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一次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汉从光和六年来到了光和七年,也来到了传说中的甲子年。

在这新的一年里,张角正与太平道信徒们策划着一场惊天巨变,而在雒阳的公卿们与宦官的斗争进入白热化阶段。

对张氏而言,因吞并了叱干部,治下的参合坞即将开市,毫无疑问,新的一年里,张氏的势力将会随之壮大。

故新年新气象,盖是形容当下的参合坞。

张冀忙于筹备求亲的厚礼,张杨为市津而张罗。张虞担心三部胡人过冬问题,近来常常往返于参合坞与什翼部。

在这种情况下,张虞即将向王氏求亲的消息,在坞中不胫而走。

张虞与郦嵩在堂内,正核算坞中帮三部胡人过冬所投入的物资。其中,每日必须的口粮属于是大头了,巾帛因过年则是消耗为次要。

仔细盘算账目,张氏为三部胡人投入不少,但所幸张氏通过灭亡叱干部,贩卖恶胡为奴,从中赚了不少的钱,才不至于出现倒贴的情况。

等到今年开春,三部胡人可以自行放牧耕作,将不再需要张氏为其投入。

“啪!”

在张虞、郦嵩二人核对账本时,却见郦素衣奋力推开屋门,英气清丽的面容上充满了悲愤,大眼睛里充斥着泪珠,目光紧盯着张虞的身影。

“素衣!”

见素衣这般模样,张虞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渐有不妙。

郦嵩不知深浅,从位上起身,关心说道:“素衣怎么了?”

郦素衣快步走到张虞面前,悲愤问道:“你是不是要娶那王氏女?”

此语一出,郦嵩瞬间明白事情经过,上前安抚道:“济安娶王千金实属出于无奈!”

“你别说!”

郦素衣的面容上出现少有的倔强,打断了郦嵩的说话,盯着张虞平静而又帅气的面容。

张虞微吐了口浊气,说道:“我不是有意瞒你,而是不知如何对你说。”

“你瞒我,我就不会知道了吗?”

郦素衣的眼眸里泪水将落,说道:“你当初离家时,答应说此番前去太原,仅是为了求学,而不是为了娶晋阳女郎。今怎出尔反尔?”

张虞沉默无言,在这件事上自己确实辜负了少女,但实在没办法。软饭不仅可口,而且还实在好看。张虞承认自己都动心了,在对待郦素衣问题上,自己算是当了次渣男。

“素衣!”

郦嵩安抚说道:“我与济安非有意瞒你,无论如何~”

郦素衣狠狠踹了郦嵩一脚,委屈道:“你和济安一同进学,却看不住济安。你若是能看住济安,怎会让那外人勾搭上他?”

“今不仅不防着,还和济安一同骗我!”

面对自家妹妹的责怪,郦嵩欲哭无泪。明明是张虞自己的问题,今怎么还怪到他头上来。

“伯松且先出去,容我和素衣说上几句!”

张虞欲用柔情化解郦素衣的气愤,打算让郦嵩先行出去。

“不用了!”

郦素衣倔强地抹了下眼泪,委屈说道:“你娶你家王千金去,我不想再和你说话。”

说着,郦素衣大步快走出去,根本不让张虞去伸手的机会。

见状,郦嵩满脸的无奈,心中充满了对张虞的怨气,以及痛恨自己在这件事上,怕郦素衣伤心,不知如何开口,一直向她隐瞒。

“济安,还不速去追!”

见张虞站在原地,郦嵩气不打一处来,急忙催促说道。

张虞静默半晌,说道:“素衣性子倔,她在气我瞒她,又负了她的心。现在去找她,怕没什么用。”

“那怎么办?”

郦嵩语气中带着恼怒,说道:“莫非济安忘记了当初在石亭,如何答应我的话语!”

张虞尽量保持冷静,说道:“昔日之言,虞断不敢忘!素衣这般,我亦伤心自责。但素衣眼下气愤,今我所说之语,恐难令其称心。”

“稍后,待素衣平复心情,我当安抚致歉。请伯松放心,某断不会辜负了素衣。”

郦素衣刚刚的言语、神情,显然是被他伤透了心,而他岂会忍心见郦素衣那般模样?

不忍归不忍,但以张虞对郦素衣性子的了解,今时找她说话,怕是解决不了事。不如先让郦素衣自我发泄一番先,等她稍微冷静下来,再找她道歉,或许更有利解决问题。

闻言,郦嵩长叹了口气,说道:“我心忧素衣伤心,故迟迟不敢向她讲明。当下你与素衣之事,我已是不好插手,唯望你莫伤了素衣的心。”

“虞多谢伯松谅解!”张虞保证说道。

说是让郦素衣自行冷静,但张虞依旧挂念着郦素衣,不久便去寻找郦素衣。但郦素衣或许不想见张虞,整整消失了一个下午。

直到傍晚,郦素衣骑马狩猎而归,重新出现在坞中,显然她是去狩猎发泄心中的愤懑。

得知郦素衣归家,张虞赶忙前去安慰。

“叩叩!”

冷月下,张虞披着大氅,轻敲屋门。

“谁?”

“是我!”

屋内沉默半晌,女声清冷道:“你来干嘛?”

张虞隔着屋门,说道:“素衣能否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

女声略带委屈,说道:“你娶王千金去,今来找我干嘛?”

张虞语气柔和,说道:“我虽求娶王千金,但我心里依旧有你。你今这般伤心,我看得实在难受!”

“你既怕我伤心,那为何还娶王千金,还与兄长一起瞒着我!”女声生气道。

张虞苦笑了几下,说道:“我与伯松并非有意隐瞒,而是我实在不知怎么和素衣说。但无论如何,我都负了你。”

“那还有什么可说?”女声生气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悲伤。

“有!”

张虞沉声说道:“我能向你许诺,今后我断不会再负了你!”

此语一出,屋内陷入了沉默。

听着屋内失去了动静,张虞故作寒冷,说道:“素衣,屋外实在天冷,能否让我进屋说话。”

“那你冷着吧!”

说罢,郦素衣吹灭了烛光,说道:“我要安寝了,今后的事,今后再说!”

郦素衣话是这么说,张虞怎真敢离开。今日若不将郦素衣安慰好,日后怕是不好哄了。

张虞没有说话,裹紧了大氅,默默站在屋外,忍受着寒风吹拂。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传出声音,问道:“你怎么不回去?”

“见不到素衣,我心实在不安!”张虞说道。

屋内再次陷入沉浸,张虞依旧站在屋外,忍受寒风的侵蚀。

“呼!”

朔方的冬夜格外的冷,张虞忍不住哈着热气,搓着冻硬的手,双脚来回跺着。

“嚏嚏!”

为了让屋内的人心疼,张虞故作受寒,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喷嚏之下,屋内的女子盖是出于心疼,仅过了片刻,她便点燃小油灯,而后打开屋门。

“进来吧!”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关切。

借着昏暗的油灯,张虞这才看清了郦素衣的面容,眼眸通红,泪痕隐约可见,神情间充满了憔悴!

张虞顿生心疼!

张虞径直上前搂住郦素衣,柔声说道:“今后我会好好待你,望素衣莫要生气。”

感受着温暖的怀抱,郦素衣受伤的心瞬间愈合不少。

少顷,郦素衣挣脱张虞的怀抱,质问道:“你今后准备怎么办?”

生气归生气,但郦素衣也明白不能一直闹下去,为了双方的未来,有些事必须要解决。

张虞紧抓着少女的手,说道:“待我娶了王千金,之后便娶你回家。你若不想和她同居,则另居别院,我断不会让你受气。”

郦素衣任由张虞牵着手,冷冷问道:“可是我身份不如那王千金,所以你要娶她为妻。”

不待张虞说话,郦素衣自顾自话道:“王千金出身名门,世代为官,若你能娶得王千金,今后仕途当一帆风顺。我作为你的表妹,今后的妻妾,理应支持你,就像那中兴的光武帝,先娶了阴丽华,又娶了郭圣通一般。”

听着郦素衣的自顾自话,张虞心中颇是惊愕,顿时不知该说什么。

忽然,郦素衣盯着张虞俊朗的面容,问道:“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夜别走!”郦素衣冷清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羞涩,说道。

“这~”

张虞端详着少女憔悴的面容,犹豫说道:“要不留到成婚之时?”

“不!”

郦素衣清丽英气的面容露出浓浓的占有欲,倔强说道:“我不能让她把什么都拿了走!”

闻言,张虞满脸的错愕。

他没想到为了不让王霁得到他的所有,郦素衣竟准备抢先拿了他的第一次。

什么时候男人的第一次这么重要了?

不待张虞有何反应,郦素衣解开中衣的细绳,而后紧紧搂住张虞。

柔软、火热,这是张虞第一感觉!

少年火气旺盛,张虞忍不住上握,竟一手不足握,显然包装与实际有所不同。伸手下探,常年骑马而浑圆而宽的臀部,令人难以离手。

如此诱惑下,张虞根本忍不住了!

昏暗的灯光下,张虞拉下榻帘,一阵利索后,衣物纷纷扔了出来。

……

屋外,朔风凛冽呼啸;屋内,娇气喘息不绝!

(本章完)

第33章 激荡

在千里之外的王霁对镜卸妆,心思已飘到了情郎张虞身上。

“千金皮肤白皙,这绿巾颇适合千金。”红娘帮王霁梳理头发,笑道。

王霁心不在焉,仅轻轻应了声。

似乎瞧出王霁的心思,红娘故作叹气,说道:“张郎君貌似出了点事。”

“什么事?”

王霁回过神来,担心问道:“可是突袭胡人受了伤?”

“嘻嘻!”

红娘抿嘴而笑,说道:“看来千金眼下惦记着张郎君。”

王霁冲着镜子里的红娘白了一眼,说道:“这些话可别乱说,若是让父亲听到了,怕会影响了张郎求亲。”

红娘为王霁梳着及腰的墨发,钦佩说道:“张郎君倒是机智勇猛,竟能以百人灭了近有万人的胡人大部落,当真前所未有,令人佩服至极。”

自张氏撒钱为张虞传播名声以来,张虞杀胡的故事越传越离谱。先是张虞带百骑为先锋,配合两百多人的后续部队,灭了三千多人的部落。

通过民间的演义谣传,已是变成张虞率百骑突袭,大发神威,直接灭了近万人的大部落。

毕竟三千多人是数千人,七八千人也是数千人,故事传来传去,为了突显张虞的厉害,叱干部竟变成万人大部落。

王霁抿嘴微笑,显然对张虞干出这番事业非常满意,她看上的郎君若非寻常人。

微吟片刻,王霁似乎想起什么,问道:“我父听闻济安百骑破胡消息,不知有何反应?”

红娘思索少许,笑道:“家主正与友人团聚,时仆人报张郎君百骑破胡,家主笑拍大股,笑谓友人言,此子今岁拜入门下习兵,不料此番归乡,竟有这般作为,实不负往昔之教诲。”

王宏因与宦官争斗,被罢免了弘农太守而归家,近年来教了不少学生,但真正出众者实在少,能做出成绩的学生也更少。

今年张虞出乎他的意料,作为郭缊介绍的边郡豪强子弟,王宏仅对张虞出色骑射而惊讶。若说实说,他对张虞的教导没那么上心。

直到张虞表现出不一样的领悟力,王宏才多费心思培养,传授《孙子兵法》,准备培养一番,而后送到军队里任职,成为王氏的门生故吏。

如今张虞的表现已是超出王宏的想象,竟凭百骑兵破胡人部落,还射杀首领,阵斩敌酋,可谓打出了超神的表现。

这种情况下,作为曾经教导过张虞的王宏怎会不开心?

尤其在面对友人拜访时,王宏需要出来吹嘘,以表示他的教学能力出众。

毕竟有些人爱名,有些人爱钱,有些人爱当官。而王宏显然属于是爱名之辈,否则不会在出任弘农太守时,选择与宦官死磕。

王霁冁然而笑,露出迷人的酒窝,说道:“父亲能这般欢喜,过些日济安前来求亲,父亲想必应该不会为难!”

红娘蹙眉微思,说道:“家主赏识张郎君,今有千金在旁言语,家主或会答应。仅怕夫人嫌弃张郎君门楣,不愿将千金嫁于张郎君。”

“无事!”

王霁笑了笑,说道:“父亲如若同意,以夫人性情,多半也会同意。我本忧张郎名声微弱,即便有我帮衬,也难以让我父同意。”

“今张郎扬名在外,勇略机敏,无所不备,迟早能成大事。加我在旁言语,父亲同意应是不难!”

“千金心里有数便好!”

红娘将发髻别起,再用发簪插入固定,望着镜子里王霁国色样貌,笑道:“千金国色之貌,今后倒是便宜了张郎君。”

顿了顿,红娘想起张虞的相貌,补充说道:“张郎君才貌出众,与千金一起,算是郎才女貌。”

“嗯!”

王霁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心中暗忖而笑:“自己这般艳丽,若不能找个才貌双全的郎君,岂不寒碜了自己。”

王霁欢喜之余,殊不知她已被郦素衣偷家!

冷月清丽,香满闺房,情语漫漫,鸳鸯嘁嘁。

那一夜,因郦素衣体力充沛,虽初上战场,但却能与张虞缠绵许久。而张虞并非愣头青,精湛的技巧,出色的精力,让郦素衣难忘那晚的寒夜。

那夜之后,郦素衣恢复了往昔的神情,仅是眉目间流露出几许风情,暗示着她已非少女之身。

张虞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不是在坞中,便是在什翼部里。为了便于熟络胡人,张虞干脆让之前教导的六名少年一同搬到什翼部里。

在部落管理层面,张虞安排郦嵩进入什翼部,负责管理三部的民事,并根据草原上的习俗制定条例,以便规范胡人言行。

其中为了培养亲信心腹,张虞从三部里选出五名胡人少年,与六名汉家少年编成一什,族弟张茂山作为什长,与张虞练习骑射、武艺。

傍晚,什翼部内。

篝火旁,张茂山与丘敦契乌赤裸臂膀,在周围人的注视下,互相擒住对方臂膀,脚在寻找对方下盘的弱点,皆欲将对方摔倒。

“倒!”

张茂山卖了个破绽,将丘敦契乌顺势绊倒在地。而后张茂山绷紧着腱子肉,朝周围的观众怒吼,彰显着自身的勇猛。

见状,周围人瞬间高呼,为胜者张茂山欢呼。

“彩!”

张虞鼓掌起身,拍着张茂山的肩膀,笑道:“不仅读书可以,今还有几分武力,干得漂亮!”

说着,张虞拉起丘敦契乌,笑道:“角抵略逊茂山,今后不知能否听茂山吩咐!”

丘敦契乌神情略有羞愧,说道:“今后什中之事,交由阿兄处置,我无半点不从。”

丘敦契乌为旧叱干部内的少年,性子好斗,为人机智。因表现出众,被张虞看重,成为汉胡少年中的一员。

这些十一名少年,性情桀骜,很难服从别人的指挥。故在营中,丘敦契乌一直和张茂山唱反调。

在征得张虞的同意下,双方以角力分胜负。幸张茂山跟随张虞多时,经常陪张虞练手,有几分武艺在身,最终击败了丘敦契乌。

“好!”

张虞大笑几声,说道:“今日欢喜,特赐酒肉与你二人。”

“诺!”

在张虞与心腹聊天时,郦素衣不知从何时出现在张虞身侧,披着棕色大氅,身子笔直而立,显得十分高挑。

张虞向众人吩咐了几句,便带着郦素衣离开。

路上,张虞问道:“素衣怎出现在这?”

郦素衣踮着脚尖,脸上露出些许傲娇,说道:“我为何不能出现在这?”

“若按身份而言,我算是你夫人。你不在的时候,我还能指挥他们!”

张虞拉着郦素衣回毡帐,苦笑说道:“素衣小声些,今你尚未过门,若让外人听见,怕伤了你的名声。”

“哼!”

郦素衣坐到交椅上,哼道:“伤名声事小,我可不怕!”

“从坞中到什翼部,不知有什么事?”张虞倒了杯水与郦素衣,问道。

“姑父说求亲之礼已备好,让你带些人去,准备过几日出发,前往祁县求亲。”郦素衣语气难平,说道。

闻言,张虞便知自家妹妹吃醋了,伸手搂住郦素衣紧致的腰肢,轻声说道:“莫为此而生气,若实在不成,我不前往祁县求亲。”

虽知张虞在忽悠自己,郦素衣也不计较,语气放软,酸酸说道:“你若不向王千金求亲,怕姑父与我母亲都会为此而生气。”

在郦素衣将身子交于张虞之后,在张虞的努力下,张冀与郦母确认,待张虞娶妻后,便纳郦素衣。

郦母从小抚养张虞长大,视张虞如亲子,故在张虞求娶王千金这件事上,郦母属于支持的一方。

张虞将捂热的手,顺着空隙伸入,抚摸着光滑、紧致的身子,调笑道:“我身子已为素衣所有,怎素衣不喜?”

郦素衣身子发软,娇羞道:“不早些回坞?”

“今天色已晚,明日回去不迟!”

张虞轻揉慢挑,笑道:“且我今时松开,怕是你会因此生气!”

郦素衣翻身坐到张虞腰上,冷哼道:“我要让你在求亲的时候,心中都记着我。”

说罢,帐中灯火被人吹灭,仅剩下昏暗的油灯。而那灯火摇曳不定,将二人的影子映照到毡帐上,隐约可见女子那令人惊叹的身形。

自郦素衣初尝滋味,渐有沉迷其中的趋势,不知与张虞厮混了多少次。今日不用多说,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

次日,张虞带着十来人,与郦素衣一同归坞。

在坞中收拾两日,张冀留张杨在坞看家,与张虞率汉胡五十来骑,带着丰厚的求亲之礼,踏上前往大麓山的道路。

与此同时,二月初五,太平道唐周向汉廷告密,告发张角欲率太平道徒谋反。汉廷上下震惊,遂车裂马元义,下文书追捕张角。

三日之后,张角提前起义,自号‘天公将军’,约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口号,率百万黄巾反叛。

而张氏方至雁门,尚不知中原震荡之故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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