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贾珩:微臣请斩南安郡王,以靖天下

宁国府

黛玉所居院落,高几之上,烛台上的一根红烛灯火摇曳,蜡泪滚滚,屋内绣榻之上的金钩早已垂下,帷幔四及,遮蔽视线,偶尔有流苏轻轻摇了摇,旋即迅速恢复平静。

紫鹃脸蛋儿羞得红扑扑的,而裙下莲步轻移,恋恋不舍地挪动而来,来到小厅,心不在焉地坐将下来,不远处的袭人看着紫鹃,抿着唇笑。

倒是让紫鹃笑得不自在,羞恼道:“你笑什么。”

袭人轻笑道:“姑娘搬过来,如今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紫鹃道:“一直在府里,宝二爷只怕将来还要再生事儿,倒也不如搬过来。”

袭人叹道:“二爷的性子就是那般的,什么时候只顾着自己,不太为别人想着的。”

她看的清楚,如果按着老太太的意思,将来是有意撮合林姑娘和宝二爷的,只是中间林姑娘南下,渐渐倾心于珩大爷。

也难怪,珩大爷那样的在整个大汉朝也是举世无双的人物,没有多大就封了一等侯,这在戏文上都很少听着。

袭人这时听到里厢忽而传来的似哭似哼的声音,红着脸小声道:“林姑娘她还小,别……”

紫鹃羞道:“我瞧着大爷是有分寸的。”

反正她是没有见着床单上有着什么落红之类,只是……还是得换着床单。

袭人轻声道:“大爷的确是疼着林姑娘的。”

紫鹃道:“你先去歇息,我这边儿等着就好,等会儿还要伺候着呢。”

就在两个丫鬟小声说着话时,过了一会儿,里厢之中,贾珩拿过手帕擦了擦脸,目含笑意地看向那脸颊羞红,娇躯因为颤栗耳环轻轻摇晃的少女,打趣道:“林妹妹,真是水做的骨肉。”

两个人都不知玩闹过多少次,他对黛玉的敏……早已熟悉。

当然,如果黛玉像咸宁一样逐渐“品如的衣服”,估计也有些破坏绛珠仙草的画风。

黛玉:“???”

什么是水做的骨肉?这好像是当初宝二哥在后院经常和姊妹她们说的话?

嗯,这何尝不是一种牛头人?

“珩大哥就喜欢拿人取笑。”黛玉白了一眼贾珩,语气颇是嗔羞。

贾珩拉过黛玉的素手,将羞不自抑的螓首拥在自己怀里,温声道:“妹妹,以后在府中好好住着,只要在府上,我会时常来看妹妹的。”

黛玉玉颜彤彤如霞,娇躯仍有几许颤栗,罥烟眉之下的星眸早已雨雾朦胧,酥糯的声音带着几分酥腻,低声道:“珩大哥,那我也……伺候珩大哥吧。”

贾珩轻声道:“没事儿,咱们两个说说话就好。”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转而好奇问道:“珩大哥,今个儿姨妈找你什么事儿呀?”

贾珩轻轻捏了捏黛玉的纤纤素手,低声道:“姨妈知道我和伱宝姐姐的事儿了。”

黛玉星眸眨了眨,问道:“那姨妈怎么说的?”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倒也没说别的,算是当着姨妈的面,将亲事定下了吧。”

黛玉将脸颊嫣红如胭脂,声音柔弱了几分说道:“珩大哥,你什么时候和爹爹说咱们两个的事儿?”

与贾珩在一块儿的时光自然是甜蜜欣然的,将少女在荣国府的阴影冲淡,转而提及自己的婚事。

贾珩道:“妹妹稍安勿躁,等再过一段时间,得寻个时机,等岳父这次进京述职,我就与他说。”

他现在虽是一等侯,但面对林如海,多少还有些底气不足,在扬州答应林如海照顾人家女儿,结果把黛玉照顾到床上去了。

黛玉玉颜羞红,轻哼一声,往日娇俏灵巧的声音带着几许娇憨:“那珩大哥你别再忘了,上次都答应的好好的。”

贾珩笑道:“不会了,得及早给妹妹定下来,只是那时妹妹也得帮着说两句话。”

黛玉“嗯”了一声,道:“我会帮你和爹爹说好话的,这辈子非珩大哥不嫁。”

贾珩:“……”

这黛玉有时候傻的让人心疼,念及此处,看向那莹润的唇瓣,凑近过去。

却见那少女迅速躲将一旁,目中带着几许慌乱。

贾珩轻轻捏了捏黛玉的素手,附耳说道:“林妹妹,躲什么呢?”

黛玉星眸流波,羞恼道:“那珩大哥……上次躲什么?只许你,不许我?”

贾珩:“……”

嗯,黛玉也学坏了。

两个人闹将一会儿,黛玉柔声道:“三妹妹和我说,明天,珩大哥还要上朝议事?”

贾珩道:“嗯,明天上朝,今晚就不能与妹妹同床共枕了。”

现在,既然天子支持于他,其实杨国昌等人不足为虑,明天之朝议更多是表演赛性质,倒没有什么压力。

黛玉闻言,芳心一跳,眉眼羞意难言,道:“谁问珩大哥这个了?”

她刚来宁国府这边儿,如是珩大哥留宿在她这儿,倒显得她像……故意挑衅一样。

两个人抱在一起说着话,一直到戌正时分,将黛玉哄睡的贾珩才离了黛玉屋里,返回厢房,见着灯火通明,那华裙盛装的丽人正在坐在床榻上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账簿瞧着。

“夫君,回来了?”秦可卿抬眸看向那少年,笑意盈盈,只是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回来了。”贾珩来到几案前,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走到丽人近前,坐将下来,柔声说道:“可卿看什么呢?这么晚了,别伤了眼睛。”

秦可卿道:“庄田各种的孝敬进献,蔡婶开列账簿,就让我看一眼,快过年了,府中的事儿挺多的,这一年的开支和盈利都要看看,哪里有什么疏漏了没有。”

贾珩一边喝着茶,一边儿面带笑意的听着少女叙说着,顺便将口中的甜腻压下。

“姨妈找夫君做什么的呢?”秦可卿说着说着,忽而话题一转,转而问道。

贾珩放下茶盅,近前而坐,说道:“别的倒也没说什么,就是问着薛妹妹的事儿。”

心道,黛玉问完可卿问,似乎对宝钗十分感兴趣。

秦可卿笑了笑,美眸打量着那少年,打趣说道:“姨妈知道了薛妹妹和夫君的事儿,莫非是来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倒是谈不上,就是想问问我的安排。”贾珩喝了一口茶,近前而坐。

秦可卿凝眸看向那少年,声音柔婉如水道:“那夫君打算什么时候请着宫里赐婚?”

贾珩一手握住可卿的手,一手拥着丽人的肩头,说道:“等二年吧,现在没有什么机会。”

秦可卿轻声道:“薛妹妹年岁是不小了,是不好耽搁了,再等二年都算老姑娘了,怪不得姨妈急着。”

贾珩道:“急着也没办法,饭总要一口一口的吃。”

等宝钗过门儿也是娶完咸宁和婵月以后,所以之前他说先生米做成熟饭,不然,薛姨妈将来见咸宁和婵月过门,铁定要出幺蛾子。

麻烦倒是不麻烦,主要是恶心。

秦可卿柔润美眸瞥了一少年,笑了笑道:“夫君是懂吃饭的。”

贾珩:“……”

好个可卿,现在都开始学会阴阳他了。

两口子说着话,不觉时间渐晚,贾珩道:“夜了,咱们也歇着吧,你也早点儿生孩子。”

秦可卿闻言,芳心一颤,羞红了脸颊,低声道:“夫君,别折腾太晚了,今个儿都起晚了。”

贾珩轻声道:“嗯。”

金钩之上的帷幔渐渐放下,屋外凛冬严寒,里厢春意融融。

……

……

翌日,宫苑

凛冽刺骨的寒风吹动着琉璃瓦,而宫门口执刀警卫的兵卒,脸颊冻的红扑扑的,手中握着的兵器似乎冷的有些刺骨。

朝会之日,大明宫含元殿文武群臣左右而列,在纠仪御史的导引下,进入含元殿。

自贾珩返京的第一场朝会,关于与女真议和之事经过一段时间的舆论发酵,终于摆在了大汉群臣的案头。

今日倒不是大朝而是廷议边事,按着大汉朝廷议之制,内阁、六部九卿再加上科道掌印官,殿中也不过三四十名官员。

崇平帝坐在金銮椅上,看向下方的群臣,接受完朝贺,说道:“诸卿平身。”

下方众臣纷纷道谢平身。

一时间含元殿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崇平帝也不绕圈子,开门见山说道:“近月以来,女真使者所提与女真议和一事,都察院、六科屡上奏疏,朝会也廷议了两次,朝中分歧颇多,如今永宁侯也从江南剿寇回返,军机处、内阁、六部九卿都议上一议。”

其实分歧并不大,因为随着主和派不停地造势,除却了一些还未表态的朝堂重臣,和谈之声在科道已经渐趋统一。

尤其是南安郡王首倡以贾珩《平虏策》之言为和谈背书以后,六部层面,一些侍郎和尚书也相继上疏表态,为和议摇旗呐喊。

比如这时,刑部侍郎岑惟山,手持笏板,出班而奏道:“圣上,如今女真既原与我朝修约盟好,微臣以为正是化干戈为玉帛之时,微臣恳请圣上鉴纳朝臣所言,与女真议和。”

这时,礼部侍郎姚舆面色一肃,也拱手道:“微臣以为,两国暂修盟好,两国百姓不再蒙受战乱之苦。”

而后就是吏部侍郎方焕,周廷机相继出言附和,所秉之论皆是大同小异。

议和……

如果加上更早一些上疏附和的国子监祭酒刘瑜中以及右副都御史张治、太常寺卿郭永昌,可以说和谈之论在大汉六部尚书、侍郎一级官员已有不少人支持。

而工部尚书赵翼、刑部尚书赵默、左都御史许庐则是先前提出要等贾珩这位军机重臣回来,再做计较。

内阁的杨国昌、韩癀、兵部侍郎施杰等人则是保持沉默,也是在等贾珩返回京城。

见着几位朝堂重臣支持议和,崇平帝不置可否,而是看向下方的内阁首辅杨国昌,目光幽深几许,问道:“杨卿,你为内阁首辅,是战是和当有所论。”

虽然外界舆论风波,但杨国昌却从未旗帜鲜明地表达过自己的意见,但其人学生礼科都给事中胡翼、湖广道掌道御史吴思圣,最近频频上疏,力陈和谈之利。

迎着金銮椅上的那位中年皇者目光注视,杨国昌心头生出一股悲壮,面色一肃,拱手道:“圣上,老臣以为,与女真争锋非在一时,当初永宁侯所上《平虏策》中也提及“五年相持”之语,老臣以为与女真议和暗合平虏之策,况且如能以几年和谈换取我朝励精图治,重修内政,纵是来日女真背信弃义,我朝也能从容而定。”

他知道天子不喜此论,但他还是要说,不过略尽忠忱,不负知遇之恩!

此言一出,下方众臣面色微动,暗道,这次是旗帜鲜明地表态。

崇平帝面色淡漠,只是将目光投向韩癀,问道:“韩卿呢?”

韩癀正手持笏板思量着,听得天子点名垂询,连忙拱手道:“圣上,微臣以为与女真议和一事尤待斟酌,但与敌贸然决战,也与我朝韬晦之计不符,既然杨阁老提及《平虏策》之言,恰逢执笔平虏策的永宁侯就在殿中,微臣以为永宁侯担军国枢要之重,当有高论。”

崇平帝目光淡漠,并没有容韩癀这般好过关,而是问道:“永宁侯有何高论姑且不言,韩卿以为与女真这和议是否妥当?”

韩癀默然了一会儿,拱手道:“微臣以为和议之谈暂不可持,如果女真承诺自削伪帝,向我朝称臣,这和议……倒也不是不行。”

崇平帝闻言,面色幽沉下来,声音不由微冷几分,沉声道:“女真在隆治二十五年尚向我朝称臣,二十六年即行反叛,据我辽东,直逼幽燕,这一次和议既非称臣,还是二帝共尊,朕只闻天无二日,女真之心,昭然若揭!”

而这一次,只怕要依子钰所言,女真打算从漠南王庭旧地威逼我三辅京畿。

韩癀面色变幻了下,一时语塞。

崇平帝不再询问其他几位阁臣,而是直接问着贾珩说道:“子钰至京以来,京中诸议可曾详知?”

此刻,众人都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身形挺拔如松,脸色平静一如玄水,道:“圣上,微臣遍悉彼等所持和议之论,皆为东虏所诓,求一夕之安寝,置大汉社稷于险地,置君父于累卵,是故,臣以为言和者,当斩!”

哗……

一言既出,含元殿中群臣哗然,进而面面相觑,一些科道御史当即出言斥责。

“祸国之言!”

“危言耸听!”

一时间,科道御史脸色愤愤,义愤填膺说着,对贾珩怒目而视。

杨国昌眉头挑了挑,面上怒气渐渐浓郁,这个贾子钰,自从在金陵立下微末之功以后,就愈发骄横,这是视朝臣于无物?

崇平帝目光掠过下方众臣,问道:“子钰何出此言?”

贾珩沉声说道:“圣上,女真当初建国起兵之时,颠倒黑白,历数对我大汉七大恨,如今才多少光景?自辽东自漠北,从朝鲜至关外,皆为虏窃据!如今和议之言,不过是女真的惑人之计,如果不是我大汉在南省取得大胜,若容虏寇据江南之地,祸乱府县,女真早已自关外进兵,根本不会派使者议和,如今虏酋迫于无奈使出惑敌之计,想要迷惑的就是我大汉朝堂心存幻想的衮衮诸公!”

说着,看向杨国昌,锐利目光盯视道:“杨阁老方才所言平虏策,以相持五年与女真相抗,但本侯所言相持,是我朝能随时可对女真用兵进取,如今女真存入主中原之心,燕赵之地广阔,敌寇不敢贸然深入,其必从漠南王庭进逼,如人之双手,左右齐出,使我首尾而不能顾,女真一旦动兵,我大汉和约在身,如何出兵相援?”

杨国昌愤然道:“贾子钰,这只是你的猜测!如今女真方遭大败,如开通互市,女真必不会再挟兵南下,那时朝廷也能重新积蓄国力,再图后计!”

说着,苍老目光冷意涌动,道:“永宁侯,你虽在江南对虏小胜,但悉赖夷人火器之利,而草原不比海上,女真豺狼习性,弓马娴熟,论之弓射,我大汉远远不及,尚需韬光养晦,秣马厉兵个三五年。”

这就是指责贾珩在对虏战事之上,只是侥幸胜了一场。

贾珩道:“如女真反复无常,撕毁和约,领兵南掠,杨阁老那时又当如何?东虏奸狡,岂会不知杨阁老心头所想?”

和约也未必遵守,那时候就是大汉群臣被人家耍了一通,徒呼奈何。

杨国昌苍声道:“女真反复无常,必然失信于天下,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其必不能势久。”

贾珩闻言,心头几乎怒极反笑,讥诮道:“杨阁老,女真一向出尔反尔,其劫掠我妇幼之时早已失道、失德,杨阁老要不要到辽东与那率兽食人的奴酋论一论道理?”

杨国昌闻言,面色倏变,喝问道:“永宁侯,你…你此言何意?”

贾珩道:“只是觉得杨阁老所想实在一厢情愿。”

国势争锋竟还想着道德感召,人家一句,“我,蛮夷也!”

然后,铁蹄入关,神州陆沉,当然这些儒教门徒还能改换门庭,口称奴才。

这时,军机处的南安郡王严烨皱了皱眉,高声呵斥道:“贾子钰,如今东虏势大,暂求权宜之计又有何不可?如果贸然开战,京营对上东虏,胜算不高,再酿成大败,难道还要重演隆治旧事?”

等和谈之后,他要接管京营,国朝二十万大军尽付之小儿之手,荒唐不说,简直太阿倒持!

贾珩看向南安郡王,道:“未知严郡王对虏几战,又得胜几次,方有此女真战无不胜之语?既然王爷提及隆治旧事,未知当初南安王爷当年有何胜绩?”

虽然他不是太想炫耀自己的战绩,但为了坚定朝臣之念,也不得不说一声,“你什么战绩?”

南安郡王脸色铁青,沉声道:“永宁侯,你不过取得一场小胜,就敢如此自大,小觑女真?”

此刻,科道御史已是心神微震,看向朝廷军机辅臣的唇枪舌剑。

贾珩却不再理会南安郡王,朝着崇平帝拱手道:“圣上,臣以为,东虏原为我朝家仆耳,趁我朝在辽东失御,僭越立国,我朝与东虏,汉虏不两立,当不接触,不妥协,不议和!”

随着贾珩掷地有声之言,恍若巨石投入湖面,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殿中众臣纷纷窃窃私议。

这永宁侯真是态度强硬一如往昔。

也难怪,其人因平定东虏而封侯,自然不会放弃与虏大战,因功封爵的机会。

严烨沉吟说道:“圣上,一旦女真恼羞成怒,明年兴铁骑大举入关,朝廷仓促整兵,难有胜算,圣上,老臣以为当迅速与女真议和。”

贾珩拱手道:“圣上,微臣请斩南安郡王,以靖天下!”

严烨:“……”

此刻,虎目圆瞪,怒视着那身形挺拔的蟒服少年。

小儿你找死!

贾珩却面色如常,目光坚定。

严烨可以说是武勋的二五仔,如今朝堂战和不定的局面,咎因这位身为军机大臣的严烨,而且给了这些文官机会,动摇军机处的机会。

否则,战和之事由内阁、军机共议,岂会落得现在让女真使者看笑话的局面?

严烨怒声道:“贾子钰,本王犯了何罪,你竟敢狂悖至此,妄言请斩国家郡王?”

贾珩冷声道:“你严烨身为军机大臣,蒙圣上委以军国之任,却不思绸缪克敌制胜之策,妄秉投降之论,于朝堂蛊惑人心,焉能不斩之以谢天下?”

严烨:“……”

他只是说和谈,何时说投降之论?不是,他就不应与这小儿比口舌之利!

崇平帝面色顿了顿,看了一眼严烨,道:“严卿稍安勿躁,诸卿还有何论?”

“那女真入寇劫掠燕赵齐鲁等地百姓,生灵涂炭,都要记在你永宁侯的身上吗?”这时,刑部侍郎岑惟山冷笑一声,却已接过话头,反驳道。

贾珩沉声道:“那与女真议和,岑大人能保证女真从此不再妄动兵戈?如女真背信弃义,是不是也要记在你岑大人的头上?”

这个岑惟山玩阴的,想要拿他的把柄。

刑部侍郎岑惟山面色变了变,冷哼一声,却并未接着这话茬儿。

贾珩沉声道:“如说圣灵涂炭?燕赵齐鲁等地百姓,数十年来屡受劫掠、杀戮,血债累累,难道不是生灵涂炭?李阁老督北之时,在县乡广办团练,乡民踊跃参与者众,何也?保卫桑梓,同仇敌忾!与虏之仇,不共戴天!如今岑大人为求一夕苟且之安,妄谈和议,又置生灵涂炭的百姓于何地?”

岑惟山脸色难看,急切说道:“本官何时说过……”

猛然顿住,冷哼一声,低声道:“永宁侯之言,不过是强词夺理!”

贾珩道:“岑大人既秉持和议,可曾问问燕赵齐鲁的关东百姓答应不答应?”

一旁的韩癀皱了皱眉,目光瞥向岑惟山,眼神意味莫名。

(本章完)

第869章 多铎:斥骂金銮,青史留名!

大明宫,含元殿

大汉廷议边事,内阁阁臣,六部一尚书二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再加上六科都给事中,十三道掌道御史,三十来位朝臣在偌大的含元殿中颇有几分空旷。

故而,双方之言在殿中颇是清越、激昂。

崇平帝高坐金銮椅,听着军机辅臣之间的唇枪舌剑,目光落在那挺拔如剑的少年脸上,只觉心神有着难以言说的舒爽。

子钰之言,几乎是字字说到他的心坎里。

怎么说呢,贾珩此刻就是崇平帝的嘴替!

此刻在工部尚书赵翼身后的秦业,看向那昂然而立的少年,苍老目光见着忧虑。

子钰他又面临这样群起而攻之局,他却碍于身份,无法为其出言辩驳。

但显然这场论辨还没有结束,几个阁臣身边儿也有嘴替。

礼科给事中胡翼,手持笏板,开口道:“永宁侯,如按你之言,不与女真议和,那女真大举而攻河北之地,我朝仓促之间如何应战?”

贾珩道:“如今李公督镇北平,统帅三军,幽燕之地可得保障,大同太原等地,本侯亲往督镇,如女真来犯,自与女真决一死战!半年以来,本侯至北往南,与女真连番大战,深知彼等奸狡如狐,狠戾似狼,如今不过是欲乱我大汉朝局,尔等饱读诗书,青史之上记载不绝,难道还未看出女真的奸计?”

其实,女真的策略在某种程度上奏效了,加剧了陈汉朝廷中枢的政治撕裂,也将他在某种程度上置于文臣的对立面。

许多时候,文臣或者官僚的特点是为了论证自己立场的正确性,他们会一条道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

就是脸都打肿了,还要喊着“不疼,不疼”,然后死不认错。

听着那少年所言,胡翼一时无言。

因为贾珩在对虏战事上的话语权,本来就是通过连续的两场战事确立下来,其方才所言并非无凭可依。

但恰恰是这种愈见势大,才让齐浙两党暂且放下成见,在对虏战和之事上压制贾珩的势头。

这时,礼部侍郎姚舆开口道:“永宁侯,纵然一时和议,化干戈为玉帛,与民休养生息,难道也不可行?”

贾珩道:“姚大人,女真如今求和是因为兵事失利,一旦重整旗鼓,还会再兴兵来犯,而我朝答应议和,反而要受制和约,所图何来?”

这时,右副都御史张治道:“下官不通兵事,方才永宁侯所言女真会攻察哈尔蒙古?”

贾珩道:“这只是本侯推测,如果女真不来犯,那我大汉也当按部就班,重整大同、太原等地边军。”

南安郡王冷笑一声,反驳道:“边军已整顿数次,何须再行整顿?如此整顿人事,边将人心惶惶,势必影响战力。”

贾珩目光看向南安郡王,道:“姑且不说上次整饬以后,边军未经检验,不知战力几何,就说南安王爷身为军机大臣,还不知大同、太原等地的镇兵之底细?”

“本王倒不知还有什么底细。”南安郡王冷声道。

贾珩看向正在一旁沉默的兵部侍郎施杰,问道:“施大人。”

施杰这时,面色顿了顿,开口道:“南安王爷,大同镇兵虽言满额,但北静王前不久从金陵递来的查察军文曾提及过,两镇兵骄将惰,面对女真敌侵,未堪一战,大同直面寇虏,当精练甲兵,以备不测。”

这是贾珩尚在金陵之时,托北静王递于军机处的一封奏疏,为他后续赴北整军埋好引线,北静王自是欣然应允。

南安郡王闻言,面色变幻了下,暗道,这个水溶侄子,自从被小儿举荐南下整顿水师以后,倒是与这小儿暗通款曲起来。

贾珩没有再理会南安郡王,而是从袖笼中取出一份奏表,说道:“圣上,这是臣至开封之时,前翰林学士徐开曾有感燕赵齐鲁百姓之数十年罹难兵灾,妻离子散,书写凭吊祭文,臣请圣上御览。”

崇平帝闻言,心头一动,看向一旁的戴权说道:“戴权,将祭文递上来。”

戴权拱手应是,近前,从贾珩手中接过奏表,转身递给崇平帝。

殿中群臣闻言,多是面色微动,心头疑惑不已,这徐开怎么和永宁侯搅合在一起?

韩癀更是将眉头皱紧,目中闪过一丝忧色。

不大一会儿,戴权拿着奏表递送至天子近前,说道:“陛下。”

崇平帝伸手接过,展开而观,阅览着祭文,过了一会儿,面色逐渐动容,心头渐渐沉重,声音见着凄怆,道:“好一个徐开。”

徐开这篇祭文主要是祭吊燕赵齐鲁等地百姓军民是如何反抗女真铁蹄肆虐,用词虽骈俪四六,抒情荡气回肠,字字都是对女真禽兽行径的血泪控诉。

崇平帝阅览而罢,目中现出凄然,说道:“燕赵百姓蒙兵燹之灾,嚎哭于野,是朕之过也。”

将奏表拿起,说道:“戴权,予诸卿诵读。”

戴权闻言,应命一声,拿将过来,肃容敛色,开始念诵着:“维大汉崇平十五年冬月,汝宁知府徐开,为殁于边事之将校军民,谨陈祭仪,曰:呜呼……”

下方先递送给内阁首辅杨国昌,杨国昌听着戴权念诵着祭文,苍老面容顿时阴沉下来,目光冷芒闪烁。

这个徐开,竟为武勋驱驰奔走,将读书人的脸都丢尽了,枉为翰林词臣!

而韩癀听着戴权念诵祭文,脸色变了变,心头暗叫一声不妙。

他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随着贾子钰权重日隆,尤其是不仅在武事上表现出才干,在地方政务之上也有所建树,一些读书人为了实现政治抱负,已经开始向贾子钰靠拢。

时间一长,势必形成一股“贾党”势力,把持朝局,相比武勋封侯,这才是让人寝食不安的大事。

而下方的科道御史听着徐开所上祭文,心头暗惊之余,也在听着徐开的祭文。

徐开在翰林院时,就与好友陆理齐名,二人都以才华横溢,文辞优长而享誉士林,因此大汉每逢国家大典,都由两人书写表、赋,文章写的花团锦簇,如今祭文言说河北士民之苦。

无疑,这必然在大汉士林之中名声赫赫。

待戴权阅罢徐开的祭文,下方群臣鸦雀无声,沉浸在徐开以文字营造的情绪中,尤其是科道言官已是面色动容,眼眶湿润。

女真禽兽行径,令人发指!

见火候差不多,贾珩趁机拱手相请,朗声道:“圣上,臣请铸英雄碑以祭告数十年来殁于王事的将校士卒英灵,使其功绩、苦难示于天下,以激励后人蹈厉奋发,勇毅前行。”

此言一出,内阁首辅杨国昌心头一惊,这分明是裹挟民意,邀买人心之举,但祭文一出,以死人压活人,只怕士林舆论要为之一改。

尤其是年轻士子,如国子监的年轻监生,这时候的舆论其实是归于士林,也就是官员预备役,而普通百姓并不掌握舆论话语权,但可以影响士林舆论。

对后者,贾珩已经吩咐锦衣府安排各路茶馆说书先生以及编排诸葛亮舌战群儒、鲁子敬力排众议的戏曲,在民间舆论上发力。

“允卿所奏。”崇平帝高声应着,而后,目中似有神光蕴藏,说道:“将祭文登载邸报,明发中外,翰林院另制一诰,布告天下臣民,辽东之失,虏人乱北,我大汉与女真,汉虏不两立!”

随着“汉虏不两立”,含元殿中群臣面色微变。

贾珩拱手拜谢道:“圣上隆恩浩荡,感天动地,天下军民无不感念圣德。”

下方的南安郡王面色刷地阴沉下来,圣上乾纲独断,非要支持着贾珩小儿的作战,一旦来日战争失利,他倒是要看看圣上能怎么办!

他就不信,仅仅靠着那些红毛鬼的火器,就能一下子扭转颓势。

崇平帝沉声道:“朕自承祖业以来,朝乾夕惕,夙兴夜寐,唯在中兴大汉,收复旧土,而近日以来,与女真和议之言物议沸腾,甚嚣尘上,朕为大汉天子,岂能效前宋旧事苟且偷安?诸卿,靖康之耻殷鉴未远矣!”

下方一众群臣,闻听此言,低下头来,心神震动莫名。

崇平帝目光扫向下方群臣,沉声道:“如非贾子钰在南省平定虏寇之乱,生擒女真亲王,女真焉会派出使者首倡和议?如非贾子钰速定中原叛乱,女真早已趁火打劫,又焉会在关外按兵不动?如非贾子钰……而今局势方平,焉有尔等妄噪和议之势?”

下方的韩癀嘴角抽了抽,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天子这是在罗列着贾子钰的功勋吗?而且一次比一次言辞更为激烈。

贾珩在下方听着,暗道,天子用来增强气势的排比句用的很溜,只是最后明显卡顿了一下,估计是没词了。

只是天子一时情切的褒扬之语,也让他渐渐站在了一众大汉文臣的对立面,当然有没有这般,他已经与齐浙两党事实上形成对立。

崇平帝说着,面色沉静地看向下方无言以对的大汉群臣,说道:“永宁侯生擒女真亲王,槛送京师,女真亲王现在何处,朕要亲自讯问。”

贾珩拱手说道:“圣上,多铎已被押赴至宫门之外,等候圣上传召。”

天子果然是等着这一出重头戏,露脸的重头戏,等会儿他要控制着,别把屁股给露出来了。

“将多铎押上殿来,朕要亲自讯问!”崇平帝沉声说道。

此刻,内阁群臣以及在场的官员面色都是微微一变,心头惊疑不定。

而随着时间过去,外间传来铁链和镣铐“哗啦啦”的声音,一个身形高大,蓬头垢面的青年,在一众锦衣府卫的押送下来到含元殿中,其人故意昂首挺胸,目光睥睨四方。

两侧的大汉文武群臣纷纷不由自主投去瞩视目光,闻到那衣衫褴褛的青年身上的臭味,纷纷掩鼻皱眉。

多铎此刻看向大汉群臣,冷笑一声,然后猛然看向那坐在金銮椅上的中年帝王。

“天子面前,还不跪下谢罪!”这时,礼科给事中胡翼沉喝道。

其他大汉科道御史也纷纷怒目而视,纷纷喝道。

没办法,总不能让一帮上了年纪的内阁阁臣、六部侍郎做这些。

这时,多铎却仰天大笑,旁若无人,声震屋瓦:“哈哈,哈哈……”

然后,凶戾目光投向脸色不悦的崇平帝,道:“我未见天子,而只见一……”

忽而这时,多铎话还未说完,忽觉眼前黑影一闪,见得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从一侧扇来,只觉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从脸上传来,而后只觉腿弯处涌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噗通”一声,多铎当即跪将下来,目光几欲喷火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圣上面前,竟敢如此放肆?”贾珩沉喝一声,言辞铿锵说道:“我朝已绝与女真议和之声,多铎,你的末路到了!”

没办法,他必须打断多铎的表演,如果让多铎蔑视圣躬,天子颜面无光,那他最终就要背黑锅。

至于最后一句则是刺激多铎,可以骂,但只能骂一点点,不能骂多了。

最好是骂大汉群臣,骂醒这些持和议之声的群臣。

此刻,南安郡王此刻看向那猝然发难得少年,目光冷意涌动。

以往柳芳等人屡次遭这小儿排挤,他原还不觉得小儿骄横猖狂,如今不过立下微不足道之功,却愈发目中无人。

其实,当初贾珩与柳芳冲突之时,刚刚在大汉武勋中崭露头角,并未威胁到南安郡王的势力范围,所以还能坐看风云。

但随着时间过去,随着贾珩把持京营大权,又在军机处话语权日盛,南安郡王觉得的权力受到了限制。

故而,所谓的和议之争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

与女真议和一时,还能亡国还是怎么的?但却可以打击贾珩的威信,一旦转而和议,贾珩对国策的影响力肯定大为减弱。

否则,总不能说,我就是为了争权夺利?必然要以国策倾向为角力,而且手段齐出。

这就和想象中的商战,笑意盈盈,背后捅刀,真正的商战,带人抢公章,找媒体泼脏水,抹黑。

想象中的政治斗争,各种绵里藏针的话术,真正的政治斗争,从蒋记的暗杀、陷害、争吵,再到开会把手指头敲掉。

总有人把政治斗争想的一团和气,阴风阵阵,高端操作,这就是犯了脱离实际的毛病。

崇平帝将冰冷目光投向下方跪着的多铎,压下心头汹涌的杀意,质问道:“多铎,你女真在关外,当年我朝屡赐绢帛于女真,尔等为何背信弃义,反叛大汉!”

多铎脸颊肿起半指高,嘴角渗出丝丝鲜血,目中充血,戾气丛生,闻听贾珩以及崇平帝之言,如何不知汉廷已无和议之决心。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走的壮烈一些,斥骂金銮,青史留名!

整理着思绪,高声道:“汉廷无道,皇帝昏庸,吏治腐败,满朝官员如豺狼鱼肉乡里,河北、山东、河南等地汉民屡蒙其苦,故有天灾示警,旱蝗两灾降下,百姓食不果腹,饿殍遍野,六月中原百姓不堪汉廷暴政,还起了一场叛乱,而我大金吊民伐罪,解民于倒悬,何谓反叛?”

此言一出,在场的大汉群臣脸色都有怒气涌动,原本一些议和的官员,闻听多铎之言,脸上顿时黑如锅底。

胡翼怒道:“虏王,尔女真率兽食人,也敢在此大言炎炎,妄谈天命!”

贾珩看向多铎,暗道一声好骂,这一声斥骂,对方才欲投降而不得的汉臣无疑是一击重锤。

“多铎,少要巧言狡辩,尔女真掠我北方士民,数十年来,烧杀抢掠,罪行累累,罄竹难书!”这时,礼部侍郎姚舆义愤填膺,怒骂道。

多铎显然也是深受汉文化耳濡目染,此刻斥责着含元殿中众臣,字字如刀,冷笑说道:“如让本王在江南大胜,尔等今日皆要向本王叩拜,还有何脸面斥责?”

然后,看向大汉群臣,骂道:“一群尸位素餐之辈,高居庙堂,碌碌无为,不识民间疾苦,迟早沦为我朝阶下之囚!”

崇平帝面色阴沉,冷声道:“女真为我大汉家仆,豺狼习性难改,屡次三番犯我汉土,杀我子民,朕有生之年,定然荡平女真!”

这会儿也没了斥骂的心思,沉吟道:“来人,将多铎此獠即刻退出安顺门斩首,取其首级与余下女真俘虏,于午后皆肉袒绳缚至太庙献俘!”

下方的锦衣府卫闻言,上前拖着多铎的胳膊,就向着外间拖拽而走。

多铎心头愤愤,梗着脖子,高声吼道:“汉人皇帝,无道昏君,本王在下面等着伱!”

待多铎被拖出去,大汉群臣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方才倡言和议的官员,脸色难看,体若筛糠,而杨国昌已是面如死灰,只觉手足冰凉。

这个多铎竟狼性难除,咆哮金銮,简直丧心病狂,获罪于天,无可祷也!

究竟是谁让多铎上殿的?为何不再金陵时候一刀砍了他!

议和,这如何还能议和?

南安郡王目光阴沉,手中攥紧了笏板,虏王大骂金銮,究竟打得是谁的脸?

崇平帝面色阴沉似铁,冷笑一声,目光逡巡过下方沉默无声的群臣,说道:“诸卿,可还有人要与女真言和?朕这就送他下去和多铎谈谈!”

下方的群臣闻言,心头一凛,以姚舆为首,高高举起象牙玉笏,跪将下来,道:“臣等有罪!”

一时间,噗通噗通跪下,都是方才主持议和的官员,一二十人,黑压压一片。

从内阁首辅杨国昌、次辅韩癀、刑部侍郎岑惟山,再到礼部侍郎姚舆,以及几位掌道御史、六科掌印纷纷自请罪责。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

这时,贾珩拱手说道:“圣上,臣以为献俘之时,邀女真使者观礼,以震慑彼等虎狼之心。”

崇平帝闻言,面色微顿,道:“允奏!”

显然方才多铎的骂金銮,也让这位天子心头藏着一股邪火。

下方群臣闻言,听着“筑京观”之言,都是心头一寒,原本下意识反对的礼部侍郎姚舆张了张嘴,面色黯然,终究无言。

崇平帝面色冷硬如铁,道:“群臣暂且退朝,至午后到太庙观礼,杨阁老先留下。”

说着,目光投向杨国昌,让后者跪下苍老身形又佝偻几分。

“臣等告退。”群臣闻言,心头微动,纷纷相拜,而后起身陆续而退。

韩癀在下方闻言,心头忽而生出一股预感,瞥了一眼杨国昌,目光幽晦几分。

杨阁老经此一事,只怕要被罢相,这首辅之位……

贾珩面色平静,同样看了还跪在地上,因背对着自己,看不清面部表情的杨国昌一眼,也不停留,朝着崇平帝拱手一礼,然后离去。

这场朝会从一开始,杨国昌就自知必败,因为他是挟大胜归来,但杨国昌仍是要搞这么一出,甚至引起了浙党的策应。

但最终不过是无意义的挣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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