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大名远扬

“就这样,虽然雪芳姐当场没说什么,但我估计,最多明天,建国就能来找我,让我带着他来看您。到时候您装的可怜些,风烛残年那种,转眼就咽气。能不能化解怨气,一家团圆,就看您老演的怎么样了。”

一大早,北新仓胡同九号院,李源将昨晚上的事大致给张冬崖说了遍。

张冬崖这一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盯着自家孽徒看了半晌,才道:“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操心这些?”

李源闻言笑了笑,道:“日子总还是要过嘛,再说,您和我父亲差不多,雪芳姐和我姐一样,建国管我喊干爹,都是最亲的人。早先就想把这事办妥了,可后来发现雪芳姐的性子……确实刚烈强硬,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好的机会。现在我这么惨,她指定不会怀疑什么。再说,您老这身子骨确实越来越差。我给您泛的人参养荣丸和虎骨丹,您又不肯吃,说浪费……我就想不明白,吃药浪费什么?您这一家子啊,都太倔了。”

张冬崖道:“你当我不知道,你这些方子都是秘药、宝药,放过去,都是王孙贵人们才吃得起的。我享受不了咯,伱留着自己慢慢保养身体吧。都说练武强身健体,那是练到极高深处了才能延年益寿。不然不管八卦、太极还是形意,练的越狠越伤身体。所以,孙禄堂、杨露禅他们还没普通百岁老人活的长。你小子都练到暗劲了,不好好补养补养,能活到七八十就不错了。”

李源笑眯眯道:“放心,既然练到极高深处能延年益寿,那我就练到极高深处嘛。再说,我自己就会练药,您还担心我没药吃?”

只是张冬崖如何会信李源能练多少宝药?

放在过去,普通达官贵人都吃不起这两味大药。

李源也不强求,等见着孙子了,估计就愿意吃了。

给老头儿做了一锅面条儿,爷俩一人呼噜了一碗后,李源去上班了。

……

“看,就是他……”

“哎哟,真的,看着就一脸的晦气,看来真是他……”

“太倒霉了,这下妻离子散,什么也没了……”

“活该,谁让他当初找个资本家女儿的,现在好了吧?”

“别这样说,人家免费给街坊治病,每天骑着自行车专去穷人家里看病,你怎么还幸灾乐祸上了?”

纷纷扰扰,众说纷纭。

随着李源踏入轧钢厂那一刻,议论声就开始此起彼伏。

总的来说,幸灾乐祸说风凉话的以男人为多,伸张正义同情怜悯的以女人为多。

李源将负面情绪值较高的那几人记在心里,其余概不理会,直接去了药房。

当然,药房里还有三大妈俩小媳妇要应付,他按照大致的说辞说了遍后,就不再搭腔了,进了自己申请的一间小房间改造出来的实验室内,埋头忙碌起来……

一百年前,法国有机化学家热拉尔就已经合成了乙酰水杨酸,也就是阿司匹林。

六十年前,阿司匹林一经上市,便成了百年医学史上三大经典药物之一,并且经久不衰。

另外两种,是青霉素和安定。

阿司匹林有解热镇痛的作用,对很多疾病都能延缓病痛。

但是有一点,因为瑞士综合征的发现,青少年基本上被禁止使用,这种疾病是出现脑性或者是内脏的脂肪变性,有较高的死亡率,通常都是由服用阿司匹林诱发的。

前世李源在网络上常听人抱怨,为什么安乃近、阿司匹林等便宜药越来越少,肯定是医院想挣大钱,不卖便宜药了。

这些人指定不知道,中国每年因为不当服用这些药物,造成三万名儿童出现耳聋(包括神经性耳聋),大约七千名儿童因为用药不当导致死亡。

这还只是可统计到的数据……

这些伤亡,基本上都是这些被禁的药造成的。

只是中国人口数字太过庞大,将这些受害的人散在十几亿中国人中间,就成了几万人里面才有一个,不显眼了,大家都觉得身边人吃了都没事。

但任何一个受害的孩子,都是一个家庭的宝。

每年三万,背后是多少伤心欲绝的家庭……

所以后来,十六岁以下的青少年基本禁止服用阿司匹林。

但市场上又缺乏相应的退热镇痛药物……

李源就选择了布洛芬。

为什么是布洛芬而不是安全性更高的对乙酰氨基酚呢?

抽奖抽到的奖品里,不仅有布洛芬,还是对乙酰氨基酚。

之所以选布洛芬,是因为对乙酰氨基酚八十年前就已经被合成出来了,五十年代就已经在美国上市。

但布洛芬,虽然现在英国也已经在研发出来,可是一直到六九年才取得处方药许可,八三年才算真正普及。

所以,还有机会薅一把羊毛……

李源清晰的记得一个数据,二零一九年,当年全球布洛芬的产量为两万吨……

这两年在李怀德的帮助下,实验室的经费还算充足,又走了高卫红、陆朵朵的门路,借助清华和哈工大这两所中国条件最好高校的采购渠道,将这间小小的实验室构建出来,勉强可以用作一些药品的基本重复试验。

真正研发新药就别想了,条件太简陋,可是拿着药品说明书去合成,不算难事。

至于符合不符合新药研发流程,什么一期试验、二期试验、三期试验……

当下还真没人在意这些,别说大陆,港岛都是如此。

布洛芬是准备摸透工艺后在港岛合成制作的,等布洛芬摸透后再继续合成对乙酰氨基酚,包装成中成药。

大家所熟悉的感冒清胶囊、维C银翘片、感冒灵颗粒等中成药,其有效成为都是这玩意儿……

拿这两味药练习好制药工艺后,下一步就是为合成万艾可做准备了……

所以这几年,李源其实会很忙的。

转眼一天就过去,实验室外,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已经准备下班了,收拾毛线疙瘩时瞥了眼实验室小门,对身边一位年轻些,也是干活主力的小媳妇道:“翠兰,小李一天都没出来吧?”

她是药房大妈之一,也是行政处某位处长的老婆,

年纪大了,每天上班来除了打毛衣就是和另一位大妈聊闲天儿,干活当然要交给年轻人。

她还算不错了,好歹能坚持到下班,另一位大妈是一位副厂长的嫂子,下午来点个卯,早早就走了。

反正家就在工厂家属区,近的很。

工作就多交由年轻人来干,她们指导指导就行了。

当然,年轻人的背景不如两个老的,也是原因之一。

孙翠兰闻言也往那边看了眼后,摇头道:“没有,中午也没出来吃饭。”

赵菊红道:“也没出来撒尿?”

孙翠兰脸都红了,道:“赵大妈,谁盯着他那个上心?”

赵菊红白眼道:“你跟我装什么装?也不知谁见天盯着人家看。不过不怪你,我要是年轻二三十岁,我也恨不能把眼珠子抠出来粘小李身上,长的忒好看了。不怪娄振涛那王八蛋死活赖着脸把闺女嫁给他,聂副厂长的闺女也为了他大闹了几次。可惜了,就像说好看女人都是天妒红颜,男人生的太好看也不是好事,老天爷都嫉妒。

这不,离婚让人踹了,听说还满大街的嗷嗷哭,丢死人了。所以说男人啊,长的好不好看在其次,关键看能耐,也看命。我儿子虽然相貌比小李差点,可其他的就比他强多了!”

孙翠兰闻言笑了笑,嘴上没说啥,心里却冷笑不已。

这个老虔婆长了一张蛤蟆嘴,儿子比她更夸张,河马嘴,还是个废物点心,挂着个临时工的名头,整天在街上当青皮,也有脸和人家李源比。

她招惹不起赵菊红,有人招惹的起。

吕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药房,站在两人身后听到赵菊红的话后,面色不善的盯着她,冷声道:“赵大妈,我爸可说了,您家里那个牛森林再不好好管管,离进去不远了。成天在马路上找年轻女同志搭茬,上回还跑去学校门口堵女学生,再这样下去,早晚要成劳改犯!”

赵菊红老脸一下涨红,气道:“你胡说!”

吕悦冷笑道:“我胡说?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爸说的。成,今儿晚上回去,我就跟我爸说,您说他胡说,是在放屁!您儿子好着呢,优秀的很!”

孙翠兰差点没笑出来,心里又是解恨又是羡慕,家里有人,底气就是足。

她公公才是一个轧钢厂生产处的副处长,吕悦家里却是城西治安局的领导,听说上面也还有亲戚,真没法比。

看看赵菊红,平日里就会倚老卖老,现在也不蔫儿了,耷眉臊眼的说软话了?

吕悦不爱搭理她,问孙翠兰道:“李源呢?”

孙翠兰忙道:“还在实验室里面呢,早上进去一天都没出来,中午也没吃饭。”

吕悦眉头紧皱,上前准备敲门,孙翠兰忙道:“吕悦,李源说过了,他在实验室的时候除非天塌地陷的大事,否则不要随便打扰。医务处处长和后勤王兆国王主任也专门来说过,李源在忙大事,不能随便打扰。”

赵菊红斥责道:“多事!别人不能打扰,吕悦也不行吗?”

吕悦白她一眼,道:“那我再等等吧。”

赵菊红闹了个没脸,实在待不下去了,拎上毛线包走人了。

等这老太婆走后,吕悦对孙翠兰道:“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你小心点。”

孙翠兰笑道:“没事,我虽然不敢得罪她,但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吕悦想了想也是,孙家又不是平头百姓,真惹急了也能咬牛家一口。

孙翠兰从提包里拿出一把果脯来,笑道:“信远斋的杏干儿,你尝尝。”

吕悦干等着也没事,就拿起一颗放嘴里,笑道:“他家的酸梅汤好喝,冰糖葫芦和糖墩儿也不错。”

孙翠兰不关心这个,她小声问道:“小吕,看你这么关心小李,你是不是看上李源了?真要看上了,就让家里找人说亲,过了这个点儿,等别人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冷不丁听这话,吕悦闻言就是一个激灵,结果嘴里还没吃透的杏干就滑下去了,可一时性急,喉咙收缩不畅,杏干就卡在了中间,不上不下的,“嗬嗬嗬”的呛咳起来,情况看着实在吓人。

孙翠兰见之吓坏了,手忙脚乱拍背乱揉也没用,惊叫起来:“小李,小李!李源啊,快出来救命啊!”

李源本来就准备出来了,听到这动静一把拉开门两步蹿了出来,见吕悦这般情形,就知道是吃东西卡住了,他走到吕悦背后抱住,一手握拳横在膈下,另一手覆于其上,向内向上用力冲压。

连冲三次后,吕悦“哕……咔”一下吐出了一个嚼了一半的杏干儿来。

李源松手,一脸嫌弃的看着被折腾的流了一脸眼泪的吕悦,责备道:“你都多大了,吃个零嘴儿也能卡着。今儿我要不在这,往后每年今天都得给你烧一包杏干。”

吕悦惊吓之余,听了这话又气的不行,上前挥手拍打在李源身上,拍着拍着又笑了起来。

能活着喘气真他妈的好啊!

孙翠兰倒是吓懵了,一屁股坐凳子上,呜呜哭了起来。

今儿要是拿杏干噎死了吕悦,吕家估计能让她赔条小命,冤不冤呐!

等吕悦安慰好孙翠兰,李源问道:“你怎么来了,找我什么事?”

吕悦呼了口气,道:“就是想问问你,我给聂雨写信了,要不要说你的事?你自己决定,别以后说我多管闲事。可要是不说,将来后悔也怨不到我。”

李源笑了笑,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现在除了工作,什么也不想。没事了吧?没事我走了,还得去给人看病呢。”

吕悦气呼呼道:“你就矫情吧,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正当她还想说点什么,却见一名保卫处的人进来,对李源道:“李大夫,门外有一位说是你姐姐的人,带了个半大小子来找您。在门口等了好一阵了,下班也有一会儿了,她儿子才来找我。我一听说是找您,这不立马奔这边来了!”

李源点点头,从解放包里拿出一包经济烟来,递给保卫道:“大哥,条件不好,就备着这个,您别嫌弃。”

“嘿!”

保卫不高兴了,道:“李大夫,您这话可是打我脸了!咱们劳动人民不就抽这样的经济烟?您根儿上就和资本家不是一路人,您是咱工人阶级的好大夫!”

说完,乐呵呵的接过烟,放兜里了。

啧,果然是大名远扬,无人不知了……

李源笑着点点头,道:“我骑自行车载您……”

吕悦不等他说完就急忙道:“李源,你骑车载我一程呗。”

李源皱眉道:“人家这么远跑来给我传话。”

保卫忙道:“别别别啊,我一男同志,还能跟女同志争吗?不过李大夫,您是真够意思,今儿我算见着了。您忙,我还得去厂区里转转,巡逻一番,回见,咱回见!”

说完识相的先溜了,李源告别孙翠兰,载着减肥不算成功的吕悦,往轧钢厂外驶去……

……

PS:最后一个半小时了,有月票的同志们别忘了投票,作废了可惜啊!

(本章完)

第197章 悲歌 欢歌

“雪芳姐,建国?你们怎么找这来了?”

李源展现出无可挑剔的惊讶及微微惊喜,这种表情多一分则略显夸张,少一分则略显麻木,实在微妙到巅峰。

昨晚上听他提及张冬崖,张建国就开始哭,刘雪芳只道了句“孩子想父亲”了,就拽着张建国匆匆离去。

看来一夜之后,刘雪芳终于想开了。

刘雪芳则看了眼李源自行车上载的吕悦,没多想什么,实在是……这姑娘营养不差,看着富态。

李源忙介绍道:“这是我同事,吕悦。吕悦,这是我姐姐刘雪芳,她儿子张建国。”

吕悦初看刘雪芳倒是警惕心大起,这女人实在是太好看了,虽然冷冰冰的一张脸,但五官特别标致。

不过再听李源的介绍,一下就放下心来,好家伙,儿子都比她高了,年纪不小了呀!

吕悦脸上堆笑,眼睛更小了,道:“哇!雪芳姐,李源要是不说,我以为您是您儿子的姐姐呢,看着没大多少!”

刘雪芳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张建国则咧嘴笑了笑,道:“吕姐姐,您看着也跟我姐姐似的。”

吕悦听着觉得有些别扭,她本来就跟这小子姐姐一样大啊,什么意思,说她老吗?

李源对吕悦道:“行了,你快回家了,一会儿天黑了。”

吕悦白他一眼,不过也知道李源或许有事,没再多言语什么,一蹦一跳就进了工厂大门,自行车停里面呢。

李源见之扯了扯嘴角,回头看向刘雪芳,刘雪芳叹息一声道:“源子,我和建国来见见你昨天说的那位老人。”

李源不解道:“雪芳姐,您见他做什么?”随即恍然道:“您想聊聊北面战场上的事吧?”又惋惜道:“算了,别去了,人都有些糊涂了。”

刘雪芳闻言,神情说不出的哀伤,一时间无言,似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没出事前,公公张冬崖是她们一家最敬重的老人,张冬崖对他们也极好,每月的钱粮,大都贴补给了他们。

甚至她的工作,都是公公舍下老脸,去老战友那里要回来的。

她和丈夫生活里但凡有些口角,公公也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一只胳膊把儿子张聪揍的到处跑。

然后讲道理,说她本来就没娘家人,这个家就是她所有的亲人,如果连丈夫都欺负她,那还能指着谁来护着她?

这么明事理的公公,一直以为她都当亲生父亲一样敬重。

直到,张冬崖毫无商量余地的安排了张聪去了北面战场。

她第一回去求公公,却被断然拒绝。

刘雪芳不敢多说,直到,张聪牺牲的消息传了回来……

那种天崩地裂,肝肠寸断的感觉,是她至今不敢回想的画面。

若非为了张建国,她坚持不到今天。

刘雪芳其实知道最痛苦的人是公公,因为她失去了一个丈夫,公公却死了两个儿子,还都是他亲手送上战场的。

但即使如此,她也无法原谅,因为是他让建国从小成了没了父亲的孩子……

可是,刘雪芳没想到,自己公公会出现在李源的这次事件中,并且,已经风烛残年,快要死了。

千般恩怨,到了这一步,也都恨不起来了。

儿子建国也已经长大了,在建国心里,他的祖父,应该是个英雄吧……

所以,她带着张建国来了,以免孩子抱憾终身。

见母亲一直没出声,张建国没忍住,对李源道:“干爹,张冬崖是我爷爷,亲爷爷。”

李源:“……”

……

“吱……呀!”

北新仓九号院,破旧的木板门被打开,李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愧是当初蹲下去让老美特种部队都以为是在跪地求饶,然后被猴子偷桃连续抓爆几十个蛋,杀敌无数的盖世兵王,乔装打扮能力一流!

一身破旧的烂棉袄裹在身上,破毡帽下是枯白潦草的头发,混浊的眼神空洞茫然,一只手扶着门,一只空荡荡的袖子只有小半截,还系成了死结……

这是何等凄凉悲苦的一幕,超过了李源之前的设想。

要不是张冬崖眯了眯眼,给了他一个提醒加警告,李源差点耽搁了正事……

收到信号后,李源忙大声道:“张大爷,您看我带谁来看您了!”

张冬崖散乱的目光凝了凝,先落在刘雪芳脸上,却好似被蛰了一下般,打了个哆嗦,一下避开了。

好似看到了什么无法面对,也不敢面对的人……

不过待看到张建国时,张冬崖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老泪纵横不说,一只手还缓缓伸向了张建国,开口道:“张聪啊,伱终于回来了!”

李源看热闹的心态一下就没了,因为他看出来,这不是装的,是真的。

或许,建国真的和他父亲长的很像。

刘雪芳开始流泪,张建国也哭了起来,孩子真的懂事,往前站了站,让张冬崖能摸到他的脸,大声道:“爷爷,我是建国,张聪是我爸!爷爷,我和妈妈来看您了。您……您还好吗?”

张冬崖颤着手,轻轻的抚着张建国的脸,缓缓点了点头,道了声:“好,好!建国……”又转动目光,看向了刘雪芳,眼神变得愧疚起来,缓缓道:“雪芳,对不起啊。”

刘雪芳没绷住,一下哭出声来,并且很快嚎啕大哭起来,李源见她站都站不稳了,忙搀扶了下,刘雪芳却很快调整了过来,推开了李源,看着张冬崖鞠躬叫了声:“爸,我带建国来看您了。我们,不怪您了。”

张冬崖情绪激荡,闭上了眼,两行浊泪再次流下。

临死前,能听到这句话,死也瞑目了……

李源站在一旁,除了将一家人劝进院子里外,再没插话,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人间悲喜。

他不由想到了老人家,长子牺牲后,世人只知道老人家只说了一句:战争嘛,总要有伤亡,没得关系,谁让他是老人家的儿子呢……

却不知还有一句:他是个苦孩子,从小没了娘,后来参加战争,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老人家去世后,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其长子在世时常穿过的三件衬衣、一双袜子、一顶军帽和一条毛巾。

无数个夜晚,老人家轻抚着儿子穿过的衣物,心中是何等的孤寂和思念……

那个时候,或许不止老人家一个人如此,还有数不清的老人,如张冬崖,在深夜中难眠时,常常会思念他们永远年轻却再也回不来的儿子。

这是这个时代,才有的悲歌……

……

日子像溪水一样,潺潺而行,清清细流。

在人们不经意间,已然远去。

李源的“乐子事”,很快淡出大多数人的视野。

但经过刘雪芳和张建国的努力,在某个特定群体中,却在不断发酵着。

随着李源仍不辞劳苦,常骑着自行车四处看诊,他在这个人群中留下的印象也日益深刻。

不过,这同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五月没发生什么大事,除了中国登山队的科学考察组,在雪山省DR县境内,采掘出一批大约一亿五千万年前或两亿年前的巨型古脊椎动物化石。

但这和老百姓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来探望李源的人少了,给他说亲的人居然也不多。

二婚是一个原因,但他那个败家子、傻大方、穷大方的做派,显然是更重要的缘由。

一般家庭,谁受得起这么无私奉献的男人……

正好,李源落得清静。

六月仍是平平无奇,因为各处节衣缩食支持大三线建设,所以尽管三年过去了,老百姓的日子依旧拮据。

饥饿,还是生活的主题。

七月、八月、九月也悄然过去了,陆四年的大半年都在平淡中过去。

但到了十月,却发生了两件震惊全世界的大事,并且,还是连着两天。

十月十五日,老毛子的带头大哥苏穗宗被搞下台,另一位传奇大哥勋宗大帝上台。

如果说这件事已经让整个世界震撼关注,那么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十月十六日晚,人民广播电台以极其振奋激动的声音,连续播放了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的消息,举世皆惊!!

李源清晰的目睹了那一刻,从四合院到胡同到整个街道,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沸腾雀跃起来!

人们近乎忘乎所以的庆祝着,呐喊着,歌唱着!

大家自发的走向街道,从四面八方往承天门广场涌去。

光绪年间出生的老一辈的人还在,此刻激动到泪流满面者比比皆是!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片历经沧桑的土地上,再也不会有八国联军,再也不会有九一八,再也不会有金陵大屠杀……

饱经苦难和屈辱的中国人民啊,从此之后,再也不用以膝而行,再也看不到那张“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李源走在一片欢声笑语的海洋里,感受着这个时代人们赤诚的爱国之心,他也随着人们,一声又一声的高喊起“祖国万岁”的口号!

而等到那道几乎每个中国人都熟悉的身影,当真出现在城门楼上,向人海挥手时,那一刻,李源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了,什么叫做气冲霄汉!

无数群众发自肺腑的欢呼声,直令天地也失去了颜色……

壮哉!伟哉!

……

半个月后,极度的热情才总算终于消褪了下去。

各单位、各工厂的庆祝活动,红歌表演之类的,将将收尾。

并开始了一段疲劳期……

毕竟,肚子还是饿的。

四合院内,李源在房间内面色平淡的诊着赵金月的手腕,听了稍许后,说道:“有了。”

赵金月本就很大的眼睛睁的更圆溜了,但傻柱比她更激动,大声叫道:“真的?”

李源看他一眼,点了点头,道:“真的。”

傻柱狂喜笑道:“哈哈哈!我要当爸爸了,我要有儿子啦!”

外面街坊们听到动静后,一个个面色各异。

贾张氏骂骂咧咧,秦淮茹心情失落。

毕竟,舔狗虽然有些讨厌,但真失去的那一天,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易中海脸色平静的吓人,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一大妈既高兴,也失落……

赵金月则是一脸骄傲,对傻柱道:“我就说我能生吧?是许大茂那个狗东西不行!”

傻柱喜悦之情稍减,老脸抽抽道:“咱能不提那孙子吗?大喜的日子提那王八蛋干吗?”

赵金月白了一眼,道了声:“德性!”

然后回头看向李源问道:“源子,要注意些什么不?”

李源想了想,道:“怀孕前三月、后三月不能同房,别折腾,其他的,倒不用特别在意。恭喜了,没事就走吧。”

傻柱道:“别介!源子,您给说说,是不是儿子?”

李源摇头道:“还太早了,过几个月才能看出来。”

傻柱嘿嘿傻乐道:“源子,你说我儿子该叫个什么名儿才好?”

李源微笑道:“你是父亲,名字当然你来起。”

赵金月道:“就是!傻柱,你可取个好听点的名字,不然小心儿子将来不认你。”

傻柱眉头紧皱,苦思冥想片刻,忽地眼睛一亮,道了声:“有了!今年咱们国家最大的喜事,就是核武器成功了。我又姓何,不如儿子就叫何旦吧?”

赵金月一口啐他脸上,骂道:“那别人倒轻省了,直接叫傻蛋,比你傻柱还好听!”

外面听动静的邻居们哈哈大笑起来,李源懒得搭理这两个二货,收拾好药箱道:“我还要去出诊,行了,你俩回家慢慢去想吧。”

又对傻柱道:“别忘了给后院聋老太太报声喜。”

赵金月有些不乐意道:“跟她有什么关系?”

傻柱不高兴道:“胡说什么呢你?”随后被碾压。

赵金月没有身孕前就将傻柱吃的死死的,如今有了何弹级的王炸在身,更是睥睨无双。

聋老太太打一开始就不喜欢赵金月,总觉得这货和许大茂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跟了傻柱就是坑了她的傻柱子。

她甚至还跟李源说过,让他帮忙照看着些,免得娶妻不贤的傻柱被坑到死。

可人家两口子的事,李源能帮到什么呢?

反正赵金月已经和娘家人和解了,时不时的带些东西回娘家,傻柱也跟着一起去,上好的大厨不能白浪费了……

不过傻柱自己愿意,谁能管得着?

李源出了四合院,骑车加速前往了护国寺一号院,梅家。

国庆时期梅兰芳带领京剧大戏院前往港岛表演,才刚回来,派九子梅葆玖前来送信,说他身体微有不适,希望李源能去看看。

但李源心里总觉得,梅先生才刚回来就急着找他过去,或许带回来了一些和他有关的消息……

……

PS:同志们,为了新中国核弹的成功发射,投张月票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