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聚是一团火!

廖镓的眼睛眯起了,语气迷离:“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起过。”

廖镓有一项特殊的能力,那就是他可以在动物中近乎完全复刻某个患者的‘病态’!

这种复刻不同于同等病种模型的构建。

如果把不同病种比喻成不同的省分中的某一类人群,那么哪怕是一个村子里的不同小孩,也有不同的类别。

有人胖,有人瘦,高矮不一……

一般的实验人员,就好比父母,最多只是能生一个小孩,但无法知道小孩的个性。

这就相当于普通的动物试验人员,最多就可以制作病种,而无法将病种特异化。

而廖镓就是可以搞基因复刻的那种人。

方子业说:“当然是用眼睛发现的,你别管我是怎么发现的,你得帮我一下,就算后面不再合作什么,我今天都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来求你的。”

“等一哈!~”方子业的话毕之后,廖镓都还没来得及回答,王思先伸手打断。

“方教授,你刚刚说的是啥?”

“我是没听明白还是理解错了?”

王思看向廖镓,目光深邃,仿佛有光芒透出,想要将廖镓射透。

把临床中病人的情况复刻到动物模型中,这件事情听起来可能没什么。

目前这种理念挺火的,比如说3D打印。

但3D打印是3D打印,不是复制。

懂行的胡青元虽然不太清晰这种能力代表着什么,可此刻也是把刹车略踩深了一些。

方子业系着安全带,没有太多感觉。

廖镓和王思两人则是‘防御性’前仰了半个身位。

廖镓道:“还是等到了地方再聊吧,安全考虑。”

“这小伙子。”

方子业说:“这和胡青元年纪大小无关,是你的这种能力有点夸张了。”

“我也是想了许久,通过回味,才能理解。”

廖镓多恐怖?

毁损伤的标准动物模型,一个星期就搞定了。

很多临床团队几个月乃至半年都搞不出来……

方子业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廖镓的天赋好嘛,可回味过后,方子业自己也开始操作后,才发现廖镓也好得太夸张了。

一路无话。

直到车停稳在江滩旁的停车场后,廖镓才开门说:“这家也是我在网上找的,不保证味道纯正,但评价还行。”

王思现在完全没有了计较涮羊肉的味道是否正宗的意思,马上追问道:“廖镓,你真能像方教授所说的那样,把患者当前的情况,百分百复刻到动物模型中?”

王思的语气夸张,手舞足蹈,双手在比划。

廖镓摇头:“百分百这个词怎么会是你说出来的?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百分百?那不纯粹骗人么?”

“最多也就是百分之九十。”

王思于是开始消化廖镓的恐怖能力。

相别多年,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够了解自己的男人了。

王思以为,年少时的大胆,会是最后一梦。

王思很多时候都在想,那不过是荒唐梦一场,自己出国之后,很快就可以走出,只是王思尝试过,然后发现自己还是高看了自己……

这种复杂的情愫,一直持续到了廖镓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才不再压抑……

汉市吃涮羊肉的人不算多,可也快坐满。

方子业几人到了位置上后,找了一个位置,先要了三斤肉,锅底是不用点的。

快速点单完后,方子业几人相对而坐,方子业说:“廖哥,你没拒绝,我就当你已经答应我了。”

“重建术是我未来几年发展的重点核心,脊髓损伤的功能再造和重建,是我往前走过去的最重要一环。”

“希望你不要因为之前的事情,就拒绝我的邀请。”

廖镓闻言,看了一眼王思。

终究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方子业,我的胃口已经被你养刁了你知道吗?”

方子业闻言,哑然,默然,笑了起来,心情瞬间大好。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陪着方子业做了两个超级课题后,廖镓能对一般的课题感兴趣?

他再怎么假装自己不在意,其实心里已经作出了抉择。

王思这会儿,也选择了当一个沉默的倾听者,她很好奇,方子业和廖镓之间,到底会如何探讨课题。

方子业没有默然很久,大概半分钟左右,便叠好了自己脱下的外套,说:“廖哥,我之所以选择第一腰椎截面,是因为第一腰椎是脊髓的最后一个截面了。”

“它入门相对比较简单,这个病人的情况大概就是……”

胡青元在方子业介绍完后,马上道:“廖老师,我已经把病历资料整理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随时发给你。”

胡青元有自己的学习套路,良好的学习素材,他早就经过了关键信息地模糊处理后,放进了自己的学习病案库中。

这对于近乎过目不忘的他而言,不是难点。

“发过来吧,方教授这么钓,我都快成翘嘴了,发过来,我看了之后再说。”

“模型建立了,后续的治疗?你有何打算?”廖镓问。

王思心里嗯了一声:这就没了?

“本来我打算的是通过移位术去做,但我前几天打开了患者的腹部看过之后,又有了新的想法。”

“我想通过微电流试一下,能不能唤醒一部分的‘静息’通路,使得一部分神经功能再通。”

“所以,我可能要通过术中微电流,直接扎进患者的脊髓区域……”方子业道。

“嗯…咳咳咳…”打算喝水掩饰自己好奇的王思,直接呛住了。

这两个是什么人?是人是鬼?

一个人说自己可以把病人的病情直接搬运到动物中,制作模型。

另外一个人说自己要通过穿刺术扎进患者的脊髓里,进行微电流刺激。

“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点?”饶是一向以为自己是个天才的王思,在咳嗽完后,摸着自己的胸脯,好心提醒了一句。

“王思,这不是蛮正常的么?我之前就给你做过心理建设了啊,你要把他看成一个非人类。”

“你如果只是把方教授当成一个普通的人类,那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真的,我遇到的这个兄弟,比你想象中还要厉害很多。”

“借用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你不学外科,你见他如井中蛙观天上月,如果你学了外科,你会发现,自己如一粒浮游见青天。”

“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你,还适用于我,适用于聂明贤、吴轩奇,哪怕是聂明贤和吴轩奇两人的老师,也同样适用这一条原则。”

“仅论外科技术操作,如果方子业做不到的,全世界估计都找不出人可以操作下去了。”廖镓开始世故。

方子业咳嗽了一声:“这就夸张得有些离谱了啊,廖哥。”

“你如果说骨科还差不多。”

方子业装逼得颇为谨慎。

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基本上,自己完成不了的骨科操作,其他人想要完成,难度会非常高,除非是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你看吧,他自己都这么坦然地承认了。”

“不是我王婆卖瓜吧……”廖镓接道。

王思的目光开始凝重,她终于明白廖镓为何会念念不舍且魂萦不散了。

做科研是有瘾的,团队合作,也是会形成‘习惯’的。

如果你习惯了自己的队友都是高手,那么你带着菜鸟一起玩,就会觉得非常不习惯。

如果你是个菜鸟,你的队友都是高手,你可以赢得轻而易举,但你再去单排一把的时候,你也会发现自己被折磨得欲仙欲死……

王思点了点头:“所以,你发表的那篇CAA,基本盘都是方教授一个人立起来的,你们只是负责摆盘的人?”

廖镓作为共第一作者,有足够的贡献。

所以,文章发表后,廖镓的邮箱里也得到了通知。

王思好歹是医学从业者,如何不知道CAA“第一篇”临床试验性文章的含金量?

王思以为,廖镓之前可能是太过于谦虚了,不好轻视自己的队友,所以才和她客气客气,说队友更厉害。

廖镓点了点头:“基本是吧,可也不能说我们完全没有贡献!~”

“其实,微型循环仪介入的微循环截断术后,还有更狠的课题!~”

“只是方教授目前还没有放出来,不过马上就会在临床中应用了。”

“到时候,整个骨肿瘤学界都会彻底炸掉。”

“那时候,会迎来介入科与骨肿瘤界的狂欢,不过谁可以笑到最后,目前就无人能知了。”

“四肢肿瘤一旦可以微创化,那么介入科和肿瘤科融合的综合肿瘤中心,将会迎来一次巨变。”

“这是在临床课题中。”

“在基础科研方面,方子业也舞动过江河的,而且,方教授还藏着杀手锏……”

“王思,真不是我故意要把你带回国,而是你在国外给我介绍的那些团队,固然很优秀。”

“但是和方教授比起来,多少还是要逊色一些的。”廖镓找了个机会,给方子业也科普了一下王思回国的背景。

自己把她带回来的,自己想过在国外找工作。

王思再度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廖镓说完了,方子业没再客气,胡青元也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有自己,觉得眼前的三个年轻人都疯了,其中一个还是自己闪婚了的老公。

那廖镓真的疯了吗?

显然不是,他的精神状态没有太大的问题。

那就是,方子业的能力,真的可以独居一档。

可是?方子业这年纪……

但是?方子业这年纪,开口闭口就是搞骨肿瘤的突破性治疗方案,逆转了骨肿瘤的传统治疗模式。

现在开口闭口又是朝着脊髓损伤的功能重建术方向迈进,廖镓也不觉得夸张。

这代表方子业的底蕴和积累,足以让方子业自然而然地往前走这一步。

一个初遇的普通人,他说他想要月薪百万,你会觉得他疯了。

但他如果告诉你他现在是月薪八十万,想要觊觎一下月薪百万,你就会觉得,哦,那有可能的。

可能下个月就达到月薪百万了……

这就是积累。

方子业与廖镓并未比较细致地探讨怎么复刻模型,因为这种模型,不需要像骨肿瘤治疗那样,重建血管模型。

只需要廖镓将病人的基本情况大概复刻到家兔中,只要达到这一步就好,不需要再在动物模型身上再对家兔的哪种系统进行监测。

所以,吃饭的时候,方子业就与廖镓没有再聊课题的事情。

反倒是,王思聊着聊着,把胡青元给激活了。

胡青元道:“思姐,我觉得感情这两个字,还是在于你怎么看它。”

“感情的感字,发自自己,情这个字,饶于他人。”

“一出一入。”

“如果真如你所说,太过于世故,刻意地去逢迎而结交的关系,那就不是感情,而是人脉,是结识。”

“结识可以通过时间的堆积,使得其中一个人主动地散发出感,情于另一方。”

“但感情一旦产生之后,就不会单纯地演变成单纯的结识。”

“一般来讲,如果分手之后,因爱成仇者,那么他们一开始产生的就不是感情,只是激情。”

“所谓激情,就是某一刻,某种因素激发的……”

“所以我觉得吧,感情一直都是纯粹的,如果谁觉得感情不是纯粹的,那么肯定是没有分清楚什么是感情,什么是感觉,什么是激情。”

“所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这是专注。”

“还有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这是偏爱,都不是感情的主动征兆,感情一定是,在某一段时间里,你有感而发的,对某一种事物,或者某一个人的念想,念念不忘……”

廖镓知道胡青元曾经“闭关”过,可没想到,胡青元竟然开始和自己的老婆开始聊这种‘形而上学’的东西。

好像,自己的老婆如此通透的一个人,还没能聊过。

“激情和感情,你都是字面上的理解。本质上没有这么简单。”王思道。

胡青元则反问:“思姐,如果本质上没有这么简单,那么为什么情字会有这么多组合词呢?”

“情这个字不就可以融合一切了么?”

“不是从一而终才是感情,并不是一段时间的执念就不是感情了,也不是变了心了,就代表没有过感情。”

“但它只要产生了,就一定是纯粹的。”

“并不是单纯的荷尔蒙的寄托……”

王思觉得胡青元有几分意思:“那你觉得爱是什么意思?”

胡青元张嘴就来:“爱字的原来组合,由‘欠’和‘心’两部分构成。我们现在用的这个爱字,只是衍化体。”

“成爱字当时,古人就已经把它描述完了。”

“那恨呢?”王思继续追问。

胡青元很自然地回道:“恨的本意是怒,心怒。其实没有恨这种情绪,就是怒的延伸。”

“那……”王思还要继续问。

廖镓打断了:“你们干嘛呢?论道吗?”

“吃饱了就回了!~”

胡青元没有答话,只是对着方子业似笑非笑!

……

回程时。

是代驾在前面开车,方子业与胡青元二人坐在后排座位上。

方子业看向胡青元,也不说话。

胡青元被盯得再也无法故作高深:“师父,说起来挺巧的。”

“您还记得,我之前有给您说过我去过一个清修班的吗?”

方子业点头,眼神一动:“我不仅记得你说过你去过清修班,我还记得你说过,你在里面学历算最低的层次。”

“难道说,这个王思姐也?”

胡青元点头:“对,我和王思姐之前就碰过面。只是当时不是很熟。”

“师父您也知道,这种清修班,组建一个群是很自然的事情,我在群里面不算活跃。”

“王思姐是群里面比较活跃的。前段时间,王思姐在群里面说她已经闪婚,而且将要回国后,我其实就隐隐猜测有些不对劲。”

“正好闪婚,正好在英国,也正好要落户汉市,这几个因素叠加在一起,世界上应该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当然,之前我也只是猜测——”

“今天我主动要求要跟着师父您一起过来,其实就是想确定一下这件事。”

方子业恍然了,摸了摸下巴后,方子业问道:“你参加的这个清修班,有什么报名门槛吗?”

“是不是考核进去需要一定的智商,或者是卡第一学历啊?”

胡青元回说:“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背诵几本经书全文就行。”

方子业连忙拱手:“告辞!”

果然是卡智商的,越是高智商的人,就越会对这个世界的形而上学层产生思考。

与履历到了一定的层级后,会开始考虑一些事情的本质一般。

比如说急诊外科的主任、肝胆外科的主任医师陈国锋,也与胡青元等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方子业如今也已经隐隐在往这方面靠,不过方子业并不强求去思考明白什么。

智商就在那里,也不必强求。

这是胡青元自己的机缘和秘密,方子业也没有继续追问。

正巧,方子业的电话响了起来。

方子业笑道:“师父…”

“欸,我听天罗说,你为了你们科室里的病人,去求人了啊?”

“结果怎么样?”袁威宏比较关心问道。

方子业道:“天罗果然是师父您的耳报神,结果还可以,廖镓大哥他答应了。”

“不过师父,我要给您说明一件事,其实我有机会能够劝廖镓入职我们中南医院的,但我没有这么选择。”

“我的建议还是,他以后进到疗养院,会有更好的发展,我们医院并不适合他。”

方子业突然的汇报,直接把袁威宏给干得僵直了:“子业,你糊涂啊……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给我们汇报呢?”

方子业马上解释:“师父,廖镓教授与我们的合作关系是既定的,不管他在哪里,我们都可以一起合作。”

“但廖镓教授在中南医院没有根基,他如果入职了我们医院,其他教授的合作邀请,他如何回绝?”

“您和邓老师,能够有这么大的能量再强保一个人么?”

“并没有。”

“当然,师父,如果我出面的话,可以替廖镓教授挡住一些风波,但这样的话,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居高临下了。”

“至少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是我在包容他了,这会让他不舒服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就现在这种合作模式挺好,没有利益纠纷,没有从属关系。”

“现代的社会发展了,合作模式,朋友关系也会变化的。”方子业给袁威宏汇报。

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给师父展示,自己在学着作为病区主任的身份在思考问题。

第二个则是,自己作为团队的带头人,在思考如何与其他团队相处,如何与优秀的其他核心成员相处。

这是自己的世界观,未必与袁威宏相容,但自有自己的道理。

袁威宏默然了一会儿,才回说:“子业,你已经成长了,恭喜你啊。”

“如果从长远的角度考虑,廖镓教授不进入我们医院,会对你们团队的成长更有利。”

“但从短期的角度考虑,廖镓教授如果可以进入到我们中南医院,对我们骨科更有利。”

方子业打断:“师父,我只能代表骨科的一份子,从来代表不了整个骨科。”

“我是骨科的组成,所以,我只能先自私,而后才有输出。”

“先自私,而后才有输出…?”袁威宏咀嚼了这句话后,深吸了一口气。

“这句话说得有味道啊。”

“这件事你不提就不提了,我打电话,主要是要给你道谢的呢。”

“本来是打算请你吃饭的,但你又溜了。”

“我爸恢复得很好,现在很清醒,下肢的感觉功能一直都存在,现在还能翘一下踇趾了。”

“子业,你这功夫,师父都得由心地吹你一句牛逼啊……”

方子业回道:“师父,您能认可我很开心,更重要的是大伯自己要满意,以后可以顺畅的走路。”

“他的行走坐卧,就是对我技术最大的肯定。”

“师父,到现在,我总算是可以非常肯定地给师父您和师母一个答复了,大伯的这双腿,保住了。”

“不会再有意外了。”

袁威宏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子业,谢谢你啊,我岳父对我挺好的。可以说是我第二个亲爸了。”

“虽然这样说有些对不起我自己的老父亲,但这就是一个事实,不管其他人经历着怎么样的岳父,我个人的体会是不会错的。”

方子业很开心:“师父,我们之间太客气就那啥了。”

“能力之内,必然尽力而为,哪怕大伯不是大伯。我也当尽力而为……”

“除非我没遇到。”

袁威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子业,毁损伤保肢术,脱胎于保肢术。”

“广泛的功能重建术,脱胎于手外科的肌腱、神经转位术,都是有前车之鉴的。”

“微型循环仪改良自全身体外循环仪。”

“微循环截断术取自高位肢体离断术……”

“虽然这些突破也足够大,但都是有前期基础的。你现在搞的这个……”

“不要怪其他老师不愿意帮你,而是属于无基之谈,基础的基。”

方子业听了,内心一暖。

师父是把自己装在心里的,不是把我学生三个字挂在嘴边,便回道:“师父,谁说脊髓损伤的治疗没有基础?”

“它有的,只是基础没有之前的病种那么深厚而已。”

“我已经想到了一种比较妙的解决办法了。”

“虽然现在只是一个雏形,但我们既然可以做到相对从无到有,就一定有机会可以做到真正的从无到有……”

“师父,我可以非常自信地给你说。”

“龙年结尾的方子业,还会再腾飞一次,哪怕是蛇年,我们应该也会有不错的产出。”

“这么自信?”袁威宏愣了愣。

“对!”

方子业答应了下来:“师父,我说的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而是有迹可循的。是我思维通融之后的推论。”

“比之前更加成熟。”

“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就放弃潜能的那种‘变相’姑息性手术。”

外科有很多治疗,其实都是姑息性治疗。

比如说三叉神经痛,就直接把三叉神经给融了之类的……

其实毁损伤,早就有治疗的方式了,那就是截肢。

截肢是为了治疗,但截肢就是姑息性的手术,毁损伤的保肢术,才是完全体。

“……”

司机把车停好后,方子业说:“师傅,谢谢啊,我已经在app后台支付费用了,辛苦您了。”

“没事没事,老板,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我们就是吃这个饭的,谢谢老板下单。”

“如果下次还有需要的话,老板您可以打我的电话,就算我不方便,我也可以推荐朋友……”代驾师傅还想接私活儿。

方子业可不应话,走平台虽然有抽成,报价更高,但有一定的保障,方子业还有地方去追责。

而且,方子业不理会对方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明明已经在步行街别过的廖镓,此刻竟活生生地站在了方子业的面前。

倒不是很近,大概有一两百米的距离,但他一定是在外科楼下等着方子业,给自己一个惊喜。

方子业让胡青元等师傅取了自己的自行车后锁车,他则往前走了过去。

看清楚是廖镓后,方子业道:“廖哥,你这新婚燕尔期?怎么说跑路就跑路了?”

廖镓和王思,是不打算举办婚礼的,旅行就是婚礼了。

廖镓的父母已经故去,王思已经是超级大龄剩女,估计找条狗嫁了家里都不会反对,因此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太闲了啊,旅游了几个月,都快闲出鸟了。”

“正好有点兴趣的东西出现,走,我们先去影像科搜集专业的数据……”廖镓催促方子业。

“你们这附近的动物试验室,你能搞得定实时动物预订吧?”

喝酒不耽误做动物试验。

“廖哥,那你先去影像科吧,我让胡青元带你过去,我之前就和影像科的主任打过招呼了,你们过去拷贝影像学数据,他们不会拦的。”

“我还要回一趟病房,术后巡查是我的习惯。”方子业道。

“行,你忙你的,你学生了?哦,他来了。”廖镓有些火急火燎,估计也是真寂寞了,非常想找点事情做……

特别是有成就感的事情。

哪怕是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九点四十,方子业依旧回了病房,看了两个术后病人。

还从师母那里顺来了两盒水果。

师母硬塞,方子业也没有推辞,权当是宵夜加餐了。

所谓实时的动物预订,就是依靠自己的能量,让动物模型供应商,二十四小时待命。

一般的副教授都得不到这样的待遇,但方子业不一样啊,他有这样的资格。

虽然不太好,可为了节省时间,也只能给那位大兄弟加压了。

方子业一个电话打过去后,对方立刻奉命而来。

如今,与方子业长期合作的公司就是广白集团的动物试验相关的子公司。

方子业之前的毁损伤、功能重建的动物模型,一直都是公司内的核心动物模型‘资产’,因此,如今方子业又有了新动作。

他连忙从老婆上爬了下来。

“你干嘛去?一个电话,你这样子搞?你爹给你打电话你也不至于这样啊?”男子的老婆埋怨起来。

“呵,我爸妈只能供我前半生的生活,但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我们现在的衣食父母,如果我把他伺候好了,我们家明年就换大平层!~”

“这是大事业,也是我等了近两年的机缘。”

“老婆,我现在必须得走了。回来再给你解释……”男人直接跑出了门,而后开始安排一切。

方子业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电话还能扰了对方的兴致,就算知道,他也会打这个电话。

时间一晃,又过了五天。

1月27日,腊月二十八。

晚上,下午,三点。

方子业与廖镓二人同时从动物试验中心出门,赶向停车场,打开了车门,相视一笑。

“子业,明年见,过年快乐!~”廖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他很开心,但藏住了自己的开心。

他很震撼,但藏住了自己的震撼。

今年农历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方子业和他一起完成了一项世界级的难题。

“年尾,完美,收关!~”

“廖哥,谢谢你的礼物。”方子业的心情开始平静。

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这条思路可行。

虽然说,团队散是满天星,但聚拢了,才能变成一把火。

“新年快乐。”

“阖家团圆!~”

两人开车,各自奔赴往不同的地方,为了同一件事,过年……

这一个下午没有任何特殊,但这一个下午,也特别特殊。(本章完)

第765章 富贵还乡!

方子业直接把车停到了机场停车场,进机场,起飞到恩市。

洛听竹开车来接方子业,东西都已经放进了后备箱,换了司机后,方子业终于于晚上八点左右,赶到了老家的镇子上。

腊月二十八的晚上,镇上颇为热闹。

红纸黑字对联排贴,红灯笼高挂。

平日里仿若沉寂的小镇在今天也活了过来,街道两旁的路边摊来访着很多本地归客。

或推杯换盏,或是带着小孩尽享饕餮盛宴。

洛听竹在副驾驶位上,好奇地看着这一切,说:“以前我们村里过年,也有这么热闹,可那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有段时间,我在大伯家过年,都会冷清很多。”

“过年、休息、节日的感觉真好啊。”

方子业说道:“等过两年有了小孩,气氛可能会更好。”

洛听竹闻言,赶忙急溜溜地坐正起来,偏头看了看方子业,俏脸韵红。

“师兄,我们决定在汉市举办婚礼,会不会让叔叔阿姨觉得我们有点虚浮啊?”

“他们的亲朋好友都在老家,按照传统的礼节,儿女成亲是父母要主的大事。”

“应该是他们做主的。”洛听竹低声追问。

方子业摇头:“在汉市举办婚礼是我决定的!~”

“毕竟,我如今已经是一个病区的主任,你让我突然请假离开那么久,我也放心不下科室。”

“再者说,老爸老妈想请的人都可以包车请过去。”

“婚礼嘛,总得热热闹闹的,不仅要爸妈他们热闹,我们也是这样。”

“其实是有些自私,但你要晓得,我爸妈也会非常开心的……”

“他们本来对我的期待不高,哪怕只是进到镇医院里拿下一个编制,就觉得是祖宗庇佑了。”

方子业说话间,前车灯就看到自己的老爸方南坐在了门面的门口,与人抽烟闲谈,只是会偶尔漫不经心地扫一眼来车。

紧接着给其他人散烟。

与前照灯比起来,独栋门面高挂的白炽灯的光线不够聚集。

方子业把车的方向盘稍稍一拐,按了一下滴滴声。摇下车窗,伸出头:“老爸,让个位置给我停下车呗?”

方南仔细盯了几秒钟:“你没开自己的车回来啊?”

与此同时,与老爸一起抽烟的另外几个叔叔也是纷纷喊道:“方大教授回来了啊……”

“方医生,你可真是忙啊。”

“老方和老梁一直等着你过年呢……”

小叶儿的称呼,已经散去在了外人的嘴里,如今除了自己的父母和格外亲近的人,没有人再喊这个小名。

“刘叔,张伯……”方子业推开主驾驶位的车门。

洛听竹也同时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洛听竹来过不止一次,刘叔张伯等人自是认识洛听竹的,可洛听竹对他们还是不熟悉。

方子业便引着洛听竹介绍。

毕竟刚回来,哪怕没吃饭,也不能傲客不周,直接就进屋里去。

“方医生和洛医生都是一表人才,像是从电视里面走出来的明星。”

“还都聪明,有学历有知识,真好……”刘叔道。

“方医生,洛医生,你们的好事一定要通知一声啊……”张伯交待。

“4月17号,张伯刘叔您二位都得来。”方子业笑着回道。

张伯闻言哈哈一笑,而后看着附近的邻居得知方子业回来后打算过来招呼一声,高声道:“那老方,方医生,今天我们就先回了。”

“你们家还过年呢……”

张伯这一声,便让本来打算走向方子业家方向的邻居改了方向去看打牌了。

在镇里面,有两个规矩。

一个是吃饭为大,另外一个就是麻雀都有个年夜……

“听竹,里面去坐,饭菜都是热的,马上就好。”

“我今年特意买了个大的暖菜桌……”方南招呼道。

“叔叔,东西…”洛听竹看了看后备箱。

“先去吃饭……东西什么时候都可以拿,绝对不能饿了肚子。”方南说话间,听到楼下有动静的梁霞走了出来。

非常热情地道:“听竹,快来吃饭了,东西就放那里,不会掉的。”

“都这么晚了,饿坏了吧……”

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进了屋里后,才知道方南买的暖菜桌到底有多大!

好家伙,整一个六米直径的大圆桌。

比这圆桌更大的桌面方子业见惯了,但这桌子活生生摆在二楼的客厅,还是太惹眼了些。

“老爸,老妈,你们。”方子业语塞。

洛听竹也有点呆滞。

“明天中午,你叔叔伯伯和姑姑会过来过年,明天晚上,你妈邀请了你舅舅家过来,不买大点的桌子还得分开。”

“就这,估计都还要分三个桌子的。”

方南说着,有点闷骚地道:“我本来打算买一个直径十五米的,但实在是放不下……”

方子业则玩笑道:“老爸,那你该什么时候想着回老家把房子后面的那块菜地推了,然后搭个灶屋……”

没想到,方南还很认真说:“子业,你别说,我还真这么想过。”

“你看啊,你以后每次回来的时间都那么短,要你主动一家一家地去走亲戚,腿跑断了都不一定跑得过来。”

“你工作性质又比较特殊,再加上。”

“嗯…你在我们家里也算是有点成就的,逢年过节都回来了,一些亲近的亲戚不走动,就会让人觉得你发达了就忘本……”

“你爷爷和奶奶都建议我回家把老房子整修一下……”方南的神色有些闪烁。

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他,如今也有点翻身‘成就’的心态了,就想着在老家挣挣虚名了。

不过,更多的还是为方子业考虑。

方子业让洛听竹坐下,洛听竹却不干,主动跑去厨房开始端盆装的菜。

方子业也依着她,转而问道:“老爸,不会是,爷爷奶奶他们都知道了你和妈的事情了吧?”

方子业去年在恩市疗养院奋斗了大半年,除了给自己挣了不少钱之外,还给自己的父母也挣了一份养老金……

普通人想去补交,能交的就只是普通的养老保险,但恩市疗养院介入补交的养老保险,可不一般,可以对等职工养老保险的。

在方南这个年纪,能够拿到职工社保的,都是体面人。

方子业如今的成就,放在一些家族传承比较高位的家里,肯定不算什么,比方子业地位更高的人多了去。

但在老方家和老梁家,方子业成为了汉市大学中南医院的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那就是独一份的。

哪怕是在整个村子里,也没有人在社会地位上能出方子业其右。

这真的是老方家的祖坟冒烟,哪怕是方子业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因此而自豪……

穷山沟里,想要走出来真凤凰的难度,比城市里的概率可低了太多。

“知道一些。”

方南又解释:“子业,我们不是显摆,主要是你爸妈老了,其他方面帮不了你多少。”

“就只能在这些家长里短上,多帮帮你了。”

“不然的话,你会很累。”

“这么一搞的话,就不需要你去跑了,至于其他的问题,你老爸一个人扛着……”

方子业一直都清楚,不管自己走去了哪里,自己回到了这一亩三分地,就还是一个小狗崽子。

方南能想着组建这么大一个桌子,并不是为了显摆,而是为了方便自己与亲戚们的互动。

方子业认真地想了想:“老爸,你把叔伯弟兄们都喊过来一起聚餐,是不是有点太虚浮了,毕竟我也没有帮衬到他们,这就有点显摆了。”

方南闻言,马上说:“谁说的?”

“明面上没有帮衬,但暗地里,总归是帮到了的。”

“比如说你堂弟,去年在县里面租了一个门面开了个馆子,手续半个月就下来了。”

“还有你姑姑家的……”

方南说到这里,就停了:“这些小事你不必在意,我也仔细地打听过了。”

“听说是你对州里面的发展都有一些助益,所以县里面的领导还都多少听说了你……甚至还有传闻说,我们县新建的一个厂子,也多多少少与你有点关系。”

“子业,你在外面奔波,爸妈真帮不上你,所以,在家里的这些事情,就尽量为你挺着。”

“你之前喊我们去汉市帮你看房子,我们也答应了,但一直没去,就是为了这些事。”

“如果没彻底打听清楚之前,我和你妈都不放心啊。”

方南读书不多,前年往汉市跑,都不敢一个人跑,还得把自己的舅舅叫上。

如今,为了自己,方南打听了这么多消息,着实是为难方南了。

“老爸,对不起,让您受苦了。”

“本来过年应该是我在家里陪你们的,现在还要你们跟着我去汉市才能得团圆。”方子业低下头。

方子业走不开很久,所以打算初一就回汉市。

顺便带着自己的父母去玩一趟。

说是玩,其实也是方南和梁霞两人放弃了春节走亲访友的时间,主动去汉市陪方子业。

梁霞出来了,听到了方子业的这话,强调道:“你还对不起我和你老爸啊?”

“我儿这么优秀,哪怕我现在合眼了,我都没有一点遗憾。”

“我这辈子都觉得值了。”

比起方南的没文化,梁霞的话更糙。

方子业赶紧道:“妈,你说什么呢?你还年轻,这都还没到退休的年纪,以后我们有了孩子,还得你帮忙带。”

“你现在的年纪,都只能算大龄中年,还没有成老年人。”

“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吃饭,过年……”

“听竹,你跟我出去点灯笼,我们这里有吃年夜饭前放鞭炮的习俗,只是全面禁烟了,所以就改成了点灯笼……”

“我爸和我妈还要敬菩萨……”方子业对洛听竹说。

“好!~”洛听竹乖乖点头。

……

真正吃饭喝酒,四个人又能吃得下多少?

一大桌子菜,几乎没动,就撑得不行了。

不过这一次,梁霞非常注意地没有把剩菜重新倒回去,而是直接封存进了大冰箱里。

饭罢,三楼,客厅。

一家四口围炉而坐,梁霞一边继续投喂给洛听竹水果们,如粑粑柑、车厘子、甘蔗、大冬枣,还有零食,花生、瓜子……

方子业则偏头问道:“老爸,要不,您和我老妈提前退休了?跟我一起去汉市?”

方南摇头:“我们退休干嘛?这还年轻,还干得动。”

“我和你老妈都商量了,你什么时候生孩子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彻底把家里的这些功夫都丢了。”

“虽然说,你和听竹都表态,你们成家不需要我们给你们什么东西,但备给你的房子钱,我们都换成了你们小家的启动资金。”

“不管你们要不要,我们都会给你们的,这是习俗。”

“还有就是,老爸老妈努力了这辈子,就挣了这个门面,还有老家的房子,也打算翻修一下,这样老了也有个念想,以后想回家了,也有个归地。”

方南略有些醉了,他含胡道:“子业,你老爸这辈子真值了。”

“我有个好儿,还找了个好儿媳,就是长大得太快了……”

梁霞也认可这一点。

本来按照道理,年关时节不走亲。

可没想到的是,晚上的十点左右,老家村里面的村部书记还是来到了方子业的家里。

他说起来,与方子业家还真的有些远房亲戚,就是之前远得太过于离谱了。

但人都来了,方子业等人自然该以礼相待。

半个小时后,方子业与方南才在门口相送:“表叔,不好意思啊,我就只是个医生,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关系,您提的这些人,我也都不认识!”

“而且我初一就得回汉市,所以真的不能跟着您去拜访他们。”

“没事,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叫表叔的人脸色略尴尬,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完也就离开了。

这位表叔,年纪不算大,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目前是驻村书记,与方子业的关系真的有点远。

他来这里,是说要带方子业去认识一些县里面的人,方便方子业以后在老家好办事。

来人走后,方子业才问:“老爸,这位表叔,最近经常往我们家跑么?”

“对,前面几十年都基本没见过面,近两年跑得却格外勤快。”

“特别是去年。”方南点了点头。

方南说到这里,侧头看了看方子业:“子业,你是不是对他的仕途发展能有一些助力啊,不然的话,这个罗黄龙肯定不会经常来家里才对。”

方南并不傻。

方子业点了点头:“我想办的事情,不需要他帮忙一样可以办。”

“既然以前就没有什么交情,那么现在也不必有过深的纠葛了。”

“只可惜与我亲近的老表们,学历都不够高,不然的话,我那边还有个进中南医院的名额。”

这是写进合同里的,方子业也不会不好意思拉人。

但自己的亲戚们,连个正经的大专都没读过,方子业怎么好把他们拉过去?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方南一听,就懂了方子业的意思:“既然帮不了子业你,那你也就不要多管了,他跑是他跑的事情。”

“谢谢老爸!~”方子业知道,方南是主动把这一面又扛了起来。

方子业也很感谢自己的父亲,能够帮自己挡这些东西。

腊月二十九,是除夕日,方子业很忙,也不算忙,就是忙着吃饭,忙着和人说话,忙着陪爷爷奶奶、忙着陪外公外婆说话,忙着给堂侄子、堂姑侄子、表哥表姐的表外甥发压岁钱……

一切都忙完之后,方子业问道:“妈,今天大姨怎么没来?”

梁霞没说话。

父亲方南道:“你大姨家的表哥,想要做一门子生意,所以去年想方设法地想让你妈给你打电话,让他可以和什么疗养院合作。”

“你妈怕影响你就没同意……”

“我和你妈妈又不傻,那单位能够给我们搞得定社保这些问题,肯定不一般。”

“子业你只是个医生,又不是负责行政的,怎么可能让你沾惹这些东西。”

“你大姨就生气了,你妈说,生气就生气呗,她也能生气啊,你妈还觉得她姐不够疼你这个姨外甥……”

方子业:“……”

这些家长里短,每家都有。

方子业也懒得管,更不想为此费什么心思。

当然,方子业又说:“老爸,不管怎么样,等过了年,你们从汉市回来后,还是去大姨家一趟吧。”

“大姨和我妈是姐妹,先低头没关系。”

“如果我们家先低头了,对方还要得寸进尺,或者是依旧喋喋不休的话,我们也尽力挽回这段关系了。”

“我是个医生,如果说他们有看病的需求,我可以出面帮忙的,其他的问题,我都帮不上什么忙的。”方子业也一定程度地把自己的底线亮了出来。

自己是个医生,虽然在汉市工作,但在恩市也有一定人脉,如果自己的亲戚有住院需要,自己可以给他们推荐市里面比较好的医生。

如果去了汉市,方子业甚至可以带他们去找人加号,这都没问题。

但是要介绍自己的姨表哥和恩市疗养院做生意?

这种事情方子业怎么可能去做?

“嗯,好。”

“这些我们知道的,能帮的还是要帮忙的。”

方南然后又问洛听竹:“听竹,这你们的婚期都快了,你父母对我们安排的不会不满意吧?”

洛听竹摇头:“叔叔,我爸妈都说挺好的。”

“他们不会拿我的钱,之前给我的钱就是我的嫁妆,我是真的认真问过了……”

洛听竹依稀记得去年,方南和梁霞的担忧。

其实仔细换位思考后,基于目前的大环境,方南和梁霞的担忧不无道理。

与人结成亲家就是开一门亲戚,女方家的父母不露面肯定不行啊。

洛听竹自己了解自己的父母,但梁霞和方南怎么了解得了自己的父母?

哪怕自己对梁霞和方南,也是慢慢才开始了解的。

“叔叔,阿姨,我和师兄打算在汉市举办婚礼,你们心里没有其他想法吧?”

“如果你们还是打算在家里办一次的话,我们也可以回来的。”

“只是我和师兄也有一些朋友,所以应该也会在汉市再办一次婚礼……”洛听竹问道。

梁霞和方南都摇头。

开玩笑,作为一个农村家庭,找一个媳妇儿,不用出彩礼,女方自己带了几百万的嫁妆过来。

举办婚礼的钱不用你出一分,你有什么资格有那么多意见?

而且,他们也了解了洛听竹,不是那种倨傲的人,更不是居高临下地欺凌他家不够富裕,只是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了老人而已。

方子业则道:“听竹,你不是给我爸妈买了礼物吗?”

“我们一起下去拿呀……”

“你们真买了东西啊,不是说了让你们别买嘛?”梁霞客气道,其实牙槽都笑歪了。

虽然春节联欢不够乐呵,但方子业小家一家子,还是非常开心的。

很快,方子业与洛听竹就出门了。

方子业答应地带洛听竹去隔壁湘省放烟花的事情也没忘记。

恩市距离湘省的湘州不远。

方子业还把自己的父母都带上了……

春节时,凌晨。

一家四口,在距离老家大概两百多公里之外的湘州龙县,以烟花的形式,送走了龙年的尾巴,迎来了灵蛇之首。

……

年夜饭是年夜饭,春节是春节。

因为知道方南与梁霞二人要去汉市,所以来方子业家里拜年的人也比较多。

方子业和洛听竹则又亏空了一大波红包。

当然,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也收到了更多的红包。

作为方子业老家的习俗,媳妇儿在结婚前来家里过年,就是正式的认亲。

家里的长辈,按照习俗都得给一个红包。

方子业的其他堂兄弟和表兄弟结婚前,梁霞和方南都走过了这样的程序,这次轮到了方子业。

洛听竹收到的红包可不少。

方子业则是搭了风,也收到了不少红包。

数字不是很重要,更加重要的是一个氛围……

下午,四点。

方子业把车开上了高速后,才恍然道:“爸,妈,我们去汉市了。”

“我回去之后,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就不用值班,可以好好地陪你们玩一段时间。”

“但我要值三线班,我们新院区才刚修建起来,所以偶尔还要我出面做一些手术。”

“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这么着急回去的。”

方南道:“知道了,你都说了十次了,你这么啰嗦,听竹不说你么?”

洛听竹摇头:“爸,师兄他是觉得愧疚!~”

洛听竹改了口。

“有什么好愧疚的,三十多岁,正是该奔前程的时候。”

“爸对你们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年代很难的,过年时节,为了八九百值班费不回家过年的人比比皆是。”

“新时代时期,不要太被传统的礼节习俗束缚。”

“我和你妈妈也想你们都留在身边,最好儿孙满堂,但你们留在镇上怎么办?也和我们一起苦哈哈地讨生活?”

“这样不说不好,肯定不如你们现在的发展好了。”

“我和你妈妈,也是想了许久才想通透了,能够走出这座大山,哪怕以后再不回来,不回来就不回来了。”

“山里面有好的地方,但外面也不是没有好的地方?”

“不然为什么大家都往外面跑?”

“有多少人想要找到与你们同样的工作,求而不得。”

“有多少人,想要有你们这样的子女,却也只能想想,我和你妈妈能够遇到你们,也是我们的缘分。”

“虽然我们没什么文化,可也不敢轻易耽误你们的前程,把祖坟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烟给踩了。”

“我和你妈妈,年前就去给老祖宗们拜过礼了。”

“孝道在心不在迹,想必他们也不会责怪我们没有挑选最好的吉时的……”

“我和你妈,这辈子都没出过远门,这次趁着机会,是该看看大都市是什么样子了。”

“……”

方子业默然。

的确,为了自己读书,为了自己有父母陪伴,方南和梁霞能够在镇上自足,就没出去打工,也没看到过外面的大都市。

方南以前,从来没有给方子业说过自己想要做些什么,现在稍微说了一点。

方子业以前也没有给方南透露过自己的成就,如今在路上,也稍微显露了一点!

“主任?是我想的那种主任么?一个人,带着几十号人?”

“科室里的手术,都得是你做?”梁霞的眼睛亮晶晶。

洛听竹点头说:“对!~”

“妈,我给你说啊,师兄如果离开了那个医院,很多手术其他医生都开展不了了,这就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师兄在医院里的地位很高的。”

梁霞看向方南:“那我平时说的,还保守了啊……”

方南道:“对,你儿子能这么优秀,都不是靠他的努力,都是你吹出来的。”

“你讲他优秀了,他就优秀了!”

“你去开一个公司,就在那里叭叭叭叭,别人把孩子给你送过来,你坐着靠嘴皮子数钱就可以了。”

梁霞佯怒道:“方南你想…被打……”

梁霞收回了死字。

这个字不吉利。

如今家里哪里都好,她可不希望死,这一切,是她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哪里舍得……

到了汉市后,时间才晚上的十点左右。

因为提前就知道要回来,所以方子业提前就给洛听竹的房子里,备了不少的食材。

这些食材,都是袁威宏和邓勇‘搜刮’来的,全都是土货,分给了方子业的土鸡土鸭,还有一部分‘山珍’!

这个时间的汉市,外卖不好点,超市里的素菜是可以买得到的。

不过现在这个点肯定是买不到了。

本来方子业是打算点肯德基的,可省惯了的梁霞说她出手下几碗面条。

……

晚上。

大年初一。

方子业和洛听竹坐在了主卧室的窗户边,一边在挑选着婚礼现场的风格。

方南和梁霞两人,则是在客厅的窗户旁,左顾右盼。

“梁霞,你看,这里随便一栋楼,都比我们县城最高的楼都还要高。”

“还有那些马路,和电视里简直一模一样。”方南说。

梁霞点头,神色有些落寞:“是啊,大城市挺好的,就是没有了街坊邻居,想要找几个人说话都找不到。”

方南道:“又想要街坊邻居熟人,又想要儿女在侧,儿女有本事有成就,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终究是我们自己的缘分不够,没能把他们带着从大城市出生。”

“以后啊,子业他们就不用像我们这么纠结了,他们的朋友网,就会一直在这样的大城市。”

“他们的儿女,也大概率会一直在这样的大城市里生活。”

“真好啊!~”方南感慨道。

“听说这里的一套房子,都要两三百万,还有几千万的,你说我们家小叶子,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啊?”梁霞问。

“以前,我是不敢想我儿子可以买这么贵的房子的。”

“所以是他有本事啊。”

方南说:“挣钱是本事,能在家里坐靠近主位,也是本事。”

“能给我们挣来退休金,也是孩子的本事。”

“我们有这样的孩子,就是运气……”

梁霞默然了一会儿,才道:“但为了他,你我也从来没休息过啊?”

“不然我们还能怎么办?”

“不贪心吧……”

“走,去睡了,明天听竹说带我们去玩,我得早起去取点钱,你陪我一起去。”

“现在都用扫码了,你还带现金干嘛?”方南问。

“手头上有点现金还是好的,万一我们两个走丢了呢?我们又不会打车,但打的士还是可以的。”梁霞以自己的认知,为自己在大城市生活,努力地迈出着第一步。

……

事后。

洛听竹依偎在方子业的怀里,低声害羞问:“师兄,你说,爸妈他们会听见吗?”

“我也不知道呀?”方子业道。

“放心吧,爸妈他们都是过来人,听到了也没啥。他们不会提起的。”

洛听竹拍了方子业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师兄,真羡慕你啊,还有这么多亲戚。”

“你这次,算得上是富贵还乡了吧?”

方子业闻言,沉寂了片刻,而后柔抚着洛听竹的发丝:“我就算再如何富贵还乡,暂时也抵不过我的另外一个爸。”

“还有爷爷,那是真的用命拼过的。”

“听竹,换句话说,我们家庭的团圆美满,可能就是你们家换来的,所以上天才派我遇到你,把你接过来……”

方子业的甜言蜜语没有很腻,洛听竹也没反驳,只是搂着方子业更紧了。

现在的洛听竹,一点都不怪自己的父母,更不会怪自己的爷爷奶奶,只是偶尔觉得有些心疼……

这世界上,看得到的幸福很多。

看不到的辛酸和无奈也多。

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岁月、时光,一切静好。

然而,很快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破。

是廖镓:“子业,什么时候开始第二段啊?你回汉市没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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