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排练

“陆严河一直是很好的。”

在采访中,陈玲玲这么说。

“天才演员也不是他自己这么说的,是我们说的。”陈玲玲说,“不过,以后确实不要这么说了,因为很容易捧杀一个年轻演员。”

《电视评论》杂志对陈玲玲的采访,既有视频版本,也有文字版本,其中就提到了陆严河。

她的讲述都很平实,本身她也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类型。

“跟他认识这么久,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炫耀自己、展示自己的性格,包括我们这部剧在播出期间的宣传,他基本上都是配合着剧组的宣传节奏来。”陈玲玲说,“京台播的那个宣传片,我也看了,大概不是他本人想这么做的,其实这种在一个电视台播放的宣传片,也基本跟演员团队无关,都是电视台自己做,当然,我估计他们是想要玩一种看起来很创新的宣传方式,现在不是很流行自夸吗?他们以为这样故意自夸的方式是贴合了潮流,没想到效果不太好。”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当然是会继续跟他合作的,当初罗宇钟导演把他推荐过来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他,跟他合作了《凤凰台》以后,我就更看好他了,他是一个会思考、知道怎么提高自己的演员。”

……

陈玲玲对陆严河的评价算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在公共媒体为陆严河说话的公众人物。

而大家关注的重点,却是“其实这种在一个电视台播放的宣传片,也基本跟演员团队无关,都是电视台自己做”。

陆严河的粉丝们是最先注意到这一点的。

所以说,陆严河之前被大肆嘲笑的事情,跟他并没有多少关系?甚至他可能都不知道?

陈玲玲的这番话引起了热议。其实,她这番话已经很多事都说得很明显了,就看大家是怎么理解的。

陈梓妍都没有想到,陈玲玲会在采访中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尤其是,《凤凰台》现在都还在京台播出。

现在《凤凰台》的收视率已经在京台破1%了,眼看着就要成为今年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剧。

而它在网络上的有效播放量也突破了21亿,是本年度播放量最高的电视剧之一。

陈玲玲这番话,却无疑是将那个宣传片的锅指向了京台。

-

“也就只有陈导有这个底气,敢说出这种话啊。”

“京台不干人事,把陆严河架到火上烤,出了事一个字不说。”

“原来搞半天是京台在搞的。”

“那陆严河怎么也没站出来解释一两句?”

“怎么解释?他一个小演员就站出来说是京台的锅吗?他后面《十七层》《六人行》都是跟京台合作的,他还能说这个宣传片跟他无关,都是京台自己弄的?那他后面的戏还要不要播了?”

……

议论的声音又多了起来。

圈内的,圈外的。

尤其是关于京台和陆严河之间的关系的。

何英姿就挺幸灾乐祸的,说:“本来陆严河跟京台的合作关系这么密切,我还挺担心后面京台最好的资源都会给他,现在闹这么一出,是绝对不可能了,我放心了。”

因为《凤凰台》热播的关系,郎侠是实实在在地火了一波。

现在,郎侠不仅有好几个商务追过来要合作,京台的节目也都找过来,想要让郎侠做常驻嘉宾,或者飞行一两期。

一如何英姿之前跟郎侠所说的那样,这部剧一旦播出,郎侠就会有名有姓起来。

郎侠说:“但是陈导这么力挺他,喜欢他,还说后面的戏也要跟他合作。”

郎侠心中其实还有话没有说出来,陈玲玲的这番发言,别人觉得重点是关于宣传片的解释,但郎侠关注的却是“他基本上都是配合着剧组的宣传节奏来”这一句。

郎侠知道,他就是没有配合着剧组的宣传节奏来的人。

从《凤凰台》一开播,何英姿给他买热搜就买得飞起,几乎一天一个,热度直逼曾桥。

连曾桥也跟着对他不待见了起来,没直说,可郎侠感觉得到。

剧组的宣传也很少带郎侠,直到陆严河因为京台宣传片的事情退出剧组宣传,他这边的宣传才多了一点。

很多话不用别人直说,郎侠也有感觉。《凤凰台》上上下下的人都对他这样的营销方式有些反感。尤其是黄城和陈玲玲,他们两个人虽然一个字也没有多说,但郎侠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他们两个人对他的“不待见”。

何英姿却说没有关系。

“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只要你够红,这些事情,以后都不是事情,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

郎侠说:“这样会不会影响我以后跟陈玲玲导演的合作?”

“你以为你老老实实的不给自己做营销,就能长期合作了?”何英姿说,“她三四年才拍一部戏,你就错过这样一次走红的机会,等三四年再跟她合作一次?你跟她合作是为了什么,你想清楚没有?”

何英姿知道郎侠是在担心什么。

这一次合作不愉快,下一次陈玲玲导演再拍戏,也许有适合的角色也不会找郎侠了。

“你红了,就算他们因为这件事介意,也不会因此而不跟你合作。”何英姿直接说,“作为明星,最大的美德就是红,你不够红,其他方面做得再好也只是累赘。”

郎侠:“……”

这句话也是非常符合何英姿的作风了。

-

京台因为这件事被很多网友议论,但这一次,无论议论的人有多少,相关词条都没有登上相关热搜榜单。

陈梓妍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鄙夷地说:“严河被人骂的时候,没见他们出手,自己被骂了就知道压热度了,晦气。”

卢庆珍笑笑,“京台不就一直这么个尿性。”

陈梓妍说:“如果不是后面还有两部戏的合作,我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跟他们多说。”

卢庆珍问:“严河对他们的态度怎么样?”

“他也不跟其他人对接,只是跟胡思维和白景年两个人一起时不时地开会,能有什么态度。”陈梓妍有些恼火,“他们有个节目找严河去上,我直接拒绝了,他们竟然还好意思来问我们为什么不配合宣传,我又骂了他们一通,我看再这样下去,我的名声在京台就要彻底坏大街了。”

“怕什么,说得好像你不骂他们,他们就把你当一个好说话的人了似的。”卢庆珍说,“对付他们这些尸位素餐的人,该骂就得骂,当面骂他们,他们才长教训,这种台里混吃等死的人太多了,能做出这种宣传片,还没有跟你这边对过一次就直接发了,脑子就是一坨浆糊,你不骂他们,他们还清醒不了。”

卢庆珍仿佛曾经在这些人身上吃过很大的亏似的,说起来义愤填膺。

陈梓妍点点头,“我发现经纪人真的是一个轮回,当你手上有可以跟人谈判叫板的艺人时,你的腰板就跟着直,要是你手上的艺人都需要别人给机会,那你就跟着弯腰,得亏小陆争气,让我能直着腰板骂人。”

卢庆珍:“那你谦虚了,你想骂人的时候,难道还管你带的艺人红不红?当初你跟那些人战斗的时候,可没有管陈碧舸还只是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小演员,你以为你在这个圈子里为什么一战成名?”

陈梓妍:“是吗?”

“不是吗?”卢庆珍反问。

陈梓妍沉默了片刻。

“好像还真是。”

卢庆珍说:“现在郎侠靠着营销,数据这方面已经追上了严河,当然,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这暂时的数据,我只是提醒你,现在这个时代,靠数据运营未必不能够长久地打下去,何英姿的想法,我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现在郎侠的口碑做差了也没有关系,关键是人火了,认识他的人多了,以后话题做起来,再慢慢洗白,几乎都是这一套。”

陈梓妍:“我知道,但要说现在郎侠就能够对严河产生威胁了,也说不上吧?”

“本来是说不上的,但这个圈子本来就是追名逐利的,你看不上的快消品牌,何英姿可是给郎侠接了不少,在别人眼中,郎侠的商务一个接一个,是实火,连资本都认可的那种,而严河……他的商务一直走的宁缺毋滥的路线,《凤凰台》播得很好,来找他的商务也有,但都没有达到你的标准。”卢庆珍说,“这在一些人的眼中,就成了陆严河不如郎侠实火的标识。”

陈梓妍:“这些人是不会长眼睛,不会看两个人接的都是什么质量吗?”

“又有几个人会这么去钻研呢?数量本身就是一个标准。”卢庆珍说,“所以我说,你要注意一点,因为你在某些方面,仍然保留着很多年前经纪人的那种思维方式,不是说不能用了,而是可能会跟现在大环境的共识形成冲突。”

卢庆珍又说:“如果不是因为严河后面马上就要播《六人行》了,话题度也很高,就以郎侠现在这一个接一个的曝光,讲实话,在很多合作方的眼中,郎侠还未必不如陆严河好合作,毕竟郎侠不那么挑。”

卢庆珍的话让陈梓妍产生了深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梓妍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好高骛远了?对陆严河的路线决策失误了?

这样的疑惑在陈梓妍的脑海中回环往复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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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玲玲的话,京台自然没有人站出来回应。

陆严河这一边也没有。

议论了一阵之后,热度又下去了。

陆严河跟胡思维和白景年一起,终于把《六人行》的演员给敲定了下来。

六个主演阵容终于定下,白景年第一时间召集了演员们开始开剧本围读会。

目前《六人行》遭受到的巨大的非议,让每个人的压力都不小。

相对而言,陆严河是那个顶在最前面去面对压力的。

因为他是最有名的那个。

现在陆严河的口碑好转,随着《凤凰台》的剧情开始进入高潮,陆严河饰演的侍卫也开始不断揭露他身上的秘密,并迎来了好几场重场戏,他的表演基本上每天都会跟着剧组的宣传一块儿上热搜。

但是,大家虽然对陆严河的印象好转了,却仍然不看好《六人行》。

不止是观众,包括很多圈内人在内的人,也都不看好《六人行》。

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实在不知道再多说什么,戏都还没有拍,难道要举着个大喇叭满世界地说:“我们一定会把这部戏拍得很好看的!”

所有人坐下来以后,陆严河瞬间感觉到气氛有些许尴尬。

他转头看了看大家。

除了颜良和温明兰,其他三个人被试镜选拔出来的人似乎都有些紧张和不安,坐在自己位子上,默默地低着头,不说话。

“我们《六人行》的主演们终于凑齐了啊,这是第一次大家坐在一起讨论剧本。”胡思维作为监制,第一个发言,虽然他自己心里面也很紧张,对这部剧的前途感到担忧,“咱们这部剧算是真正的未播先火了啊,我想各位应该每天都能听到不少的声音吧。”

白景年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每天从床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看有几个人给我发消息,质疑我为什么要做这部剧的导演,我头都是大的。”

陆严河接了一句:“谁不是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忽然同时一笑。

笑声让其他几个人都愣住了。

只有最熟悉陆严河的颜良从陆严河的反应中知道了他们想要做什么,笑了笑,调侃说:“没事,你们三位顶在前面去顶压力,我们就跟在后面好了,你们压力是变大了,但知道我的人却变多了,还是让这样的压力多持续一会儿吧。”

温明兰也笑了起来,说:“《六人行》的剧本很好,我很喜欢,梓妍姐说了,她挑剧本就没有走过眼,从碧舸姐到永周哥,再到严河,我相信梓妍姐的眼光,所以,就算外面再多人唱衰这部剧,我也不在乎。”

陆严河对温明兰说:“真同门,给力啊。”

几个人说说笑笑,努力把现场的气氛给弄得轻松一点。

而这个时候,那几个新人也慢慢地被大家乐观的情绪感染,不那么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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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行》在开拍之前的热度之高,几乎都快超过这一年来所有的剧集了。

好像没有任何一部剧在开拍之前得到过这么大的关注和讨论。

以至于很多人都开始疑惑,不会到最后《六人行》又决定台网同播吧?

有这样大的热度,这部剧在视频平台怎么都能卖一个好价钱了。

有人到胡思维社交平台下面留言,质问是不是有这样的打算。

胡思维回了两个字:放屁。

剧本围读这两天,演员们已经把前面三集的剧本给捋顺了。

陆严河以前一直都是那个需要别人来给他指导演技的人,在这部戏上,他忽然成了那个前辈。

当然,其实六个人的演技基本功都可以。

他们三个已经成名的就不说了,三个新人也都是试镜试出来的,各方面都是相对比较好的。

陆严河一直说一件事:“剧本虽然是我写的,但是情景喜剧跟其他类型的剧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情景喜剧一定要是围绕着演员自身的特点来对角色做调整,才能够真正释放出角色的魅力,其他的剧,是演员努力把自己装进角色的模子里,情景喜剧,是要把演员自身的特质跟角色糅合在一起,因为它本身是轻故事、重人物的。”

他强调这件事,是为了让大家在排练走台词的时候,如果真有哪句台词从他们嘴里面念出来不太顺畅,就及时提出修改,别不好意思说。

排练很有必要,这几天时间,陆严河已经对剧本的台词做了很多地方的修改。

所有的台词都是他写的,但不同的演员有不同的习惯,必须做出调整,才能够让一切都更加自然。

这部剧——至少在第一季,真正的主线是胡凡和李丽丽这对没有在婚礼上结成婚的前任。

但从戏份上来说,其实六个人的戏份都差不多,比较均等。

到了正式开拍那一天,也没有像很多剧组那样做一个隆重的开机仪式。

然而,另一个同样在开机现场的京台高层突然向到场的媒体说:“关于大家的意见,我们都听到了,我们也在认真考虑将《六人行》从电视台独播调整成台网同播的模式,这是一部很精彩的情景喜剧,请大家支持。”

此话一出,震惊了全场所有人,也震惊了全网所有人。

《电视评论》都直接发文:这一手营销,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网友们就更愤怒了:无耻,你搁这玩我们呢!

有制片人戏谑:以后我的剧也先宣布电视台独播,再到后面调整回来好了,白赚的热度不赚。

而在《六人行》拍摄现场,原本是开机第一天,结果,因为这番话,第一个镜头到中午也没拍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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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更的字数有点少,今天还会有一章更新。

(本章完)

第297章 大结局

“京台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说好的是电视台独播,也一直跟我们说要用这个来抬高收视率,现在跟我们谁都没有说,直接倒打一耙,在我们开机当天说会考虑台网联播?”

“从之前那个宣传片开始,再到这件事,你们京台到底是在干什么?”

……

在那个并不隆重的开机仪式结束以后,陆严河跟白景年说:“导演,现在这部剧一团混乱,我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拍戏。”

白景年也叹了口气。

“严河,你先去休息吧。”他有些无奈地看着陆严河。

对这种事情,陆严河也许是第一次经历,他却不是了。

在京台这样一个机构,白景年作为导演,早就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一个项目,不是由谁说了算,也不是谁就可以说了算的。

看似胡思维、他和陆严河是主创,但是从之前的宣传片事件就可以发现,很多人都可以对这件事插一手。

京台是一个行政机构。

他们只是制作团队。

胡思维作为京台的监制,也无法改变这种情况。

在现场接受记者采访的人,是京台负责市场销售的一位高层,叫龙彬。

龙彬在京台中所属的派系,又并非徐斌这一派。

所以,他不买徐斌和胡思维的账,说一些这种话,胡思维还不能第一时间反驳,因为胡思维不知道龙彬这番发言的背后,是否有谁的授意,又是否会对这部戏造成新的冲击。

胡思维第一时间去联系徐斌。

徐斌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胡思维知道,徐斌这是去解决这件事了。

他去找陆严河。

陆严河坐在休息室里,颜良陪着他。

两个人正在说话。

胡思维敲门进来,喊了一声严河。

陆严河回头看了胡思维一眼,叹了口气。

“胡监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情况?”

胡思维说:“我刚给徐台打了电话,他去解决这件事了,这件事……我们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完全没有提前收到任何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台里面的意思,还是龙彬他一厢情愿的打嘴炮。”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被背刺了。”陆严河认真地看着胡思维,“别说我现在只是一个小演员,就算我是商永周那样的影帝,也经不起你们京台一次次这样的折腾,消费我,背刺我,拿我当靶子,我信任你和导演,不意味着我愿意一次次地遭受这种事情。”

胡思维点头,说:“我明白,在这事上,我也觉得对不起你,请你相信,这绝对不是我们的本意,只是……台里面的倾轧和派系争斗已经很多年了,这样的状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当初我跟你们签的合同里面就应该约定好这些事情,无论你们是想要做电视台独播,还是想要做台网联播,这其实跟我都没有太多关系,但你们不应该一边把我拱在火上说要搞电视台独播,搞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质疑我的决定,现在又反水,弄得好像我们前期这些行为都是在营销热度。”陆严河说,“我是演员,我也是艺人,我有为这部剧做宣传的义务,但你们要是把我当个傻子一样当枪使,回头我的枪打到你们头上,也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陆严河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硬了。

胡思维连连点头,说:“是的,我知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

胡思维离开以后,陆严河叹了口气。

颜良也很无语,说:“搞出这么个事情来,他是真的不知情吗?”

“不管他是真不知情还是假不知情,这话我都要说给他听。”陆严河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宣传片那次的事情,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一个解释,因为要拍戏,还要合作,我忍了,忍一回可以,不能忍第二回,梓妍姐说过,你越能忍,你要忍的事情就越多。”

颜良皱眉,摇头,说:“这事他们干得太不地道。”

他看着陆严河,叹了口气,“我之前还觉得你真厉害,才刚开始演戏不久,就可以开始主导一个项目了,还能决定演员,这是很大的权力,现在看着你这样,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陆严河笑了笑,“之前我也跟你一样呢,觉得京台够大气,连演员选谁都可以由我来定,我说有两个角色要找你和温明兰演,他们一口就答应了,没有一点为难,我还诧异,现在来看,不过是因为他们觉得这部剧大概率会扑街,所以才没有那么重视,也没有几个成名的演员愿意来演,现在这部剧吵得沸沸扬扬,他们看到了热度,看到了价值和利益,就又想要横插一杠了。”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这种莫名的巧合让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一眼,感到一阵不好的预感。

-

五分钟前,李治百发了一条微博:这电视台也是有意思,口口声声说着要电视台独播,把老陆推到最前面来扛炮火,这一个月来,业内多少人劝他不要演、不要接这部戏,他因为答应了人家,也相信自己写的剧本,所以一直扛着,憋着一口气要做好这个剧,现在他骂也挨了,质疑也受了,你电视台突然又改口要台网联播了?你这么能耐咋不上天放炮呢?

三分钟前,李治百发了第二条微博:当初宣传片拿老陆当筛子的事情还没有解释清楚呢,现在又跟失心疯了一样反口说这种屁话,以后哪个演员敢跟你们京台合作啊,店大欺客是吧?一个为了让《六人行》好好拍摄、好好播出而把委屈自己一个人忍下的演员,就被你们这么搞是吧?

一分钟前,李治百发了第三条微博:我去你们这群大傻逼!-

“赶紧把让它们删掉!”

“不删!”

李治百挂了电话,满脸寒霜地坐在拍摄现场的座位上。

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大家俨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行为,都在小心翼翼地偷看他。

李治百都气炸了。

这事他都不用问陆严河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现场的直播,当那个叫龙彬的傻逼说出那些话以后,陆严河他们几个脸色的诧异和难以置信已经说明了事实。

李治百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陆严河和颜良有顾忌,他有个屁的顾忌。

而他这微博三口大炮,打得全网都震了震。

一个演员突然跟京台开大炮,这谁敢想?

李治百只是发了微博之后,有点紧张,也不知道陆严河会不会有点恼火。

毕竟,他这也算是无形之中拱火了。

果然,陆严河在一分钟之后发了一句话给他:傻逼吧你。

李治百呲牙笑了笑,什么也不说,打开微博,刷了刷,大约刷了也就十几次了。

陆严河的微博来了:发生这样的事情,有很多话想说,但已经被某个傻逼说了,《六人行》我已经签了合同,没办法退出拍摄了,它是我很认真写出来的剧本,它的主创也是我们很认真组建起来的班底,我们仍然会用百分之百的专注和热情去完成它,但我将退出这个原本想要打造成季播剧的后续项目,包括演员和编剧两个身份。

-

下午,京台那边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陆严河跟胡思维和白景年说:“我们下午开拍吧。”

一群人在现场集合。

棚拍。

现场三十多个工作人员,却几乎没有任何欢乐的氛围。

陆严河那一番发言,已经把《六人行》和京台架到了火堆上去烤。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六人行》已经从开拍这一天就分崩离析了。

尹新城他们几个新人都神色惶惶。可能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对他们来说都过于不可思议了。

每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对劲。

胡思维和白景年还好,到底是老资历,尽管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在现场却不显山不露水的,什么情绪都没有暴露出来。

关键是演员们的状态。

又一场拍摄失败以后,陆严河跟白景年说:“导演,要不我们暂停一下?”

白景年点点头。

陆严河把几个演员召集到一起。

“各位,很抱歉,因为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包括我今天的发言,都严重影响到了各位的演戏状态。”陆严河先向所有人都道了个歉。

尹新城连忙摇摇手,说:“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状态没调整过来。”

另外两个女生也附和。

“无论如何,《六人行》是一部很好的剧,无论外界的因素有多烦人,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我们认认真真地把这部剧给拍出来,这一定会是一部经典的情景喜剧。”陆严河说,“即使后面我不演了,大家依然可以把这部剧做下去,如果这部剧能够如我预期的那样火起来,是肯定有后面的第二季、第三季的,这会是大家——也包括我在内,演艺生涯中一个重要的作品,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外界有什么样的声音,我们在片场就做好我们作为演员应该做的事情,把戏演好,好吗?”

其他人点点头。

虽然还是有顾虑,但大家的状态到底还是好多了。

-

“小陆年轻气盛,他把话这样一说,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徐斌对陈梓妍说。

陈梓妍:“徐台,当你们弄出宣传片那件事而丝毫不觉得对小陆有愧疚的时候,你们考虑过回旋的余地吗?”

徐斌看着陈梓妍:“你是在用一个演员的一点名声跟一整个京台的形象作比较吗?”

陈梓妍:“是你在用一个已经日落西山的传统电视台的所谓形象来跟一个冉冉升起的明日新星的名声作比较。”

徐斌眼睛眯了眯,“日落西山?”

“不是吗?”陈梓妍气势汹汹,甚至是咄咄逼人,这一刻她看起来甚至有点像何英姿了,“本来你们拿出《六人行》这样的项目,想要拯救你们的收视率,我还当你们终于有了点气魄,开始想着拼一把,现在看来,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六人行》能拼赢,只是做出这样一种拼的样子,好给自己的仕途增加筹码?”

陈梓妍的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了一点讥讽之意。

徐斌:“陈梓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陈梓妍冷漠地看着他,“你也知道,从小到大,像你这样的人我实在见过太多太多,为什么我一直在演艺圈待着?因为它再黑,再脏,它都不是所谓的权力、财富和阶级能只手遮天的,在这里,只要观众喜欢,贫民窟出来的人也可以一步登天,只要观众不喜欢,你是公主殿下也只能当个茅坑被人扔石头。很多人都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这么横,你肯定知道的,那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徐台?”

徐斌脸色一变,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了。

陈梓妍说:“你也告诉蒋兰一声,她要是再在背后搞鬼,那以后也没有必要合作了。”

陈梓妍说完,看着徐斌,“徐台,无论如何,既然《六人行》已经开始拍摄,那你是这个项目背后最大的老板,你就应该让它顺顺利利地拍完,播出,连播出时间都要你下面的人去吵架才能吵出来,你这避嫌别到时候把所有的功绩也都避走了。”

-

京台就跟死了一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舆论那么汹涌,但它们就跟无事发生一样,始终没有回应,也没有人站出来回应,仿佛所有人都被下了封口令。

而《六人行》则进入了正常的拍摄。

因为是棚拍,所有的戏都在棚内拍摄,不像其他的戏,都是一口气拍完。

陆严河基本上一周只拍两天左右的时间,并不影响自己上课。

《凤凰台》也终于在这个时候,迎来了大结局。

大结局这天,一场瓢泼大雨忽然降下来。

陆严河坐在寝室里,跟着大家一起在网上把《凤凰台》的大结局直播看完了。

看到自己饰演的角色死亡的那一刻,陆严河的心也跟着突突了一下。

演这场戏的时候,陆严河都没有那种心都撕裂开的痛感,当时入戏,全在任务状态里,现在作为观众看他,才有一种“命运”的无奈和悲凉感。

大结局播完之后,就是网上连麦的活动了。

陆严河已经提前接到了剧组的通知,要一起参加这个播完大结局的连麦活动。

九个主创人员出现在直播间。

因为《凤凰台》确实播得很好,每个人都从这部剧受益良多,所以,几乎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一脸高兴,陆严河也如此。

只不过他的情况就复杂多了,可以说这两个月来,是冰火两重天。如果没有《六人行》的事情,《凤凰台》的播出期间,陆严河本应该是靠着这部剧的红利而春风得意的时候,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本来陆严河还以为因为他跟京台的冲突和风波,这个连麦活动都不会让他参加了,没想到他们还是坚持让他参加。

“今天聊的就是《凤凰台》的事情。”制片人黄城在直播一开始就这么说道,“咱们这部剧播得这么好,感谢各位观众的支持和喜欢,大家有什么想要问的问题,也可以发到弹幕间,稍后我们的助理会收集大家的问题,做一些回答,现在我们先聊一聊吧,陈导,今天晚上看到大结局,有什么感受要跟大家分享的?”

陈玲玲说:“其实所有想说的已经放到剧里面了,筹备一部剧,从筹备到拍摄到后期再到播出,中间耗费的精力确实很多,不过这部剧算是做得比较顺利的,每个环节都比较顺畅,没有出现特别大的问题。”

黄城问:“桥哥呢?”

曾桥笑着说:“我刚才大结局看得眼睛都红了,唉。”

郎侠也说:“我也是,当一切都落幕的时候,觉得很难过。”

曾桥问:“严河,你看到你角色死亡的那一刻,你什么感受?”

陆严河说:“很奇怪,跟拍摄时完全不一样,我拍这场戏的时候,并没有那么难受,但是在看这部剧的时候,大概是站在观众的视角,突然觉得他这一生的命运,很无奈,但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我理解他的挣扎,但其实又希望他能放下仇恨,当然,事实上,我们都知道,这都只是站着说话好听,仇恨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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