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5章 放眼圣山皆杂兵,满地半圣鸿毛轻

“受爷回归!”

就像瘟疫,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迅速传遍五域各地的炼灵界。

所有人扑向了就近的传道镜,将各地的观战台围得水泄不通,引发剧烈轰动。

可不嘛!

时至今日,在长达一个月如火如荼的七剑仙之战下,哪怕是居家不出的老炼灵师,都对新七剑仙的名单略有耳闻。

大家争来争去,打得热火朝天。

这么久了,却没一个能撼动得了开榜不久就杀上榜首的受爷的地位。

“第一剑仙!”

这四个字的份量,何其之重?

早前“第八剑仙”未曾入榜,只是东域公认,都引发了大陆剧烈动荡,改写了未来三十年的格局。

这一届七剑仙直接有了排名。

在这等情况下,还有人能以三战捍卫榜首位置如此之久。

可以说,其含金量高达百分百,几乎不掺半点水分!

最关键的是……

如若细细去了解“受爷”,会发现“第一剑仙”只是他的名头之一,并非所有。

在得到剑仙之名前,“受爷”早以青年辈第一之姿,力排众议拿下了霸主级黑暗势力圣奴二把手的宝座。

圣奴首座八尊谙是他的后台……

泪家余孤泪汐儿是他的师妹……

圣宫四子桑七叶是他的师父……

八宫里战过白衣执道主宰苟无月,虚空岛斩过红衣执道主宰饶妖妖,手撕过北槐有关的圣帝麒麟,契约过戌月灰宫的圣兽贪神,更成为过虚空岛内岛鬼兽的中流砥柱“四神柱”……

还有太多、太多!

较之于这些,大陆为之沸腾且冲杀了那么久还无人抢得过来的“第一剑仙”,甚至只是他身上一个最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名头。

而这所有杂乱铺开的线归根到底,竟也可以追溯出同样的一个线头:

受爷,圣神殿堂的对立面!

圣神殿堂,代表正义,代表圣神大陆的九成九的意志。

从这角度看,说他徐小受站在世界的对立面,都不为过。

“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经历怎的比我们这些老骨灰还丰富?”

五域隐世自囚的半圣,本来不信大世将至。

在查完徐小受的发迹史后,个个重归年少,有热血暗涌,蠢蠢欲动。

在那一连串“变态”的履历下,“三息先天,三年剑仙”的八尊谙,都变得如此黯淡无光,谁不会期待一下?

十尊座,很有名!

但没见证过最后一届十尊座的九大妖孽如何出世,并不要紧。

这一次,整片大陆都擦亮了双眼,都不敢错过这次机会,都在炯炯以待。

谁都想看看,横压一世的受爷,到底是会在苍生大帝的箭下铩羽而归,还是继续他的不败之路,直至镇遍圣山,乃至杀上天梯?

“圣奴,圣奴……”

“半圣亦得自囚,谁人生来不是圣奴?”

“倘此遭徐小受能撕得开这圣神大陆的囚笼一角,逆天改命,焉有不可?!”

……

“放肆!”

“好生猖獗的小子,快快放下北剑仙,乖乖束手就擒!”

“先是借刀杀人,戏耍裘老,再拘风家后人,为你单独传道……好你个姓徐的,当真以为你是什么天命之子,可以改命逆天,一人压下整座圣山不成?”

与外界传道镜前诸多旁观者的轻松心态截然相反。

圣山之上,遗世独立的影响一过,在反应回来受爷是谁,又意欲何为之后,外援派的半圣,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

头发花白,年纪不过三百有余,正值热血老头还想建功立业的秦断,反手就抄出了一杆煞气毕露的红狮头戟,虎目一睁,遥遥指去:

“徐小受,本圣倒数十下!”

“立即放下手中二人,给你一个正面与战,堂然赴死的机会!”

这句“本圣”一出,五域传道镜前的炼灵师,齐齐爆发喧哗。

什么?

半圣?

居然是半圣强者!

众所周知,太虚已是大多数人心目中大陆战力的峰值——这是实际努力一下,有希望企及的一重境界。

历来对于“半圣”这一概念,寻常出身的炼灵师,甚至不晓得半圣世家到底各自尊的是哪一位圣。

只堪堪略晓殿主道穹苍、三帝爱苍生之流,却连仲元子、方问心等全名都叫不出来。

而现在,这持枪自称“本圣”的老前辈,世人本闻所未闻,一眼看去,隔着个传道镜,却都能感受到其气直冲牛斗,其势可贯虹霄,真不可当也!

而就是这样的“圣”……

圣山左边昂首挺胸足有一排,右边垂头丧气还有一排,简直大开眼界。

较之于他,较之于他们。

受爷固然号中有“爷”,高居云端的姿态固然洒脱,一身气息遥遥看去,却是平淡如水。

再要从细细他身上瞅出来点什么……

风中醉也是明白大家伙所想的,听完秦断的话就将传道镜对准了受爷。

可是,这个家伙除了长得帅气,乍一看根本一无是处啊!

“是返璞归真吗?”

“受爷好像不能以炼灵境界衡量,但实际也就半圣战力吧?”

“手撕麒麟那会,听说麒麟什么的,好像也是虚得要死,力量都被四象秘境抽干了……”

“他们进斩神官遗址的半圣不是都死了吗,徐小受这小子,就算这次侥幸活着归来,也抗了一身伤吧?他肯定在装吧!”

“他哪里来的勇气,独自一人面对这十余尊圣啊,这不纯纯亵渎么?”

“须知,圣不可辱!”

“说得好,秦老,干他!”

……

“受到注视,被动值,+9999。”

“受到厌恶,被动值,+9999。”

“受到爱慕,被动值,+9999。”

“……”

被传道镜对准的举世瞩目了的受爷,像是一个聋子。

秦断都数完五声了,他也不知道还在装什么,半句话没有说,就在那歪着嘴角笑。

他的笑,有三分凉薄,三分讥讽,四分漫不经心,像是专门练过。

那股子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贱意,看得南域罪土的一众死徒通缉犯,个个破口大骂,直接从受爷的立场,暂时转到了圣神殿堂的立场。

支持正义,人人有责。

而待得秦断老脸色黑沉如墨,口中之数也数到了“一”,蓄完势正要爆发之时。

徐小受忽地呵了一声,微微举手,并指一招。

风中醉刷的被迫靠近。

传道镜给了受爷一个大头侧脸特写,将他投以杂兵半圣的轻蔑眼神,平等地传给了五域各地传道镜前的世人:

“足下,哪位?”

秦断提着红狮头戟,本都要冲出去了,见风中醉传道镜适时切了画面过来,他一挑眉,身板一正,中气十足的当空喝道:

“北域暹夷秦家,半圣,秦断!”

是的,如果这是私下的个人战,秦断从不会给徐小受什么十息时间。

能修到半圣,脸皮什么的可有可无,坑蒙拐骗,偷袭暗杀,只要能得手,他秦断都敢使。

但现在不行!

徐小受占据天时。

他坐拥风中醉,执掌传道镜,一人足以操纵大陆舆论风向。

时下一战,注定载入史册,为五域所传颂。

他秦断可以不要脸不要皮,暹夷秦家不可以,至少当着世人的面不可以。

战徐小受,图什么?

当然是图名,图利,图一个师出正义、高风亮节!

若趁他说话时出击,纵使自己有言数数在先,传道镜将这画面播了出去,秦家亦是胜之不武,为世人所不齿。

可连名带姓以及家中一族尽数报出,圣神殿堂之后若……不,是必然取得胜果,他秦断就是第一功臣,秦家就有从龙之功。

各般赏赐下来,还怕族中培养不出继他秦断、秦关之后的第三位半圣吗?

说不得,直接加入十人议事团,都大有可能!

“秦……断……”

徐小受自喃一声,不甚在意的目光扫过全场,哑然失笑。

很好笑!

真的太搞了!

他只是稍稍一试,不曾想效果拔群。

掌握了硬控天下所有好面之人的传道镜,徐小受已根本多余去指引、去算计。

风中醉一人,可抵道穹苍三千万天机雄狮,震慑力无限拉满!

秦断是什么杂牌半圣,徐小受没兴趣多作了解,他感兴趣的是对方数数时自己库库暴涨的被动值。

而既然正主不是这位,他目光自也很快跳过那什么秦某某,投向轮椅上的爱苍生。

不需多余动作,徐小受环眼扫过广场上的一众杂兵半圣,便敢这般开口:

“爱狗,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

哗!

五域直接沸腾。

各地传道镜,险些给一呼而起的声浪震碎。

受爷说了什么,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吗,他竟敢直呼苍生大帝……爱狗?

“多美妙的昵称啊!”

“我单方面宣布,从今日开始,天下第一狂,再也不是那什么狗屁的八指废人,唯我受爷一人独享!”

“哈哈哈,笑富我了,堂堂暹夷秦家老祖,直接给受爷无视,他真不怕红烧狮子头戟么,那可是远古遗纹碑神器啊!”

“快看快看,爱狗还没说话,秦断……呃,秦老爷子脸都黑了,好想去现场观战啊,这能不打起来?”

放肆!

好生放肆!

秦断确实胡子都差点给他吹断了。

徐小受赤裸裸的无视,当真是撩大了他心头怒火。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鬼,连老夫年纪的零头都没达到,便敢目无尊卑到这等地步,是谁给你的勇气?

“给本圣,死!”

红狮头戟掌中一翻,戟头大亮。

秦断一身煞气入体,身周爆出红光,膝一屈,肘一沉,虎目一瞪,是时便有狮吼惊天。

“血刑杀戟!”

血光冲霄,杀意甚至染红了半边天。

红狮头戟一闪而至,直直点向了徐小受的脑门,势大力沉,若要一戟碎首。

“好凶的气势!”

传道镜前众人屏住呼吸。

大家都想看看那名扬天下的后生,能否接住半圣级老骨灰前辈的守擂第一战。

受爷,偏眸。

第一剑仙的他未曾动剑。

手撕麒麟的他未曾动手。

传道镜给到的画面,是那个鼻尖甚至都已触及了戟芒的嚣张小子,还心不慌手不忙,仅翘动唇角,吐字如珠:

“老狗,滚!”

……

咚!

这一瞬,甭管是圣山上下的战局现场,还是传道镜前的五域世人,心头皆是一沉。

时间仿是定格……

空间仿是一错……

不!

时间就是停止了!

空间也是定住了!

扛着传道镜的风中醉,比所有人都看得清局势。

他亲眼所见,当是时,受爷才眼神一变,整个圣山广场上,连飘零的桂花都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止住动作,停下呼吸。

半圣秦断持戟碎首的动作,更直接定在受爷面前,而受爷冷笑不动,眼底寒光闪烁……

这就是最后画面了!

风中醉就这样抗着镜子,徐徐绕着二人转。

世界不动,只有我动,这种感觉太美妙了,仿佛我才是天命主角!

风中醉慢悠悠转了一圈后,很快给吓醒——他又被空间球体拉进,被迫给了受爷一个眼部特写……

……

“嘣!”

诡异而璀璨的意之大道图一闪而逝。

璀璨的银色剑念,陡自受爷眸底爆涌而出。

霎时间,如巨人压顶般的厚重气势,从其目中轰出,荡扩四方。

那恐怖气势将时空的定格斩除,将他风中醉镇退,逼着传道镜拉了一个全景镜头,把秦断也给纳入镜中画面之后……

“啪啪啪,砰乓!”

“嗤啦!”

继一身防护灵器爆碎之后,又一声脆响发出,秦断一身衣裳,直接裂成布条。

这老人家目中甚至来不及涌现惊骇。

其持戟之手,皮肤已有交错裂痕生出,瞬息血液四迸。

旋即赤身裸体的整个人,被这一眼之下蕴含的无限气意轰得凹陷,猛如重锤击胸,射向后方。

“轰轰轰轰轰轰轰!”

少儿不宜的老年裸体画面,只在五域传道镜中持续了一眨眼的功夫,却玷污了观众的心灵。

浑身骨裂的秦断甚至没能发出惨叫,也没能发出忏悔,已从前山广场,轰穿了圣寰殿,轰过了后山洞天,嘭的一下又砸在桂折圣山的护山灵阵之上。

“我天……”

这快到风中醉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惊呼。

突然,困住自己的空间球体又一上扬,扯着他再度高高起飞。

在翻旋了两周后,身子一停,传道镜画面给到的,刚好是桂折圣山的鸟瞰图……

世界,又静了。

这一次,镜中呈现的,是山腰、山脚处上万正站于灵阵点位之中观战,观得忘乎所以,不知大难将至的炼灵师。

“不是吧?”

风中醉瞳孔放大,望着护山灵阵从无形变成有形,再徐徐涌出波浪,继而浪潮汇聚,有如海啸在扭曲变换。

他才刚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喃,下一息……

“轰轰轰轰轰轰!”

护山大阵,直接给这一眼的余力轰穿。

桂折圣山从山腰到山脚,一路血光带闪电,受灵阵反噬炸飞了无数号人,淋漓尽致诠释了何谓“人仰马翻”!

……

“哗!”

传道镜前的世人齐齐后跳,隔空便给这一眼中蕴含的势与力,震得心脏骤停。

与之相对,圣山爆炸的轰鸣,在往天穹推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后,残余的是满山死寂。

“咕噜~”

风中醉艰难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了,自己只是一个固定传道镜的两脚人型支架。

从拍摄手法、到几何分镜、到节奏紧缓、到全景和细节切换……受爷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需要外人插手!

那么,我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没有价值的我,岂不是受爷随手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在感受到全场的死寂,以及瞥见受爷那漫不经心的面容后,风中醉很快悟了。

我,还能起到一个提供情绪价值的作用!

风中醉一把抄回来传道镜,对准自己,就面目狰狞、撕心裂肺吼了起来:

“剑念!”

“意之大道奥义!”

“这是古剑术与彻神念的完美结合,是曹二柱说过的新型压迫型彻神念,是受爷在实践的又一条全新的修炼道路!”

“这是历史,是里程碑,也必将是跨时代的再一壮举!”

“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没看清?不要紧!让我们来看一眼回放……”

风中醉太想看回放了。

他掐着镜子,直接给到了细节。

再确证了真是剑念和炼灵奥义的结合后,他单手拍住脑门,不可置信又叫了起来:

“这是何等的精妙绝伦!”

“受爷一眼,震碎了秦老衣服,将他打成重伤,轰出战场,同时余力又破开了圣山大阵,直接给圣神殿堂来了一个下马威?”

“他这是无法无天,无圣无敌啊!”

“圣奴如此,天上第一楼如此,受爷强势如此,这下爱犭……啊不是!苍生大帝,又该如何作对?”

话是这么说,风中醉知道自己现在站的是什么立场,该给谁说话、作势、铺名。

他太懂古剑修了!

他知道打完不装,约等于没打。

他扛着传道镜,就要突到受爷面前,给他一句话的时间……

刷!

风中醉直接被空间球体扯到了受爷的身后。

他顿时知道自己越界了,他的传道才华,在受爷面前,根本没有半点施展的机会。

他只能勉强拍到一个受爷的背影,这样不行……风中醉便调整了下位置,将小小的、轮椅上的爱苍生也纳入镜头,想要观察他的微表情。

什么都还没看到。

质感,突然就变了!

世界倏地一黯,高空有银月生成,虚空有孤楼升起,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袭黑衣的受爷,已冷冷立在孤楼之巅,黑衣下摆随风猎猎而舞。

他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睥睨完全场,用一种北北曾最渴望企及却从没成功过哪怕一次的高深莫测的第一剑仙姿态,摇头轻叹:

“爱狗,仅仅如此的话,我对你,很失望。”

第1656章 正面请战徐爷爷,迟不发箭孙子爱

秒、秒了?

还是用一个眼神秒杀的?

当风中醉的传道镜给到那立于孤楼之巅的高傲身影时,他的解说声再是尖锐,都无法入世人之耳。

说是举世皆惊都不为过。

此刻,镜前之人正一个个捂着脑袋,瞠目结舌。

那表情夸张到像是想要把眼珠子掏出来洗洗再装上,好看看到底是真眼花了,还是圣山那边跟五域开了个大玩笑。

“这秦断是来搞笑的吧,他真是半圣吗,我看不像呀!”

“北域暹夷秦家?这一战过后,声名狼藉了都,秦家也是时候该覆灭了吧?”

“这叫半圣?我上我也行!”

“不是,你们不觉得,是受爷过于离谱了吗?眼神杀啊,眼神!”

“那到底是什么,意之大道奥义?这又是什么奥义,受爷是主修这个的吗,他不是古剑修么?”

“我是先天剑意,我知道!”

“兄台请讲。”

“受爷,必是以心剑术入道,通悟彻神念之气势意结合,在红梅三流的基础上,将精神攻击一道修到了……”

“说人话!”

“呃,受爷肯定是在斩神官遗址得了造化呗……”

“滚吧你!”

其实吧,话糙理不糙。

经常关注受爷的都知道,在搬走玉京城那会,他的意之大道图还不惹眼。

较之于空间奥义、生命奥义,有如萤火之于皓月,连讨论的价值都没有。

可温庭在八尊谙的光芒下黯淡无光,是因为温庭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吗?

应该不是。

同理可得,这个意之大道图也并非不强,只是那时候受爷还没有主修它。

这中间,能导致这般变数出现的,就只剩受爷去了一趟斩神官遗址……

“也许斩神官,修炼的就是这种意之大道,受爷已经荣获斩神官传承!”

五域各地传道镜前的观战者,聊至此时,更是议论纷纷。

好痒啊!

心好痒!

他们不贪斩神官传承,但对奥义有觊觎之心。

在受爷出世之前,“奥义”二字,是那么无敌,灵部首座宇灵滴藉此可横压一代炼灵师。

在受爷出世之后,宇灵滴是谁?泥丸罢了,弹指可碎。

连他爹水鬼宇墨,都成了受爷各般传说中的一点边角料,约莫是在提及虚空岛战役时能跟着被扯到一嘴。

“那么,假如受爷在此战获胜,他成为圣山殿主后,有可能将奥义量产的修炼方法公之于众,造福五域吗?”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们快看爱……啊呸,苍生大帝,他脸色都变了,受爷骂人是真狠,一下就‘失望’了呢。”

“不错,苍生大帝被失望后,表情都绿了……话说受爷不露面他出箭,受爷一出现,为什么他反而不出箭了?”

“你傻啊!这其中肯定有奸情!”

“什么奸情……不,是内情吧?”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现在轮椅上坐着的,那不得是我赵苍生?”

……

圣山之巅。

轮椅上的爱苍生,表情确实是变了,但同徐小受的嘲讽关系不大。

骚包老道有言在先,对付徐小受,要么比他会说,要么装聋做哑。

你应他一句,那就是中招了。

从这一点上看,徐道二人,是可以划上一个等号的。

爱苍生真正吃惊的,是徐小受突然质变了的大道感悟境界。

“意之奥义,犹有过之……”

超道化的概念,爱苍生大抵知晓一些。

他毕竟进入过染茗遗址,知晓若说圣神大陆的修道上限是八,神之遗迹约莫能达到十分之九。

可惜,他来不及去体悟这一切,便给道璇玑以神鬼莫测之计,骗出了遗址。

杀她两身,尚不解恨。

这一刻亲眼见着徐小受在遗址中有所得,爱苍生只觉当时应该再细细搜查一番,将道璇玑的本体也揪出来射碎,才算完事。

“苍生大人,死海尚无动静。”轮椅旁的奚悄然传音。

时至今日,他甚至不敢当着受爷的面,觉得传音可以保有秘密。

毕竟,受爷出来后掌握了一种可以拦截半圣及以下炼灵师传音内容的手段,也是大有可能。

爱苍生是不需要明说的,一句,便可懂得奚的言下之意:

“圣奴无袖,尚未归来。”

这便有趣了。

徐小受杀上圣山,当然有图名图利等其他原因,毕竟连八尊谙都修名,徐小受更需要。

但究其根源……

解救他师父这一点,不需怀疑!

现今无袖未归,徐小受便杀来圣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掌握了另一种方法,可使得神之遗迹内的人从别处回归圣神大陆——他随时有退路。

“可能性有,但不大。”

爱苍生并未全盘否定此节。

他想不通的是,若此法可行,徐小受本无需再杀上圣山。

他在神之遗迹待待到了最后,应该见过神亦。

但凡正面接触过神亦者,都该知晓战斗型十尊座,是个怎样的概念。

所以!

“他再自负,暂时不会有与我一较高下之心。”

“可他还是来了……”

不仅来。

他还挟持了风中醉,向全大陆宣告他的归来,十分刻意地制造动静。

从徐小受的发迹史看,这是他一贯的伎俩:

明为一,暗有二,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二”,又是什么呢?

真是因为第二个可能性——他对自己之前八宫里发的那一箭有恨,只想打自己么?

那问题就又兜回来了。

他目前,也打不过我啊……爱苍生轻吸一口气,手指不自觉敲打起轮椅的扶手来。

毫无头绪!

他再一次体悟了一番失去道穹苍后那种处处掣肘的不爽感。

可他已不得不独自思考。

可他的思考强度,根本不足以支撑起他将一件尚未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咻一下就全盘摸清。

自然,他无法得到道穹苍式的……

手指一掐。

嘴角一翘。

便敢来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苍生大帝,我们要按照第几个计划行事?”奚再一次请示着。

身在轮椅侧的他,能清晰感受到苍生大帝被徐小受言语羞辱后,眉宇间生出的淡淡忧愁。

可是啊……

能怎么办呢?

圣山失去了道殿主。

而世人只看到了受爷的战力,根本没意识到他之才智,较之于他之战力,更为恐怖!

走一步,算十步,还在筹划百步之外的事情……这种人,世间才几个呢?

在异部首座奚的世界里,像受爷这种能以一枚棋子身份,在混乱的棋局当中,将自己运营成棋手,完成“逆天改命”的人,当世就俩。

受爷算一个。

香杳杳算一个。

后者所修之道,为旷古烁今的投资大道,且已修至尽头。

“保守打法,就按暂定的‘计划十六’进行吧。”爱苍生沉吟过后,做出了选择。

奚微一怔,快速点头,不敢质疑。

……

讨徐三十六计!

这是大半个月来,十人议事团以及各地驰援的半圣,商议出的对付徐小受及其身后圣奴的三十六个计划。

在这些计划的后二十计中,徐小受大都不是重点,八尊谙才是。

但在前十六计中,明确商议完徐小受从染茗遗址出来后,如若兑现了他十尊座之姿般的天赋,该怎么办?

苍生大帝采用的“计划十六”,说明他认可了徐小受的战斗力有着一战十尊座的可能,纵有不足之处,打圣山其他人是绰绰有余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

从他一眼便可重创半圣秦断来看,月宫离大人方才的建议,根本没有半点错误!

整座圣山,除了爱苍生与鱼老,根本已无一人是徐小受对手。

可“计划十六”……

奚理解,支持,但会羞耻。

他只觉这下,圣山的脸,怕是要丢光了。

……

“我提出‘计划十六’,最保守打法。”鱼老离山前的最后一次会议上,悍不畏死的如是建议道。

“鱼老请讲。”

当时,圣寰殿上只有苍生大帝是冷静的。

其他人在听完“计划十六”,个个被自己人鱼老有条不紊的陈述给气疯:

“徐小受善计,我方无智,索性暂避锋芒,不与之斗计。”

“徐小受善战,我方无勇,索性再避锋芒,不与之斗勇。”

“徐小受善炼灵,掌诸奥义,我方不善炼灵,无甚奥义,索性退守死海,绝不与之缠斗。”

“徐小受善阵道,掌天机术,我方不善阵道,失道殿主,可关护山大阵,绝不给其机会。”

“徐小受善搏斗,近战无敌,我方炼灵修法,不擅肉搏,建议徐进我退,徐退我们也退。”

“徐小受善剑术,远程无敌,我方只一北北,难堪大用,坚决不要比剑,反向灭其威风。”

“徐小受人脉极广,可请八尊谙,我方一日七上天梯,先请圣帝,前来助战。”

“徐小受目标坚定,只有桑七叶,我方就盯着桑七叶,任其辱骂,绝不应战。”

“徐小受……”

“小受……”

“受……”

那个时候,鱼老确实不像是个人。

他根本没看到在场所有半圣听到他的话后,脸色有多难看。

龟孙子打法是吧?

按鱼老的说法,当时他是陈述了不到一半,就给人打断了。

在奚看来,能给他陈述这么多,确实是大家对鱼老有点过于尊敬了。

之后这条死咸鱼遭到了诸圣如何谴责,如何谩骂,个中细节,不必多言。

说到底,“计划十六”的核心思想就一个:

“死海能限制住徐小受至少一半的力量,就守着无袖,就捏着这个核心跟他打。”

“倘若放弃这个核心,圣山此战,必败无疑。”

当然,计划十六也有变解,鱼老特意强调了那个重中之重:

“除非道殿主归来!”

全在扯淡!

内容扯淡!

重中之重也在扯淡!

毫无疑问,这个“无稽之谈”的破计划,是最早被所有人摒弃的那一个。

但眼下……

受爷甫一归来,强势镇压秦断。

讨徐三十六计,连道殿主天机三十六式的其中一式都比不上,俨然全盘崩溃。

保守打法,似乎突然变成了最佳打法?

“我来宣布吗?”

奚犹犹豫豫完,捏着天组行动留下的特殊通讯器,对苍生大帝发出最后灵魂一问。

爱苍生点头。

“嗯,你来。”

……

啊,一句话,我就是圣山的罪人了呢……

奚仰天看天,天色蔚蓝,风朗气清,真是一个美丽的天气。

可下属不就是来给上头背锅的么,奚一咬牙,捏着通讯器传话:

“执行‘计划十六’!”

……

“什么?”

广场上,九祭神使惊而转眸。

方问心、仲元子等诧异回首。

六部首座以及个中强手,眼睛齐齐瞪大。

外援派中的诸多半圣,直接怒火攻心、怒发冲冠、怒不可遏。

以从不知何时、不知何处回来了的裘固为首,惊骇莫名的看向台阶上的奚,便发出了疯狂质问:

“你小子是疯了吗,敢下这样的命令!”

奚一脸洒然,往前一步,遮住了苍生大帝面无波澜的表情。

仿佛这样做,所有人就都会知道……他奚敢以一介异部首座之资,越过代理殿主爱苍生,对圣神殿堂一方所有人乃至半圣发布命令,是因为他敢。

“爱苍生!”

众人终于也反应了过来,奚的命令绝对有苍生大帝的首肯:

“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

解释?

高居于空的徐小受,望着圣山上的半圣、太虚们忽起内讧,脸上浮现疑惑。

不是吧?

我个外人对爱苍生道了一句“失望”,你们这些自己人,也跟着对他失望啦?

怎么说,他都是十尊座,是你们心目中的顶梁柱,甚至擎天柱吧?

这内讧起得……

“有点意思!”

徐小受手一招。

扛着传道镜的风中醉便刷的往前,在广场上飞了一圈,胆战心惊的将所有人的议论声收了过来:

“计划十六?”

“那不是龟孙子打法吗?”

“爱苍生脑袋是给驴踢了吧,徐小受不过只是一眼碾碎了秦断而……呃,而已……”

“是!他是有一点强!这一点不可否认,但我们也没那么……呃,也没那么弱吧?”

“总之我不同意!”

“本圣亦不赞同!”

“爱苍生,你为何不发箭?”

“圣山属你战力为最,徐小受如此羞辱我等,你为何无动于衷,难道你也是圣奴?!”

……

竟然质疑我们首座是圣奴……啊呸,我们殿主!

奚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当然能明白苍生大帝的选择,以及他的苦衷。

发箭?

箭是可以发,圣山抗得住可能持续半日,也可能持续一年半载的圣战么?

这打起来,直接夷平半个中域都可能!

就算将所有半圣纳入后勤团队,用来保护环境,营造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战斗擂台……

徐小受不入擂台,不接箭,怎么办?

这厮鬼精到自己先来,不让无袖先归死海,他就占据主动权了啊——随时可以退!

爱苍生射他,他不会躲么?

徐小受,难道是一个愣头青么?

“苍生大帝……”

奚感觉耳朵要炸了,给无数道谴责声骂得狗血淋头,成了鱼老二号,也是死咸鱼和缩头乌龟派的代表性人物。

爱苍生一句不发。

他手死死攥着邪罪弓,遥遥抬眸,望着高空中的徐小受。

徐小受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他沉吟了两息后,眼睛微微亮起,旋即当着世人的面,高喝道:

“爱狗,你可敢与小爷我正面一战?”

……

“嘣!!!”

第六支邪罪弓之矢穿破云霄。

徐小受从南域尽人的身旁归来,解除遗世独立,解除神敏时刻。

他云淡风轻的背负着手,望着广场上的骚乱,睥睨八方道:

“爱狗,你可敢与小爷我正面一战?”

……

“嘣!!!”

第十八支邪罪弓之矢穿破云霄。

徐小受在神之遗迹中醒来,将自己伪装成假死状态。

继而让李富贵的得力手下,一个名为小紫的情报人员,将自己带回死浮屠之城。

“这就是死浮屠之城吗?”

“是的,受爷,前面就是十字街角。”

“确实,规则层次感觉不一样了……辛苦你带路了,先去神之遗迹等我吧,待会儿估计还得跑几趟。”

“我的荣幸!”

徐小受目送小紫离开,记下了死浮屠之城的空间节点。

空间奥义确实很强,可以将他传送到五域任何位置,只需提前知晓那地方的空间节点。

来一次,今后就可以随便来了。

但显然,探索死浮屠之城不是当下目标,神亦不在,这里也没什么好探索的。

徐小受脚下展开空间道盘,刷的又回到了圣山之上。

广场依旧骚乱。

诸圣对爱苍生的谴责,愈发用力:

“苍生大帝,请发箭!”

“苍生大帝,请诛徐小受!”

以意道盘捏出的假身就高高扔在原地,唯一的用处,是维持短时间的幻剑术。

徐小受本尊取代了假身的位置,再行负手,高居于空。

传道镜传了好久的广场骚乱画面,刚好转来,对上受爷,假身的作用都没发挥,看上去受爷从始至终就一直在这里。

剪辑之道,我徐小受已然超道化……徐小受冷冷一笑,蔑视下方:

“爱狗,你可敢与小爷我正面一战?”

……

“嘣!!!”

第二十三支箭!

徐小受假身被发现是关键,直接被杀,幻剑术被堪破。

但他本尊快速归来,中间没差多少时间,靠剪辑之道欺骗过满世界的观众,站回到原来的位置:

“爱狗,你可敢与小爷我正面一战?”

……

“嘣!!!”

第三十八支箭!

扛着传道镜的风中醉被发现是关键,险些被杀。

徐小受开着神敏时刻,早有提防,提前将他送到西域大沙漠,在那扔下一个意道盘制作的假身,继续给传道镜前的观众维持幻剑术。

之后自己遗世独立,神之遗迹回归圣山,轻轻松松召回风中醉,继续拍摄:

“爱狗,你可敢与小爷我正面一战?”

……

“嘣!!!”

邪罪弓之矢击破了幻剑术。

幻剑术一断,幻剑术再起,世人看到的爱苍生一直没动过。

……

“嘣!!!”

邪罪弓之矢击穿了幻之大道,幻剑术短暂不可成型。

徐小受不得已,脸上浮现无奈,只能动用超道化意道盘,施展偷师脏道的“迂回指引”。

他指引不了无理取闹想要揭露真相的爱苍生,他还愚弄不了五域各地的杂兵半圣,以及杂兵本兵们么?

……

“嘣!!!”

爱苍生发出了箭。

世人看到的爱苍生,根本没有发箭。

……

“爱狗,你可敢与小爷我正面一战?”

爱苍生很想应战。

世人看到的爱苍生,根本没有应战。

……

“发生了什么?”

风中醉抓着传道镜,只觉自己时不时来一次天旋地转,但确实是一直在广场上没动过。

他拍摄的画面,也从始至终都是广场。

唯一变化的是……

广场的请战的半圣,情绪愈发愤怒。

唯一不变的是……

受爷接连求了三十多次的正面战斗,苍生大帝竟一言不发,仿是一个哑巴。

苍生大帝?

忍帝!

风中醉都忍不住对世人爆出了惊呼:“我们看到了什么,受爷在请战,而苍生大帝,根本不敢应战!”

……

“苍生大帝,请发箭!”

“苍生大帝,请诛徐小受!”

“苍生大帝,您为何迟迟不肯发箭,徐小受这般辱您,您当真这么能忍?!”

……

“弟兄们,第四十六次了!”

“受爷请战四十六次,战意冲霄,坚决如铁,爱苍生为何不应战呢?”

“我甚至已经有点不敢解说了,我感觉下一息,苍生大帝就要射杀掉我……我靠,他提弓了?”

“咦,是错觉吗,苍生大帝原来没动过呀~”

……

“苍生大帝,请发箭!”

“苍生大帝,请诛徐小受!”

“苍生大……爱狗,你这条爱狗,你为何迟迟不肯发箭,你比鱼老还要孬种!”

当广场上的秦断灵魂归来,肉身修复,气到怒不可遏,对那不肯保护自己的三帝发出“爱狗”一称时。

整个世界,静了一刹。

轮椅上的爱苍生,死死抓住手中的邪罪弓,用力将之摁在大腿的黑布之上。

他摁不住自己的头。

他忍不住杀意,看向了半圣秦断。

他猛地提弓,对准了这个居然也敢称呼自己“爱狗”的老不死半圣。

天边,忽地传来一道谑笑声:

“怎的,爱狗?”

“即便射杀自己人,你也不敢与你家爷爷我正面一战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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