第884章 讨说法

周离来点草所有人的妈了。

当然,这个不是动词,是形容词。

当那些假修士化为一滩黑泥后,这场堪称混乱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件总算结束了。作为修仙界数年一次万众瞩目的宗门大比,龙虎山的一举一动在今日都会被重点关注。因此,几乎在火主的结境消失的刹那,龙虎山就来了一些不速之客。

“龙虎山还是没变样啊。”

腰系粗麻绳,衣著简陋,双臂修长的男人缓缓走到山门前,看着熟悉的场景,平静道:“还是如此瞧不起人,连个迎接的都没有。”

“我看不见得。”

一身蓝裙雍容华贵,头戴金珠冠冕的女子脚踏云雨落在地面上,声音娇柔,“天师都不在门内,定然是出了意外。云宗主何必苛责龙虎山呢?”

“叽叽歪歪。”

上身布满图腾的壮汉重重地落在龙虎山的门口,闷声道:“我徒儿进了那破山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龙虎山若是再置之不理,不给我一个说法,御兽宗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打去吧。”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从一旁走出,穿着一身金银衣看起来又土又潮。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那壮汉,说道:“去和老天师打一架,赢了我黄门上上下下以你为尊。”

“老不死的嘴怎么这么贱?”

“因为要穿刺你的腚!”

“你!”

“是你最敬爱的爹。”

“安静。”

不知何时,那龙虎山的大门口聚集了一大帮子人。看气质和衣着,个顶个的都是宗门的中流砥柱。但几乎就过了不到五分钟,那御兽宗的宗主就和黄门的门主当街殴打了起来,还有人在旁边默默开盘算账,就连一向不善言辞的百草宗宗主也下了一注。

约莫几分钟后,黄门主已经被御兽宗的宗主按在地上殴打了,但那张嘴依旧没有停止过输出。虽然御兽宗的宗主在武力上已经完美压制,但他涨红的脸彰显了红温本色。

“我说实话,龙虎山大概是出事了。”

儒雅的男人站在原地,手持折扇的他有些奇怪地说道:“我家徒儿虽说不善与人斗法,但自保手段也是一绝。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给我传递过消息,这个可不合理。”

“来了来了,砸门啊·····”

而就在这时,龙虎山的二长老王思予打着哈欠走到山门口,伸出手,一边解除山门限制一边抱怨道:“大早上的闹什么闹,不知道龙虎山山门固定时间开启吗?这个点就算是我娘·····”

“娘?!”

看着百草宗的太上长老兼宗主和她身后一大票各门各派的宗主长老,王思予傻眼了。

我偷摸给刘狂汤里下干燥剂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能啊,这事说出来不应该是皆大欢喜吗?

“你几点起的?”

只见那百草宗太上长老阴沉着脸,看着面前手足无措的王思予质问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娘,给点面子。”

王思予凑了过去,咬着牙小声道:“这么多前辈呢,我赖个床又不是犯天条,您饶我一次。”

“衣冠不整,头发散乱,你穿的这是什么?”

百草宗的太上长老低声道:“你知不知道我带着你小师妹来了?你就这样给她做表率?”

“那没事。”

王思予自信一笑,“我是代表龙虎山的,不丢咱百草宗的脸。”

其他宗门的宗主长老看亲密交谈的母子二人有些错愕,这时,性子急的御兽宗宗主扯着嗓子说道:“王长老,您要不然先让我们进去坐坐呢?再不济好歹进宗门里你们母女二人续一续母女情呢?”

“狗宗主说的是。”

太上长老点点头,温柔地笑道:“女儿,你先把各位叔叔姐姐迎进来吧。”

此时,王思予才抓住重点。她看着太上长老身后乌泱泱一大群人,有些不知所云,但还是礼数周到地将所有人迎了进去。

由于龙虎山很多道路都有禁法之令,所以这些宗主长老都是跟着王思予一起往里走的,除了黄门的和御兽宗的两个针锋相对,其他人都很融洽地排好队,像极了小学生春游。

作为春游的代表,一向以“好吃懒做死不了,勤勤恳恳走的早”为座右铭的王思予毫无警惕,甚至说有点大大咧咧。她认为这些人如果真想弄死自己,就算自己有一百条命也不够他们杀着玩的,索性就这么直挺挺地把所有人迎进她的长老阁。

“龙虎山不是有议事堂吗?”

被锻体门门主一屁股挤到一旁的儒雅男人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二长老的长老阁绝对算不上大,几十个人挤在一起就像是一坨沙丁鱼罐头一样。王思予则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说道:

“各位担待一下,我们龙虎山为了宗门大比几乎把全部能喘气的人都拉过去干活了,议事堂的门锁钥匙不在我身上,现在整个龙虎山能坐的地方就只有这里了。”

突然,王思予发出了尖锐爆鸣,指着御兽宗的宗主大喊道:“傻大个你别碰我的明珠药瓶!里面有三十万匹磁场丹,打碎了这里有一个算一个一年拉不出屎!”

闻言,满脸写着好奇的御兽宗宗主定格在了原地。对于王思予这句话里“傻大个”三个字的冒犯,他丝毫不介意。

一方面确实是他手贱。

另一方面王思予他惹不起。

这很好理解,首先,王思予修仙路上的师父是上一任天师魂魄,也就是说她是老天师的师妹。其次,王思予的妈是百草宗宗主太上长老,要知道在修仙界谁都可以惹,但要是惹了医生可就是被判了延期死刑。

王思予心疼地看了一眼被挤坏的一个药盒,叹了口气后问道:“我师兄在忙宗门大比,最近不在,诸位前辈中辈后辈是来干什么的?”

“讨个说法。”

儒雅男子站起身,主要是坐不下。他看着王思予,沉声道:“我的徒儿参加了你们的宗门大比,现在生死不明,你们龙虎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你不觉得这不合理吗?”(本章完)

第885章 贱比(二合一)

合理吗?

谁TM知道合不合理。

王思予感觉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溏心蛋的,莫名其妙被一群人质问他们的徒弟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是溏心蛋?

又唐,脑子流心,烤熟了也只是个蛋。

“别问我。”

这些人属于是又难缠又难弄的一群人,年龄比王思予大了一圈不说还个顶个的身份尊贵。要不是王思予背靠龙湖山和百草宗两大宗门,恐怕她现在真的要被活活烤成咸鸭蛋给大伙磕头认错了。

其实她现在就挺想磕头认错的,但问题是她连龙虎山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想磕头都没有理由。总不能给他们拜个早年吧,那还有一个月呢,太早了。

“我不知道啊,我在这睡了三天我啥也不知道。”

作为极端乐观主义和极端悲观主义的夹缝——极端啥也不知道主义者,王思予现在都快哭了。她真的啥也不知道,真的在这小楼里睡了三天三夜。没有师兄老天师的唠叨,没有刘狂讨药的狗叫,自家那些弟子都去现场报导,只留下她一个人睡着香甜的大觉,然后突然来了一大票男女老少,在她耳边胡乱大叫。

有点搞笑。

在脑子里不断用押韵试图压死这帮长辈,但表面功夫王思予还是要做的。作为龙湖山二长老,她自然是不能折了面子,只见她站在众人面前,重重一伸手,抱拳!

鞠躬。

“对不起。”

王思予沉重地说道:“虽然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做不到,甚至都不知道你们的徒弟去往何方,但我还是要说一声对不起。”

这一个对不起给这些人弄懵了。

“王长老,我们倒不是说一定要你做些什么,主要是我们的宗门弟子在你们龙虎山失了踪影,你总不能一点交代都不给我们吧。”

儒雅男子委婉地说道:“再不济···你换一个人呢?”

王思予现在想哭。

换鸡毛啊,整个龙湖山能喘气的估计就我一个人了,实在不行我把景观湖里的鳖给你整过来,那玩意喘气不多但好歹是喘着气的。

王思予很后悔,非常后悔。自己干啥不好非得这一次摸鱼,摸就算了还在山门里摸。这下好了,莫名其妙被一大群人逼问了半天,自己现在除了能回答他们这三天自己吃了一顿饭之外啥也不知道。

最气人的是这里面她谁也打不过。

“诸位前辈,我不理解。”

思考了片刻后,王思予弱弱地问道:“既然各位的爱徒和弟子都是在叠山失踪的,那你们去叠山找人啊。”

众人面面相觑。

“进不去。”

王思予的娘亲第一个开口,“宗门大比开启后叠山的护山大阵也会开启,如果强行冲阵很有可能导致叠山自毁。所以我们商议之后来到龙虎山,希望能找到关闭护山大阵的办法。”

“娘,你知道我的。”

王思予悲愤道:“我的阵法水平和你的育儿水平完全一致的。”

“那不应该是精妙绝伦吗?”

百草宗的太上长老丝毫没有自知之明地问道。

“您育儿水平但凡正常一点我也不会来龙湖山。”

冒着被打的风险,王思予惨兮兮地对这些人说道:“诸位前辈莫要慌张,这样,我现在就联系其他长老,看看能不能找到个知情者。还请各位先喝点茶···水。”

说完,王思予便端出了一桶柠檬茶放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这些修仙界的老前辈们砸吧砸吧嘴,感慨这甜滋的玩意确实是挺好喝的。有一些性格比较开明的甚至都开始和王思予交谈,问问她能不能把配方售卖一下。结果他们得知这些茶水都是一个叫周离的小辈发明的,随后便暗暗将周离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很快,王思予尝试着用通讯符联系其他的长老。在尝试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后,她表情突然有些凝重。

“遇袭。”

简单的两个字,让这些修仙界的宗主长老们如临大敌。

因为这里是龙虎山,老天师所在之地。敢袭击这种地方的要么是无知者,要么是强到足以撼动天师的存在。显然,龙虎山出现异常的情况下袭击者绝对不是善茬。

“老林跟我说那些带弟子过来参加大比的宗门长辈陷入了疯狂,一直在试图冲击护山大阵。他和苏妹一直在维持阵法,防止叠山崩溃。天师被无形之手拖入了秘境之中无法逃离,各宗门弟子皆陷入疯狂之中,癫火教派和画皮教会联手,倾巢而出,整个叠山都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我们龙虎山的所有人都在维持阵法和防止崩溃,他没叫醒我。”

坏了,形势竟然如此严峻!

这些长老宗主们的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等一下还有符。”

突然,王思予又有一个符箓响起,她一看,发现是三长老刘狂的符箓。她贴在耳边仔细聆听,片刻后,王思予神色怪异地抬起头,看着众人说道:

“哦,那没事了,有延迟。”

“事情都解决了,除了死了一堆被献祭的癫火教派的教众和一堆灰黑色的泥巴以外,没人出事。”

前脚魔王降临,后脚大伙开香槟?

你这跳跃幅度也太大了吧。

“啥?”

在一片寂静之中,百草宗的宗主先开了口。她看着王思予,担忧地说道:“你没听错吗?你这符箓有多大的延迟啊?”

“一天。”

王思予沉重地说道:“老林给我留下的符箓是昨天的,我睡的太死没听到。刚才他给我发的是一炷香以前的。”

龙虎山就招这种不着调的人当二长老?

而就在这时,林通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身后。很显然,在留给王思予的符箓被激活后,这位一向严肃的大长老就意识到她的苏醒绝非偶然,肯定是其他宗门的人找上门了,不然是无法激活这坨沉睡的有机物的。

“诸位,万分抱歉。”

相较于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的王思予,这位龙虎山真正顶梁柱一出场,就让很多人感到心安。平日里,龙虎山对外的大大小小事宜皆由林通出面,这也就导致林通除了一些重要事件外很少在龙虎山露面。

看着众人,林通拱了拱手,直入正题:“宗门大比开启后,癫火教会便联合画皮教入侵了龙虎山。他们先是将天师困在秘境之中,随后以火毒之术感染了所有的修士···”

“让他们自相残杀?”

御兽宗的宗主紧张地问道。

“让他们追杀周离。”

一向不苟言笑的林通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也有点难绷。

众宗主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不太理解林通的话语。

一个著名颠佬教会,一个臭名远扬的恶教,封锁叠山困住老天师感染所有修士,就是为了弄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这周离是谁?”

御兽宗的宗主不解地问道。

“周离是清儿的徒弟。“

一旁的王思予试图彰显她是有用的。

清儿?

很快,一些人反应了过来。

“诸葛清?”

一个光头和尚问道。

“没错。”

林通点点头,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模样,“绝大多数的修士都在追杀周离,但好在周离化解了危机。现在各位的弟子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正在向这边转移。请诸位放心,我们二长老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不着调,但她的医术极为高超,绝对不会让诸位的弟子们出任何事情。”

“啊我吗?”

扭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王思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纯良的笑容,“林哥,你说错了,真正医术高超的是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有她在,没意外。”

“哎你!”

百草宗的宗主被气笑了。

“不对啊。”

就在这时,一个腰佩长剑的男人皱着眉,沉声问道:“癫火教和画皮教我们都有所了解,他们怎么可能有能让老天师都逃不出的秘境?”

这话一出,众人又有些怀疑。

没错,癫火教和画皮教都是不容小觑的势力。可老天师的威名他们都有足够的认知,光凭这两个教怎么可能困住老天师如此多的时间,而且其他长老呢?三长老刘狂呢?

林通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剑庄的庄主——刘叶。他看着对方,淡然道:“火主残躯和无面黄衣都出动了。”

哦,那没事了。

该说不说,这只能感慨一句不愧是老天师。要是换做其他人,遇到这两个存在估计早就跪地上叫爹了。

“那为什么火主要杀周离?”

剑庄庄主刘叶追问道:“火主乃是三主之一,周离究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连火主都要杀死他?!”

这话一出来,整个房间内的空气温度都降低了。

林通皱起眉,他看着那剑庄庄主刘叶,眼里闪过一丝冷冽。

最近由于铸造了万剑山,刘叶前些日子也通过万剑锻造步入了八极境,一时间剑庄风光两无,隐隐约约地超越了之前稳压一头的玉器庄,成为三庄之首。显然,野心早已滋长的刘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让龙虎山的名声松动一些。

一山,双门,三庄,四宗,五派。

看来剑庄已经不甘于如此了啊···

林通刚想开口回答,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年轻人声音。

“哎呀,这不是剑庄主吗。”

势,在修仙界是一个很明确的存在,只要有一定的修为身上就一定会有“势”。有些人锋芒毕露,自己的势就显露在外让人惊恐。而修为高深之人则会隐藏自己的势,以此来达到一气内敛的境界。

但即使如此,如此之多的宗门宗主和长老聚集在一个房间之中,就算他们都收了一定的势,可流露出的那种压迫已经足以让寻常人昏厥过去,修为低微者甚至会不自觉地下跪于此,不敢言语。

可那年轻的少年就这样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药阁之中,先是对林通与王思予行了一礼,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便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在下周离,见过诸位前辈。”

众人看着周离,一时间也没有为难他,多是点点头应了这一礼。

“你就是周离?”

剑庄庄主刘叶看着周离,眯起眼,不善地问道:“既然你已经来了,就好好说说,为何三主之一的火主会攻击你。据我们所知,这三主可是开天辟地的存在,乃是我人族根本,你若是做了恶事被火主所追杀···呵呵。”

刘叶的口吻很不好,甚至说有些咄咄逼人,引得其他宗门的人都有些不悦。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周离,身上的势不断蔓延,试图压住周离。

林通静静地站在周离身侧,眼中寒光闪烁,身上的势不断冲撞着刘叶的势,保护一旁的周离。

“你徒弟郑寰宇死了。”

周离看着刘叶,笑眯眯地说道:“救不活了。”

“你!”

刘叶顿时大惊失色,郑寰宇乃是他的亲传弟子,也是他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现在突然听到他的死讯,而且还是在如此环境下,纵使刘叶城府再深也很难绷得住。

“你的弟子郑寰宇,意图杀人抢剑,夺取剑法,三个人去埋伏一个人被反杀。”

周离带着嘲弄的语气,对那刘叶说道:“品行卑劣,手段下贱,就这种人还能成为你剑庄庄主的弟子,你说我怎么能不怀疑这是蛇鼠一窝,你和那郑寰宇同出一辙?你的话和放屁唯一的差别,就是放屁可能没有味道,但你的嘴,滂臭。”

刘叶顿时大怒,腰间长剑猛然拔出,“你这小辈敢辱我!我乃剑庄庄主,你师父来都得叫我一声前辈,行晚辈礼!你谋杀我爱徒,还以此污蔑他,猪狗不如!”

“哦?”

那刘叶的杀意磅礴,仿佛出鞘利剑一般满是寒芒。但周离非但没有任何退却之意,反而向前一步,冷笑着问道:

“那我问你,为何其他宗门之人都未在此难中殒命?唯独你家弟子死于此处?你说你弟子无辜,那为什么别人不死他死?”

“我告诉你。”

站在众人之中,周离伸出食指,摇了摇,淡漠道:

“你和你的弟子。”

“狼狈为奸。”(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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