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剿匪翠华山

官厅之中——

贾珩几乎是长驱直入,不得不说,崇平帝赐给的正四品指挥佥事的官皮,颇为好用。

几乎不等云府门前的兵丁拦阻、禀告,就已进入仪门。

这一幕让黄泰暗暗乍舌,看着一旁的少年权贵,心头生出一股惮惧。

节度老爷飞扬跋扈,这位少年权贵还要更甚一筹。

贾珩自有这样的底气,因为云光是他贾族的门生,他这个族长为贾族费尽心机,不能连这点儿便利都享受不到吧。

当然,贾珩此举还是另有盘算。

贾珩将守备黄泰的神情收入眼底,这一路而来,他对这位黄泰的也有几分了解,不知武艺如何,但性情确有几分绵软。

从其口中得知了翠华山贼寇的基本情况,官军几次进剿,劳而无功,察言观色来看,这黄泰也是窃以为恨。

“如果翠华山的贼寇在长安县有眼线的话,不出守备、知县、节度使这三处衙门,否则牛继宗派了三千兵马来进剿都无功而返,这也太假了。”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翠华山贼寇劫掠来往客商,连长公主的车队都袭击,所得财货必然不少,如果贼人不蠢,就会打点吸血官面人物,而他们事实上也不蠢,贾珍不就勾连上了吗?”

“所以,长安节度使在其中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贾珩念及此处,将抬头看向官厅匾额上的“忠勇恪勤”四个大字收回,又是看了一眼黄泰。

“等下就知道,两个人是不是一伙的了。”

贾珩思量之间,就见花厅中几人迅速而来。

迎面而来的头发灰白的武将,小碎步快行几步,面色恭谨,抱拳道:“下官长安节度使云光,见过指挥佥事大人。”

毕竟是锦衣卫府,天子爪牙,又是京官,云光自然不敢得罪。

“云节度使,长安县匪盗丛生,滋扰地方,你在府中倒是悠闲自在。”贾珩神色冷冽,按了按腰间宝剑,坐在一旁,将剑重重放在几案之上,目光冷冷地看着云光。

身后曲朗、赵毅二锦衣,捉刀侍立于后。

蔡权面颊涌现出一抹潮红,看着那锦衣少年,心道,“大丈夫当如是。”

云光闻言,心头一凛,拿捏不住少年的底细,拱了拱手,低声说道:“这位大人,下官近日偶感风寒,居于府中养病,至于匪盗,已经着有司进剿,京营……”

言及此处,猛然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的黄泰,还有一个陌生的六品武官,皱了皱眉道:“不知几位是?”

“京营果勇营千户蔡权,奉上命剿灭匪盗,云大人,这是兵部的堪合与都督大人的调令。”蔡权似是得了某种鼓舞,冷声道。

云光闻言,愣怔了下,猛然看向贾珩,目光闪烁,正要开口。

忽然听到一声沉喝,在耳畔炸裂。

贾珩霍然而起,道:“屡次进剿不得,匪盗扰乱京畿,更是潜入神京,于帝阙之下逞凶作乱,天子震怒!云光,你可知罪!”

身后蹭地二把雁翎刀豁然半出于鞘,让贾珩都是心头微动,暗道一句神助攻。

云光心神大骇,因不知来人底细,愈发不敢妄动。

贾珩?不是,贾珩不是一介白丁吗?

贾珩此刻瞥了一眼黄泰,见其虽面色默然,但衣袖下攥紧了拳头,目光深处隐有快意之色,心头有了几分猜测。

他所谓的天子震怒之言,倒也不算是矫诏,因为天子的确非常愤怒,愤怒到都将贾珍除爵了,云光这个长安节度靖平治安不利,让贼寇流窜至神京城逞凶为恶,岂能无罪!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天子的锦衣卫,贾族族长,少年权贵,他必须扮演好这个飞扬跋扈的角色。

从目前来看,这云光多半是有鬼的。

黄泰的“微表情”反应,是一方面佐证,归根究底,还是云光为贾族门生,贾珍勾结的贼寇,翠华山贼寇都胆大包天到袭击晋阳长公主的车队,还能蹦跶,这些蛛丝马迹纠缠到一起。

云光面色变幻了下,抬头看向那少年,冷声道:“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若问云某之罪,可有圣旨,兵部行文?本官为朝廷四品命官,如无圣旨和兵部行文,还请大人收回方才之言!”

贾珩冷笑一声,沉喝道:“本官贾珩,你为长安节度,有靖平地方之责,而前日竟有流寇入京横行,惊扰君父安危,本官问不得你失察无能之罪!”

云光骤然闻听“贾珩”之名,心头咯噔一下,瞳孔微缩,震惊地看着飞鱼服的少年。

贾珩,他不是白丁吗?

何时有的官身?莫非是假冒……不可能,腰间的飞鱼腰牌,还有身后两位锦衣卫,这谁能冒充?谁敢冒充?

贾珩沉声道:“云光,当年你为我宁国先祖麾下部将,如今做了长安节度使,权势愈发显赫,却是连恩主都不认了?也罢,等贾某回去,可是要和老太太还有二老爷说道说道。”

云光脸色变幻,想要顶撞几句,但听贾珩之言说得真切,心头虽切齿暗恨,但面上讷讷不敢应。

不管贾家人如何内讧,可此人如一天在族长位置上,他都不好当面顶撞,落人口实。

不看这贾珩小儿,年不过弱冠,就官居四品锦衣指挥佥事,与他官阶相等,这就是贾族之盛!

当然,此刻的云光并不知道,贾珩之官职的具体缘由。

“小儿,等你去剿寇之时,咱们再作计较!”

云光将眼底一抹愤恨之色掩下,拱了拱手,脸上堆上一抹讨好笑意,恭敬道:“不意竟是荣宁二府的恩主当面,下官方才未知是珩公子,若有言语冒犯之处,还请珩公子海涵,稍候片刻,下官备下薄宴,给公子接风洗尘。”

贾珩点了点头,折去方才问罪之言,只是神色依然还有些冷,沉声说道:“翠华山之匪,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为何屡剿不灭,甚至任由其劫掠晋阳长公主车队?”

云光作为难之色,说道:“世兄有所不知,这窝匪寇人数倒不多,大概也就四五百人,可他们藏身在深山之处,官兵一旦进剿,就会闻风而逃,京营下来剿过两次,都是劳而无功,这位蔡千户应该知道,下官手下那帮子兵,战力还不如京营,想要剿灭,愈发不能。”

贾珩皱了皱眉,重又落座,端起一旁的茶盅,抿了一口,说道:“为何不派兵守卫过往路口?”

云光面色怔了下,苦笑道:“三处路口倒不是没有派兵警戒过,但军兵各有职守,并非长久之计,再说派的兵少了,这些贼寇甚至胆大妄为冲击官军,派得多了,又需另选驻地,钱粮人事,上上下下牵涉颇多。”

其实派兵在事发之地岔口护卫、警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云光显然不想真的剿灭贼寇。

贾珩道:“也是,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一日不将这些贼寇连根拔起,长安县商道一日不得安宁,云节度,你将翠华山附近的舆图都找来,另将军械、粮草一应供齐,明天,我和蔡千户想个办法,看能不能把这伙贼寇引出来。”

云光笑了笑,说道:“行,不知公子此行领兵多少?若是兵丁不足,末将麾下还有五百人可供支使,当然,公子剿匪,末将纵是带着病体,也要从旁协助。”

贾珩给蔡权使了个眼色,蔡权当即将兵部勘合递将过去,沉声道:“牛都督拨付了一千兵,都是精锐骁勇,不用贵方派兵助剿。”

云光闻言,心底虽失望,但还是面带微笑,恭维说道:“公子少年英武,胆略过人,当真有老国公当年的风范。”

贾珩面上适时现出一抹“骄横”之色,慨然道:“本官为宁国公后嗣,自当效先祖之武勇,奋力争先!”

云光见此,又是附和赞美几句,而后简单叙了几句话,在贾珩暂拒了接风洗尘之请后,就吩咐黄守备招待好京营之军,送着贾珩出了府衙,脸色刷地阴沉下来。

“小儿,欺我太甚!”云光愤愤说着,刀疤脸横肉跳了跳,目中寒芒闪烁,心头杀意沸腾。

他虽自诩为贾族门生,可那只是为了在军中借贾族之势,眼下被一庶支小儿折辱,简直奇耻大辱!

却说贾珩这边儿和蔡权一同出了云光府上,在黄守备的带领下,向着营房而去。

到了营房,贾珩伸手唤住黄泰,道:“黄守备,你在长安县充守捉之任多年,于贼寇敌情知之颇深,等稍晚一些,本官有话问你。”

黄泰目光微动,心头略有些迟疑,但迎上那一双锐利明亮恍若看透人心的目光,拱了拱手道:“下官领命。”

等黄泰离去,蔡权也皱了皱眉,道:“兄弟,这云节度看着有问题。”

“蔡兄也看出来了。”贾珩轻笑了下说道。

蔡权心思玲珑剔透,方才能看出一些端倪,并不奇怪。

“上次官军进剿,我就觉得……”蔡权刚要说,却被贾珩以目制止,知道此地并非讲话之所,二人向着营房而去。

因领兵之将,单独一间营房,贾珩着曲朗、赵毅在四方警戒了下,方看向蔡权。

蔡权压低了声音说道:“先前进剿,官军调了三千人,在三处岔口派斥候沿着官道巡弋,结果还是被那伙贼寇提前察知动静,在眼皮子地下,将四川上京来的桑记商会的七千匹蜀锦劫了去,当时,兄弟就觉得有问题,翠华山这伙贼寇也太快了,若说没人通风报信,谁信?”

贾珩道:“当时这云光出兵了吧?”

“出了四百人,帮着转运粮秣,京营调了一卫两千五百人,是游击将军谢鲸自带了一百人过来。”蔡权说道。

贾珩皱眉道:“这就是了,想来这云光嫌疑很大。”

蔡权道:“我们既已知道……不若直捣黄龙?”

贾珩摇了摇头道:“不行,我们兵少,必须用计将这些贼寇调出来一部分,然后再拣选出几百青壮精锐,迅速袭其巢穴。”

蔡权眸光一亮,说道:“什么计?”

贾珩默然了下,道:“等之后你就知道了。”

能不能全歼这伙贼寇,不仅仅在于捣毁其匪巢,关键还在于彻底铲除贼寇匪首,而凭借几百京营弱旅,全歼贼寇,不太可能。

一旦放虎归山,则贻害无穷。

“那位黄守备,手下怎么也有一千二百卒,看能不说服其调度出一部助剿,也不入深山,就在商道岔道。”贾珩思忖道。

因为守备有守捉之责,但近年以来诸省贼寇蜂起,官兵难制,竟有贼寇袭破县城,兵部尚书李瓒,为了防止地方守备贪捉寇之功,致城池空虚为贼寇所趁,对兵卒调度控制愈发严格。

二人定下计来,分头去安顿军卒。

京营的八百军兵,用罢午饭,就开始在蔡权的授意下,开始拣选精锐。

这边厢,贾珩也借口军械不齐,商议敌情,着人寻来了黄守备。

青墙碧甍的营房之中,由两位锦衣卫把守着门口,正是下午时分,远处的梧桐树上,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黄泰面色凝重,心思复杂地进入营房中,冲那少年躬身抱拳道:“贾大人,您唤我。”

贾珩看着黄泰,面上现出笑容,指着一旁的椅子,说道:“黄大人,请坐。”

说着,转身提着茶壶,去斟了一杯茶。

“多谢大人。”黄泰道了声谢,落座下来,心思忐忑地看着少年。

方才节度府衙,亲眼所见少年训斥云光,黄泰心头自有几分警惕和慎重。

贾珩端过两杯茶,递过去一杯,在黄泰诚惶诚恐站起身来接过后,笑了笑,温声道:“黄大人是哪一年从的军?”

这自是他和前世指导员学的。

黄泰端着茶,恭敬道:“回贾大人,卑职十六岁时,在家里务农读书,值县中募乡勇剿匪,村里让出壮丁,派到了家里,当时家中只我一个成丁,就跟着从军了,一晃都二十年了。”

贾珩目带激赏,说道:“从一介农家子弟而为国朝六品武官,黄大人这一路走得颇不容易啊,想来是兢兢业业,劳苦功高。”

黄泰笑了笑,似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功劳不敢说,苦劳的确还有一些,幸逢前任节度大人可怜卑职忠勤,提携一二。”

(本章完)

第135章 决不姑息养奸!

贾珩将手中香茗放在小几上,笑了笑,说道:“不知前长安节度使尊讳?为朝廷培养了黄大人这样的忠勇恪勤之将。”

黄泰笑了笑,说道:“老将军名唤李笠,六年前被李部堂调任至贵州镇压土司叛乱,现因功已升任贵州都指挥司同知。”

陈汉诸省,贵州土司同样是叛服不定,朝廷故而选派京畿之地的将领迁转调任。

贾珩面现敬意,说道:“若是有机会,贾某当拜访这位老将军才是。”

见黄泰面上神色和缓了一些,贾珩转而又道:“听黄大人方才所言,黄大人当年也是因为贼寇肆虐乡里,这才从了军?”

黄泰道:“当时还是隆治年间,长安县匪盗丛生,县中募集乡勇,剿匪缉盗……”

贾珩耐心听着黄泰讲述往事,谈心这种事情,不能自己说,最重要的是倾听,足足听黄泰讲完其因斩三级而被升迁为总旗官,当年是何等少年得志,意气风发。

黄泰回忆起往事,也是面有欣然之色。

贾珩赞道:“赤胆忠心,护卫桑梓,黄大人真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

黄泰脸上连忙敛去得意之情,道:“贾大人谬赞了。”

他也不知道方才怎么就和这少年言谈甚欢起来,只是见方才还“骄横跋扈”,“鲜衣怒马”的少年,用那种灼灼相询,敬重英豪的目光盯着自己,就一个忍不住,将年轻时候少有的得意之事说了出来。

其实,这就是人性,有人用灼灼的目光听你吹牛逼,自是能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

贾珩叹了一口气,道:“二十年后,长安县匪盗又是滋扰地方,黄大人守卫长安县城得一方安宁,真是初心未改,不减当年。”

黄泰被说得老脸一热,摆了摆手,慨然道:“不瞒大人,如非兵部严令不得妄动守捉之兵,某家定是要剿了那伙贼寇的!”

贾珩默然了下,忽而问道:“黄大人,可知先前为何官军屡次剿捕,那些贼寇都闻风而逃,这个风声……究竟是谁走露的?”

黄泰闻言,面色一变,目光惊异地看着少年。

贾珩面色一肃,道:“黄大人不必疑虑,本官现为锦衣卫指挥佥事,这次来不仅仅是要剿匪,也有调查此事之故,京营数千大军,竟奈何不得一窝贼寇,使其两次闻风而走,究竟是谁在为贼寇充当眼线?翠华山贼人劫掠商贾财货,所得绢帛、玉器、米粮等赃物,彼等又销往何处?其中究竟谁在为之奔走?贼人吃穿住行,进出县城采买,又是谁在与之方便?本官来此,正为查这勾结贼寇之人!”

贾珩言及此处,目光咄咄地看向心神惊惧的黄泰,凝声道:“黄大人可知,本官开始还以为是黄大人!”

黄泰面色大变,颤声道:“贾大人,绝不是卑职!卑职若勾结贼寇,不得好死!”

贾珩摆了摆手,微微一笑,说道:“黄大人不要慌,经方才一番详谈,本官也认为不太可能是黄大人这等好汉所为,先前疑虑之处只在于,黄大人为长安守备,先前本官所言之事,黄大人当真一无所知?”

黄泰面色变幻片刻,心头剧烈挣扎着。

贾珩面上笑意敛去,沉声道:“黄大人不必顾虑,无论牵涉到何人,本官一定严查到底,纵然是我贾府的门生,也决不姑息养奸!”

最后几字,声如金石,杀伐铮铮。

黄泰后背就有冷汗沁出,直到此刻,直面这位少年权贵,黄泰心头有着明悟,为何以未及弱冠之年,就官居四品武将。

见黄泰面色仍是纠结,下不定决心,贾珩又添了一把火,冷笑道:“黄大人可能不知,就在几天前,这伙贼寇勾结了宁国之长,谋害于贾某,贾某与彼辈势如水火!”

“贾大人,卑职……卑职有下情回禀。”黄泰迎着少年压迫性的目光审视,一咬牙,压低了声音说道。

终于是在贾珩“软硬兼施”的言语攻势下,心理防线崩溃。

贾珩目光转而柔和,道:“黄大人只管说就是。”

黄泰压了压心头激荡的心绪,道:“此事还要从年前说起。”

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许久,贾珩脸色阴沉,森然道:“果然是他!”

黄泰见此,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道:“云节度现在城中开着的几家粮布铺子,里面都售卖着被劫客商的绢帛,其实,前番被桑记商会的人瞅见,闹将过一次,却被云节度压了下来。”

贾珩皱了皱眉,说道:“黄大人,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黄泰苦笑道:“此事如此诡秘,事关身家性命,卑职如何好搜集证据?但两家往来,不可能没有书信,对了,翠华山就有云光与贼寇等人的书信或者账簿,当然,或许云老爷府上就有。”

“翠华山。”贾珩眸光凝了凝,

云光府上的账簿和书信,他自是无法获得,但翠华山的可以试试。

而且云光为四品武官,想要拿下,需要和京城方面沟通,当然这边儿也能提前将人拿下。

“黄大人,待剿了翠华山之寇,就可取得证据,那时本官会拿下这云光。”贾珩低声说道。

黄泰闻言顿时大急,说道:“若不拿了他,贾大人进兵动静都要被通报到翠华山,怎么剿匪?”

他方才或就不该轻信这比自家儿子也大不了几岁的少年,老话说得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贾珩凝声道:“此事,我已有定计,还要烦劳黄大人给予配合。”

黄泰心头疑惑,问道:“如何配合?”

想了想,又面色作难说道:“贾大人,没有兵部行文,卑职麾下兵卒,不敢深入翠华山,万一县城有了闪失,纵是有功也成了罪过。”

贾珩道:“黄大人无需派兵至深山,我会假扮商贾,率部分老弱,浩浩荡荡行之商道,诱他们出来一部分来劫掠,另外再拣选精兵,直捣匪巢!”

“他们若不理会呢?”黄泰皱了皱眉,凝声问说道。

贾珩沉声道:“他们会理会的,一来我兵少,二来我会将风声透露给云光,云光一定会报信给翠华山贼寇,然后他们就将计就计,试图伏杀于我。”

方才他近乎折辱云光,其必忍耐不住,要给翠华山贼寇报信。

黄泰闻言,心头一震,也觉得以云节度的性情,大概还真会报信,转而又道:“可大人手下仅仅八百兵卒,转眼间还要分兵近一半,这如何能成?”

贾珩目光熠熠地看向黄泰,道:“这就需要黄大人鼎力相助了,还请抽调麾下所部四百卒,暗中埋伏于后,此事务必不能使云光知晓,否则心生警惕,这事就不成了。”

其实前前后后的计策多少有些复杂了,一般愈是复杂的计策,愈是需要精妙绝伦的执行,愈是容易出错。

但也是没有办法,因为他和蔡权此行兵少,如果不调出来一部贼寇,而直接入山奔袭翠华山匪巢。

极容易搞成,率疲敝之卒,将数百之众,奔数十里远,顿兵于山寨石墙,再被“保卫家园、同仇敌忾”的翠华山全体贼寇以逸待劳……

黄泰闻言,心头盘算了下利弊,道:“若是就近岔口,卑职调个四百人,倒也算问题不大,只是不能有闪失。”

若是功成,皆大欢喜,可一旦损兵折将,他……就是丢官罢职。

贾珩目带激赏,说道:“黄大人真大丈夫也!我们打个前后时间差,就是后天,这边儿就交给黄大人。”

“可匪巢……大人知道?”黄泰凝眉道。

贾珩道:“京里已探知其底细,方位大差不差。”

他让曲朗扮演于他,引诱敌兵,而他会率本部精兵,

“大凡计谋,都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而后贾珩又是和黄泰商议了下具体的细节,这才各自分头行动。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是夜色降临。

天刚擦黑,云光就派了仆人来营房中唤贾珩和蔡权去府上赴宴,名义上算是为恩主以及京营领兵将校接风洗尘,这下子就正中贾珩下怀,带上蔡权前往赴宴。

除却着节度府中两名牙将陪酒外,云光甚至还请了百花楼的几个女子来陪酒。

云府,花厅之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也渐渐不似先前那般僵硬、凝重。

尤其蔡权时而与一旁的青楼女子调笑着,引起云光以及部将的大笑。

随着酒酣耳热,贾珩对云光的态度,也适时“温和”了一些,淡淡道:“云节度,后日我军就要进兵,军需辎重还请务必备齐。”

云光一边笑着劝酒,一边心底闪过一抹冷笑,果然是旁支儿篡嫡,小人得志,心头一动,试探说道:“贼寇奸狡,公子不可轻敌才是。”

贾珩余光瞥了一眼蔡权,只见其大手正在侍奉饮酒的青楼女子胸口里游走,好不快活,拿起酒盅,饮了一口酒,似被呛了一下,咳嗽了几下,摆了摆手,接过一旁陪酒女子的手帕。。

蔡权接到贾珩递来的“信号”,心头一动,哈哈笑道:“云节度,我们贾大人已成竹在胸,有了破敌之计策!”

云光闻言,心头一惊,面色却故作担忧道:“贾公子,可是有什么计策?”

贾珩举起酒盅,摆了摆手,面色一整,道:“既是计策,又岂可道之于外人,还是不说了罢。”

云光心头一凛,暗道,难道还真有什么计策?

但见对面少年守口如瓶,云光也不好追问,以免生疑,在一旁心不在焉陪着酒。

等到酒宴散去,云光脸色刷地阴沉下来,对着两个牙将中的一个矮胖的说道:“陈诚,去着人盯着他们。”

等那牙将离去,云光目中凶光闪烁,这次,不管这小儿有什么张良计,他都有过墙梯!

不报先前之辱,他誓不为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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