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第191章 篡权夺位,拟帝遗诏!

第191章 篡权夺位,拟帝遗诏!

“来日赐宴,若父皇活着,本王当陈述张居正内阁、陆炳北镇抚司诸般孽障,如父皇察言纳谏,当就此打住。”裕王如是说道。

父皇活着,那便清君侧。

父皇驾崩,当铲除奸佞。

赵志皋没有犹豫,躬身答道:“遵殿下令。”

裕王朱载垕看不到,那低下的头颅,眼中闪烁着笑意。

殿下太天真了。

权力之争,不论是皇权,还是其他,都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罢手。

等到神枢营统领汤克宽率领大营将士进了京城内,包围了玉熙宫。

圣上的死活,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而且,诸王俱在,登基的事,能直接敲定。

文武百官俱在,距离新年不过一个多月了,连新年号也能商定。

还有遗诏。

赵志皋这时文思泉涌,脑海中立刻就想好了一篇雄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宗人,入继大统,获奉宗庙四十年。

深惟享国久长,累朝未有,乃兹不起,夫复何恨!

但念朕远奉列圣之家法,近承皇考之身数教,一念惓惓,本惟敬天勤民是务。

只缘多病,过求长生,遂致奸人乘机诳惑,祷祀日举,土木岁兴,郊庙之祭不亲,朝议之礼久废,既违成宪,亦负初心。

迩者,天启朕衷,方图改过,又婴疾病,补过无由。

每一追思,惟增愧恨。呜呼,愆成美端,有仗后贤。

皇子裕王,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可即皇帝位,勉修令德,勿过毁伤。

自朕即位至今,建言得罪诸臣,存者召用,殁者恤录,系狱者即贤释放复职。

方士人等,查照情罪,各正法典。

斋醮、土木、采买等项劳民之士,悉皆停止。

于兮,予以继志述事为孝,臣以将顺匡救两尽为忠。

当体至怀,用钦末命。诏告中外,咸史闻知。

钦此。”

就在裕王府寝殿里。

赵志皋请笔而先书遗诏。

万全准备,当真是名不虚传。

裕王和几位六部侍郎看着这篇遗诏,不禁感慨赵志皋不愧是心圣王阳明的徒孙,下笔如有神。

心学有七派。

其一为“浙中派”,而创始人王畿,是王阳明最得意的弟子之一,赵志皋,则是王畿最得意的弟子。

换言之,赵志皋算是王阳明得意的徒孙。

这篇遗诏,也着实不俗,通篇而下,嘉靖朝政令不便者,以遗诏改之,既否定了嘉靖朝的恶政,又足以彰显嘉靖悔过之诚,且避免新皇改父过之议,大手笔!大手笔!

就连裕王看完全篇,都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份遗诏实在是好,痛诋皇上之非,也翻案了议大礼,翻案了斋醮修玄,翻案了钳制言路,翻案了为所谓的盛世面子而大兴的土木,翻案了嘉靖朝四十年的件件恶政。

如果父皇已逝,以此为遗诏,等新朝降临,照此翻案种种,天下的大治,指日可待。

《易经》,有原文“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

裕王、赵志皋不会犯不密之错,寝殿里的人,自这时起,都不能再离开。

通知神枢营统领汤克宽来日携将士入京的信笺,上了漆印,由赵志皋三十多年的书童连夜送出城。

……

玉熙宫。

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携一封由密使“书童”急呈的信笺入宫。

吕芳转呈到御案上,就着殿里的烛光,仔细望向信笺背面封口烤漆上的封印,烤漆上只有一方封印,印着“刑部左侍郎赵志皋”八字!

朱厚熜略想了想,拿着这份信笺,又顺手拿起御案上一把拆封的象牙刀片向神坛走去。

走到神坛的火烛前,他将信笺的漆封伸到火烛的上方开始熔烤。

就在神案上,朱厚熜用象牙刀片小心翼翼地剔开了封口,又走回御案前。

开了封口的烤漆已然又干了,他这才从里面将一摞厚厚的信纸掏了出来,慢慢展开。

等信纸塞回去,由吕芳转回陆炳手上时,陆炳定睛观瞧封口烤漆处那方封印。

清晰地看见“刑部左侍郎赵志皋”八个凸字,竟完好无损,好似从未拆封过。

在锦衣卫里,是有复原烤漆印记的技法的,但圣上这一手,陆炳着实没有看出来是怎么复原的。

只能将之归为圣上修道有成。

朱厚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稍顷却说出了让吕芳、陆炳不敢去细想的话,“朕的儿子,有胆子能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连朕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了。”

吕芳、陆炳都是兴王府旧人,知道这时候,不需要回话,趴在了地上,跪在地上接下来的圣音。

“陆炳。”

陆炳立刻趴下头去:“臣在。”

“京师三大营,和五军营、神机营,两大营统领,你可有了解?”

陆炳心一颤,趴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京营,始终是个很特殊的存在,这是爆发叛乱,守卫京城,守卫圣上的第一道防线。

反言之,如果京营发生叛乱,则会在第一时间威胁到京城,威胁到圣上。

所以,自成祖文皇帝起,就不允许朝廷官员与京营,与京营统领有接触。

而锦衣卫,虽然是皇家鹰犬,但属北镇抚司,属朝制之内。

面对圣上的问话,回答有,难免会让圣上怀疑锦衣卫心怀叵测,可回答没有,逐渐庞大的锦衣卫,密使遍布两京一十三省,要说在那如同筛子般的京师三大营没有密使,有辱圣上英明。

“照实说,朕恕你无罪。”朱厚熜淡淡道。

陆炳咬咬牙,道:“回圣上,英宗皇帝土木堡一战,京师三大营主力丧失殆尽,时至今日,仍未能恢复,且三大营的兵力严重不足,实际兵力远低于账面数字。

恕臣直言,若发生乱事,京营恐不战而败,以神枢营尤甚。

五军营、神机营,稍振作,但积弱已久,难成战力。

五军营统领郑开,神机营统领孙平,虽有为国整顿营务之心,然力微智短,终难大用,但忠心贯日。”

“忠心贯日,够了!”

(本章完)

192.第192章 僭越皇权,宫变之夜!

第192章 僭越皇权,宫变之夜!

翌日。

艳阳高照,碧空如洗。

护城河水融化冰霜,湛蓝清澈地流着。

白底红字的“辽王”、“楚王”、“秦王”、“晋王”、“周王”、“淮王”、“荣王”、“吉王”等三十六辆悬挂王旗的王车,缓缓驶来,十分醒目。

一字排开,侍卫的兵都钉子般在车边上站着,他们的对面,是朝廷的文武百官。

正阳门。

四门、三桥、五牌楼!

箭楼城台高四丈,门洞为五伏五券模样。

开台城门正中,是内城九门唯一箭楼开门洞的城门,专走龙车凤辇。

群臣分文武,在御道两旁站着。

十二面大明龙旗由御林军手举着,十二盏宫灯由司礼监太监手持着。

裕王朱载垕从门洞走出,远望着了逐渐停止的王车,冷着声调,道:“奏乐!”

声随令起。

城门楼上,漱芳斋的乐师,奏起太平乐。

雄浑而威严的乐声,传之极远,身着王服的诸王不约而同地掀开车帘,从王车走下。

从十几岁的少年,到七八十岁的老年,亲王们各有各的风采,气象万千。

辽王朱宪望着这规模宏丽,形制高大的城楼,箭楼,顿生感慨,皇帝居处,就是比亲王居处场面大的多啊。

站在他身旁的,是楚王朱英,眉头微皱道:“辽皇兄,你听,这奏的是什么乐?”

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太祖高皇帝为诸王回京所亲制的凯旋乐啊。

洪武年间,太祖高皇帝分封诸王,命藩王卫国戍边,以藩王回京,为凯旋而归,遂制凯旋乐。

尽管成祖文皇帝靖难登基后,削亲王藩卫,封亲王于内地,不尽如太祖高皇帝之意,但凯旋乐,却始终未变。

这从正阳门上传来的乐声,大铜角、小铜角、金口角、钹、管、笛、箫等诸乐之声,都与定制不和。

诸王听着有些发懵,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交头接耳间,有了些许骚动。

“像是《太平乐》。”辽王不确定地说道。

一时间,诸王的骚动更大了,《太平乐》,这可是只有皇帝回京才能用的御乐。

其他人用,包括亲王在内,都属于僭越。

虽然知道圣上突诏诸王进京,其意不善,但这还没进城,就设下了套在等了,未免也太心急了些吧?

到底是少年人,耳聪目明,楚王手指着大明龙旗和宫灯,道:“辽皇兄,龙旗数和宫灯数也不对。”

辽王和诸王连忙去数,脸色越发难看,“旗是十二杆,灯是十二盏,这都是皇上回京才用的礼数,阵势不对,都不要动!”

太阴险了!

这要是诸王没有防备,听着太平乐,迎着十二之数的大明龙旗和宫灯走过去,那就立刻犯下僭越大罪,杀头都是轻的。

诸王不往前走,裕王朱载垕率赵志皋等一干文武则往前相迎,在桥头处,高声道:“朱载垕奉旨率有司官员,恭迎诸位亲王进京。”

说着。

朱载垕率先跪倒。

赵志皋等一干文武跟着跪倒。

这不必多说,也是皇上回京时才有的礼制。

辽王挥了个手,让侍卫统领上前,对裕王恭声道:“诸位亲王有话,礼制不合,不敢过桥!”

裕王打了个手势。

赵志皋代礼部官职,指挥道:“拢下四面龙旗,取下三盏宫灯,改奏凯旋乐!”

见此情形,诸王逐渐放松了警惕,辽王、楚王招呼着一众皇兄、皇弟共同过桥。

看到这一幕,裕王笑了,赵志皋也笑了,一众通晓礼制的文武百官也都笑了。

……

内阁。

高拱、胡宗宪、李春芳、陈以勤听着正阳门前发生的事,神情俱是发生了微妙变化。

太祖高皇帝《皇明祖训》载有明文,凡亲王朝觐,不许一时同至,务要一王来朝,还国无虞,信报别王,方许来朝。

诸王不拘岁月,自长至幼,以嫡先至;嫡者朝毕,方及庶者,亦分长幼而至,周而复始,毋得失序。

诸王没有踩龙旗、宫灯、礼制的大坑,表现还不错,但紧接着就踩上了祖制的大坑。

亲王集体进京,只能一个个上前,一个进入城内,下一个才能上前,哪能一群人一块受迎进城?

这样还有嫡庶之分吗?还有长幼之分吗?

最关键的是,诸王这同进同停的举动,换作是普通百姓人家,是兄友弟恭的表现,可这是宗室。

关系融洽的皇族,绝不是任何一个皇帝想要看到的,哪怕诸王手中没有兵权,不会重现靖难旧事,但也会让圣上起疑。

诸王在藩地骄横跋扈惯了,能记得太平乐、凯旋乐的区别就已是不易,至于《皇明祖训》里面的祖制,恐怕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估计是没想到一个圈套后面还跟着一个圈套,于是就踩了进去。

裕王是奉旨迎接王驾,内阁不清楚这究竟是圣上的意思,还是裕王爷自己的意思。

如果是圣上的意思,可能是为了试探诸王的心性,也可能是为了抓诸王把柄。

如果是裕王爷自己的意思,内阁实在想不明白,裕王故意给这些未曾谋面过的亲族挖坑设套是为了什么?

圣上可还在呢!

宗室、朝廷的事,都轮不到裕王爷来操心啊。

内阁中书舍人刘台进入政务堂,禀告道:“阁老,吕公公携圣旨而来。”

高、胡、李、陈立时起身,准备接旨。

吕芳带走了兼领礼部尚书事的陈以勤,去玉熙宫去布置王宴。

圣上赐宴玉熙宫,宴请诸王。

……

朝阳门。

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换上了便装,来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借助着诸王进京的掩饰,京师三大营之一的神枢营将士,已在统领汤克宽的指使下,化整为零,乔装改扮进入京城内。

在圣上的旨意下,一直监视着神枢营动作的锦衣卫没有选择阻拦,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一场宫变在即。

圣上原本想让五军营、神机营在统领带领下也跟着进到城内,但听说大明朝两位伯爵即将进京,就让锦衣卫先行送去一道旨意。

暂时接首五军营、神机营统领之位。

京军桀骜,又这么短的时间,陆炳对两位伯爵遵照圣意行事成功与否,始终有所怀疑。

直到看到戚继光、俞大猷统率着同样乔装改扮的五军营、神机营将士而来,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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