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红姐的腿【求月票】

原本好像想说几句冷漠话的红裙人皮,忽然间就沉默了。

她原以为柳白会反驳几句,实在不行,也可能会说说自己的感受。

可没曾想,话到嘴边,柳白竟然会说想娘了。

但仔细一想好像也的确是那么回事,每个人在外边遇到了委屈,碰见了不开心的事。

最先想着的,好像都是自己娘亲。

所以红裙人皮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回答道:“快了,很快就忙完了。”

红裙人皮的声音跟柳娘子的声音还是很像的,所以柳白此刻听着她回话,就跟听见柳娘子回话差不多。

“嗯。”

柳白沉沉地应了声,也就没说话了,照例自己来到衣柜,开始翻检着自己要换洗的衣服。

好像自从自己能自由行动之后,就一直都是这样了。

娘亲会把自己的衣服都放在这衣橱里边,自己要换洗的时候,就自己来这拿。

可找着找着,柳白忽然发现自己头顶一暗,紧接着一双雪白的玉手便伸了进来,从那些悬挂着的衣衫里头,挑了一件短褂绣虎圆领白衣。

“今天穿这件怎么样?”

“我觉得我儿穿这个,肯定好看。”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柳白猛地抬头,大声喊道:“娘!!!”

“娘,你怎么回来了啊。”柳白转过身,眼神当中难掩欣喜。

“不是你喊我回来的么?”柳娘子反问道。

柳白欣喜之余,急忙抱住了柳娘子的大腿。

好像生怕自己娘亲又要离开似的。

柳娘子见状又嫌弃的推开,“你要敢把鼻涕弄我身上,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本就是随口一言,可柳白听了身子却瞬间僵住。

柳娘子也意识到自己说这话,好像的确不太合适,于是母子俩经过短暂的沉默过后……

“什么?!”

“娘你要帮我洗澡?”

这是让柳白没想到的,所以他下意识连声音都拔高了。

“娘帮你洗个澡怎么了?我都多久没帮你洗过澡了?”

柳白声音大,柳娘子声音却似寻常。

说的明明是疑问句,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又变成了肯定句。

见着柳白的表现,柳娘子又换了个语调。

“哟,还知道害羞了?你以为你刚出生那几天,都是谁帮你洗的澡?!”

“呵呵。”

柳娘子一冷笑,柳白就不敢说话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柳娘子拎着柳白后脑勺的衣领,就跟拎着个冬瓜似得,将他拎进了澡房里头。

全程下来,柳白就一个感觉。

那就是对于当娘的来说,生孩子如果不是为了玩,那将毫无意义。

这话不仅对于人适用,对于鬼,同样也适用。

洗完了澡,柳娘子就将柳白重新拎回了床上,看着他老老实实地躺着,白白嫩嫩的小脸还有种肉嘟嘟的感觉。

柳娘子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行了,你昨晚也累了,赶紧好好睡一觉吧。”

“嗯。”

柳白抓着被子刚想把头埋进去,可临了又想到什么,便是探出头来,“晚安……哦不,现在是早安娘亲,明天见。”

“明天见。”

柳娘子歪着脑袋笑了笑,就这么亲眼见着柳白闭上眼睛之后,她这才转身,缓缓几步身形便是消失在了房间里头。

她一走,柳白又睁眼了,盯着屋顶房梁,不知在想些什么。

镇子外边,人来人往间,却没人能瞧见,那新来的张半仙就这么站在这路口。

很快,柳娘子的身形也出现在了此处。

张苍看着她冷漠眼神当中难掩的一丝温柔和欣喜,忍不住问道:“柳神,你这么做……当真值得么?”

张苍原本想说,这斩去自身一境换来一个孩子,值得么?

可话到嘴边还是不敢这么问,他怕柳娘子发起狠来,砍他。

“你懂什么?”

柳娘子冷冷一瞥,眼神当中的温柔也随即消失,提腿间已是消失在了此地。

只余一道声音。

“待会布置场地的时候快点,最好一天之内就解决。”

“什么?!”张苍惊慌,“怎么这么急?那几个就过来了?”

“因为……我儿想我了。”

……

等到柳白睡醒的时候,外边已经一片漆黑了。

他看了眼面板,每天0.1个的属性点也已经刷新出来了,说明已经过了凌晨了。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灵体】

【气血:11.6】

【灵性:10.8】

【属性点:0.1】

他瞥了眼就把这属性点加到了灵性上边,有了先前的经历,他自然知道,气血跟灵性得齐头并进才有用。

‘只是想不到,我这面板竟然一直被我当成钟表来用。’

每次半夜醒来,柳白只要看一眼面板,就知道有没有过晚上十二点。

脑中自己吐槽了一句自己,柳白又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磨了好久,才等到天亮。

起床还没收拾完,司徒红就已经敲开门,用一个木托盘端着她做好的早饭过来了。

柳白也没多说什么,反正有人做好了,自己吃就是了。

“一会吃完饭,咱出去走走。”

昨天睡了一天,柳白想看看如今这黄粱镇到底成了个什么情形。

“好,听公子的。”

也不知司徒红是已经吃好了,还是还没开始吃。

总之她就这么站在柳白身边,看着他小口小口的喝着白粥。

来了也这么几天了,她就这么任劳任怨的干着。

至于只要砸碎柳白手上的那个手环,就能让她点火成功这事,她更是提都没有提起过。

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全程就好像,已经忘了这回事似得。

吃了早饭,俩人就出门了。

相比于往日熙熙攘攘的人群,今早出来后,柳白就发现这街上的百姓都少得可怜。

纵使是有,也都是哭丧着脸,行色匆匆。

虽说死伤的都只是镇子北边的百姓。

但这黄粱镇就这么大,街坊邻居,谁和谁都是亲里亲戚的,所以这死伤的人,不是你的亲戚就是他的亲戚。

所以这整个黄粱镇都好似染上了一层阴霾。

可不变的是,每个遇见柳白的百姓,都会停下来跟他打声招呼,依旧是喊他柳公子。

只是和往日相比,今天的这声柳公子,却是真心实意。

柳白也去了趟土地庙,结果发现那里竟然大门紧闭,他也就没进去看了。

马老爷的身影,也没见着,不知是去哪了。

胡家坳那边也是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白幡,哭嚎声遍野,估摸着前天晚上,也是死伤了不少人。

将整个黄粱镇都逛了一圈,许是听多了哭声,柳白心情也是有些低落。

最后他沿着西边那条土路,回到了自家后巷的那条小河边。

对岸的灌木依旧,也不知这影影绰绰的树林里边,还隐藏着多少邪祟。

柳白也没过桥去寻那些白珠子还在不在,估摸着是早都不在了。

毕竟这玩意对走阴人有用,对邪祟同样有用。

“公子,你觉得这些山精邪祟都是为恶的吗?”司徒红忽然开口,打断了柳白的发呆。

“嗯?”

柳白回头看着她,也没说话。

司徒红像是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奴婢要是说出来,公子可能会觉得奴婢傻……”

“没事,你说吧。”

熟悉的以退为进的话术,柳白并未接茬。

司徒红这才继续说道:“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山精邪祟都是这样的,也有些是好的。”

“我早些年,也在一个类似于黄粱镇这样的镇子里边长大,那镇子叫做平顶镇。”

“当时我们镇子里边有个小孩,从小死了爹娘……公子你知道后来是谁将他养大的吗?”

“谁?”

“他家的一条老黄狗,那老黄狗成了精,就这么将那个小孩养大了,甚至还让他成为了走阴人。”

“现在那小孩长成了少年,也来了血食城,在我们这血食城里头,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司徒红讲了个简短的故事,柳白听了个新鲜,便随口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呢?”

“名字取的很大,叫做燕圣才。”

“燕圣才。”

柳白随口嘀咕了一声,司徒红又问道:“公子你觉得是所有的邪祟都是为恶的吗?”

“不是。”柳白摇头。

司徒红又问为什么?

能为什么,因为我娘就是个邪祟,同样的,我也是邪祟……只是这话自然没必要跟司徒红去说。

所以柳白没说,司徒红也识趣的没再问了。

主仆二人就这么在这河边坐了一阵,正当柳白闲着无聊准备回家的时候,却忽地感觉好像有一股热浪从对面的老树林子里席卷了过来。

这是……有走阴人来了?!

而且还是实力很强的走阴人,就这暖意,甚至都要远比马老爷的炉子烧的旺。

所以柳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河岸对面的老树林子。

只见那摇摇晃晃的树林子里头,忽然走出来一名身材高大的女子。

皮肤白嫩,五官还带着一丝英气,一头秀气的长发盘绕,再用一根发簪叉起。小巧的嘴唇像是抹了嘴腻子一般猩红,再往下的脖子修长,还露出精致的锁骨。

身上穿着的则是一条红黑绣鸳鸯针脚的锦衣长裙,开叉极高,甚至都好似快要开到腰间了。

她远远的还在河对岸便是一步跨了过来,其间柳白的视线里边,只有大片的雪白。

那是两条极为修长且白腻的雪腿,柳白自觉上辈子也算是见过不少美腿了,但能和眼前这人一拼高下的,却依旧没有一个。

只是这一眼,再加上这女子两肩还有头顶那熊熊燃烧着的命火。

柳白就能断定眼前这人是谁了。

她必定就是马老爷口中的那位“红姐”,那短刀帮的老祖,仲二红!

司徒红显然是认识她的,见她过来,急忙低头喊道:“见过红姐。”

“果然是你这妮子。”

红姐自顾说了句,“我还以为看错了,你不在城里待着,跑这来做什么?”

红姐说完又低头看了眼还没自己腿长的柳白,眼神闪烁了刹那,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也是你们司徒家的?你们倒是命好啊,有一个走阴的好苗子,什么好事都被你们司徒家摊上了。”

“不是……”

司徒红连忙否认,但又不知如何言说。

红姐随意摆手,“老娘我没兴趣听你们这些破事。”

司徒红低头,拧着衣角,忽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忙问道:“红姐,您不是在阴脉那边,怎么……”

“别提了。”

红姐说着直接抬起左腿,高高地踩在一旁的桥墩上,姿态看着很是粗鲁。

可在她那姣好的面容还有雪白长腿的反衬下,又好似带着一种异样的美感。

“那阴脉的风水他娘的忒差了,隔三差五的出事。”

“前几天老娘在那睡得好好的,竟然冲出来了两头鬼影,他娘的要不是老娘腿长跑得快,可能都要交代在那了。”

柳白听着眼神寻常,但是心中却不由一动。

果然又是阴脉出事了!

难道说,娘亲这次真的又在那里?

红姐继续说着,“等着,老娘回去把司徒不胜,还有洪家跟周家的老狗喊来,不就两头鬼影……他娘的看老娘怎么干死它!”

短短说了不过几句话,但是含娘量极高。

所以哪怕这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这仲二红,这红姐,却是给了柳白很深的印象。

不愧是短刀帮的头目,还是能街头砍到街尾都不带眨眼的狠人!

司徒红听完也是急忙说道:“那红姐您还是快去忙吧,晚辈就不打扰红姐了。”

“嗯。”

红姐点头,将自己那长的过分的大长腿重新藏进了裙摆下面。

临了她又低头看了眼柳白,眼神之中似是有些异样的情绪,但很快就又没了。

“走了。”

说完只是往前一迈步,她那能比人命长的大长腿又挤了出来,夺人眼眸。

柳白难免多看了眼,但只不过眨眼间,这红姐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边。

明明是走路,但其速度却是远比骑马还要快得多。

“公子,你和红姐认识?”司徒红总觉得刚刚红姐看柳白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

“第一次见。”

柳白说完便是转身走进了巷子,他家就在这巷子里头。

他一动身,司徒红自然急忙跟上。

不过几步路,柳白就发现自家门口竟然停着一辆马车,不用多说,必定又是马老爷了。

“你先回去吧。”

到了家门口,柳白朝司徒红说了声,后者还识趣的行了个万福礼,这才回去。

柳白则是很自然地跳上了马老爷的马车。

后者一脚踩在车辕上,还一边抽着旱烟,“不愧是柳公子,竟然都养得起婢女了。”

柳白没有理会。

马老爷的八卦之心又起,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道:“不过我看着,你这婢女怎么生的有点像红灯坊司徒家的那个大小姐啊?”

“你小子不会上次见过她之后,就念念不忘,寻个婢女都要寻个和她相似的吧。”

柳白翻了个白眼,“别猜了,就是她。”

“啥?!!”

马老爷嘴巴都快咧到脑后了,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柳白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行了,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没事我就回去睡觉了。”

说起正事,马老爷也就收起了心思,重新叼起老烟枪。

“记得一笑道长死之前说的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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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6章 “小草,我娘呢?”【求月票】

“什么?”

柳白记着一笑道长死之前说了很多话,但他不知道马老爷指的是哪句。

所以他干脆不想了,直接问。

马老爷抽了口旱烟,长吐了口烟气,就当柳白以为他要说的时候,他却赶着马车往前,来到了河边。

也就柳白刚刚见到红姐那位置,到了这,附近都没人了。

说的话就算被风吹走,也只能说给山鬼听。

马老爷右手食指中指夹着老烟枪,缓缓说道:“他说这次邪祟爆发的很古怪,他还卜了一卦,卦象很不好,让我去找那疯老人问,记得不?”

“记得。”

柳白还记得,这黄粱镇的老一辈的走阴人,总共有四个。

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马老爷,开始被娘亲杀死的王婆子,昨晚被邪祟杀死的一笑道长,除此之外,就剩下那躲在乱葬岗里边,人不人,鬼不鬼的疯老人了。

“你去了?”柳白问道。

马老爷咬着老烟枪颔首。“去了。”

柳白连忙追问,“他怎么说?”

“他不见了。”

马老爷又吐出口烟气,整个人看起来也很是惆怅。

本身这黄粱镇就没几个走阴人,现在死的死,没的没,甚至老一辈里边,就要剩下他这么个独苗了。

这种感觉,柳白体会不来,只是看着马老爷好像很是难受。

“什么?他也死了不成?”

柳白惊讶,也怪不得他如此想,前日里邪祟爆发,连躲在镇子里边的一笑道长都身死了。

更别说那个本身就在邪祟爆发中央,在那乱葬岗中,疯疯癫癫的疯老人了。

“多半不是,他住的那地儿虽然是在乱葬岗,但是有古怪,没邪祟敢进去的。”

“我也去看了,附近都还好,以他那疯癫的状态,要是有邪祟敢对他动手,整个乱葬岗的坟估计都要被掀了。”

马老爷说着将烟斗在车辕上敲了敲,敲去烟灰,也是直到此刻柳白才注意到。

马老爷那老烟枪的烟杆,换了新的。

那根老的在对付老树根的时候折了,所以现在的也不能再叫老烟枪了,而应该叫新烟枪。

“所以马老爷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就是单纯的失踪了?”

“嗯,多半就是这样。”

马老爷语气笃定,与其说是回答柳白的问话,倒不如说是给自己点信心。

好让自己相信,那疯疯癫癫的老头,真的没死。

柳白也看出来了,“那就好,那就等等吧,指不定过两天他就回来了。”

“嗯。”

马老爷说着摇摇头,好似不去想那事了,转而说道:“这新镇长,行事也算是靠谱的。”

“怎么说?”

“前日里,还是白天,邪祟都还没闹乱子的时候,他也只是刚顶替了那老村夫的位置,就已经派人去城里说镇子被邪祟袭击,死伤惨重了。”

马老爷粗黑的眉毛动了动,“行事多少要比老村夫活泛一些。”

“这倒是,都晓得未雨绸缪了。”柳白也是点头。

“你这厮,说几句就拽文,没点意思。”马老爷听不懂,只知道生气,但很快气又消了,“估摸着今儿个下午,城里就要来人了,到时看他们怎么说。”

“到时喊我。”

柳白晓得,马老爷现在就是想找人说说话,但如今这镇子里头,他也好像只能找自己了。

“肯定的,你小子啊,就是个喜欢凑热闹,看乐子的。”

马老爷似笑非笑,觉得自己也算是看透了柳白的性子。

柳白笑笑不说话……其实我还喜欢杀人。

不知道算不算师徒的两人在这河边说了会话,马老爷就将柳白送回去了。

只是没一会功夫,马老爷就又来了。

“城里来人了,这也忒快了,而且你猜来的是哪家……算了,你小子是想不到啊,四大家的都来了!”

“前前后后那可是一条大车队,现在都在打谷场那边歇着呢。”

马老爷说话间,眼神还时不时地就要瞟一眼柳白隔壁的屋子。

柳白说他那婢女就是司徒家的大小姐……马老爷肯定是信的。

所以现在这四大家的都来了,马老爷觉得,她肯定是能知道点消息的。

柳白也觉得是,所以他喊了声,司徒红很快就从屋子里边出来了,胸前系着围裙,双手还沾着水,显然是在给柳白准备午饭了。

“马老爷说你们四大家的都来了?”

司徒红轻轻颔首,“奴婢也是刚刚收到消息……”

说着她还看了眼马老爷,而后才继续说道:“说阴脉那边出了大事,现在我们四大家的老祖都已经过去了。”

“而且阴脉里边也都坍塌的差不多了,所以我们四大家才来了好些人,等老祖解决完了邪祟之后,就要去重新开拓这条阴脉。”

柳白问了,司徒红就知无不言,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

只是司徒红说完,欲言又止。

柳白不喜地皱了皱眉,“有话就直说。”

司徒红连忙低头,好似被吓到了一般,这才小声说道:“公子,一会吃过午饭能不能去一趟打谷场那边,司徒家有些事需要奴婢处理。”

马老爷听到这话,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而后蹲下身子凑到柳白耳边小声道:

“行啊小子,这司徒家都得听你的了,依我看啊,这司徒家的家主,红灯坊坊主的位置,干脆也你坐了得了。”

柳白翻了个白眼,并未理会。

“行,那就吃了午饭过去好了。”正好柳白也是想着去看看。

马老爷见之不理,自顾拍拍屁股跳上马车,“得嘞,你们都不去,小老儿我自己去。”

言罢,他还真就驾着马车走了。

而柳白则是等着吃了午饭才出发,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顿饭不吃,对自己明明没什么影响的。

可能是受了娘亲的影响?

娘亲明明是个鬼,而且还是实力那么强的鬼,可一天三顿饭,她是从来没落下过。

吃过午饭,柳白领着司徒红一路向南。

黄粱镇的打谷场修在镇子的南边,得出了镇子,那原本是一片乱石滩,后来让镇子里的百姓挑土屯平,最后就成了镇子的打谷场。

而等柳白来到这附近时,才发现已经来了好些镇子里的百姓。

他们都远远地围了个圈,在观望着,好像在看戏。

柳白一来,这些镇子里的百姓也是如往常一样,让开道路,好让个子小小的他走到了最前头。

柳白也得见了真容。

只见这偌大的打谷场被分成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里边,都有好些人在忙活着搭帐篷,下钉子。

如果真就只是这样的话,那也没什么看头。

真正吸引这些百姓围观的,是这打谷场的中央,竟然起了个高台,上边点着火,高台前还摆放了一张供桌,上头放着染了红的三牲头颅。

除此之外,还用红纸绿纸折叠出了好些纸人串在旁边,四周还挂了许多黄幡。

在那供桌前头,也聚着五六个人,其中就有和柳白有过一面之缘的徐伯。

此刻,他正在跟其余几人解释着什么。

“公子,现在我们四大家要祭高台,拜祖宗,供奉四方山神,他们正在等我过去,奴婢……”

司徒红弯着腰,凑在柳白身前小声说着,语气当中似是还带着一丝哀求。

“那你快去吧,正事要紧。”

柳白没有故意为难。

再者说,司徒红当自己的婢女,也算是尽心尽责。

明明这边有这么着急的事,她依旧守在家里给自己做了午饭,哪怕在这过来的路上,也是不紧不慢地照顾着柳白的步伐。

见着柳白答应下来,司徒红连忙道了几声谢,而后掂起裙摆,小跑着去了打谷场里头。

原本还有人想阻拦的,可是那司徒家的徐伯见了,一步来到了司徒红身前,喝退了那些仆役。

而后领着司徒红进了一个帐篷,他则守在门口。

那高台前的几人见状,眼神很自然地看向了司徒红走过来的位置,也即是柳白站着的地方。

柳白浑然不惧,只是忽然间,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扑到了自己后背上,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而且还是嘀嘀咕咕的在自己脑子里边响起。

“哼哼,还算懂事,要是敢不跟公子做饭就跑到这来,小草就跟娘娘告状去,哼,杀光他们司徒家!”

柳白眼神欣喜,下意识地张嘴说道:

“小草!你回来了!我娘呢?”

“娘娘还要过会嘞,但有小草帮的忙,哼哼,她也快回来啦。”

“还有,小草长本事了哦,公子你直接在脑子里边就能跟小草说话了,不用张嘴啦,你张嘴说话会被别人听见。”

小草很是骄傲,很是自豪。

柳白也是试探性地在脑子里边说道:“小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马老爷还在家门口的时候,小草就已经回来了,只是想看看那个女人有没有亏待我公子,所以小草才没有露面哦。”

一人一鬼说话间,四周百姓齐齐惊呼出声。

柳白急忙抬头,只见打谷场中间的那垒起来的高台上,竟然猛地升起一道火焰。

四周黄幡飞舞。

换回白色长裙,脸覆面纱的司徒红走出来后,便是跟着另外三名年轻男子一块,站在那高台前,手持神香三柱。

而后跪地三叩首,祈愿各家祖宗,供奉远山神灵。

只是这一下,柳白就感觉到,整个打谷场内都吹起了风。

柳白脑海里边则是响起了小草的碎碎念。

“哼,废物就是废物,四家一起喊老祖宗了,竟然都只有这么点风,想当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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