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第377章 上天的诱惑

第377章 上天的诱惑

“你,你!”

徐璠听了儿子这句话,把后头一长串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候再骂儿子二百五,岂不是要把内阁全体成员的儿子都给骂了?

小阁老再嚣张,也不敢犯众怒啊。

“你怎么不刷牙,你!”他只好随意找个了理由,打出那一记耳光,然后黑着脸看向徐阁老道:

“父亲,不如今天就到这儿吧?”

“嗯。”徐阁老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不到这儿还能怎样,那么个大个气球在台上落着呢,自己上哪讲学去?

坐到球上去吗?

徐璠便高声对众人道:“因为意外,今天讲学到此中止,请大家改日再来听元辅演说心学经义!”

“我等恭送元辅。”众官员和监生们一起拱手施礼。

徐阶微微点头,便和几位大学士率先离去了。

李春芳和陈以勤自始至终都没出声,似乎对自家孩子拜在科学门下,也没什么太大意见。

“姓赵的小子,你给我等着!”徐璠却留了下来,恶狠狠的看向赵昊道:“本官会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徐兄,我要说这纯属意外,估计你肯定不信。”赵昊便淡淡一笑,分开挡在身前的众弟子,毫不避让的迎上小阁老的目光,给出强硬的回应道:

“那就只管放马过来吧,本公子早就想教训教训你了!”

“呵呵,好大的口气!”严世蕃之后,小阁老还没见有人敢这么狂妄过呢,气极反笑的对众人道:“大家可听好了,这可不是本官以大欺小,而是这小子不自量力,主动挑衅我的!”

“别以为你爹中了状元,就没人敢惹你了。”说着他上前几步,走到讲台上,狞笑看着赵昊道:

“本官很快就会让你跪地求饶的!”

“别以为你爹是首辅,就没人敢惹你了!”论起嘴炮来,赵昊连海斗士都不惧,区区一个小阁老,自然不在话下。

便见他毫不相让的反唇相讥道:

“很快会跪地求饶的,是你自己!”

“哼,咱们走着瞧!”听到周遭议论声四起,徐璠这才意识到,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跟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在这里顶牛,怎么都有够丢人的。

“跟我回家!”徐璠便把气都撒到儿子身上,狠狠瞪他一眼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便也一甩手走掉了。

徐元春如坠冰窟,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吓得他眼泪都下来了。

徐公子苦着脸看看赵昊,又看看父亲,这才垂头丧气跟着徐璠回去了。

~~

西华门城楼上,隆庆皇帝也收回了目光,对滕祥捧腹大笑道:

“哈哈哈,好好的一场讲学,咣一下,就这么废掉了。”

“是啊,老奴还以为徐阁老被扣下面了。”滕公公也笑得直抹泪道:“我看这小赵,有点徐阁老克星的意思。”

顿一顿,他小声提议道:“要不咱们把他推出来试试看?”

“他?”隆庆皇帝闻言,摇摇头道:“他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跟元辅斗?”

皇帝被触动了心事,脸上的笑意渐消道:“何况,老天爷都不站在朕这边,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隆庆说着却愣住了,他忽然拍了拍脑门,问滕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正月里在灵济宫讲学时,是怎么吹科学的?”

滕祥虽然没冯保那么有文化,但司礼太监每日要看无数奏章、然后捡重要的禀报皇帝,记性不好的话,根本干不了这活儿。

“好像是说……你内心整的再明白,也一样对这世界一无所知。”滕公公略一思索,便复述道:

“你们不知道太阳为何会发光发热?日月星辰为何运转不息?为什么月有阴晴圆缺?为什么星星会眨眼?为什么雷声总在闪电后?为什么雨后会看到彩虹?为什么会有银河……为什么你们所有人,什么都不知道?”

“嗯。”隆庆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忽然幽幽问道:“那你说,他知不知道为何会有‘金星合月’?”

“这……”滕祥不由语塞,心说看来这太白金星,要成为陛下心里过不去的坎儿了。可这种关系到老天爷的大事,他也不敢妄言,忙小声道:“要不老奴让人问问吧。”

“算了,别问了。”隆庆却摇摇头,轻声否了自己的想法道:“不能让那孩子冒险,妹妹会怪朕的。”

“万岁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仁君啊。”滕祥感动的眼圈一红。

那些所谓的仁君,只是在皇权没受到挑战的时候,施舍一点善意而已。

而隆庆皇帝都已经被臣子逼到这份上了,却依然不愿把个少年,卷进麻烦里。

比较起来,似乎还是这份仁慈更宝贵一些。

~~

灵济宫。

待到大佬们悉数离去,国子监生们便迫不及待再度涌上来,围着那热气球问长道短。

有人问这么大的家伙,是怎么飞上天的?

有人问科学门都教什么,收不收监生?

还有人关心起一年学费收多少来……

经过这一连串的有力宣传,科学终于走出了少有问津的窘境,再也不愁没有弟子了。

王武阳他们便分散开了,耐心为爱好者们讲解起相关的问题来。

张鉴不敢在人群里扎堆,便远远躲在了一边。

忽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张鉴回头一看,乃是当初鼓励他拜师的国子监五经博士李贽。

“博士。”张鉴忙深施一礼。

“听说这玩意儿,是你造出来的?”李贽仰头看着那三丈高的大彩球。

“一切设计都出自师父,我和士祯不过是动了动手,将其实现出来而已。”张鉴忙谦虚道。

“那也很了不起了。”平素从来不夸人的李贽,破天荒的赞了一声道:“改日带我上天转转?”

“这要请示过师父才行。”张鉴不禁苦笑道:“这么大个东西,上一次天不老少钱呢。”

“是么。”李贽挠挠头,他个穷博士,提钱就没了底气。

“要不,学生还是向师父,引荐一下博士吧。”张鉴便轻声提议道:“要是能跟师父谈得来,怎么都好说。”

“行吧。”李贽一阵抓耳挠腮,终究还是敌不过上天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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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94.第378章 小阁老训子

第378章 小阁老训子

西长安街,徐府。

书房中不断响起‘啪啪啪’的声音。

只见徐璠拿着块寸许宽的板子,一下接一下抽打着儿子。

徐元春趴在凳子上,嘴里咬着块棉巾,身子随着父亲的抽打不断扭动,脸上变换着各种痛苦的表情。

“老爷,别打了。”季氏看着儿子的腚都肿成发糕了,只好壮着胆子拉住徐璠的手臂,苦苦哀求道:“元春到底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要让你往死里打啊?”

“你自己问他!”徐璠余怒未消,拿板子指着儿子骂道:“我老徐家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啊,元春,你干了什么事儿啊?”季氏听得一惊,赶紧把儿子嘴里的棉巾扯下来。

“呜呜,娘,我就是打赌输了,要拜别人为师。”徐璠泪眼婆娑的哭诉道:“我也不想拜这个师啊,可谁让人家真能上天呢?李茂才、陈于陛两个又不肯反悔,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才丢咱们徐家的脸呢。”

“你放屁,咱们徐家什么时候有这条家规了?!”趁着夫人不注意,徐璠又一板子抽在徐元春腚上。

徐元春这次嘴里可没塞东西,疼得他嗷的一声,险些把屋顶掀掉。

“你给我小点声!”徐璠忙瞪他一眼道:“你祖父吃了药,刚睡下。”

“……”徐元春抽泣着不敢吭声,心说你不打,我不就不叫了吗?

“老爷,拜个师而已,孩子闹着玩的,多大点事儿啊。”季氏便趁机,将徐璠手里的板子夺了过来。

“多大点事儿?”徐璠气得连说带比划道:“今天多重要的日子啊,满朝百官还有两三千太学生,正聚精会神听父亲讲学呢!结果哐的一下,一个大球从天而降,差点把父亲扣在里头!”

“就是飞在天上的那个?”今天季氏和一帮夫人游园时,也看到了那从京城上空划过大彩球,当时大伙儿还都夸好看呢。

“没想到,居然是冲着公爹去的……”

“你没想到事儿多了!”便听徐璠又是一阵气急败坏道:“你知道那气球上,除了姓赵的小子,还有谁吗?”

“还有谁?”

“兰陵县主!”徐璠低吼一声,又要去踹儿子屁股。“我要这蠢货有什么用?他眼看着县主被姓赵的小子抢走,不但思报复,还要拜人家为师!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窝囊啊!”

眼看徐璠又要抓狂,季氏赶忙一面拦住老公,一面对儿子道:“你快走啊,孽障。还在这儿惹你爹上火?!”

“哎,孩儿回去反省。”徐元春也顾不上腚火辣辣的疼了,赶忙爬起来双手提上裤子,一边往外跑一边挺着脖子道:“孩儿不会放弃的。日子还长着呢,说不定他又喜欢上别的女孩子,我就有机会了……”

“汝闻,人言否?”徐璠气极反笑道:“我是头回听说,这种事还有排队等着的!”

“哎,这孩子也太老实了。”儿子一出去,季氏赶紧关上门,唯恐丈夫还会追杀出去。

“可还不是老爷把他引到这条路上来的吗?我就不明白了,咱们这样的人家,什么样的女孩不随便挑,还非得娶那个刁蛮县主吗?”

“你懂什么!”徐璠愤愤坐下来。

“是,我什么都不懂。”季氏给丈夫端一杯茶,心疼的直叹气道:“我就是可惜我那八千两银子。”

“什么八千两银子?”徐璠皱眉问道。

“你这两天忙,没顾上跟你说。”季氏便从袖中掏出几张皇家西山煤业的股票道:“这是那天长公主请客,向我们推销的。妾身本是想着,既然元春喜欢县主,你又一直想跟长公主结这门亲,就咬牙认购了她八百股。”

“八百股,这么多?”徐璠先是吃了一惊。

按照此时的习惯,人们常说的‘一股’,就是一成股份,还没听说过谁家的买卖,能分成八百股呢。

不过看了股票上的字后,他又哑然失笑:“原来有十万股啊……每股十两银子,就是一百万两。看来咱们这位长公主,还真是不甘寂寞呢。”

“听说她是要在西山开煤矿。”季氏便将自己听到的,一五一十讲给徐璠道:“好像已经买了两千多个煤窑,还要把西山的路重新修一遍。”

收购煤窑的事情,长公主并未细说,季氏也搞不清什么煤窑、废煤窑,便一股脑都当成一回事儿了。

“好大的手笔啊。”徐璠不禁倒吸口冷气,心说看来长公主退出皇产后,把全部身家都砸进西山去了。

他抖了抖手中的八百股,不由笑道:“我看你这八千两银子,稳赚不赔。”

“是吗?”季氏闻言大喜道:“那太好了。要不我再多买点?”

“不是不可以。”徐璠点点头。

~~

这年代,所有有钱人都面临一个同样的困境,那就是投资渠道极度匮乏。

除了跟海外贸易相关的一系列上下游营生之外,能赚大钱的买卖也就钱庄和盐商了。

可这两个行当都已经饱和了,而且有各自的门槛。哪怕是徐家这样的势力,想要插一脚都十分困难,更别说其他有钱人了。

甚至连海外贸易本身,上下游每个行当的参与者,都已经谈好了数。谁也不能多卖一束丝,一斤茶。

所以也没有扩大再生产的动力。

找不到投资的地方,由海外贸易流入国内的巨额白银,除了挥霍,就只能窖藏起来了。

可谁愿意让银子在地窖里长毛啊?堆在那里没地方去的银子,跟土坷垃有区别吗?

是以小阁老一预见到西山煤业的钱景,马上便鼓励老婆再多投一点。

“一时半会儿怕是够呛。”谁知季氏却犯了难。

“听长公主说,她根本不缺这个钱。是她干儿劝她拿出五千股来分一分,让大伙儿都跟着沾沾光的。”

“她干儿是谁?”徐璠一愣,兀然想到一个名字道:“不会是那姓赵的小子吧?”

“好像真姓赵。”季氏皱眉苦思道:“哦对了,叫赵昊。”

“果然是他!”徐璠登时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道:“不投了,这八百股你也给我退掉去!”

“啊?至于这么大仇吗?”季氏不禁费解道:“老爷不是常说,恩怨是恩怨,生意是生意吗?”

“你不懂。”徐璠阴下脸道:“他们这是在推行赵守正那篇策论呢,我们掺合进去像什么样子?”

“你把钱退出来是对的。”说着他压低声音道:“因为我一定会把这件事,给他们搅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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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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