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六章 小丧往事

秦禹晚上开完会,就徒步带着察猛和丧少一块奔着家里走去。

重都城破后,大部分的核心军官和士官老兵,都分到了房子,秦禹也没例外。他的家左侧挨着自治总会,右侧是师部新整编的警卫营,跟历战,齐麟,以及老李,老猫等人是邻居。

路上。

秦禹穿着将校呢大衣,背手看着略有些沉默的丧少,闲着没事儿问了一句:“南沪本地人啊?”

丧少一怔:“报告师长,我是南沪本地人。”

“呵呵。”秦禹一笑:“老叶说你是个不服天朝管的家伙,你怎么看着还有点拘谨呢?”

丧少挠了挠头:“那……那你不是团伙一把嘛?我看你还是有点紧张。”

“谁跟你是团伙啊?”察猛无语:“注意用词昂。”

“对对,是师长。”丧少立马点头。

秦禹眨眼看着他:“你家里没人了?”

“嗯。”丧少缓缓点头:“我妈好像是没钱治病,病死的,我爸是去区外修辐射区累死的。”

“他们没的时候,你多大啊?”秦禹问。

“福利院的人说我是两三岁,也没个准确的时间,我那时候太小,自己肯定是不记得了。”丧少低着头,淡淡地回道。

“你还在福利院待过啊?!”

“嗯,在那儿待到了六岁,我就跑了。”

“跑啥啊?”秦禹有些疑惑:“福利院供吃供住,又能让你念书,这不挺好的吗?”

丧少听到秦禹问起福利院的事儿,多少心里有点抵触,但还是低头叙述道:“在我眼里,其实福利院就跟监狱差不多,管理孩子的老师都是政f直聘的,吃公家饭,也没啥晋升前途,没耐性得很。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但我的老师……不是老师,只要我们犯一点错误,就往死里打。再加上我那时候体格不好,平时还挨同龄孩子的欺负,我不想在那儿待,就跑了。”

秦禹能理解丧少那时的处境,心说这也是个苦出身的孩子:“跑出来后你咋生存啊?”

“小的时候,我和小威就跟着别人捡破烂,帮那些贫民窟的孤寡老人干点活儿,他们有吃的,就会给我们一口。”丧少笑着说道:“要没吃的,我俩就去饭店多的地方翻垃圾桶。后来长大了,就什么来钱干什么,能活着就行呗。”

“唉。”

秦禹叹息一声。

察猛看着丧少,轻声问道:“你咋认识枭哥的啊?”

丧少一听这话来劲了,傲然说道:“我这几年在南沪枪贩子圈里是很有名的!之前南城那边有个替枭哥出货的,一直找我和小威合作,让我俩帮他跑地面。但这个人不讲究,坑了小威两次,欠了很多钱也没结……后来我抓住他,就……就把他干了。枭哥听说了,就……就也找人把我堵住了。我那时候还想跟他拼了呢,但枭哥听完事儿后,也挺讲究的,把钱给我和小威了。从那儿开始,我们就跟他在一块了。”

“呵呵,你还要跟老枭拼一把啊?”秦禹笑着回道。

“那有啥不能拼的。”丧少随口回道:“我和小威从出来混地面那天开始就商量好了,要么出人头地,要么死。我俩都没家没业的,烂命一条,出生的事儿决定不了,但怎么活着能决定。”

秦禹扭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咋没拼死老叶呢?”

“枭哥不好拼呗,他还把钱给了,那还拼啥了?有病啊!”丧少挠着头,很真实地回道。

“哈哈!”秦禹一笑,点头冲他说道:“从今天开始呢,察猛就是你的教官加老师,你就跟他屁股后混了。”

“师……师长,跟我一块来了十几个兄弟,都被分到部队了。”丧少或许是有点怕察猛这个肌肉猛男,所以弱弱地提了一句:“要不,你让我去部队也行。”

“咋地,不愿意跟在我身边啊?”

“主要我臭毛病多,我怕惹你生气。”

“他妈的,毛病多就改!”秦禹虎着脸说道:“你人不行,在部队也干不好,就跟着察猛了。”

“哦!”丧少这时还真不想跟在秦禹身边,因为对他来说,自己无拘无束惯了,在大领导面前干活是非常不自在的。

三人边说边聊,很快就来到了秦禹家里,一块进了家门。

“呦,今天回来这么早啊?”林念蕾从楼上走下来问道。

“嗯,开完会我就回来了。”秦禹笑着问道:“我儿子睡了?”

“刚睡着。”林念蕾点头。

“呵呵,我一会去看看。”秦禹脱掉鞋,转身指着丧少说道:“家里添个新人,他叫柯龙,晚上和猛子一块住。”

“哦,好。”

林念蕾对家里进进出出的人,从来不发表任何看法和建议,秦禹领回来了,她就会安顿好。

其实,如果要细品的话,你会发现每天跟在秦禹身边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全部没家没业。

猛子是这样,历战是这样,虽然齐麟有老娘和妹妹,但他家里人是跟着他走的,他在哪儿,家就在哪儿,所以也是个在外没啥牵挂的主。

这也是为什么枭哥会把丧少派来的原因,因为他很合适。

……

九区奉北某军区医院内。

关琦躺在病床上,正发着高烧昏昏欲睡。

“咣当!”

病房门被推开,四名男子走了进来,领头一人正是那个之前跟关琦有过谈话的运动装男子。

“帮他收拾一下东西,走了。”运动装男子站在门口吩咐了一句。

关琦有点懵:“怎么了?”

“南沪那边有点事儿没有结束,你还得回去一趟。”运动装男子面无表情地回道。

关琦怔了一下,惊醒式的从床上猛然坐起:“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是上面让我送你回去的。”男子淡淡回道。

关琦瞪着眼珠子:“我他妈刚跑回来,你要送我回去?!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啪!”

一名壮汉走过来,掏出枪直接顶在了关琦的胸口:“别多说话了,行吗?”

关琦双眼通红地看着他,身体颤抖,双眼满是憎恨与绝望。

回去是什么意思?

谁能不清楚?!

第一六一七章 拼出一条生路

奉北军区医院内,关琦被四人架着,离开了病房。

“不要喊,喊也没用。”运动装男子掐着关琦的脖子:“好好配合我就完了,这样你不遭罪,你老婆孩子也不遭罪。”

关琦浑身颤抖的看着对方,声音沙哑的回道:“好,好,我不喊,你让我见一下沙勇。”

“你太天真了,他现在都懒得多看你一眼。”运动装男子淡淡的回道:“兄弟,这就是命,认了吧。”

五分钟后。

关琦被强行架出医院,塞进了一台汽车内。

运动装男子坐在副驾驶上说道:“按照我跟你们说的路线,连夜开车赶过去,快点弄完,大家都回去休息。”

众人闻声上车,迅速离开军区医院,而关琦坐在车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病号服,赤着脚,左臂断腕上还裹着纱布,模样看着非常凄惨。

车在奉北市区内急速行驶,向关口赶去。

关琦坐在车上,声音略带颤抖的问道:“……是不是南沪的事儿崩盘了,你们要把我交给秦禹?!”

运动装男子坐在副驾驶上,话语平淡的回道:“你看,什么事儿你都明白,那还有必要刨根问底吗?”

“你们也太他妈不讲究了,老子在南沪拼了命的给你们干!你们就这么对我?”关琦愤怒至极的吼道。

车内众人都没吭声,不在理他。

这一刻,关琦心里的绝望是没有人能体会的,他从出了监狱开始,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夹在数股庞大的势力之间,只能做一个任人摆谱的棋子,而今他这个棋子的作用彻底消失,那赢来的就是被弃掉的结果。

回到南沪将面临什么样的结果,关琦心里是非常清楚的,叶子枭跟他没啥感情,这次强行要人,肯定就是为了杀他。

真的没路走了吗?

这么大个世界,真就容不下一个关琦了吗?

不,一定还要办法!

这时!

关琦内心的心态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知道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救世主,他也知道任何人都不能给自己帮助!他想活着,就得靠自己,并且不能在像以前那样当一个任何摆布的棋子。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暂时活下来的机会!

关琦坐在车内,低头沉默许久后,突然抬头看向副驾驶的男子:“你给沙勇打电话,告诉他,我还有用!是关于金泰洙的!”

话音落,副驾驶上的男子猛然回头:“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放个假消息,就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吧?”

“……我清楚自己的处境。”关琦紧攥着右手回道。

副驾驶上的运动装男子,思考好一会后,才掏出手机,拨通了沙勇的号码。

……

深夜。

松江某私人会所内,沙勇拿着电话,皱眉问道:“他是不是害怕了,所以满口胡诌啊!”

“我给他提过醒了,骗我们的下场只能更惨,没有任何意义。”对方轻声回道:“我看他挺稳的,不像说的是假话。”

“金泰洙?!”沙勇缓缓起身,轻声分析道:“关琦曾经跟马老二在五区干过活,知道一些这方面的消息也正常!只不过,关琦已经漏了这么久,秦禹能没防备吗?”

“这个确实不好说。”对方摇头。

沙勇在屋内来回走了两步:“行吧,先放他一天,我明天回奉北跟他聊聊。”

“好,那我就不把他带回医院了,直接找个地儿住下?你看怎么样?”

“看死他。”沙勇提醒了一句。

“你放心吧,我丢了,也不会让他丢了的。”

“好,就这样!”

说完,二人结束了通话,沙勇把玩着手机,扭头看向沈寅说道:“那个关琦说自己手里还有牌,是关于金泰洙的。”

沈寅喝了口红酒,撇嘴应道:“他有个屁的牌!他是跟马老二在五区干过活的人,现在已经漏了这么长时间了,秦禹能没有防御吗?我估计啊,他的牌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我明天还是先跟他见一面吧。”沙勇思考一下说道:“试试看,总没坏处!”

“嗯。”沈寅点头:“来,喝点!”

“喝不动了。”沙勇弯腰坐下,叹息一声说道:“最近针对川府的一些动作,咱哥俩整的都不太好,我家老爷子看我不顺眼……他妈的,我这右眼皮跳了一个月了,总感觉要挨收拾。”

“尽人事,听天命吧。”沈寅也气不顺,端起酒杯说道:“来,喝!”

当晚。

沙勇下面办事儿的人把关琦带到了市区内的一个公寓,他被关在屋内,一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宛若一座雕塑。

不能在让别人带着节奏走了……

一个声音在关琦心底不停回响着。

……

次日一早。

秦禹略有些疲倦的从二楼上走了下来,冲着客厅内的察猛问道:“练完了?”

在非公务出差的情况下,察猛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然后晨练一个半小时后,在吃早饭,这么多年风雨无阻,自律性堪称变态。

“啊,练完了。”察猛点头。

“那个小丧呢?”秦禹顺嘴问道。

“还没起吧。”察猛笑着说道。

“这都快八点了,还没起床呢?”秦禹无语的说道:“这警卫员当的也有点太仙了吧。”

“昨晚我就告诉他早睡,他一直摆弄手机,估计挺晚才睡着。”察猛顺嘴回道。

“这是当兵呢,哪有时间给他适应啊?”秦禹走到察猛房间门口,伸手将门推开了个缝隙,看到里面的丧少正撅着屁股打呼噜呢:“他的头发咋还没剪?”

“呵呵,他说留好几年了,有感情了。”察猛笑着回道。

“去,你去把推子拿来!”

五分钟后,秦禹拿着推子,左手轻按着丧少的脑袋,右手攥着推子,两下就把丧少的脑袋铲成了沙僧!

丧少迷迷糊糊的醒来,登时惊讶的喊道:“师长,师长,你干啥啊?!”

“我给你剃剃头!”秦禹弯腰抓着丧少就要在铲。

丧少急了,推着秦禹说道:“师长,师长,我自己剪,求你了,你让我自己剪!”

“啪!”

秦禹左手扣着丧少的腕子,一个反擒拿,直接将他摔在了床上,单手摁着他,一边剃头发,一边骂道:“就你这体格,我能打你八个,你还给我当警卫员呢?!狗日的,从明天开始,你早晨四点就起来给我推杠铃去!跟着你猛阿姨好好练!”

客厅内,林念蕾听着察猛房间的喊声,一个头两个大的吼道:“大早上起来杀猪啊?”

婴儿餐桌上,小子异嘟囔着嘴,怪叫着呢喃道:“麻麻,我要吃奈奈!”

室内充满欢声笑语,一家人其乐融融。

五区。

由金泰洙暗中布局,林成栋和周证二人在前面运作的组合,在蛰伏许久后,也开始运转了起来,目的性极强的准备针对盐岛做一些动作。

这三个人的组合非常奇怪,他们全都是因为盐岛而家破人亡的中年男人,所以小祁私下里称呼他们为,“中老年版复仇者联盟”。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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