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热烈欢迎

傍晚的天色被旗帜映得通红,风雪刚停,空气里仍有冰屑翻飞。

山道尽头传来沉重的铁蹄声,整齐而有节奏,像远方雷鸣。

路易斯的车队缓缓压上山坡。

前锋骑士列阵,披着猩红披风,与后方的物资车和重甲护卫形成一条钢铁洪流,铺满山口。

城门口挂满赤潮与哈维家族双纹旗,象征贵族与新秩序的融合。

钟楼早已敲响,整座银脊丘正在沸腾。

约恩原本命人安排仪式,但事实证明一切多余,民众早已自发集结。

矿工丢下铁锤,孩子举着手绘赤潮旗歌唱,妇人清扫街道、撒炉灰防滑,老人端出自酿的酒。

整个城市从早晨开始就沸腾,没有人强迫。

他们为什么如此激动?

因为两年来,他们日日听游吟诗人唱《赤潮之歌》。

夜里在篝火旁听戏剧团演《曙光港》《雪原之光》,看演员戴着面具演那位年轻领主如何拯救北境。

孩子看着好玩,但大人听着流泪,因为他们知道,没有路易斯,就没有如今的银脊丘,没有自己这稳定的生活。

街巷两侧的火把亮起,照亮那辆镶铁巨车,车门上浮刻赤潮徽章,像燃烧的太阳。

老人们拄杖低头,工匠举锤高喊,矿工点燃火把,学生放声高歌,妇人把烤好的面包塞进骑士的怀里,孩子举旗蹦跳。

年轻母亲抱着婴儿告诉他:“看,那就是路易斯大人。”

“路易斯大人万岁!赤潮万岁!”呼喊声连成海潮。

赤潮骑士团阵列随着欢呼向前推进,步伐如洪流汇入城门,震得积雪滑落。

约恩骑在最前方,身上穿着他特地准备的最华丽礼服。

金边的骑士甲外罩着绣花披风,胸口还别着一枚埃德蒙公爵赠予的勋章。

为了表示对路易斯的重视,他连头盔都擦得锃亮,腰间的佩剑也新换了饰带。

整个人看上去威风凛凛,却因为甲胄太厚显得圆滚滚的,骑在马上有几分滑稽。

看见那辆车缓缓靠近,约恩的心也随着鼓声剧烈地跳动。

两年的建设终于能在老大面前展示。

约恩原本担心准备得不够周全,但如今见街上民众的欢腾,比他计划的还要盛大,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笑得眼都眯成了缝,既为路易斯终于到来而欣喜,也为自己的准备如此成功而自豪。

周围的骑士高呼、矿工呐喊,那热烈的氛围让他胸腔发烫。

车队缓缓减速时,路易斯坐在马车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神色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原本只想低调地看一看银脊丘的治理情况,看看矿场、仓库、学校的运行是否合格,如今看来,恐怕一切都要改期了。

透过窗外,他看到街道两侧的火把、旗帜与无数激动的面孔,那一声声呼喊已经连成一片,带着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

他叹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这种被人热切注视的感觉,即便他经历惯了,也无法完全拒绝。

路易斯微微探出身子,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向人群挥动。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立刻引爆了整条街。

呼声像海啸一样涌来,旗帜齐举,鼓声再起,孩子们尖叫,女人们挥手,男人们脱帽致敬。

连远处的钟楼都跟着震动,空气被那股热情烘得发烫。

在队伍中间的科萨与格雷也被这阵喧嚣震得心潮澎湃,他们骑在马上,第一次亲眼见到领主所到之处的景象。

无数的旗帜与欢呼令他们目眩,路易斯仅仅一个挥手的动作,就能让整座领地沸腾。

格雷低声喃喃:“这就是赤潮……这就是北境的主人。”

科萨握紧缰绳,胸口发烫,他忽然明白了训练营里教官口中的那句话:“赤潮是一种信仰。”

看着街上人们的眼神,那种狂热和敬仰,几乎与他们祈祷时的虔诚无异。

不同的是,这份信仰有血有肉,有温度。

车队停下,护卫拉开车门,路易斯又伸出那只手,随后踏下地面。

人群呼声瞬间化为狂潮,连钟楼铜钟都被压得回声模糊。

约恩几乎小跑上前,单膝跪地,盔甲在雪地砰然一声:“银脊丘全体领民,恭迎赤潮领主!”

路易斯弯腰扶起他,笑着拍肩:“约恩,让我看看你守的城。”

约恩咧嘴笑,连连点头,语速快得有些结巴:“一切都照您的章程走,矿脉产量翻了一倍,学馆建了三座,没人饿肚子……您会满意的!”

路易斯微微点头:“我看得出,你做得很不错。”

“老大,这一路您辛苦了。”约恩走在他侧前方,笑得眼角都皱成了纹,“我早让人备好宴会,南方来的好久,今晚您必须得喝个痛快。”

路易斯失笑,侧头瞥他:“你从以前就在酒上舍得花。”

约恩哈哈大笑,趁机凑近一步,小声道:“那不是喝,是敬意,也是想和您痛快聊一回。您要是不来,我都快憋出病了。”

路易斯轻轻摇头,嘴角依旧含着笑意:“你还是老样子。”

“那是老大教得好。”约恩挺起胸口,语气认真得像宣誓。

两人说笑着并肩前行,步伐自然得像多年前在帝都训练场那样。

赤潮骑士团两侧护送,银脊丘居民自发让开道路。

有人献上面包,有人递上热酒,更多人只是默默看着那位领主的背影。

…………

大厅里的空气温暖而明亮,墙壁高耸,红与蓝的布幔垂落,火焰在金属灯架上轻轻跳动。

银脊丘主宴厅内此刻并不喧闹,只有一张长桌,两人对坐。

桌上摆满了北境难得一见的珍馐,炙烤霜鬃熊、雪原蜥汤、岩盐鹿排,还有南方送来的好酒。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炖肉香气,炉火将桌角的阴影都融化成一片柔和的红光。

外面骑士和官员在雪地中围着篝火宴饮,而大厅里只有路易斯与约恩,以及几位仆人

“我本来想把全城的人都叫来开个大宴会,结果你非要低调。”约恩笑着摇头,端起酒杯,“也好,正好能和老大你好好喝一杯。”

他举杯时语气带着几分自豪与感激:“老大,这一杯,是为了两年前那场救援。要不是你,我早去见龙祖了。”

路易斯笑着碰杯,酒液翻起一点浪:“你那时候哭得稀里哗啦。”

“那叫情绪释放。”约恩瞪他一眼,又忍不住笑出声,“你救我的时候,我连裤子都冻成冰壳了。”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酒过一巡,约恩招手让仆人撤去冷菜,亲自介绍起桌上的食物:“这霜鬃熊是上月猎来的,那一锅雪原蜥汤……”

路易斯舀了一勺汤,点头:“还真没想到你这地方能吃得比赤潮还丰盛。”

约恩得意地敲了敲桌面:“这全靠你的供给体系,我只是顺手沾光。”

火光映在他那圆滚滚的身躯上,金边礼服撑得有点紧,笑起来像个喜气洋洋的酒桶。

路易斯看着他摇头失笑:“你这副打扮,怕是连熊都不敢靠近。”

“这是隆重!”约恩一拍胸口,“得让老大知道,我是真心等着你来的。”

话题慢慢转到了旧事。

约恩讲起帝都时光,说他们当年在学院被贵族子弟欺负的狼狈,说两人夜里偷偷溜去河边喝酒、被导师抓到后的惨状。

那些往事在他嘴里像是笑谈,声音大得能盖过壁炉的噼啪。

说了许久,笑声渐渐止下,只剩下火光跳动的声音。

约恩换上更低的语气:“帝都的信使最近传消息,说那边越来越乱了。你听说了吗?”

路易斯点点头,没有掩饰:“皇帝失踪,皇子内斗,龙座会议架空皇权。帝国的脊梁已经断了。”

“那些新贵还装作风平浪静,”约恩叹气,“我父亲前几天还收了他们的信,说什么保持忠诚、稳定商道。”

路易斯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稳:“他们想稳,可这世界已经不稳了。北境要活下去,就得在帝都倒下前学会自己呼吸。”

约恩沉默了一下,似懂非懂地望着他,随后抬起杯:“老大,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路易斯与他碰杯:“希望你真的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两人同时饮尽杯中酒。

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路易斯的目光沉静如冰,约恩的神情热烈又真挚。

接着约恩忽然笑骂道:“其实那场重庆会议,我早该替你骂回去。什么六皇子,算个屁!会议应该在赤潮城开,凭什么在霜龙领?”

路易斯轻笑:“骂不骂都一样,结果已经定,我正好看看他们要搞什么把戏。”

“那我也得出出气,”约恩大手一挥,“他那点架子,真不够咱塞牙缝。”

路易斯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壁炉的火焰,心里想的却是更远的局势。

帝国的地图,北境的形势,赤潮的版图。

火光在他瞳中跳动,仿佛映出某种无法言明的野心。

他放下酒杯,说了一点真心话:“只要北境站得住,帝都越乱,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

约恩没完全听懂,只是咧嘴笑了笑,又给他倒满一杯:“那就干了!”

“干了。”

两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人带着算计与清醒,一人带着信任与热血。

约恩心里默默发誓:无论帝国如何崩塌,他都会跟着这位朋友。

第二天清晨,雪光初融,赤潮的旗帜依旧在银脊丘主堡上方猎猎作响。

经过一夜休整,路易斯带着随行官员、约恩,以及亲卫前往各处巡视。

街道两旁的工坊早已开门。

铁匠铺里火焰正盛,工匠们敲击着赤潮式制式农具,声音整齐洪亮。

矿工在换班,手里提着标准化的编号铁桶。

账房的文员在雪屋前登记出入矿石数量,账册上全是赤潮理事厅印制的统一表格。

道路干净、队列整齐,即使看到领主到来也无人停工,只是鞠躬致礼后又继续各自的工作,因为有人提前跟他们说明了。

约恩满脸笑意,不住地指点周围,“老大你瞧,这些可都是照你的样子建的!这两年可没白忙活。”

路易斯一边看,一边翻阅布拉德利递来的数据简报。

账面清晰,物资调度与赤潮领几乎同步,税收记录、分配比例、仓储预案,一切都像赤潮复制出来的。

“效率不错。”路易斯赞道。

约恩笑得更灿烂,拍着马鞍:“您能满意就好,这帮官员可都是打心眼里服你。以前一听赤潮理事都发憷,现在倒抢着执行规章。”

科萨与格雷骑在稍后的位置,对这种景象还算熟悉,毕竟赤潮城可比这里宏伟百倍。

那些矿工和工匠看见路易斯时,眼里透着真切的感激与敬畏。

格雷轻声道:“他们真把大人当神一样。”

科萨点头:“在赤潮城早看惯了……他们是发自心底在相信。”

路易斯看向前方那栋半地穴式集体屋。

暖风从地底管道冒出,孩子们在窗台写字,妇人晾着衣物。

墙上贴着赤潮颁发的《简化民规》,还有写着“人人有学,皆为赤潮之子”的口号。

路易斯微微点头:“看来制度复制确实奏效。人口稳定,生产正常,流民也开始定居。”

随行的书记官补充道:“矿区的产量提升三成,主要归功于赤潮式物资统筹与统一仓储。冬季粮草仍依赖赤潮,但分配井然。”

路易斯轻声道:“依赖也是一种稳固。”

约恩神采飞扬地介绍着:“老大你看,这几条主干道、这地热渠,都是我照着赤潮的样子建的!

以前这里全是泥坑,现在雪化得比谁都快,领民都说好。”

路易斯笑着看他一眼:“很好,看来你领悟到了赤潮的核心。”

约恩咧嘴一笑,语气里全是骄傲:“是啊,有赤潮的制度撑着,我连睡觉都踏实。”

科萨和格雷对视一眼,心里也有些热。

他们从赤潮城一路走来,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赤潮对北境的意义。

那不仅是秩序,更是让人能活下去的希望。

路易斯收回目光,心里默默评价:这些附属领地的治理成效已经证明赤潮模式完全可行,为未来更大范围的推广提供了信心。

无论他们是否意识到,这种模式,终将把整个北境连成一体。

(本章完)

第357章 赤潮的影响

天色还没亮透,银脊丘的城门口已是一片忙碌。

马蹄踏雪的声音接连不断,空气中混着金属的寒光与蒸汽的白雾。

约恩骑在侧队,策马靠近路易斯的马车,掀帘问候几句:“老大,你这一路北上怕是无聊,幸好我也收到了阿斯塔德的邀请函,正好同行。”

路易斯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怕不是你在领地无聊吧。”

“确实有点。”约恩顺势与他并车而行,半是玩笑,半是真心,“银脊丘的事都安排妥了,不如趁这次机会看看别的领地。再说能与您一道上路,这种机会可不多。”

路易斯轻轻颔首:“那就好好看,好好学。”

其实约恩心里清楚,留在银脊丘他也没什么事可做。

现在的生活安稳到近乎无聊,他的领地一切都有赤潮理事官打理。

与其打猎无聊,不如跟着路易斯北上见识一番。

再者他如今也是北境前二十的贵族,参与北境重建会议确实资格正当。

随着路易斯一声令下,整支队伍缓缓启动。

前锋骑士列阵,旗手高举赤潮与哈维双旗,旗面在风雪里并肩猎猎作响。

约恩骑在队伍侧方,显得既得意又兴奋,扭头对身边的骑士们大声喊:“这才叫场面!你们看看,北境哪还有比我们更威风的?”

他身后也跟着近百名官员与骑士,精神抖擞,铠甲与长枪在雪光下反射出耀眼的白。

路易斯的车队在晨雾中离开银脊丘,浩浩荡荡地向北推进。

这一路不仅是赶路,更是检验赤潮体制在北境传播成果的巡礼。

每到一处,路易斯都会停留半日,视察仓储、民政、教育与生产系统。

所到之处皆是赤潮模式的投影,街道干净、粮仓充盈、学堂开放。

赤潮的制度像一种无形的秩序,重新塑造了北境的呼吸。

路易斯在每一个示范点停留,不多言,只静静观察。

比如在原雪峰郡的贵族领地,曾经抗拒赤潮统治的家族如今已彻底被纳入理事厅体系。

他们最早加入时几乎吵翻了天,抱怨赤潮管得太宽、不让人喘气,甚至有人在酒宴上咒骂理事厅的账册比帝国的枷锁还重。

可很快他们发现,仓储体系的精准调度让粮不再坏在仓里,分配制度使工坊的收益按时发放,统一账册让欺瞒和争斗失去了空间。

怨言逐渐化为沉默,沉默之后是依赖。

他们知道这是一种羊毛出在羊身上,赤潮从他们身上剪走物资,却回报以稳定与富足。

虽然心里清楚,但没有人愿意回到从前。

富裕的生活让他们越来越懒惰,宴会取代了议事,分红取代了权力。

这些贵族成天醉醺醺地感叹:“这哪是统治,简直是被幸福征服。”

旧城被并入赤潮,路易斯为他们重新划分了新地盘,矿业、农庄、工坊都在赤潮调度下实现分工协作,不再为内耗争斗。

领民生活明显改善,饥荒减少、治安稳定。

当路易斯再次抵达时,那些曾经最固执的贵族几乎是亲自迎在门前。

宴会灯火通明,他们忙不迭地为他斟酒,嘴上满是恭维。

有人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是您,我们哪有这等日子。”

路易斯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掠过一众温顺的面孔:“知道就好,别忘了是谁在养活你们。”

那笑容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片刻。

短暂的沉默后,酒厅里传出一阵干涩的笑声。

那些贵族重新举杯,脸上又重新挂上谄媚的笑容,声音比方才更热切。

因为他们心知,离了赤潮,他们再无生路。

离了路易斯,他们的财富与安稳也会在风雪里化为尘。

即便觉得屈辱,他们仍旧笑得恭顺,因为这份幸福太温暖,让人不舍得回到寒冷的旧日。

还有冬曦领地,如今已是巨大的仓库群铺满雪原,蒸汽吊机轰鸣。

这里由赤潮经济理事厅直接管理,成为物资中转与标准化仓储中心,是格兰特夫人的领地。

她是最早加入赤潮体系的领主,起初接手领地,她几乎崩溃。

领地土壤贫瘠,主粮无法生长,既没有矿脉又无贸易通道,封主与丈夫的家族都将她弃之不顾。

她在雪峰郡会议后求见路易斯。

那一夜,她说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想加入赤潮体系。”

路易斯答道:“所以你一个人搞不定的,我们来。”

之后赤潮的工匠与理事官实地考察,发现地下竟蕴藏稀有矿盐。

赤潮派人修筑道路、建设仓库,短短一年这片贫瘠的土地便成了冬盐石的产地。

当地特产冬盐石与赤潮炼金工坊建立了长期供货协定,工坊回收成品,再分配至北境各地或者销往南方。

路易斯的介入成了她命运的转折点。

她靠着赤潮的分红咸鱼翻身,成了北境最富的寡妇。

前夫的家族试图重新接近她,却被她一脚踢开。

如今她带着孩子安稳生活,感激而敬畏地称路易斯为北境真正的恩主。

格兰特夫人站在仓库外,看到路易斯眼中闪着光。

她语气带着掩不住的激动:“若不是您,我与孩子早就饿死在那片冻土上。是赤潮让我们活了下来。”

路易斯听完,微微点头:“你的感激,我接下。记得回去继续让仓运按时上报,赤潮不会让帮过的人失望。”

不只是这些示范点,整个北境东南部以赤潮为中心的经济链条彻底成型。

这一切并非偶然,而是路易斯在赤潮体制中推行的完整经济计划的结果。

他通过理事厅设立跨领地的分工制度与贸易协定,统一规划资源与劳作分配,避免内部重复与冲突,让每一份劳力与产出都能精确地投入最需要的领域。

赤潮因地制宜为各地制定生产计划与配额,按照地理与资源优势划分职能:有的负责原料采掘,有的专注农耕畜养,有的从事冶炼与加工。

所有贵族与领民都被纳入系统,生产结果按比例回报,需求则通过赤潮理事厅调拨的物资凭证或统一金币结算完成。

这种制度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好处。

贸易流通更高效,内部竞争被彻底消除。

物资分配稳定,粮价与铁价不再波动。

赤潮的调拨机制让资源在北境内形成闭环,任何一地的繁荣都会反馈至整体。

同时赤潮提供的资金、技术与运输网络帮助各地快速重建,缩短了灾后复苏周期。

短短两年,北境东南部的经济开始自行运转,形成互补互利的“赤潮经济圈”,令所有依附于帝国旧制的贵族都惊叹于其效率。

北部矿区负责原料供应、东部平原负责粮食与畜产、南部工坊负责制造与加工、赤潮城负责指挥与分配。

所有账目由理事厅集中监控,报表上传赤潮主城数据库。

经济体统一、资源互补、竞争消失,形成了特殊的“赤潮经济圈”。

贵族们的生活也因此发生了反差,财富倍增,却失去独立,他们却乐此不疲,因为一切顺畅、收入稳定。

酒宴上,贵族们笑着自嘲:“我们不再是领主,是赤潮的股东。”

于是路易斯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汇成一幅巨大的画:

经济由理事厅统筹,消弭内部竞争。

教育普及,让识字率与秩序一同生根。

军政分离,骑士服从理事厅调令。

资源共享,贸易以凭证代币代替金币。

监察体系渗透每一个乡镇,确保规则不被破坏。

北境成为一个有机整体。

财富在流转中集中,赤潮成了核心的心脏,其他领地成了连着血管的器官。

当然谁离开了赤潮,就会立刻枯萎。

北境东南部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赤潮体制改写。

矿区不再为贵族私斗而荒废,农地不再因税负过重而荒芜。

教师在学堂教孩子读写、讲述《赤潮故事》。

村民们一见到赤潮旗帜便会下意识地行礼,因为他们清楚,温暖的炉火、仓里的口粮、能识字的孩子,都是路易斯赐的。

赤潮不再只是一个名字,而是庇护他们的制度本身。

于是路易斯的车队每到一处,街头自发夹道欢迎。

吟游诗人唱起《赤潮颂》,孩童高喊“赤潮万岁”,妇人们将花环抛向骑士的马前。

赤潮骑士团的年轻成员热血沸腾,被民众崇拜包围。

科萨与格雷被人簇拥,真切地感受到,身为赤潮骑士的荣耀。

约恩骑在路易斯马车身侧,望着沿途的旗帜与人海,心中充满自豪,这支队伍,是他老大的威仪,也是北境的未来。

车外是鼓声、呼喊与花雨的海洋,而车内,却只有轻微的笔划声。

路易斯坐在马车里,手指轻敲在账册上,目光扫过赤潮凭证的流通比例与物资统计表。

他淡定地看着这些数据,听着外头的喧嚣,像是在计算下一步的布局。

布拉德利在身旁低声解释的各种数据代表着什么。

路易斯听完,只淡淡一句:“很好,赤潮的循环正在成形。”

布拉德利沉默了一会儿,又压低声音道:“您真打算把这种体系推行到整个北境?”

路易斯转头看了他一眼:“迟早的事。”

布拉德利望着远处的雪原,神色复杂。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路上那些热情的脸庞、赤潮旗帜下的歌声。

这年轻领主所构筑的,不只是权势,而是一种无法摆脱的秩序。

“这将是比埃德蒙公爵更彻底的统治。”布拉德利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敬畏,“不靠刀剑,也不靠家族的威望,而是靠一套体制,让所有人都离不开您。”

路易斯只是微微一笑:“夸张了。”

…………

离开北境东南部的核心区后,马车轮印从平整的雪道变成坑洼的泥冰路。

风变得更冷,车轮碾过冻结的沟壑,发出沉闷的裂响。

最后一座赤潮哨塔矗立在山岗上,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名守塔骑士笔直敬礼,直到车队消失在雪雾深处。

路易斯隔着车窗望去,那面旗帜的红色在灰白中一点点褪去。

他默默在心中划下一道界限:“这里,是赤潮的边缘。”

再往北,城镇的景象肉眼可见地败落。

哨塔无人,旗杆歪斜,旧贵族的税吏重新穿上皮衣,在街口吆喝着征税。

街边的领民见到赤潮车队时,眼中闪过惊惧与迟疑,不知是否又要被征发。

约恩拉开披风,打量着那些灰头土脸的人,眉头微蹙:“像是从梦里醒过来,又回到噩梦里。”

路易斯的目光依然平静:“这才是北境的现实。”

进入更北的领地之前,沿途的几个小领主早早得到消息。

远远看到赤潮的旗帜与整齐的队列,他们先是畏惧,纷纷整理衣冠,在寒风中俯身迎接,当然这阵仗之盛让他们心中发怵。

当听说来人是路易斯本人,他们的神情瞬间变了。

谄媚的笑、恭维的语全涌上脸。

毕竟如今的北境,谁不知路易斯是新的秩序之主?

只要他肯赏赐一点余粮,就够他们家族再活上几辈子。

路易斯只是淡淡点头,命人给了些粮袋,打发他们离开。

救不完,也没必要救。

进入更北的村镇,空气里弥漫着干草、腐木与烟灰的味道。

街道破碎,积雪与泥水混成冰浆,屋舍残旧,木墙上贴着褪色的古神符。

赤潮影响区的孩子会主动敬礼、齐声背诵民规,而这里的孩子却赤脚奔跑,瘦得像影子,相互追逐。

长者们围在火堆旁低声祷告,嘴里念着早被禁绝的邪神旧咒。

屋内的炉火只剩炭灰,母亲抱着孩子取暖,眼神空洞。

也有人在用腐谷与树皮熬汤,空气中混杂着焦糊与绝望的气味。

远处传来婴儿的哭声,细而长,像在撕扯寒风。

布拉德利在马车旁翻着记录本,笔尖停在半空,望着这些景象,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这就是没有体系的地方。”

科萨与格雷并骑在队列中,看着这片凋敝的土地,心底生出说不清的压抑。

他们以习惯了赤潮那样明亮有序,而此刻眼前的一切像是另一种世界,让他们感到不适。

约恩策马靠近马车,声音低沉:“老大,天堂的边界还太窄。”

路易斯没有回应,只抬眼望向远处:“那就让赤潮走得更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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