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第491章 不过年的文臣武将们

第491章 不过年的文臣武将们

新殿内的议论还在继续,承天门外站着几个文臣武将,正在等着这一次议政的结果。

褚遂良看了看站在身后的文吏,心中颇为无奈,只因建设安西四镇的事宜在早朝议论不下,还打起来了,陛下只能早早退了朝,留下几人议政,其余人都退了出来。

尽管大家争执不休,毕竟是国事总要有个结果,褚遂良心中无奈之余,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文官,吏部侍郎张玄素一把年纪了,胡子被扯下了几根,官服的袖口处还破了口。

还有郭正一,赵仁本,孙处约,上官仪,娄师德,众人此刻的状态都不太好。

再看武将一侧的梁建方,裴行俭,程咬金,牛进达。

或是刚回到长安不久的公孙武达,李孟尝。

他们一位是郡公,一位是开国县公,这两位是来告老的

公孙武达是当年大业年间跟随李家在晋阳起兵时期,就忠心李唐的将领。

传言,也是玄武门的直接参与者之一。

这位老将军平日里不显山露水,蛰伏在陇右的折冲府内,老太爷过世之后,这位老将军戴孝一年有余。

还有站在后方的高侃与薛万彻,以及薛万备等一众武将。

牛进达低声道:“陛下是又要攻打葱岭了?”

程咬金招手道:“裴小子,你过来!”

裴行俭上前行礼道:“守约见过程大将军。”

程咬金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询问道:“这陛下是不是还有意让你领军去天山?”

裴行俭道:“末将未曾听说。”

程咬金的铜铃大眼扫视四周,又道:“你看看那些文官,一个个想往军中安插御史。”

裴行俭苦笑地挠了挠头。

程咬金的话语声不大,但却被众人听在耳中,让不少文官纷纷投来了不友善的目光。

娄师德道:“大将军,我等本不想往军中塞御史,是希望军中的将士们能够多读书,多识字。”

程咬金冷哼一声,目光继续看着承天门。

众人也都恢复了沉默,继续焦急地等待陛下与英公他们的议政结果,只是有人忽然回头看去,见到一个人影朝着这里承天门走来。

来人是个年轻的官吏,裴行俭也回头多看了一眼,来人正是张柬之。

张柬之来到近前,见到一众文武大臣,还有些犹豫,再迈步上前,就有侍卫上前道:“张主事,请去面见苏主事,陛下说今天恐怕不会有结果,也无闲暇见张主事。”

张柬之跟着这个侍卫又离开皇城前往崇文馆。

裴炎还在兵部忙碌,看到了在皇城中匆匆而过的张柬之。

前来兵部交接文书的李安期也见到了人,他看向门外道:“这不是张柬之吗?”

裴炎颔首。

一旁有小吏道:“听闻今天下朝之后陛下召见了他,怎么忽然又不见了?”

裴炎依旧默不作声地整理文书,现在也不用指点张柬之,有些事他自己就能做,如今成效不错,甚至引起了陛下的注意。

崇文馆内,张柬之见到了苏亶。

苏亶一手拿着书卷,抚须道:“你的不良堂并入崇文馆。”

张柬之疑惑道:“苏主事,下官是京兆府的官吏。”

苏亶喝着茶水道:“许敬宗要离开京兆府了,下一任京兆府尹是颜勤礼,刘仁轨要去西域了,你既是京兆府的官,也身兼崇文馆编撰。”

言罢,苏亶递上吏部的任用文书,道:“这是陛下的安排,你也放心,这并不冲突。”

张柬之双手接过文书。

“往后去你那边读书的官吏会有很多,朝中准备了五千钱用来建设你的不良堂,往后改称文林馆。”

张柬之朗声道:“喏。”

苏亶迟疑道:“听闻你叛离家门了?”

“与家中老货合不来。”

“唉,可惜了。”

张柬之不解道:“可惜什么?”

苏亶道:“只是因孝道,你的仕途多半走不远。”

“下官只会教书。”

张柬之又向他解释这些年的遭遇,他几次科举落榜,最后在西域支教两年,在西域他只学会了教书,回来之后也只会教书。

若说在朝中为官,张柬之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与其整日在朝堂浑浑噩噩,不如脱身离开,去外面教书。

苏亶让人递给他一身新的官服,这件事就算是交代完成了。

阳光西斜,直到西边只剩下了一轮夕阳,承天门前等待消息的文臣武将多数都离开了,只有少数几个还在等在这里。

陛下与群臣的这一场谈话,从早晨时分一直到现在。

“来了,来了。”

昏昏欲睡的张玄素听到话语声,他抬头看去就见到了英公与马周,以许敬宗等人整齐地走出承天门。

临近除夕,本该是休沐时节,众人从今年入秋开始一直忙到现在。

不论是漕运,还是建设安西大都护府,这一年以来朝中六部所有官吏,都忙得不可开交,疲惫不堪。

想起从贞观时期走出来的朝中老臣,听说那时候在朝中为官还算是清闲。

没想到在乾庆一朝为官会这么累,会这么忙。

英公走到众人面前,沉声道:“陛下有旨,休沐吧,过了上元节再开朝。”

言罢,四周无人欢呼,反倒是有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除夕这天,朝中颁布了旨意,往安西都护府增兵五千,增加支教夫子两千人,调河西走廊粮草运送至西州,建设漕运官邸六十五处,分布运河上下两岸,增设瀚海都护府,安北都护府。

皇帝的旨意下达后,如往常一样张贴在了朱雀门的城墙上,今年才结束,皇帝就将来年要做的事准备好了。

狄仁杰喝着茶水道:“其实来年要做的就三件事,其一是继续建设运河,其二是继续建设安西大都护府,其三建设北面的两座都护府。”

裴炎看着酒兴正高的晋王与纪王又道:“白方来信了。”

狄仁杰道:“他来信说什么了?”

“白方说他想要灭一个小国,想请我们指点他。”

“你指点了?”

“没有。”

狄仁杰与他一碰酒碗,盘腿而坐,看着楼下繁华的朱雀大街,看着热闹的景色道:“安西都护府不会让白方轻易出兵的。”

裴炎神色严肃的点头。

谁都有一种感觉,等安西大都护府建设完成,安西四镇稳定之后,大唐早晚要与大食人一战。

这是早在两年间就定下的大事。

除夕前,陛下与英公,马周,于志宁他们谈了一天。

陛下与他们究竟谈了什么,或许只有少数几人知道,除了旨意上的事,其余诸多细节,一概不知。

未来的几年,大唐既要治理民生,又要准备战争,还要肃清边疆,南诏倒是可以先搁置不谈,北面的疆域治理尤其重要。

朝中官吏都觉得这一年很累,裴炎觉得今年的繁重国事只是开始,往后几年恐怕一年比一年累,皇帝一次次挑战着臣子的能力极限。

有如此明君,满朝文武也只能认了,一边称颂陛下圣明一边咬着牙埋头苦干。

裴炎嘴里嚼着葡萄干,笑看着满城的喧嚣。

一场酒宴结束,众人散去之后,裴炎走在回安邑坊的街巷中,刚走到自家门口,就见到了有一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官吏,正在四处张望着。

“有何事?”

“在下太府寺少卿王九思。”

裴炎推开自己的屋门走入其中。

王九思道:“门下省说是给下官准备了住处,只是不知道要住在哪里。”

裴炎以前没听过王九思这个名字,不过看对方这般年纪已是太府寺少卿,倒是难得。

接过王九思递来的木牌,裴炎道:“我隔壁。”

“嗯?”王九思来到紧闭的门前,将钥匙放入锁中,果然开了锁。

随后他又连忙道:“当面就是裴炎裴郎中了?”

裴炎颔首将肩膀上的背囊放在桌上。

“他们都说下官住在裴郎中隔壁。”

裴炎点亮自己屋中的油灯,吐出一口热气,道:“天寒地冻,早些休息吧。”

王九思站在门前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裴炎关上了门。

早就听闻裴炎不近人情,没想到是真的,王九思无奈摇头,也只好回到自己的住处。

乾庆十年,正月初一,寒风还时不时吹过,天气依旧冷得彻骨。

李承乾面前放着两份告老的奏章,父皇坐在面前神色犹豫。

“公孙武达与李孟尝该如何主持?”

“你是皇帝,你自己做事便好。”

李承乾颔首道:“公孙武达的确年事已高,李孟尝其人儿臣以为还能再用几年。”

李世民喝着茶水,风吹过时候,发丝间的几缕白发飘动。

虽说已有白发,李承乾却清楚,父皇退隐的这两年一直在沉淀。

“陛下,宗庙都准备好了。”

“嗯。”李世民放下了茶碗站起身。

新年第一天,父子两人来到宗庙,祭拜先祖。

爷爷的灵位就在道祖他老人家的画像前。

李世民看着香火烧着,询问道:“听说你给诸国使者也送去了老子象?”

“嗯,他们也会祭拜我们李家的先祖。”李承乾有些感慨,揣着手道:“也不知道先祖他老人家会不会庇佑他们。”

李世民又道:“朕还听闻,西域人也要给你这位天可汗立石像。”

“儿臣何德何能,西域的石像有父皇与郭骆驼就够了。”

“你在位也有十年,他们都说大唐的盛世就要来了。”

“儿臣觉得大唐依旧不够富裕,人们仅能维持生活需求的物质,依旧很贫瘠的,大唐需要继续努力,待来年开朝,儿臣依旧会主张戒奢以俭的国策。”

这儿子一边在漕运建设上大笔地花钱,一边还要主张戒奢以俭,有时真是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的大唐很好,可他还是不满意。

父子两人在宗庙祭拜之后,就一起前往凌烟阁祭拜那些已过世的开国功臣。

乾庆十年,正月刚过七天,就有一队兵马从长安城前往西域,为首的两位将军是高侃与李孟尝。

官道的行人纷纷为这队兵马让开路,随着一起前往西域的还有诸多官吏。

有人问道:“这是又要打仗了吗?”

“东面与北面的仗都打完了,就剩下西面的了。”

“西面还有什么人没打?”

“大食人。”

高侃听着路边的话语,一手拿着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后方跟上来的兵马,见队伍整齐,这才策马加快了行军速度。

春明门前,还有一队队的官吏策马出城,一路朝着东面而去。

有人说现在的朝中的官吏都不过年了。

从除夕到现在这些官吏才休沐了七天,收到朝中安排便要奔赴运河,前往运河建设漕运官邸。

若换作以往,即便是在前隋,这些官吏多半也要等到上元节之后才会动起来。

长安城内,各处官邸也已早早打开了门,开始了上值。

还在节日中的长安城坊民们很好奇,纷纷议论这群官吏是怎么了?这年不过了?

雨水再一次灌入长安城,雨势越来越弱,天空风云变化下,一场雨成了雨夹雪。

皇城的钦天监正在建设一座高楼,晋阳公主站在钦天监前,双手背负,手中还拿着一个望远镜。

“姑姑,今天真的下雪了。”小鹊儿快步跑来。

“预测天气哪有什么神奇,只不过是看云看风罢了。”

小鹊儿抱着暖手的袋子,又道:“姑姑,兄长要去西域打仗。”

明达笑道:“皇兄答应了?”

小鹊儿道:“被爷爷揍了一顿,现在还躺着呢。”

说着话,小鹊儿忍着笑意,看到兄长被揍,她格外地高兴。

父皇也不见得真会多么宠溺孙子,该打的时候还是要打的,尤其是当今太子要去西域打仗,即便是父皇答应了,於菟也会被爷爷打断腿的吧。

小鹊儿拉着姑姑的衣袖道:“奶奶说可以用饭了。”

明达跟上她的脚步,一路走向皇宫。

天文阁还在修建,多半要在今年夏季才能完工。

来到太液池,兄弟姐妹都在,明达走到太液池的别苑旁,就见到了趴在榻上的於菟。

东阳坐在门旁,悠哉地喝着茶水,面无表情地道:“怎么?你们是来求情的?”

听到东阳姐姐的话语,弟弟妹妹识趣地纷纷散开。

(本章完)

492.第492章 官吏成群

第492章 官吏成群

太液池旁,李承乾无视了挨打的儿子,就连苏皇后正在与小福准备饭食,对挨打的儿子不闻不问。

太液池的水榭内,李承乾嘴里嚼着核桃,眼前是正在吃着茶叶蛋的青雀与李恪。

“皇兄,运河沿岸要修建如此多官邸,耗费的人力物力未免太多了。”

李恪劝说着。

李泰吃着茶叶蛋点头,颇为赞同。

核桃吃多了,李承乾就喝下一口热水,将茶碗放下。

李泰与李恪相视一眼,又没有开口。

直到碗在桌上放好,李承乾收回手,坐得端正又道:“朝中用度还是很富裕的。”

李恪道:“近来在运河两岸走动,倒是见到了许多士族子弟依旧在抱怨。”

李泰道:“他们只不过是觉得借着士族的地位,他们认为朝中应该给予他们与历朝历代相等的回报,而无关乎他们的才能与言行。”

“科举施行已有十余年,恪觉得这些人依旧冥顽不化。”

在李恪认为,世家应该被丢进棺材里,只是丢进去还不行,需要在棺材上打入钉子,避免世家这个团体的复生。

在扼杀一个阶层团体的立场上,三兄弟的态度是一致的。

李承乾看了眼还在一旁钓鱼的父皇,又见到丽质正在数落稚奴。

稚奴这个孩子就像是脑子里缺一根弦,需要时不时有人提点他。

李恪拿起桌上的柿饼吃着,道:“皇兄,能否将李义府借给恪。”

“你要做什么?”

“可能要杀几个人,都是恶人。”

寒风吹过水榭,让水面上的薄冰有些许起伏。

见皇兄没有当即答应,李恪又道:“恪会将罪状递交给御史台。”

李承乾道:“只要罪证确凿,该抓就抓,该拿就拿,律法没有情面,你也不要有后顾之忧。”

李恪正色道:“恪领命。”

再看父皇与舅舅正在说着话。

家宴很热闹,其实每年的家宴都是如此,如今各自都成家了,恰有一年比一年更热闹的样子。

李泰道:“皇兄,文学馆画好了葱岭全境地图,小勃律国的位置的确很重要。”

李承乾从炉子旁拿起烤好的核桃,剥开外壳。

李泰接着道:“小勃律国地处吐蕃西北,又接壤葱岭,当年王玄策驰援葱岭就是从小勃律借道,此地万不可落在吐蕃人手中。”

李恪道:“如今吐蕃与大唐虽说交好,可……”

李承乾嘴里嚼着核桃,颔首道:“朕不信同盟。”

现在的吐蕃与大唐是同盟,也仅仅是同盟而已,史书上一次次证明了在皇权体制下的弱肉强食,这与同盟无关,只与实力有关。

李恪道:“听闻小勃律国几次想要拜皇兄为君父。”

李承乾只是笑了笑,自顾自吃着核桃,看着太液池的景色不语。

李泰向李恪眼神示意。

李恪也稍稍点头,就会意了,也不再多言。

说到同盟就要提及现实,现实就是在弱肉强食的野蛮规则下,各国仅有的只是他们拥有的,而皇帝想要的是他们的全部。

从未想过什么同盟,只有他们都成为大唐的一部分,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吐蕃也是,小勃律国也是,更不要说南诏,新罗与天竺。

太阳从云朵的后方出现,阳光洒向太液池。

当小鹊儿跑来传话,一家人这才离开水榭一同去用饭。

父皇与母后照顾着一群孙子孙女,用了饭食,李恪与李泰就早早离开了,他们还要去主持运河事宜。

李承乾独自一人坐在太液池边,看着手中的卷宗,煤已成了大唐的重要资源,黄泥与煤混合成的蜂窝煤成了一种供给侧的必需品。

还要崇文馆的夫子教导各县烧蜂窝煤的炉子,只能在室外使用。

相较于发展,这点资源的开采或许都算不上什么。

“青雀与恪儿都走了?”

“嗯。”李承乾颔首回道:“现在儿臣与他们聚少离多。”

李世民在边上坐下来,将暖手的水囊递上,道:“这是你女儿给你的。”

李承乾接过暖手袋,双手揣在袋子上,抬首看着蓝天道:“父皇,儿臣恐怕要发起一次远征。”

李世民的黑发带着些许白发,长出一口气,闭上眼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舅舅与母后交代了话语之后也离开了,李承乾独自一人坐在太液池边,依旧看着手中的卷宗。

大唐又要打仗了?

这是长安城坊间的传言,今年伊始朝中就派了两位大将军离开长安,前往西域,如今派往西域的将军与官吏越来越多,朝中还要建设安西四镇,这无疑是给了一个信号,大唐又要打仗了。

也有人认为大唐不断向西域派出将军与官吏是防备吐蕃人。

更有人反驳了这个观点,现在吐蕃的内部都自顾不暇,吐蕃人不会打西域的主意。

王九思走在安邑坊的街巷上,一路听着周遭人们的议论,在这里居住的多数都是官吏,住在这里的官吏也都在说着关于朝中的事。

乾庆一朝已有十年了,贞观之后,是变化最大的十年,对长安城的人来说是这样的。

王九思来到自家门前,见到裴炎正在煮着饭食。

正巧自己也还未用饭,王九思道:“在下买了些许羊肉。”

裴炎点头道:“那就一起用点饭食,多了午时还要去朝中忙碌。”

“嗯。”王九思点头,将自己的羊肉拿了出来,两人坐在一起。

炉子上的锅中煮的是米粥,米粥很浓稠,倒是粥香浓郁。

裴炎道:“这是辽东运来的米。”

王九思喝了一口粥,道:“听说辽东连年大丰收,洛阳的粮仓都要存放不下了。”

裴炎:“嗯。”

如今的情形是洛阳一边在存粮,也在一边使劲地消耗粮食。

还有不少粮食正在运往关中,如此一来关中与洛阳其实消耗着辽东的绝大部分的米粮。

根据司农寺的奏章来看,辽东田地广袤且肥沃,而人口又不多,因此绝大部分的粮食都随着运河南下。

而关中与洛阳人口稠密,倒是可以消耗粮食。

裴炎道:“辽东的粮食很便宜,斗米或许只要二三钱,但运送到洛阳就是斗米八钱。”

王九思吃着粥,低声道:“听闻今年中书省又多了三位中书侍郎?”

裴炎道:“嗯,如今中书省有十一位中书侍郎了。”

将锅重新端起来,就将炉子放在屋外,炉子的火任由它烧着,若别家要用炉子,也可以直接拿去用。

住在安邑坊的都是官吏,邻居几家相处也都和睦,偶尔还会有人因政见不合打起来,这也是正常的,也都习惯了。

乾庆一朝与以往不同,皇帝总觉得官吏不够用,如今一度将中书侍郎增设到了十一人,连年如此往后中书侍郎恐怕会增设到三十人,五十人?

现在看来,大有这种架势。

地方官吏不够用,是一个现状,朝中官吏不够用也是一个现状,皇帝需要的是有能力的臣子,连年科举筛选下来的,依旧有参差。

裴炎一想到兵部还有一堆事要办,简单用了饭食便与王九思一同去了皇城。

太府寺与司农寺的职责大致上是一样的,不过在皇帝的调整下,籍田,农监,仓储都是太府寺在主持。

反倒是司农寺只管作物培育,如今的皇帝一直在改制三省六部九寺。

就如现在的中书省,中书省在任的文官一度达到了六十余人。

再一想,这些事都与自己无关,裴炎来到皇城便径直走入了官邸,处理今天的公务。

今年的休沐很短暂,只有短短的几天,朝臣们早早就回来忙碌。

乾庆十年,上元节刚过去,又有一车车的银钱从皇宫拉了出来,从春明门朝着洛阳而去。

皇帝下旨,命牛进达大将军领三千兵马前往西州,命左领军大将军薛仁贵带两千兵,前往庭州。

皇帝又一次向西域增派了兵马,这已是今年第二次了。

而就在上元节结束后的半月,小勃律也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叫慕容顺的胡商带着一伙兵马拿下了小勃律,并且自封小勃律国王。

不仅如此,这个小勃律国派出使者,给天可汗送去了大量的金子,满满当当一车的金子在阳光发着光。

对慕容顺来说,财富不能成为一种资产,对他来说就是巨大的损失。

如今用一种不太能见光的手段,买下了小勃律国,他成了一个小国的国王。

不论慕容顺赚了多少银钱,直到现在他得到了小勃律国,才是他最成功的一笔买卖。

慕容顺成了一个国王,他就有了一片立足之地。

李承乾真心为这个贪婪又忠心的商人感到高兴,他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就能够发展他的势力,他的财富有了存放的地方,也有了保护财富的实力。

谷雨时节还未到,关中正是四月初的农忙时节。

皇帝下发了旨意,刘仁轨任西州京兆府府尹前往西域,建设西域京兆府,颜勤礼任京兆府尹。

礼部尚书许敬宗,民部尚书褚遂良,刑部尚书狄知逊,三人兼任中书侍郎。

因此,中书省的中书侍郎增至十四人。

如今的皇帝从来不会墨守成规,一道道旨意改变着如今的朝中格局。

曾经只有两个名额的中书侍郎,中书省已成了一个朝中能臣的聚集地。

但凡在朝中有所建树的臣子,都可以进入中书省。

因这些行为,李承乾又收到了不少劝谏的奏章,都是一些劝谏不要随意改动官制的言语。

说心里话,李承乾觉得以现在朝中忙碌的样子,两个中书侍郎用到天荒地老?

这大唐要不要强盛了?

一个强盛的帝国需要有一群能干的臣子,需要有一个十分庞大且强大的中枢。

哪怕以后的中书省会庞大到数百人,有近百个中书侍郎,也在所不惜。

在这条路上,朝中的武将班子还需要再扩大,最低到中郎将,增设到三百人也不为过。

或许以后会说大唐的朝臣都要不值钱了,谁说朝臣就要高高在上,贵不可攀的,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如果大家都一心为社稷,没有私心谁又会在乎多几个中书侍郎,一没有削减俸禄,反倒是提高了待遇与福利,二则没有降低中书侍郎的官阶。

因此,除却在权力上有私心的人会反对,其余人应该是欣然接受才是,再看这些劝谏奏章,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私心。

既得利益者想要维护自己的地位,会阻止皇帝改制朝堂,也是人之常情嘛。

李承乾走在田埂边,看着农忙时节的关中,田地里随处可见正在忙碌的农户,这些想法要一步步地实现,总不能大声对朝臣说,朕要让朝堂焕然一新,你们这些人还不够朕使唤的。

朝臣们听了多半会下拜赔罪的。

松赞干布跟着天可汗的身后没有言语。

已年过五十的马周走在陛下身边,道:“陛下是觉得这些劝谏奏章写得不对?”

李承乾道:“朕很喜欢看这些奏章,他们劝谏得很有道理。”

马周抚须点头。

陛下在位十年,这十年也是一直如此,陛下从来不会阻止朝臣劝谏,只是劝谏的那些事,陛下很少会改正,也很少会采纳。

朝臣时常劝谏,皇帝会看每一份劝谏的奏章,看完之后,在绝大多数的时候皇帝一概不理会。

马周心中不知陛下所想,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

“今年的河水丰沛,多半又是丰收的一年。”褚遂良言语了一句。

“听说阿史那社尔一路北征,连连大捷真是令人心喜。”许敬宗有话没话,搭了一句。

李承乾脚步停下,身后的六部尚书也都停下脚步。

松赞干布抬头看着陛下的背影,常常看这位皇帝治理天下的方式,认知的差距,让他学到如今,还是觉得只学了皮毛,这个皇帝与史书中的历代皇帝不一样。

每年的春季与秋季,皇帝都会带着六部尚书亲自离开长安,在关中各县走动。

当年陛下还是太子时,就会时常亲自来看耕种情况,如今不只是陛下亲自察看,而且还是带着满朝文武一起在各县察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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