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0082【行酒令】

余大渊学过《滕王阁序》,也知道这篇文章的创作背景。

今日,他感觉场景重现了。朱铭就是王勃,而他和在场士子,则是被王勃打脸的宾客。

很丢人!

余大渊悄悄看向黄晟,却见黄晟低头不语。

他们两个都考中过举人,基本脸面还是要的,不可能再继续死缠难打。

朱铭的学问摆在那里,要经学有经学,要诗才有诗才。该怎么缠?又怎么打?自讨没趣吗?

钱教授捋着胡子,举起酒盏说:“好诗,佐酒足矣,当浮三大白。”

“请!”

向知县笑着与钱教授碰杯。

卢衡仔细品味诗句,却是暗自叹息:这朱成功真乃马屁高手,俺是万万学不会的。

“古人学问无遗力,少壮工夫老始成。”这两句的潜意思是,朱铭年纪轻轻,只有些少年工夫,论学问还得看陆提学这样的前辈。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两句都不用潜意思了,直接明说做学问就是做事,陆提学的治学方法绝对正确。

马屁拍到如此程度,偏偏不会让人厌恶。

因为这首诗本身就写得好!

陆提学当然高兴,脸上笑容如菊花般绽放,继而又是一声叹息:“可惜啊,如此急智,你若早生二十年,就能在东坡先生面前一展学问。你这机变之才,去修蜀学再适合不过。”

朱铭问道:“提学推崇蜀学?”

陆提学摇头道:“蜀学见解,吾只认其经世、治史、情本之论。至于纵横权变、三教合一,未免太过偏颇。”

朱铭终于彻底搞懂了,为啥陆提学主张做实事,却又间歇性发神经,原来是受到苏轼的影响。

心、性、情、命,这是宋人热衷讨论的话题。

蜀学突出一个情字,即所谓“情本论”,接近于庄子的自然主义性命观,以及……禅。

这本来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再加上纵横术,就显得过于轻浮了。

一个儒学流派,吸收糅合佛道与纵横术,听起来就感觉古怪得很。朱熹的点评最为形象,说三苏父子“早拾苏张之余绪,晚醉佛老之糟粕”。

然而在北宋后期,民间影响力最大的,既不是王安石的新学,也不是二程的洛学,恰恰是以三苏为首的蜀学!

因为蜀学士子文章写得好,传播范围极广,且情本论易于被年轻人接受。

就连陆提学这个主张做事的,都被情本论给带歪了。

“罢了,喝酒!”

陆提学突然有些意兴萧索。

大家都没搞明白,刚才还挺高兴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可能,又在发神经吧。

陆提学却是想到了朝堂时局,他与族弟皆为新党,可蔡京的许多做法,就连新党也看不惯。

他的族叔陆佃,是王安石的亲传弟子!

而朱铭刚才抄的那首诗,原作者正是他的族侄陆游……可能,今后还会继续抄,谁让陆游还没出生呢?

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闷,陆提学又说:“尔等可行酒令。”

向知县拱手道:“请提学出令。”

陆提学说:“饮酒作乐,不应繁琐。便用调笑令,喝酒为首,三句便可。吾先来,喝酒,喝酒,莫负韶华老朽?”

向知县立即接:“喝酒,喝酒,争先不甘人后。”

钱教授又接:“喝酒,喝酒,贪欢莫思年寿。”

什么玩意儿?

轮到朱国祥时已经懵掉,他最近恶补了平仄与押韵知识。可前面三人的酒令,平仄不完全一样啊,这让他怎么往下接?

“喝酒,喝酒……”朱国祥仰脖子猛喝一碗,“我干了!”

“哈哈哈哈!”

全场大笑,气氛热闹起来。

朱铭坐在陆提学旁边,正好是主桌的最后一个。

这种时候,背再多诗词都没用,必须知道酒令平仄。

通过前面七位的酒令,朱铭已经听出其中规律,倒数第三字必须是平,最后一字必须是仄,其余位置可以随意。

朱铭接道:“喝酒,喝酒,酒肉穿肠无垢。”

旁桌一个士子迫不及待道:“喝酒,喝酒,醉意沉沉消瘦。”

“哈哈!”

陆提学拍手大呼:“罚酒,罚酒!”

那士子疑惑道:“出韵了吗?”

陆提学促狭道:“如此简单的酒令,难道还允许你通押?”

在场众人,皆哭笑不得,提学大人真是太狗了。

故意出浅显酒令,却在押韵那里挖坑等人跳。

“受”押“有韵”,为上声。

“瘦”押“宥韵”,为去声。

创作诗词时,“受”与“瘦”能够通押,这种情况下是押韵的。但如果行酒令,陆提学作为主裁判,可以判定“瘦”字出韵了。

以前科举考诗赋,押韵也这般严格,很多大佬都会翻车。

朱铭悄悄抹汗,他运气好,差点就掉坑里。

酒令行到第二圈,一共有四人出韵罚酒。到第三圈时,朱铭也出韵了,老老实实罚酒一碗。

这不丢人。

真的防不胜防,若不允许通押,古代士子也得出错。第五圈时,向知县和钱教授双双罚酒。

陆提学一脸坏笑,他就喜欢这样捉弄人。

甚至可以说欺负人,因为方言口音问题,在场多数都宥韵、有韵不分。

如此瞎搞,倒是让气氛迅速活跃,几碗酒水咕咕下肚,就连余大渊和朱铭都互相开玩笑。

酒足饭饱,白家搬来许多板凳,众人就在院中纳凉休息。

天色渐渐暗淡,灯笼也提了些来。

余大渊似乎忘了之前的不快,主动跟朱铭交流:“成功师出何门?”

朱铭回答:“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并未拜师。”

“颇为难得,”余大渊已经服气了,拿出自己的旧作说,“请成功贤弟雅正。”

朱铭凑近灯笼阅读,说道:“写得极好。”

卢衡调侃道:“莫给他面子,平庸便是平庸。这厮经学远胜于俺,写诗却连俺都不如。”

“伱怎考不中举人?”余大渊很是不爽,故意去戳他痛脚。

卢衡却不生气,嘿嘿笑道:“科举又不考诗赋,俺也没法。”

宋代考取举人的难度,比明清两朝要低得多。眼前这二十个士子,有四分之一都曾中过举,他们算是全县的读书人代表。

黄晟拖着板凳过来,问道:“俺听人说,成功贤弟还有个诨号叫插翅虎?”

“有吗?我怎不知。”朱铭更喜欢做呼保义。

黄晟又问:“那些贼寇是否要吃人肉?”

朱铭有些无语:“阁下听谁说的?”

卢衡插嘴道:“县里都这么传,说那杨氏兄弟,专剖婴儿心肺下酒。”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朱铭解释了几句,便说起整个战斗过程。少不了添油加醋,对剿贼细节进行艺术化处理,反正朱铭亲自提刀与贼首大战了几回合。

士子们听得眉飞色舞,恨不能亲自上阵杀贼。

聊完剿贼之事,余大渊说道:“成功诗才卓越,不若加入俺们的七香社。每年春秋两季,七香社都要举行诗会,诸多士子一起谈诗论道。”

“余兄盛情相邀,在下自当从命。”朱铭当然不会拒绝,他打算在西乡县造反,多认识几个本地读书人也好。

有个现象很奇特,北宋诗社遍地,恰恰是科举取消诗赋之后才蔚然成风的。

以前是考试工具,把人搞得苦不堪言。

取消诗赋之后,反而用来耍乐子,诗社一堆一堆冒出来。

院子的另一边,陆提学处于微醺状态,正在请教农业知识:“这花朵的雌雄如何区分?”

朱国祥叫仆人取来木炭,在地上画了很大两朵花,尽量用通俗词汇解释:“这里是雄蕊群,分为花丝和花药。花丝便如男根,花药便是卵蛋,能够产生大量花粉。”

“我知道了,花粉便是那物。”陆提学捋胡子笑道。

朱国祥继续说:“这里是雌蕊群,分为柱头、花柱和子房。花粉从这里进入子房,便可阴阳交媾,结出果实子粒来。”

陆提学蹲着看了半天,啧啧称奇说:“有趣,有趣,着实有趣。吾有一族弟(陆游他爹),平日喜养牡丹,却不料那牡丹花,竟是……哈哈哈哈!”

朱国祥说道:“牡丹雌雄同株,一般雄蕊更多,雌蕊更少。”

陆提学笑得更开心:“待下次相见,我先让他用鼻子凑近了闻,再指着牡丹说:这是公的!”

朱国祥哭笑不得。

好半天收起笑容,陆提学又问:“还有甚新鲜说法没?”

朱国祥正色道:“我有两种作物,从海外得来,叫做玉米和红薯。即便种于山地,玉米也可亩产一石。若是种于好地,两石亦可收获。至于红薯,类似于芋头一般食用根茎,亩产更高。”

亩产一石,那是没有化肥,且玉米种子退化后的产量。如果全都是良种,再把化肥用上,最高亩产能有十多石……

陆提学惊道:“山地种粮食亩产一石?”

朱国祥点头说:“红薯玉米皆已种下,再过两个月,玉米便可收获。”

“种在哪里?”陆提学问。

朱国祥说:“就在本村。”

陆提学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明日带我去看看!若是属实,吾当在整个利州路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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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8章 0083【王炸】

清晨。

父子、婆媳带着小孩,早早守在院中等候,因为提学使要过来。

然后,肚子都等饿了,人影也没见着。

“先吃饭吧,”朱铭忍不住吐槽,“这位老兄修的情本论,喜欢干啥就干啥,不能对他的守时报太大期望。”

朱国祥问道:“情本论就是任性?”

朱铭摇头道:“苏轼认为,人的本性源于自然属性。情是性之动,与性、命在同一层面。这种观念,导致苏轼在做事的时候,自然而然以情为本,并且跟主流政治形态相对抗。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自由主义,虽然这样阐述非常片面。”

“宋代的自由主义?很有意思。”朱国祥笑道。

朱铭又说:“相比起来,苏轼他爹,才真的叫逆反。苏洵推崇权变机谋,说圣人之道的完整形态,是有经书、有权变、有机谋。而且用权变来解六经,给儒家经典套上一层阴谋论。后来朱熹读《六经论》都气炸了,说在苏洵眼里,圣人皆以术欺天下。”

朱国祥听得津津有味,在穿越之前,他还以为儒家都是理学那套,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学说。

婆媳俩端来饭菜,米饭、蔬菜和鸡蛋,相比以前丰盛得多。

一直等到正午过后,陆提学终于来了,老远就笑呵呵说:“吾颇嗜睡,今日睡过头了。”

朱铭很想来一句:您老怕不是睡过头,而是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吧。

朱国祥道:“不妨事的,早晚都一样。”

婆媳俩赶忙带着白祺下拜,这是她们见过的最大官儿,而且还是一个清贵学官。

严大婆非常突兀的说:“祺哥儿,快背《三字经》!”

白祺见到这么多人有些犯怵,但还是老老实实背诵起来:“人之初,性本善……”

严大婆的想法,跟那些士子差不多,想在提学面前表现表现。

一连背诵四百多字,白祺终于卡壳了,忘记接下来是什么。

见他乖巧伶俐,陆提学和颜悦色,伸手抚摸白祺的头顶:“好孩子,背得极好,今后要多多用功。”

“嗯,”白祺点头应承,“俺很用功的,每天都背书学字。”

陆提学下令道:“走吧。”

官吏士子们,立即簇拥着他上山,要陪提学使耍个痛快。

目送众人离开,严大婆欣喜道:“提学夸赞了祺哥儿呢!”

“是啊,祺哥儿今后定有出息。”沈有容也高兴得不得了。

严大婆琢磨说:“朱相公若得了赏识,提学能不能给个一官半职?”

“这个,俺也不懂。”沈有容说。

却说父子俩带着陆提学,来到一块玉米地。

朱国祥介绍道:“这便是玉米,间作豆子,套种了红薯。地面是红薯的藤叶,藤叶可喂牲畜,嫩叶亦可做蔬菜。”

“一块地里种三样?”陆提学问道。

朱国祥说:“提学可还记得套种十三法?”

“记得,你昨日说过。”陆提学点头道。

朱国祥说道:“这三种作物,由高到矮,正是高低套种。叶子有圆有尖,也合圆尖套种。它们的播种、生长和收获期是错开的,不会抢肥,豆子还能提供肥力。等玉米收获之后,会改种一些大蒜,既可不让土地闲置,又能利用大蒜来驱虫。”

陆提学问道:“如此间作之法,等于只种了半亩玉米,也能亩产一石?”

“或许不到一石。”朱国祥说。

他是按建国初期数据来推断的,新中国刚建立那些年,没有良种,没有化肥,玉米平均亩产62公斤多一些,差不多就是宋代的一石。

至于几十年后嘛,亩产800多公斤的玉米都有。

穿越带来的种子再退化,估计也就退化到建国初的水平。

宋代北方的好田,亩产也有一两石,个别还能达到两石半。可如果换成贫瘠山地,粟米、高粱就亩产不足一石了,强行种小麦甚至只产三四十斤。

更何况,眼前这块玉米地,还套种了其他作物,加起来的产量非常吓人。

陆提学说道:“待玉米、红薯收获之后,你送一些种子到兴元府,提学司明年会搬到兴元府办公。”

利州路的辖区范围,大概就是川北一带,以及陕西的秦岭以南地区,还沾着一点点甘肃地界。

其政治中心,此时已经迁到汉中,但军事中心依旧在四川广元。教育部门(提举学事司),明年也会迁到汉中。反正乱得很,几套班子互不统属,平时也不怎么交流。

陆提学又问向知县:“伱的职田还剩多少?”

“不到两百亩,”向知县抱怨道,“茶汤钱也一直没补足。”

向知县的职田满额为两顷,不属于他,属于知县这个职位。但职田早就被侵占了,甚至搞不清楚是被谁侵占的。

这种情况极为普遍,朝廷的解决办法是:一点职田都不剩的,每月补发11贯茶汤钱。有职田但收入不足10贯的,补足10贯茶汤钱。(以上条例,只适用于选人,京朝官补得更多。且实际很难操作,经常发不足茶汤钱。)

陆提学才不管向知县的茶汤钱,只说道:“汝身为本县父母,当以身作则。明年拿钱出来,找朱先生买些种子,按他的法子种植玉米红薯,就种在你的职田当中。或许种子不够,就先种两三亩吧。”

“是!”向知县对此无所谓。

陆提学又说:“我的职田,先种五亩。”

“五亩可行。”朱国祥立即答应,他还要留下种子,在大明村和上白村推广。

陆提学又阐述自己的政治理念:“这治民不可强迫,否则百姓必生疑虑。推种作物,当在官员职田先种。若能丰收,士绅必定趋之若鹜。士绅丰收,小民则纷纷效仿矣。如果不能丰收,损失者也无非几亩职田,对士绅小民并无害处。”

向知县赞叹道:“提学高见!”

听到这番言论,朱铭对陆提学的评价又高了许多。此人除了偶尔不着调,施政倒是沉稳有章法,至少不会脑子一热就瞎搞。

玉米还没抽穗,没啥好看的,再打听几句,陆提学就参观茶山去了。

还在白三郎的碧云亭,用灵泉之水煮茶喝——好吧,这位老兄又在游山玩水。

陆提学对朱国祥说:“把玉米红薯的套种之法,还有如何播种、施肥等等关窍,皆写成文章交给我。种子我会给钱,文章我也要给润笔。”

“一天时间,当可写完。”朱国祥说道。

陆提学又对朱铭说:“你也给我几篇文章,诗词歌赋也好,经义古文也罢。直接举荐你做太学生,恐怕难有音讯,若是有些好文章就易办了。”

朱铭说:“晚生有些旧作,今天便能写出来。”

陆提学招呼一声:“既如此,便在此处写吧,笔墨纸砚拿来!”

皂吏连忙捧上文房四宝,还打来清水为朱铭研墨。

陆提学看也不看,只在亭中煮茶。而且,他的点茶手艺极为精湛,能够碾压李含章和白崇文。

朱铭提笔把昨天抄的那首诗写下,想了想,顺便又抄一首朱熹的。

余大渊好奇走过来,站在朱铭身后偷瞧,只见其落笔写出——

“观书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余大渊没有出声,而是朝黄晟使用唇语:“好诗!”

于是黄晟也站过来,另外两位士子也围在朱铭身后。

仅仅两分钟后,黄晟按捺不住,当场叫出声来:“好诗,好文采,好意象!”

一连串的赞叹,让陆提学心痒痒,点茶动作都慢了些,很想看看朱铭又有啥好诗。

卢衡见向知县望过来,又碍于身份没有离座,于是主动帮忙朗诵:“《题洞庭湖》: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钱教授仔细品味,终于忍不住了,也走到朱铭身后来,问道:“成功去过洞庭湖?”

朱铭一边写诗一边回答:“去年北上,中途路过。”

朱国祥悄悄踢儿子一脚,朱铭下意识抬头,却见老爸也在说唇语:“别搞太大。”

朱铭的想法却是,不搞就不搞,搞了就要搞大!

只听卢衡又开始念:“《青玉案·元夕》: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正在点茶的陆提学,猛然手一抖。

他茶也不煮了,起身便走来,士子们连忙让开位置。

《论诗》: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临江仙·读史》: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村居》: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劝酒》: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相逢拌酩酊,何必备芳鲜。

朱铭停笔数了数,一共八首诗词,差不多也够了,总得留些今后再用。

“请提学雅正!”朱铭捧纸递上。

陆提学小心翼翼接过,似乎害怕把纸揉碎了,反复沉吟这八首诗词,良久才感慨:“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辞章,我大宋又出一苏子也!”

他只是想让朱铭写几篇文章,作为推荐八行士子的附件,如此就更容易进太学读书。

结果呢?

让你出对A压一压,你直接来个王炸!

陆提学能够想象,这八首诗词传到开封,将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朱铭此刻的想法却很简单,他得抓紧时间恶补《韵书》和词令,否则早晚有一天要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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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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