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第224章 27.黑暗故事-目盲者(上)

第224章 27.黑暗故事-目盲者(上)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还是非常非常恶意的玩笑。

就在梅林蓄养伤势,准备复出的这一段时间里,地狱厨房出了一件大事。

说是大事,其实也不见得,这件事只流传在一小部分人的圈子里,但却通过一个意外的渠道,被梅林知晓了。

圣马修教堂,地狱厨房的标志性景观。

在以前的时候,除了接埃里克回家之外,梅林不怎么过多的关注这里。他并非一个信徒,更没有去教堂的习惯,尽管他和保罗神父的关系不错,但那位温和的神父,素不喜欢向身边的人传教,他似乎是一个很佛系的人,也许是个真正的圣职者。

这位神父也许很清楚,信仰,只是人们对于心灵放纵时的枷锁,除了特定人群之外,它并非生命所必须之物。

既然并非必须,那又何必强求。

而在苏醒之后的这几天里,梅林却成为了教堂的常客。

他并不是突然诡异了信仰,而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的脑海里有了很多很多的疑问,他却不知道去哪里寻找答案。

在心烦意乱的时候,他总会想要静一静。

在这个时候,圣马修教堂,就成为了一个很好的选择。

地狱厨房的人都不怎么诚挚,实际上,除了弥撒日之外,也很少会有人到教堂寻求心灵的慰藉。

梅林总是会在午后时分到来,在午夜时分回去,他拄着自己的手杖,一个人坐在圣马修教堂座位的后排,不予任何人教堂,就那么呆坐在那里,享受着自己这数年来罕见的平静时光。

他的生活遇到了改变。

曾经信任的那些人,变得充满了秘密。

那些怀疑如黑暗的种子,埋在梅林的心中,如毒蛇一样蚕食着他的心灵。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启一场调查,他又担忧,自己的朋友,那些总是神神秘秘的老特工们已经卷入其中。

如果生命最终准备了一场残酷的角斗,那么他该如何坦然的面对那一切?

弗瑞...他有没有察觉那光芒下的黑暗呢?

他,应该是察觉了吧。

但他有没有对此作出预案呢?

他视为家的神盾局,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悄然变质的呢?

最重要的是,那些蔓延的黑暗,其源头又在什么地方呢?

那个刚刚将自己的力量扩散到全球的组织,是不是已经从内核中堕落了呢?

这些问题似乎没有答案,除非梅林亲自走入其中,试图揭露出掩盖一切的真相。

但他无法下定决心。

“你看上去有很多疑惑,有很多烦恼,梅林。”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梅林背后传来。

穿着黑色长袍的保罗神父捧着一本经书,看样子是刚刚布道回来。他从教堂大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座上沉默的梅林。

“你的病好些了吗?”

梅林的身体虽然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但那种脸色虚弱的苍白是掩饰不住的,他依然没有完全康复,他手边的手杖和稍显别扭的坐姿,这一点瞒不过神父。

“好多了。”

梅林向旁边挪了挪,给神父让开了一个座位。

保罗神父很自然的坐在梅林身边,他说:

“我很少看到你这个样子。”

“什么?”

梅林问到。

“我的意思是,沉静下来,思考一些让人头疼的事情。烦恼,总会让人显得脆弱。”

神父笑着说:

“从我认识你的时候到现在,你在我心里可都是一个行动快过思考的人。”

“哦,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神父。”

梅林说:

“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不,这并不是一种批评,梅林。”

神父摇了摇头,他将经书放在腿上,正色的对梅林说:

“行动果断是一种赞美,能真正做出善行也要比一万遍祈祷更值得赞扬。我可是知道,你在这街区附近帮了不少人,毕竟,我是亲眼看到你帮助孤儿院的孩子们。”

“你是个难得的好人,梅林,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这个评价...”

梅林抿了抿嘴,他看着神父,他说:

“未免有些太高了,高到让我觉得你在刻意的奉承我,神父。我觉得,你好像似乎有些事情需要我帮忙。”

被梅林猜破了心思,这让保罗神父有些尴尬,他轻咳了几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窘迫,他说:

“好吧,你的感官还是这么敏锐,确实有件事情,一件悲伤的事情。”

神父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他对梅林说:

“你还记得杰克吗?”

“杰克.默多克?”

梅林点了点头,他说:

“那个有些粗鲁的拳击手,我记得他,还有他那可怜的儿子。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吗?”

面对梅林的询问,神父的表情变得难过起来,虽然在几年前,他和杰克之间有些冲突,他还被粗鲁的杰克揍了一顿,但这个老人显然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他语气低沉的对梅林说:

“3天前,杰克死了。”

“嗯?”

梅林发出了疑惑的鼻音,他问到:

“他怎么会突然死了?我上次见他,他还壮的和一头牛一样,他可是个拳击手,要比一般人健康的多。他也才30多岁吧?”

“杰克是死在拳击场里的。”

保罗神父一边打开经书,一边说:

“我也不知道事情的内幕,我听人说,杰克这些年,为了养活自己的儿子,供自己的儿子上学,给自己的儿子治病,欠了本地的黑帮很多钱,那些人威逼他打假拳来还债,杰克一直隐瞒着这个消息。直到3天前,他似乎做出了一些让人费解的决定。”

神父的声音越发轻微:

“我听说,杰克在他死去之前的那场比赛,突然一反常态的压自己赢,几乎押上了他所有的钱。”

“然后他赢了,赢了之后就死了,对吧?”

梅林猜到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作为一名经常和纽约黑暗地带打交道的公职人员,尽管他并不负责监管地下帮会的事务,但在神盾局那种地方,类似的事情他见的多了。

面对梅林的猜测,保罗神父点了点头。

“拳击赛结束之后不到15分钟,杰克就死在了拳击场旁边的巷子里。但麻烦的是,他提前把小马特送到了玛吉修女这里,还有一笔足够供小马特上完大学甚至买一栋房子的巨款。”

“让我猜一猜。”

梅林揉着额头,他闭着眼睛说:

“那些黑帮分子找上了门?”

“嗯。”

保罗神父表情暗淡的说:

“我们不能把小马特就这么交出去,这不符合我们的信仰。但那些黑帮分子行事狠辣,我很担忧,再这么拖下去,修道院和孤儿院都会有危险。”

“你想让我解决这件事?”

梅林取出手机,他看着保罗神父,他说:

“没关系的,神父,这里也是我居住的街区,我也不希望看到悲惨的事情就这么发生。放心吧,那些黑帮分子也就只能吓唬一下普通人,我保证,他们很快就不是麻烦了。”

“不,梅林。”

神父摇了摇头,他看着梅林,他说:

“我是想求你收养小马特。”

“嗯?”

梅林这下就有些惊讶了。

他看着神父,他说:

“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收养了埃里克,我现在还是另一个女孩的临时监护人。而且我还有工作,我没有时间照顾一个9岁的,双眼不便的孩子...我并不是讨厌小马特,实际上,在那孩子为了拯救其他人做出英雄之举的时候,我也为他的遭遇感觉到悲伤。”

“但我现在的情况,真的是...无能为力。”

“但梅林,这不只是我的请求。”

保罗神父从自己的经文里取出一封简短的,有油渍和血渍的,用一张破旧的贺卡写的信,递给了梅林。

那餐巾纸上的字迹很难看,歪歪扭扭的,甚至还有几处错误,一看就不是文化人写的。

“梅林先生:”

“我是杰克,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我做出了一个决定,这可能会让我永远和我的马特告别。但这并不重要,我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有我这样一个没出息的父亲,我的小马特一生都会被束缚在地狱厨房这个真正的地狱里。”

“我对我之前对你的恶劣态度道歉,我会把小马特送回他母亲那里,但我了解玛吉,她是一个很固执的女人。如果她执意不肯接受马特,那么我只能请求你,帮我照顾我的孩子。”

“在我接触的所有人里,只有你是个真正的正派人,我的本能也告诉我,你是值得信任的。而且小马特对我说过,你将他送到医院,一路上你都在鼓励他,安慰他,让他觉得很安心。”

“我知道,这是个冒昧的请求,但我找不到其他人帮我了。我会付钱的,小马特会变得很有钱,我只有一个请求,求求你,梅林先生,求求你替我,把我的儿子送出地狱厨房...让他有个光明的未来,让他像你一样成为一个体面人。”

“别让他像我一样没出息。”

“这是?”

梅林看完了那封信,他回头看着保罗神父,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这是警察在杰克尸体上找到的,他已经预计到了自己的死亡,而且他提前做了所有的准备。”

保罗神父说:

“我不是一个会强迫其他人做善事的人,梅林,这几天里,有好几个家庭想要领养小马特,但我一直犹豫不决,这毕竟是杰克的临终请求。”

“我冒昧的对你提出这个要求,也是因为一个死去之人无法安息的执念。但如果你真的不方便,我可以将马特送到其他人那里。”

梅林并没有立刻回答。

于情于理,他都可以无视这件事,继续自己的生活。

他和杰克也并不熟,他对那个粗鲁的男人也没什么好感,问题是,这个男人用自己的生命向梅林做出了祈求。

他当时一定很绝望,否则不会最终决定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一个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的人身边。

梅林大概能想象到那个拳击手做出决定时候的痛苦与不舍,他也许是个糟糕的人,一个糟糕的丈夫,但他绝对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乃至他要以死亡做交易,为他的儿子换来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让梅林有些触动。

他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片刻之后,他对身边的神父说:

“我想去看看那孩子。”

“可以,跟我来吧。”

神父站起身,他对梅林叮嘱到:

“关于他父亲的事情,我们还没告诉他,因此...”

“我知道的,神父。”

梅林说:

“保守秘密,我很在行的。”

保罗神父带着梅林穿越过圣马修教堂的通道,来到了孤儿院中,孩子们此时已经准备休息了,他们正在修女的带领下做晚祈,他们中的很多看到梅林的时候,都会喊着梅林的名字。

他们知道这个叔叔,这个叔叔和埃里克哥哥,经常会带着好吃的,来孤儿院看他们。

在这些单纯的孩子心中,梅林是一个很善良的大哥哥。

梅林也对那些孩子挥了挥手,他和神父进入孤儿院的宿舍。

梅林在门口还遇到了玛吉修女。

这位修女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梅林,然后匆匆离开的。

那并不是对于暴力的畏惧,而是对于知晓自我秘密的人的一种本能的畏惧与羞愧。

看来玛吉修女,也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玛吉并不是一个冷酷的人。”

神父说:

“她也很痛苦。”

“我能理解。”

梅林看着修女离开的萧索背影,他说:

“对于懦弱者而言,信仰是最后的庇护所,她是个懦弱者,但她不是个坏人。”

对于梅林这种有些亵渎的言论,神父只当是没听到。

他带着梅林一路向上,来到了三楼宿舍的边缘,梅林站在门口,他看着房间里。

带着墨镜的小马特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屋子里稍有些昏暗的灯光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影响。他捧着一本盲文书写的书,正在安静的阅读着,在他手边,放着一根有些旧的导盲杖。

梅林对神父点了点头,他拄着手杖一步一步的走入房间里。神父并没有停留,他不愿意打扰梅林和马特的会面,他很快就离开了。

梅林动作轻柔的坐在了马特身边的床铺上,他看着这个安静的孩子,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但就在神父了离开之后,马特却突然回过头,精准的“看”向梅林所在的位置,他说:

“梅林先生?”

“是你吗?”

(本章完)

225.第225章 28.黑暗故事-目盲者(下)

第225章 28.黑暗故事-目盲者(下)

一般来说,在失去视力之后,盲人的其他感官会变得敏锐。

这是身体的弥补本能,生命为了延续下去,填补视力缺失带来的缺陷,会让其他器官试图“代替”眼睛的作用。

梅林知道这一点,他也能理解马特听到他移动时发出的声音。

但让他不能理解的是,双眼看不到东西的小马特,是怎么精准的分辨出他的身份的。

也许是感觉到了梅林的疑惑,小马特轻声说:

“我能闻到你身上的气味。”

“嗯?”

听到这话,梅林立刻抬起自己的手臂闻了闻。

他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他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你身上的气味和其他人不一样,梅林先生。你送我去医院的时候,我记住了那种味道。”

小马特说:

“那种就像是冰淇淋一样的味道,总带着一种特殊的寒冷。所以你坐在这里,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可是我什么都闻不到啊。”

梅林看着眼前这个不幸的孩子,他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摸了摸小马特的头发。

距离他把发生意外的小马特送入医院,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这个9岁的孩子,和梅林上一次见到他时的外表变化了很多。

他栗色的头发稍有些长了,脸上的雀斑也变淡了一些,仔细看去,这孩子戴着墨镜的样子其实挺帅的。

他比一年前长高了一些,身体也更消瘦了一些。

而且,大概是失去视力的原因,这孩子看上去要比同龄人更稳重,也更沉默。

说话的样子,就像是个小大人一样。

“你父亲去了俄罗斯那边的拳击锦标赛,打算转职做专业拳手。”

梅林看着小马特,他说:

“在离开前,他委托我来看看你,如果可以的话,他打算让你住在我家。我来问问你,你愿意吗?”

“爸爸...”

提到自己的父亲,小马特的表情变得悲伤了一些。

他合起书本,在椅子上转过身,双手拄着自己的导盲杖,那动作和现在坐在床边,拄着手杖的梅林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戴着墨镜的孩子用自己的方式“看”着梅林,他说:

“他真的去了俄罗斯吗?”

“当然。”

梅林面不改色的说:

“如果你想见他,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俄罗斯。”

“你说谎!”

小马特突然爆发了。

这一刻,这孩子握紧了手里的导盲杖,朝着梅林尖叫到:

“你们都在说谎!神父,修女,还有你,你们都是骗子!我爸爸才没有走,他才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他只是走的比较急,因为联赛要开始了,他甚至来不及和你告别,马特!”

梅林的语气变得更温和了一些,他说:

“他是个好父亲,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只是为了给你一个更好的...”

“爸爸死了!”

马特的下一句话,彻底打断了梅林努力编织的所有谎言。

梅林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抽泣的小马特,在这一刻,他怀疑是其他人将杰克死去的消息透露给了马特。

是谁?难道,是玛吉修女?难道梅林看错那个修女了?她的心肠这么恶毒的吗?

“我听到了枪声...”

小马特摘下墨镜,他有些笨拙的擦拭着眼泪,他断断续续的对梅林说:

“我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我听到了那些人和爸爸说话的声音。他们骂人,他们打我爸爸,我想下去帮忙,但那个口音奇怪的司机不让我下去,我听到了爸爸流血,我听到了爸爸被打倒在地上,我听到了...”

“他们开枪了...爸爸的心跳停下了,我听到了!我全听到了!你们都在骗我!”

梅林站起身,他伸手摁住了有些激动的小马特,他温和的说:

“不,那不是真的。”

“那只是一些幻听,你这么大的孩子偶尔确实会出现那种情况。听我说,正常人的听力是听不到那些声音的,你听错了。”

梅林伸手将马特的脑袋轻轻的抱在怀中,他轻声说:

“相信我,你父亲还活着,他在俄罗斯,在莫斯科,我没有必要骗你,孩子。我可以带你去那里,我甚至可以让他回纽约来陪你。”

被抱住的马特不再挣扎,他变得安静下来,似乎在侧耳倾听,几秒钟之后,他对梅林说:

“你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你在说谎。”

“嗯?”

梅林疑惑的看着怀中的孩子。

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听到的东西不是假的,马特继续说到:

“你的血管里有东西,它跟着血液一起流动。你的衣服左手口袋放着很多古怪的东西,有枪,有棍子,有很多盖在一起的盒子,那盒子里,有东西在跳动...我能听到,它跳动的很剧烈,就像是被封起来的闪电一样。”

马特抬起头,他疑惑的“看”着梅林:

“你的口袋里怎么能放下那么多东西?”

梅林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严肃起来,他放开马特,蹲在眼前,他看着这孩子,问到:

“你还能听到什么?”

“我能听到很多。”

小马特的表情在这一刻也有些茫然,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窗户,他伸手将那窗户打开,感受着黑夜的风,还有那风中传来的声音,他说:

“有鸟儿在公园里叫,船只在水里前进,塔克又在欺负那些女人了,我听到了他用鞭子抽她们。”

“我听到了第11街口出了车祸,那个被撞得女孩没有受伤,但司机的心跳越来越弱了。”

“我听到了一辆车停下来了。”

小马特站起身,他看向东边的位置:

“就在第6街边缘,有人下车了,他在敲门,他在喊着你的名字。”

“稍等...”

梅林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科尔森打来的电话。

他拿起手机,放在耳边,下一刻,就听到了科尔森的声音。

“长官,你在家吗?我现在你家门口。”

这一刻,梅林的目光看向了小马特,他知道了...

眼前这个孩子,在意外中失去了视力,但他却得到了更多的东西。

一些足以让人感觉到惊讶的东西。

“我现在不在家。”

梅林问到:

“你在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科尔森。”

“吉米在中央城那边遇到了一件超自然事件,他在调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当事人和你有关系,长官。所以他打来了电话询问,你是不是需要亲自处理这件事。”

“嗯?中央城?”

梅林的眉头皱起,他说:

“是亨利先生吗?”

“对,亨利.艾伦。”

科尔森回答说:

“他卷入了一起谋杀案里,吉米已经确认,这件事和超自然事件有关。”

“好吧,像亨利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梅林笑了笑,他随口问道:

“死者是谁?和亨利有什么关系。”

科尔森的语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沉重,他对梅林说:

“死者...是亨利先生的妻子,诺拉夫人。”

“啪”

梅林手里的手机,在这一刻,在失控的力量下,被彻底捏碎。

—————————————

“唰”

在远距离移形咒闪耀的光芒中,穿着风衣,拄着手杖的梅林,出现在了中央城,自己记忆中的艾伦宅邸之前。

他的身体还未痊愈,这样横跨小半个北美的长距离移形,给他带来了一些压力。

他咳嗽了几声,然后就拄着手杖,在夜色笼罩之中,走向了那已经被封闭起来的宅邸。

中央城警局的警察们已经在四周拉起了警戒横幅,眼看着梅林在路灯的照耀下朝着他们走来,那些警察就打算阻止他进入案发现场。

梅林从风衣内衬的口袋里取出自己的证件,放在那些警察们眼前。

那个显眼的6级特工主管的标志,让这些警察肃然起敬。

按照神盾局和其他部门之间的阶位对比,6级特工相当于军队中的少校以及分区警局的探长,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阶级,由于特工和警察并非一个体系,所以在必要的时候,这些警察完全可以不鸟梅林。

但一般来说,面对神盾局这样只属于世界安全理事会的组织,没人愿意惹麻烦。所以这些警员就后退了一步,为梅林让开了一条道路。

梅林的表情非常阴郁。

他虽然在这几年里,和艾伦夫妇没怎么联系,但这对夫妇在他的人生中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他们和老斯坦,维科一样,都曾在梅林绝望的时候给予过他坚持的力量。

尤其是善良的艾伦夫妇,更是梅林记忆深刻的朋友。

但现在,他的朋友遭受了厄运。

“长官!”

正在一片狼藉的屋子里收集证据的S.D.O.L.D.3级特工吉米.吴,在看到梅林的时候,立刻对自己的长官问候。

梅林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忙他自己的事情。

他站在布满了血迹和污痕的客厅中,往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在艾伦宅邸中吃过的那一顿美味的早餐,还记得诺拉夫人稍有些畏惧但依然心怀善意的表情,还记得亨利挽留他的真诚。

梅林闭上眼睛,抚摸着旁边的椅子,几年过去了,这椅子还和以前一样摆放在餐桌旁边。

他叹了口气。

自己果然是厄运缠身,几年前他以为艾伦夫妇躲过了跟随在他身后的厄运,但几年之后,那躲过去的厄运又回来了。

“有什么发现吗?”

梅林问到。

在他身边,吉米特工看着自己手里的笔记,对自己的长官说:

“并没有太多有价值的发现,梅林长官。我们只是在屋子里检测到了微弱的能量残留,那些能量正在飞速的消散,死者被餐刀刺中心脏,行凶手法即为精准,死者在死前并没有遭受太大的痛苦。”

“不是亨利做的!”

梅林说:

“绝对不是他。”

“但餐刀上只有他的指纹,很清晰。”

吉米特工有些为难的说:

“而且当时在现场的,除了亨利先生之外,就只有他的孩子。虽然我们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隐情,但我们无法证明这一点,那些能量很古怪,我们甚至没有办法留下它存在过的证据。”

“那就查!”

梅林对身边的特工说:

“放下你手头的所有事务,专注于这件事,查下去!查出结果!”

“是的,长官。”

吉米特工接受了自己的新任务,作为S.D.O.L.D.的一员,他已经习惯处理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务了。

“亨利和他的孩子在哪?”

梅林问到,吉米特工回答说:

“亨利先生现在在警局,小巴里被一位警长临时带到了自己家里,那位警长是死者和亨利先生的朋友。死者的尸体,在警局的停尸间,但恕我直言,长官,那具尸体上没有任何的可疑点,我已经去看过了。”

“嗯。”

梅林点了点头,他不再说话,而是转身离开了房子。

站在夜色中,梅林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艾伦宅邸,他能想象到,这里曾经是多么幸福祥和的地方,但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死亡地。

一个不详和灾厄凝聚的地方。

他握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发生,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和他有关系,但内心的那种负罪感从未如此强烈过。

梅林想要做正确的事情,想要为秩序而战,为他关心的人,为他爱的人而战,但这一次,他关心的人却有可能是因他而受伤。

这让梅林内心很沉重,那种压力,几乎压的他喘过不气。

在暗淡的星光之下,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到:

“非要这样吗?”

“你们!”

“非要这样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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