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5章 谁大度?(感谢‘幸福妹纸’的盟主

黄钟得知有那家的客人求见后,又回来了。

他刚到书房外面,就听到了里面方醒的声音。

“……刺杀常宇,截杀本伯,这些事情,你家可有参与?”

室内安静了一瞬,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些许羞恼说道:“兴和伯,这等无稽之谈也拿出来说,这是羞辱!”

黄钟微微作难。

那家人好歹是牌位,方醒这等质问、逼问的语气难免过了些,要是闹腾起来,京城那些人正等着找借口呢!

到时候京城一闹事,北地肯定处处效仿,那些早就积郁不满的士绅们将会……

会不会再来一次清君侧?

黄钟的脑子里突然钻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来,并不可抑制的在一路狂想下去……

“……羞辱……在你家敢伸手进来时,羞辱又如何?”

“你家最担心的莫过于取消士绅优待,然后苦读经书,就剩下一个梦想,那就是……做官。可科举就是独木桥,有几人能过去?你家慌了,担心了……”

“你在为科学打压儒学!这是众目睽睽之下,你瞒不过谁,谁都瞒不过!”

“还是那句话,自身正,则无惧!”

里面一阵沉寂之后,那个男子莫名其妙的问道:“不能吗?”

方醒也莫名其妙的说道:“不能。”

“所以……”

“随便,愿意蛰伏就蛰伏,想出来竖旗就竖旗,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方醒的声音听着有些……热情。

带着怂恿的热情。

去吧,大胆的闹起来!

去吧,大胆的怼起来!

黄钟擦擦额头上的汗,真的希望里面的那位别犯傻。

“我家……自然是要钻研学问,兴和伯,好自为之,告辞了。”

黄钟缓缓走到对着大门的正面,他知道方醒不会送客。

中年男子出来见到黄钟就点点头,风度极佳的说道:“劳烦相送。”

黄钟往里面看了一眼。

方醒已经坐直了身体,目光幽幽的看着男子的背影,然后微微点头。

“请。”

黄钟带着男子一路出去,两人之间沉默着。

到了大门外,男子拱手道:“多谢,请回。”

黄钟看到了锦衣男子,这人居然没敢进方家,就在外面撑伞等着。

“二叔。”

见中年男子全须全尾的出来了,锦衣男子松了一口气,然后两人上了马车,缓缓出庄。

黄钟回身,就看到了方醒,以及……

……

“二叔,咱们其实没必要来见他。”

锦衣男子拿起折扇扇几下,有些郁郁的道:“回家之后自然少了纷争,外面的事……终归少不了人去伸手。”

马车缓缓,外面炽热,车厢里却在一盆冰的作用下很是凉快。

中年男子皱眉道:“咱们家得罪他不少,既然家中决定要蛰伏,那少不得要来软弱一番,也好少些麻烦。”

锦衣男子微微垂首,有些不甘的道:“二叔,他并未抓到小侄的把柄……”

“咱们家虽然没什么实权,可既然决定要暂时忍让,不管是陛下还是天下人,都会对我家表示尊重……”

“方醒不是普通人!”

中年男子不渝的道:“你还是少了阅历,方醒早早的就父母双亡,大病一场,醒来之后就像是脱胎换骨般的,不再去寻求仕途,而是倾力教授学生……”

也许是失望透顶,锦衣男子居然敢打断自己二叔的话,说道:“二叔,他那是在钓鱼,钓到了那时候的殿下,这才一路飞黄腾达……老奸巨猾莫过于此啊!”

“他就是运气好,不,是城府深,没见过如他这般谋划深沉的……”

“啪!”

车厢内一声脆响,中年男子收回手,看着捂脸跪着请罪的锦衣男子沉声道:“我家传承多年,靠的是什么?”

锦衣男子想起家训,就说道:“二叔,小侄孟浪了。”

“你是孟浪了!”

中年男子掀开一点车帘,看着不远处的城墙,说道:“你以为我家是什么?那只是些许的忌惮和顾忌。帝王顾忌,可方醒会吗?你难道忘记了咱们家围墙倒塌的事了……”

“当时文皇帝还在,他就胆大如斯,如今的陛下和他的关系很亲近,你说他敢不敢动手?”

锦衣男子低声道:“二叔,济南时他也没敢对小侄下手啊!”

“就扇了你一耳光?”

中年男子的话让锦衣男子不禁面红耳赤。

他当时叮嘱过那些人,不许告诉旁人,可……今天这道伤疤还是被揭开了。

中年男子揶揄道:“谁敢隐瞒?你在济南的一举一动家中都知道,所以才会定下了暂时避开的谋划,让别人去争夺。”

“好处坏处都是那些人的,他们都喜欢躲在后面,看着别人动手,成了就打落水狗,不成就装傻。可天下哪有那么多好事,不出力就想拿好处。你等着看,咱们家闭门不出之后,那些人就要乱了。”

“方醒被截杀的火气还未消散,咱们上门做个姿态,外面自然就说大度,他能如何?”

一阵轻松的笑声后,马车缓缓进了北平城。

从城门外的阳光到城门中的阴凉,再到城中,依旧阳光普照……

后面有三人下马,缓缓进城。

前方的马车减速了。在城中的马车要是不减速,被五城兵马司的人看到的话,首先验证身份,如果不是官员勋戚家,那就连人带车一起扣下。

“老爷,他们就住在前面不远,前日刚到,随后就有些人上门拜访,不过没敢多留。”

方醒点点头,回身招手,在后面被家丁围着的土豆和平安走了过来。

“想吃什么?”

方醒就和一位普通父亲般的指指街边的那些店铺问道。

街边有冰的饮料,冰酪什么的。

这些都是孩子们喜爱的消暑食物,土豆却摇头道:“爹,我和平安都不吃这个了。”

方醒愕然,才想起自己以前经常给两个儿子灌输些少吃甜食的话,而带冰的饮料却多半是甜的。

可孩子拒绝冷饮,这个不正常吧?

方醒看到土豆和平安在看着前面那辆马车,就问道:“看什么呢?”

平安看似木讷的问道:“爹,他们得罪咱们家了吗?”

方醒眨巴一下眼睛,看到土豆也是疑窦重重的模样,就问道:“为啥这么问?”

土豆冲着那边努努嘴说道:“爹,家丁们都在盯着那马车呢!”

“都收敛些,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辛老七低喝一声,家丁们人人脸红,只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跟人居然被两位少爷看出来了,这个脸丢的真的够大。

方醒带着他们上街,名曰上街,可实际上还是想让两个大些的儿子历练一番。

“对,在盯着呢。”

方醒带着两个儿子缓缓前行,身后的家丁紧紧地跟着,随即开始分散,有人朝着前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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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76章 悍然动手

天热,街上的行人少,而且脚步匆匆,只想早些脱离被暴晒的境遇。

马车缓缓而行,在这个炎热的午后里,显得格外的从容。

方醒带着两个孩子缓缓跟在后面,就像是父子三人在午后出来消困。

“这种时候出来的肯定是有事,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去干活的路上,或是有急事要处理…..”

“爹,也就是说,这时候没事的就不会出来晒太阳。”

方醒窘窘有神的拍了土豆一巴掌,说道:“臭小子,就知道显摆。”

“想不想…….罢了,今日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天有不测风云,记住了,回家别说。”

这两个儿子以后都要各自开府,独当一面。所以方醒也就抛弃了那种传统的教育方法,决定让他们接触一下阴暗的一面。

土豆和平安点点头,俩孩子都有些兴奋的看着前方。

在那里,四名家丁正慢慢的接近马车。

辛老七在左边,方五在右边,两人分开,各自带着一名家丁朝着马车左右两侧而去。

“看一眼就够了……”

街上依旧冷清,在近乎于白光的照耀下,一切仿佛停滞了。

那些掌柜根本就不露面,偶尔出来个伙计,也是没精打采的四处看看,然后逃命似的进了里面。

热到极致就是地狱。

对于那辆马车来说,能感受到地狱高温的也就是车夫和那匹马……

车夫已经麻木了,身上的毛孔都封闭了,没有出汗。

他面无表情的任由马儿沿着街道前行,感受着身后从车厢里传出来的些微凉爽,恨不能把那两人踢出去,自己进去享受一番。

连马儿仿佛都赞同他的想法,突然歪斜起来。

快活的歪斜,仿佛一身的负重都消失了。

炎热让人的大脑思维都慢了一拍,车夫刚想起什么时,就觉得身体在往上升。

很舒服的感觉!

而在土豆和平安的眼中,此刻的马车已经成了他们小时候的玩具车。

辛老七和方五,加上另外两个家丁,四个人站在马车的两侧,然后一起发力。

四个大汉骤然发力,身上的肌肉贲张,脖子猛地胀大,面色发红……

马车猛地被抬了起来,马儿骤然得到轻松,不禁长嘶一身,然后奋力的挣扎着。

车夫下意识的就跳了车,然后喊道:“有鬼啊!”

车厢里的叔侄二人正在谈笑着,等觉得车厢骤然腾空时,锦衣男子脱口呵斥道:“王二,你……”

中年男子却听到了身边有人吐气发力的声音,他下意识的伸手去乱抓,同时喊道:“方醒,你……”

街道两边的人闻声看去,就看到四个大汉一起发力,把马车的车厢抬了起来。

车厢里的尖叫声中,四人一起动作,把车厢丢向了侧前方。

雀舌就站在前方,她先看了带着两个儿子,冷冰冰看着那车厢的方醒一眼,再看向辛老七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部升起,然后遍体发寒。

“轰!”

车厢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烟尘飞舞间,传来了两声惨叫。

雀舌再次看去,看到方醒俯身和两个孩子说着些什么,神色从容。

而辛老七等人却冷冰冰的盯着车厢,然后缓缓后退。

方五在后退的时候看了雀舌一眼,眼中的冷意让雀舌不禁惊呼了一声。

她想起了方醒在济南时的平静,哪怕是动手,也只是令麾下捉拿那些闹事的士绅,至于造反和雨夜截杀,她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可方五只是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杀机就让她浑身如坠冰窖。

这才是战功赫赫的兴和伯麾下的家丁啊!

她想起自己居然求了方醒几次,而且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顿时毛孔就像是被冲毁的堤坝,细密的汗珠纷纷涌了出来……

车厢已经散架了,散乱中,车夫狂奔过去。

他扒拉开那些木块木柱,然后把嚎叫着的叔侄两人抱出来,回身喊道:“杀人啦……”

他看到方醒带着两个孩子从侧面走过。

惨叫中的中年男子看着方醒,恰好方醒侧脸,两人对视一眼。

方醒微微颔首,然后侧脸回去,缓缓前行。

腿部传来的剧痛随即让中年男子闭上眼睛,咬牙忍着。

他的侄子居然没有骨折,只是脸上青肿,却惨叫的让人心烦。

他看到了雀舌,一脸恭谨冲着方醒福身的雀舌。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张开嘴,先是小声的惨哼一声,随即就觉得很不错,就大声叫喊着。

“啊……”

剧痛中,他看到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奔跑。

他看到那些人跑到方醒的身侧,谄媚的问候,然后方醒回以微笑,各自散去。

那些军士跑过来,有人大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方……”

锦衣男子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中年男子捂住了嘴。

他喘息着,痛苦的说道:“是……是惊马了!”

锦衣男子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二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围观的那些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却看到方醒的家丁出手,所以就觉得是仇家。

能让方醒大白天出手的仇家,那必然是大仇。

所以大家都笑嘻嘻的,没人去向五城兵马司的人举报。

雀舌却认得他们叔侄,就在大明湖岸边,她看到了那两双笑意莫名的眼睛。

方醒没有解释什么,带着两个孩子一路逛过去,最后还是买了冰酪给他们吃。

回到家中,张淑慧和小白发现两个孩子的情绪有些异常,就问了方醒。

“这是男人之间的话题。”

方醒用这个回答来搪塞了妻妾的疑惑,却让两个儿子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真正的男子汉,情绪激昂的不行。

洗个澡出来,浴室外面已经多了两个孩子,神色踌躇。

方醒笑了笑,然后带着他们去了书房。

方醒的书房属于禁地,两个孩子也要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才能进来。

“坐吧。”

方醒喝了一口茶水,看到两个儿子好奇的看着墙壁上的地图,就说道:“这些书院都有,不过这里的更详细一些,以后想看……要记住,不该动的不许动,不该看的不许看。”

这是允许他们以后来书房的意思,两个孩子欢喜极了,都诅咒发誓说要遵守规矩云云。

“有什么问题?说吧。”

方醒一直憋着他们,就是想看看两个孩子的性子。

土豆赧然的道:“爹,那两人是谁?孩儿注意到七叔他们放过了车夫……和朝政有关吗?”

方醒看向平安。

平安说道:“爹,家丁们可以暗中下手,您却让他们大白天动手,那两人肯定是和您有争斗,而且还涉及不小。”

方醒笑了笑,说道:“那两人是叔侄,是一家极有名家族的子弟,在济南和为父暗中斗了许久……”

“爹,是清理投献的事吗?”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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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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