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202章 朕虽然深居宫里,但别想骗朕!

第202章 朕虽然深居宫里,但别想骗朕!

嘉靖二年六月初七日。

朱厚熜正在上林苑观赏辽东巡按进献的一对白鹿。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朱厚熜一时还不禁念了一句《诗经》里的诗句,随后,他就问着与他同来太液池的兵部尚书王阳明:

“选调去湖广任巡检官的军勇都到京了吗?”

王阳明回道:“都到京了。”

“分别选自何处?”

朱厚熜问道。

王阳明回道:“因蓟州、宣府、大同、辽东、山西离京近,所以基本上选的是这几个地方的有功老军!”

朱厚熜听后颔首:“在派他们上任前,还是要集中起来,培训一下,宣讲一下国策,让他们明白,朝廷让他们去湖广任武臣是为了什么大的方略。”

王阳明拱手称是。

对于朱厚熜而言,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让从南直收上来的银子继续以银元的方式大规模流出去,流到百姓手里。

而现在,替他放低息贷的权贵官僚,除了在京师的皇亲国戚外,就是在湖广的袁家,和在广东的梁家。

京师的放贷自然不必担心发不到百姓手里,因为京师有很多锦衣卫替他盯着。

广东则更不必担心,因为广东主要借户是出海走私贸易的大户,他们要借梁家的钱,别的势家豪右阻拦不了。

唯独湖广山高皇帝远不说,还是内地,又是目前大明的粮食主要产区,借贷的人肯定以耕农为主。

而朝廷要想真的惠及到当地耕农百姓,也就需要加强官府力量去盯着才行。

所以,朱厚熜才决定在湖广试点进行增加地方官员数量和地方官员俸禄的改革。

王阳明对于皇帝要增设巡检所这种地方武装衙门以加强地方治安的改革措施,自然是很支持的。

因为他自己就是靠剿匪患上来的官员,所以,他很清楚地方治安在如今人地矛盾加剧后变得有多严重,也知道大明现在只靠地方乡绅维持地方秩序已经不现实。

毕竟,地方乡绅也由于人地矛盾加剧,而往往带头在地方争斗,乃至勾结匪寇以行兼并之事。

他很庆幸自己遇到了这么一位愿意做实事的帝王,而这也让他对于朱厚熜交给他的事办得很认真。

“让你们去湖广任巡检司巡检所的官,俸禄与绩效奖掖金怎么发放,你们都已经清楚。”

“现在要给你们说清楚的是,朝廷之所以增设这么多巡检司巡检所的官,不是为了派更多官去湖广欺压百姓,是要更好保证湖广地方治安,让朝廷能更有力地抑制豪右对小民的欺压。”

“譬如眼下,帝师袁公正在湖广奉恩放低息贷以助民,以争取让其乡出现减息之事,那这样一来,地方豪右大户就会不满,就会有胆大妄为之人生事,最简单地方式,就是唆使盗匪绿林之人,对借贷袁家之钱的小民进行打击震慑,让小民不敢去借贷这样的低利息。”

“那么!”

“这个时候,就需要你们这些巡检司巡检所的兵力打击这些人,让小民能够借贷低利息的款,实现陛下通过袁家把新铸银元发到小民手里的目的。”

“虽说,按照最新钦定的条例,你们可以执行公务时,因迫不得已而杀人,但是你们的绩效是跟每年你们所辖地区的人员被杀数量挂钩的,杀得越多,你们的绩效就越少,所以也别本部郎没有提醒你。”

在朱厚熜让王阳明这个兵部尚书组织人对这些即将派去湖广的军勇进行临时培训后,王阳明就让已晋升为兵部武选司员外郎的桂萼给这些军勇做起了培训,而提到了朝廷派他们去湖广的真正缘由。

因伤成独眼的军勇马继贤就在听后,不由得对跟着自己一起选来的同乡董冠说道:“敢情我们是去打击豪右的?”

“不然呢,你难道还以为只是剿匪捕盗那么简单?”

董冠低声笑问道。

马继贤笑道:“那倒是挺带劲,别说给这么高的俸禄,就算不给俸禄,只给一天两顿饱饭,我也愿意干这活。”

“你这是有多恨豪右?”

董冠回道。

马继贤讪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两眼却不由得婆娑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董冠见此倒是猜到马继贤是因为想起了其父当年被豪右逼迫得自杀的场景,也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培训结束后,他们这些因为朝廷作战而受轻伤不能再当朝廷正规战兵,或因年事渐老且疾病渐多,所以要被派去内地任巡检司巡检司官,以练民壮的的老军勇们,也就陆续登船被运去了湖广。

盛夏时节,朝阳门外,绿树匝地,船密如林。

马继贤等顺着河边绿树,看了一眼紫禁城。

他们之所以会在临走前看一眼紫禁城,是因为他们知道,大明天子就在那里。

大明天子让他们这些本该要因为伤病从此失去正兵资格,而从此经济收入一落千丈,且只能成为边镇贫民或京师流民的人,有了继续体面生活、为社会创造价值的机会。

这对于他们而言,也就难免会让他们在内心里感激这位天子,而觉得这位天子是真的好皇帝,居然把他们这些不被社会重视的人都挂在了心上。

……

……

而紫禁城内的朱厚熜在太液池与王阳明看完白鹿后,就收到了郭勋从湖广发来的密奏。

朱厚熜也因此得以知道湖广巡抚萧琮欲联合郭勋害袁宗皋的事。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朱厚熜腹诽了一句,就写了手谕密旨给湖广的锦衣卫朱安发了去,让其着手调查辽王府的那个和尚,以及辽王世子朱致格本人,一有其罪行证据,立即呈报。

朱厚熜知道自己在湖广改革吏制,增加基层官员,不可能那么容易。

所以,巡抚萧琮的阳奉阴违,让他也不感意外。

须知。

他早就给在湖广的锦衣卫下过密旨,如果抚按官不诚,即便拿不到实证,也可在得一人佐证后,借乱贼之名杀之,让其即便不能成为改制的执行者,也要成为改制的献祭者。

朱厚熜不是只会用阳谋的人,敢行阴狠之举的时候,他也会行阴狠之举。

没办法,中央皇权与地方士权之争,注定要血淋淋,不可能轻轻松松地一道旨令下去,下面各级官吏也不会跟忠诚度百分百的游戏人物一样认真执行。

因为人总是复杂的,有为财而死的,也有为义而死的,甚至可能之前为财拼命,后面又敢为义而拼命的。

不过,朱厚熜在湖广的改制也不复杂,无非就是把火耗归公以后,增加官吏俸禄和增加一些基层官僚。

按理,官吏不应该反对才是。

但这只是按理,对于地方官僚们而言,实际上是让他们失去了火耗决定权和被迫将地方财政向中央朝廷透明化。

当然,即便地方官吏反对,朱厚熜也是要推行的。

毕竟如果地方财政不能被中央朝廷摸清楚,那中央朝廷还怎么控制地方,还怎么调度地方钱粮,怎么确定哪里的官吏很贪婪,哪里亏空最严重?

如此,一旦遇到赈灾,就会遇到赈灾粮发不到百姓手里的情况,就会出现惠民专款发不到最底层百姓手里以促进市井繁荣的情况。

但朝廷真要想加强对地方的控制,光靠火耗银也不够。

因为大明的税率有结构性的问题。

正税从朱元璋建国开始就定得很低,别说田税定的很低,就是商税等也定的很低。

这就导致火耗归公后,虽然遏制了百姓被过度盘剥的可能,但总的税赋还是会因为正税的基数太低而不够高,如此与他相关联的火耗银也不会太多,以大明年税额两千多万石粮计,火耗即便定的跟正税一样多,也才五千多万石粮。

当然,大明皇帝还不能干出这种事,即把火耗加得跟正税一样高。

但这也的确说明正税的基数太低,而限制了大明的税收总数不会太高。

所以,朱厚熜要真的在全国广泛增加十万乃至百万的基层官僚,那就会使得火耗银也不足以支撑地方开支。

尤其是西北、西南的许多地方,穷得正税都难以征收得足数,火耗银自然也就更加少,哪能维持得了一个庞大的基层官僚体系?

偏偏这些地方又最是地域广阔,面临的局势又最复杂,士绅、土司、外虏各种势力交错。

所以,朱厚熜很清楚,他要想真的加强对地方的控制,光靠火耗归公不够,还得筹备着对一些地方进行财政拨款。

而这也就要增加中央朝廷开支。

说白了。

他这个皇帝要想真的加强对地方的控制,还是多挣钱,多从各处捞钱。

只要钱砸得多,就没有控制不了的地方。

现在最能给朱厚熜带来额外收入的就是东莱的矿产。

但在朱厚熜让给湖广的锦衣卫下了密旨后,毛纪却向他奏报了一件事,就是福建巡按御史来渊上奏说,东莱矿脉已尽,请改组织移民和流放罪犯挖矿为屯垦。

朱厚熜对此自然是不信的。

因为他知道,东莱的金瓜金矿在近代被日本挖了半个多世纪才开采尽,以这个时代的采矿能力,怎么可能一年就挖得差不多。

这让朱厚熜想到了梁储的话,而知道这些人是真觉得他这个远在紫禁城的皇帝好骗,便不禁冷冷一笑,心道:

“这些地方豪右果然是想独吞朕的金矿!”

(本章完)

204.第203章 阁部之争,皇帝大权独揽与改革

第203章 阁部之争,皇帝大权独揽与改革!

朱厚熜倒是没有明说,而是问着毛纪:“元辅以为呢?”

毛纪对此也不清楚。

但他知道皇帝更愿意听到的回答是不相信东莱金矿已尽。

因为他清楚,自己这位陛下抱负很大,所以肯定需要很多的钱。

可偏偏自己这位陛下又很爱民,那需要的很多钱只能在没有成为民众私产的新辟地方开发。

如此……

自己这位陛下肯定是不希望东莱的矿产被挖尽的。

可毛纪又不想真的一味逢迎皇帝,而不顾地方实情。

所以,毛纪也就只得说道:“回陛下,臣认为,可以派可靠的人去东莱查验一番为妥!不能真的只听地方抚按一面之词!”

“派谁去为好?”

朱厚熜问道。

毛纪建议道:“浙江巡抚夏言!浙江离东莱也不远,可以少花许多时间。”

“也好!这种事派福建本地官员自然是不合适的。”

朱厚熜答应了下来。

“来渊!”

接着。

朱厚熜就在心里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决定把这个名字记在自己的小本上。

因为他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个巡按御史官在欺骗他!

而且是在不顾国家利益和民众利益的情况下欺骗他,要把自己花钱找到的矿,要变成沿海豪族的私矿。

这简直是盗卖官产!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朱厚熜自问自己现在也就是没有明确的证据,不好明说自己来自未来,比谁都清楚金瓜金矿的矿产。

要不然。

他是真恨不得直接派锦衣卫把这人捉拿进京。

严审严办一番!

毕竟,如果不严肃处理了这人和他背后的人,将来岂不是去开发吕宋岛的大铜矿,日本的石见大银山,都将是给地方豪族做嫁衣?

自己付了彩礼,入洞房的却成了别人,想想都觉得亏。

朱厚熜现在只看夏言会不会撒谎。

如果夏言也撒谎,他不排除也要将夏言提前列入待杀名单。

毛纪在回到内阁后,费宏等就来问道:“元辅,东莱的事,陛下怎么说?”

“陛下自然是同意了我们的意见,让夏言去查一查。”

毛纪回道。

费宏听后放下心来,抚掌而笑道:“陛下果然圣明天纵,没有那么容易被地方的人骗了!”

“话虽这么说,还是要提醒夏言一下,他要是欺瞒朝廷不会有好下场。”

杨一清这时说道。

石珤这里颔首:“他是我的学生,我来写信提醒他吧。”

而吏部尚书林俊看到内阁对福建巡按御史来渊的批文,倒是神色阴沉了下来,忙来到内阁,对毛纪等问道:

“诸位阁老,为何不信来巡按的奏疏,还要派大臣去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哪有不信抚按的道理?”

“何况,派大臣去东莱,必耗费不少。”

林俊说后,毛纪、费宏、杨一清皆神色颇为复杂起来。

杨一清先说道:“但是没有必须要信的道理。”

费宏跟着道:“是啊,东莱的金矿关系着朝廷的财帑收入,也关系着改制,我们不能不慎重。”

“来渊是我行取为御史的,内阁不信此人,便不信我矣!”

林俊沉声说了一句。

“大冢宰!”

毛纪这时唤了一声,然后对林俊说道:“这里面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这东莱金矿以及附带的铜矿,是陛下一直很重视的财帑收入,我们不能不慎啊!”

“没错!”

“如果我们内阁选择相信吏部,那陛下就会不相信我们内阁!”

杨一清这时跟着说道。

林俊听后呵呵冷笑:“诸公如今是真的变了。”

林俊说完就拱手离开了内阁。

“公且留步!”

毛纪喊了一声,但林俊没有留步。

费宏见此则道:“将来阁部难免有隙啊!”

“这也是我们内阁的为难之处,从了六部,那就是成了六部对抗陛下的器物;从了天子,就成了压制六部的器物。”

“可这林莆田如此作态,我倒是有些怀疑东莱之矿没有被挖尽,而是有人欲尽吞其矿利。”

杨一清这时说了起来。

毛纪听后不由得一颤:“不要瞎说,林公可不是这样的人!”

费宏道:“无论是不是,官产被豪右攫夺这事,可不能发生在我们执政的时候,不然,只怕会留千古骂名!”

“可若得罪了沿海豪族,只怕也会名声好不到哪里去。”

毛纪言道。

“管他得罪不得罪,问心无愧就是,所以,无论如何,这次东莱矿产是否取缔,我们内阁皆要查清楚才可!”

杨一清回道。

石珤和费宏皆跟着颔首。

……

……

“林公!”

林俊在离开内阁后,就在千步廊遇见了工部尚书赵璜。

赵璜则问着林俊:“公去内阁问了?”

林俊颔首。

“公何必去问。”

赵璜笑着说了一句,就道:“内阁现在除了迎合帝意,还能做什么?”

林俊道:“孝庙时,王三原(王恕)、马钧州(马文升)、刘华容(刘大夏)等公为六部尚书,就不畏内阁权势,而敢直谏于君,我林某人自当效仿先贤!”

“林公可谓刚烈之臣!”

“当受赵某一拜!”

赵璜不由得对林俊作揖行了一礼。

他是支持林俊这么做的。

因为林俊这样做相当于是在为六部争权。

只要皇帝向林俊这个吏部尚书妥协了,那就意味着向六部妥协,意味着六部可以质疑内阁的决议。

林俊回了一礼。

而他在回吏部就立即拟了奏疏,希望天子能采纳他的意见,选择信任福建巡按御史来渊。

当然。

这也就意味着,他这个吏部尚书在正式跟内阁叫板,也是在逼迫皇帝在内阁和吏部中做抉择。

如果皇帝选择信任内阁,那他这个吏部尚书也就只能辞职。

……

……

朱厚熜这里已经收到了锦衣卫关于林俊在这天下午去了内阁的奏报。

这让朱厚熜因此对林俊颇为失望。

毕竟朱厚熜本来是想通过林俊来更好地调动福建官绅开发东莱的,可朱厚熜没想到林俊会阻止他派人去调查东莱矿产的真实情况。

这在朱厚熜看来,林俊甚至有只在乎乡党利益,不在乎社稷苍生的私心!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来渊这个巡按御史敢撒谎说东莱矿产已开采将尽,就是林俊在暗中唆使。

因为东莱离开福建最近,吞并东莱矿产最方便的也是福建的豪右。

所以,这不能不让朱厚熜对此有所怀疑。

当然。

朱厚熜只是怀疑,无凭无据的,他也不好真要把林俊一个吏部尚书直接下狱,严刑拷打一番。

如他曾经对毛纪所言,他虽然独治,但不是乱治。

何况,他根据对林俊履历的了解,也知道林俊这人素来刚直敢谏,当不至于私心太重。

故而,朱厚熜也就没有伸张,只是将林俊的奏疏批复下两个字:

不从!

这也就意味着,在内阁和吏部之间,皇帝选择了支持内阁。

没办法,谁让内阁选择的心思是和皇帝一致的呢。

而事实上。

这也是内阁具备一定宰相职能的意义所在。

如果没有内阁这个决议机构,那福建巡按御史来渊的章奏就会由他这个皇帝直接来批。

这样的话,他这个皇帝如果真能智谋超绝、对天下事皆洞若观火还好。

但是,若他这个皇帝资质平庸的话,那就会因此容易作出错误的决断,而没有更聪明的人先替自己决议,而避免自己决断失误。

而有了内阁这个机构就不一样。

内阁大臣只要有点怕被算后账,就得在决议上慎重对待,哪怕涉及到自己乡党的利益,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毕竟,将来天下人明白过来后,虽然不敢把决策失误的账算到皇帝身上,但是敢算在内阁大臣身上。

同样!

皇帝要是明白过来后,也会把账算在内阁大臣身上。

所以,只要进了内阁,除非想控制皇帝,实现个人独裁,那就需要对皇帝和天下人负责,而不能只遵循私心做事。

林俊看到皇帝的御批后,怔了许久。

半晌后,眉头紧锁的他,才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陛下不信吏部信内阁,如此看来,老夫只能上疏请辞!”

于是,林俊便上了请求致仕的本。

对于林俊而言,他这么做的理由有三个。

一是为吏部争权,他作为吏部尚书,如果不为吏部争权,那他在吏部就立不稳脚跟。

二是为乡党争利,他作为福建籍官员,他知道福建巡按来渊的这道奏疏背后是代表着自己本乡乡愿,他如果不为本乡争,就是对不起父老。

三是为给天子选择的机会。

具体而言就是:

天子如果想大权独揽,那就玩制衡之术,让六部可以制衡内阁,尤其是六部之首的吏部可以跟内阁分庭抗礼,那就要挽留他这个吏部尚书。

但这样的后果就是皇帝得放弃改制,只做守成之君。

因为吏部制衡内阁的后果就是吏部和内阁互相拆台,那就不可能形成合力在天下进行改制。

就如眼下要不要调查东莱矿产的事。

内阁既然要求调查,那吏部要为了维护皇权,就得跟内阁争,就得主张不调查。

皇帝要想维护皇权,也得支持吏部,然后放弃调查。

只是这样一来,后果就是东莱的矿产被放弃,让地方豪绅得到这矿产,进而进一步壮大地方实力。

天子如果想国家强盛,那就不玩制衡之术,不挽留他这个吏部尚书,让六部不敢再跟内阁争。

这样一来,东莱的矿产可能会保住在朝廷手里。

但是,内阁权力会做大,就会有操控六部,乃至会出现权臣,而有架空皇帝的可能。

所以,林俊现在辞官就是要看天子如何选择,是选择权力,还是选择国家强盛。

很多时候,的确是如此。

皇帝大权独揽和国家强盛存在着矛盾。

这在宋仁宗时就出现过,宋仁宗曾经欲改革,兴起了庆历新政,结果反对者以朋党之论让宋仁宗放弃了改革。

因为宋仁宗还是担心皇权受影响,怕改革派真的会在一方独大后架空了自己。

朱厚熜现在也得面临这样的选择。

鱼与熊掌似乎真的不可兼得。

身为天下最大地主的皇帝,似乎本该就是保守党的最大支持者,而不是改革者。

林俊现在也让他这个皇帝皇帝来抉择他是该忠于皇帝个人还是该忠于社稷苍生。

“皇爷,大冢宰上了乞骸骨的本。”

司礼监的谷大用在拿到林俊辞官的奏本后,就立即向朱厚熜做了汇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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