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许定安的期待

李言这是将计就计,引君入瓮,坑了黄志诚一把。

但却做的十分漂亮,因为李言确实是做了好事帮了人,在道义上站得住脚,事后真相大白,也让人反感不起来,算是阳谋。

许定安相信,在五年前做好事的时候,李言决对不会想到此事会有今天的处境,最多只能算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了,顺势而为。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可能有那么长远的眼光,从五年前就开始布局,就是对了应对今天的局面。

廖诚哲想说什么,许定安很清楚,无非是想为李言争得一点儿福利。

但许定安有自己的打算,李言要想上位,还是要落到沈澄的头上,自己只能在他占据上风的时候敲敲边鼓,而不能赤膊上阵。

倒是对黄志诚的案子,许定安十分感兴趣。

黄志诚忙了一个晚上,结果什么都没捞到,恼羞成怒之下,梁飞虎帮其将案子做实,从总部证物科的仓库里提了一些‘证物’,要干死韩琛。

许定安做了这么多年一哥,大权独揽,亲信羽翼可以说遍布警队各个部门,若是被人从仓库提走一百公斤的洗衣粉也不知道,那他这个处长就白干了。

事实上,许定安在一大早,就接到了下面耳目的汇报,只是许定安沉默半响后,挂了电话,没有干涉。

梁飞虎和黄志诚做的小动作也不算什么太过稀奇的事儿,一哥年轻的时候也干过,做了一哥后,更是见惯了各种各样的鬼蜮计量,阴谋阳谋,什么事情没有见过?

对人性的了解可谓入骨三分。

一哥高居处长之位,是警队三万警员的大家长,若是什么事情都斤斤计较,那就是累死,也无法改变现状。

所以对于这样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份,一哥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睁,装做不知道。

毕竟,惩奸除恶本身是没有错的,哪怕方式过激了一些,又不是拿来陷害自己人

但装做不知道和真的不知道是两码事儿。

身居一哥之位,可以允许前者存在,决不能无视后者的情况发生。

加上韩琛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做了也就做了,一哥也不会介意的,更不会为了一个社会渣滓毒瘤去‘伸张正义’。

本来这个案子就算添了一些佐料,也在正常范筹之内。

但搞到一半的时候,高建斌和梁飞虎却突然改变了初衷,诡异的放弃了打算,将韩琛和泰国人都给放了,这引起了许定安的好奇。

犹其是那天梁飞虎上窜下跳的,还亲自去了西九龙,单独和韩琛谈了半个钟头,在此期间关闭了监控设备,并且没有第三人在场,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后来梁飞虎又来到警署请示了高建斌,最后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这一切的变数,都是单独和韩琛谈完之后,才发生的。

那梁飞虎到底和韩琛聊了什么,致使高建斌改变了意图,许定安非常疑惑。

据说高建斌和韩琛的私交还不错,而此时对韩琛下手,肯定也是为了和沈澄之间的争龙之局。

不然高建斌不会甘冒大险,以副处长之尊,公然违背规定打开了仓库,支取了‘罪证’。

即然这样,高建斌肯定是势在必得的。

可韩琛到底做了什么,竟然生生扼住了高建斌已经下决的决心,让其改变了主意,那肯定是比这个大局更重要的理由。

这让一直在观察着高沈二人棋局的一哥有些看不懂了,也更加好奇起来。

许定安对自己的要求是,可以不管,但不能不知道。

连棋都看不懂了,还当个屁的裁判啊!

就像李言和黄志诚的棋局,一哥就看得很清楚明白,甚至比廖诚哲以为的更早时间就看懂了,却不加干涉,任由下面的人频频动作。

包括黄志诚在谣言之前去见过梁飞虎,李言在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去见过廖诚哲。

这些许定安都清清楚楚,甚至闲瑕无事的时候,还站在双方的角度,设想过若是自己,自己接下来会怎么下这盘棋。

许定安对一切都洞若观火,却冷眼旁观,就是想看看在博弈过程中,李黄两人的智慧、胆魄、格局、手段,以及应变能力。

以此来观察这个人的全面素质,以判断这个人的潜力和未来!

在斗的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一个人平时小心隐藏的各项指标,阴暗心理,都会显露无疑,暴露在有心人的眼里。

李黄之争,暂时落下帷幕!

许定安初步的结论是

黄志诚?

庸才尔.

好好的案子,又有卧底的内部消息,连泰国卖家都来了,最后却一无所获。

得知内线报来的最后的交易地点,竟然不知道事以秘成、语以泄败的道理,搞的整个办案小组的人都知道了。

最后那个情急之下,半条街的人都收到的短信,就可以暴露出内奸的处境和当时的急迫,只要顺着这个思路,看看当时现场谁有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用心去查,肯定能查到这个内奸。

黄志诚却连这么重要的线索都忽略了,大好的局面,被搞成虎头蛇尾,草草收场,真是废物一个.

而李言?

颇有点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意思。

此次出手未尽全力,并且欠缺锋芒,看似表现的平平无奇,实则重在于守,并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点到即止,步步为营,没有胡乱出招,做一些锦上添花的事情。

这个年纪,能有这份稳重,不焦不燥,实属难得啊!

这让许定安更是好奇.

黄志诚此次的案子,许定安虽然没有全程盯着,但也留了一些心,事后更是调阅了相关档案,并没有看到李言出手的痕迹。

这就很奇怪了,李言居然没有出手,这超出了许定安的预料。

因为在代入李言处境当中的时候,一哥自己是做出了一定要出手捣乱的判断。

政治斗争,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决不能袖手旁观,岂能坐等天雷击杀二袁乎?

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黄志诚立此大功顺利上位,而无动于衷。

可是真的如此吗?

据说此次交易量特别大,事后卧底传回来的消息是五百公斤。但为什么在交易现场,包括船上,却没有发现任何洗衣粉,这一点很奇怪。

泰国人和韩琛的手下,是舍不得将其倒入水中的,何况龙鼓滩是浅水区域,现场也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洗衣粉能融化在水里,总不能连包裹也融化了吧?

许定安为此特意查了李言当天晚上的行踪,证明李言确实出了一趟门,但并没有带回任何东西。

更何况是半顿重的洗衣粉,难道真的和他无关?

那这么多洗衣粉,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梁飞虎和韩琛到底谈了什么?李言在黄志诚的案子中到底做了些什么?

李言凭什么能这么沉得住气,高建斌的临时改变意图,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几个疑问,就像一个赤果果的美女躺在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面前一样,深深的吸引着许定安的好奇心。

许定安有一种预感,这很可能会关系着高建斌和沈澄的最终争斗结局。

而这次交锋过后,李言和黄志诚的处境来了个颠倒,李言略略占据上风,而黄志诚的处境却又变得不利起来。

形势又会怎么发展呢?

看来,精彩的对决还在后面,许定安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很是期待着后面会出现的更大的惊喜。

这天下午,May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靓丽的裙装,来到了德成街一处偏辟的茶餐厅里。

今天May心情特别愉快,一方面是警署里关于李言和她的案子,调查组有了结论,证实了两人之间的清白,李言也即将复职。

另一方面,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见一个人。

计程车停在门口,May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走入茶餐厅来到二楼。

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餐厅的楼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是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May见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陈永仁身穿黑色的外套,长长的头发,散乱的搭在前额,配着漆黑的墨镜,摭住了半张脸,再加上手中拿着的报纸,任谁也认不出来,这就是鼎鼎大名九龙韩氏集团韩琛的左右手。

陈永仁看似平静的面庞此刻有些焦虑,眼中还带着一丝愤怒。

自从那天在西九龙警署看到May后,第二天陈永仁就派人悄悄打听过,结果传回的消息让他感到非常的坐立不安。

因为搅进了和副署长李言的暧昧风波中,May现在在警署里名声很大,艳名远播。陈永仁毫不费力就得知了,May正是通过李言的关系,一年前进入警署,又给李言当了秘书的。

而且警署里传的绘声绘色,说May是李言的情妇,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

那就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May还是自己的女朋友,李言也正在倪家当卧底,他们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搞上了。

陈永仁一算时间,正是May说怀孕后将孩子打掉的时间,陈永仁有些怀疑孩子根本就不是李言的,而是自己的女儿。

之后陈永仁偷偷去幼儿园见过莎莎,在见到孩子的第一眼,那眉稍眼角,还有笑的时候露出的表情,无一不让陈永仁有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这让陈永仁更是有七分确认了自己的怀疑。

所以陈永仁迫不及待的打了May的电话,约其出来见面,想要确定这件事情。

虽然说自己和May已经分手七年了,她要做谁的情妇和自己无关,可若是莎莎是自己的孩子,那她就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给别当了小三,那自己的孩子岂不是要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本章完)

第435章 离别七年的初次见面

陈永仁觉得她可以找个人嫁了,但却不能给孩子带来屈辱,不然自己就要夺回孩子的抚养权。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不断的往外瞟,这个位子刚好可以看到餐厅门口的环境,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来人。

出租车停在门口,May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陈永仁激动的站了起来,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又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坐了下来,小心的打量着May身后有没有跟着可疑的‘尾巴。’

“嗨,好久不见。”

直到May走到面前,陈永仁才放下报纸,摘下墨镜,一脸尴尬的站起身,脸色忐忑不安的看着面前英姿飒爽的倩影。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May双手紧紧的握着挎包的肩带,也是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足有七年没有见过的熟悉的陌生人,粗粗的眉毛,眼神深邃,鼻梁高挺,眼角也多了一些皱纹。

脸庞的棱角分明,显得更加锐利锋芒,比起以前起来沉稳多了,也更成熟了。

被May这么打量着,陈永仁有些手足无措,挤出了一些笑容,发出让自己都有些尴尬的寒喧:“坐,快坐下休息一会儿”

“想喝点什么,我来安排”

“一杯柠檬水就行了,谢谢!”

“两杯柠檬水!”

后面跟随的侍应生,奇怪的看着这两个客人,应了一声,没过一会儿,端上两杯水放在了桌子上。

“好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招呼你的”

侍应生知道,这话句翻译过来,就是让自己滚远一点,别碍事儿,于是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回到了吧台后面。

经由侍应生这一打断,陈永仁放松了下来,两人相对而坐,陈永仁想问一下孩子的事情。

但想到七年未见,若孩子真是自己的,May恐怕恨死自己了,自己更是欠了她们母子七年的情意。

若是再指责对方,又怎么开得了口。

但两个人这么相处着,大眼瞪小眼的,也不是个事儿,陈永仁略一斟酌,试探的问道:“那天我看到伱在警署里,你现在做了警察吗?”

May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永仁有些被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弄得喘不过气来,索性直接问了起来:“听说你有一个六岁的孩子,我前两天去幼儿园里见过,莎莎很可爱。”

“我记得七年前,你说过你怀孕了,那莎莎”

陈永仁问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May此刻眼泪已经止不住,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面对这样的情景,陈永仁慌了手脚,但也从May的眼泪中看到了答案,心中又喜又忧,忙乱的抽出桌上的纸巾,递给May。

谁知May不但没有接,反而哭的更大声了,想到这么多年自己所受到的委屈,还有没遇到李言之前的那段,被家人抛弃,朋友远离,外人指指点点的日子,May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而陈永仁一见面,却没有问过自己这七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是关心着孩子,这让May心里略略有些失望。

那个心中幻想的,像李言一样顶天立地的男人形象,也开始动摇起来。

陈永仁看着失态的May,非常想上去搂着对方,给她一些安慰。但伸了几次手,颤颤巍巍的,试了几次,却始终不敢落在May身上。

最后只好坐在对面,静静的等着May恢复过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陈永仁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May坐了起来,眼睛已经红的略有些肿涨了起来,用纸巾擦了擦湿润的眼眶。

想到女儿莎莎,May还是愿意给陈永仁一个机会。

于是静静的将这几年的经历说了出来,最后看着陈永仁道:“当初我骗了你,并没有打掉孩子,莎莎就是你的女儿。”

陈永仁喜不自胜,喃喃自语着:“莎莎就是我的女儿,我有孩子了,我竟然有个孩子.”

想到这里,陈永仁再无顾忌,伸手握住了May放在桌上的手,看着May说道:“May,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们母子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我不是一个称职的老公和父亲,以后我一定弥补,让你们母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此时陈永仁还没有被黄志诚推荐去看心理医生,自然还没有见过李心儿。再说,李心儿自从李言将‘生意’做大后,在李言的要求下,就放弃心理医生的职业,专职打理自家的生意。

不出意外,估计这辈子,是不会和陈永仁有交集了。

陈永仁此时也正处于单身,虽然有一些逢场做戏的应筹,也并没有结婚成家,想到之前和May毕竟有过一段初恋,结婚这种事情,和谁不一样。

再加上两人有一个共同的孩子,陈永仁决定和May复合,给莎莎一个完整的家庭。

陈永仁的表态,让May非常高兴,但想到陈永仁的身份,忙问了起来:“那你的身份怎么办,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身份,回到警队里来。”

呃.

陈永仁一愣,随后有些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你怎么知道我.”

“是李言告诉我的,他说你是警方的卧底,正在执行任务。”May有些责怪的说道:“当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陈永仁面对May期待的目光,有些心虚,自己能说当初年少不更事,对感情的事情也没有太过看重,一心以事业为重,连自己都可以牺牲,还怕放弃一个在社会上厮混的女朋友吗?

女人自己可以不要,但女儿却是自己的血脉,不能不管。

但此时面对May七年的苦苦等待和六岁的女儿,能实话实说吗?那样May恐怕会将手中的柠檬水泼在自己脸上。

想了想,只好嗫嚅了好一阵,心虚的说道:“我我怕连累你,也不想耽误你.”

May看着眼神略略有些躲闪的陈永仁,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自从自己告诉他打胎后,他发了一通脾气,然后就抛弃了自己,一去不返。这七年来,从来没有找过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他能对自己有多少感情?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这个面容略有些沧桑的男人,May想到李言几乎和陈永仁同时进入社团当卧底,可是人家现在都做总警司了,警队传言,很有可能接替尹建强,成为下一任署长。

而陈永仁还在跟着韩琛苦苦挣扎,十几年的卧底生涯,他真的能回到警队吗?

他还能适应警队的生活吗?警队能相信一个和自己斗了十多年的有烂仔经历和背景的自己人吗?

May虽然进入警队才一年多,但内心早已适应了警署的生活,深知普通警员的想法,他们从感性上,宁愿接受一个在警队做了十多年内奸的社团卧底。

也很难接受一个在社团中厮混了十多的警方卧底.

May对陈永仁即有同情怜悯,又有一些隐隐的痛恨,忍不住的说道:“你根本就不爱我,是吗?”

May的直接将两人之间那单薄的摭掩给毫不留情的揭开了,陈永仁也被May置疑和失望的眼神逼迫的有些受不了了。

想到朋友告诉自己警队的那些传言,心里的怒火也是腾的一下窜了上来,脱口而出道:“你不也一样和李言不清不楚的,我和他跟本就没有太深的交情,他凭什么要这么帮你?”

“你别的地方不去,偏去了西九龙警署,还做了他的秘书,若不是你跟了他,他又怎什么会这么关照你.”

陈永仁一句话出口,May瞬间呆住了!

看着陈永仁愤怒和嫌弃的眼神,May气得浑身发抖,面罩寒霜,抓着玻璃杯的手指都有些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闪过浓浓的失望。

没想到,自己等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人。

早知道他对自己不会有太多的感情,这么多年的苦苦守候,也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和他之间都有一个孩子,May本以为他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对自已多一些包容和理解。

没想到他依然对自己毫无耐心,May心里涌上一阵浓浓的失望!

见May一句话也不说,陈永仁以为自己说到了她的痛处,May心虚了,更加变本加厉的说道。

“李言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做卧底的时候,就经常打着逢场做戏的晃子和韩琛倪永孝他们流连风月场所。倪永孝老奸巨猾,你以为他为什么能骗过倪永孝,就是因为那本身就是他的本来面目,吃喝飘赌,无恶不作。”

“他还骗过当初的尖沙咀五帮人,在倪永孝对他们下手之前,掏光了那些人的积蓄,为自己买了别墅,这些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想到这里,陈永仁有些嫉妒和不甘的说道:“只是他运气好,花言巧语骗到了李家的小姐,最后攀上了李家这个港岛的名门望族,借此回到了警队,从此平步青云,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May,做卧底的人,天生就会演戏骗人,你不要被他外表的伪善所迷惑了。他之所以帮你,肯定是见色起意,对你有了不良居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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