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告鬼神书

“他无甚本事,只是抻着而已。”

“而这,也正是如今我们要逼他一把的原因所在。”

明州府城,无数的香火,一直在城心烧着,烧完一炉,便换上了新的一炉,而且这香火,竟仿佛风都吹不散似的,一直弥漫在了城内挥之不去。

便也使得这整座明州城,一直烟雾缭绕,竟是难分黑天白日,尤其那雾还像有了生命似的,不时想从门缝溜进来,夹着窃窃私语。

满城压抑,家家闭户,声音都不敢高声,惟恐被雾里的东西听见。

惟独此时的明州城心位置,香案后面,披发仗剑的男子,却显得姿势放松,随手从香案上拿来了鲜果吃着。

看出了案边的胡家第四代长孙女对他们的决定似乎有些不解,表情并不轻松,便也淡淡笑了解释着:“之前你猜的其实不错,带你来,也是为了摸这小孩子脾气。”

“但说到底,这是一件大事,不能由了小孩子胡来。”

“当年,若是他们这一脉的长房大爷,也就是你胡显爷爷,若未与我们分家,接了镇祟府,那大家都是放心的。”

“哪怕是分了家之后,若是由他父亲,你胡山大爷继承了镇祟府,他向来处事稳重,又是长子长孙,我们也没什么话说。”

“但偏偏,你胡显爷爷与咱们分了家,便即死了,胡山大哥离了从上京出来没几年,人也没了,倒是轮到了这个从来不曾在青元住过一两日的毛头小子,继承了镇祟府……”

“他甚至都不知道镇祟府是何等要紧的担子。”

“咱们青元胡家,世代为皇都守锏镇祟,划分阴阳,但那也只是代行皇权,直到二十年前,才由先皇下旨,将这镇祟府真个交给了我们。”

“可以说,从那时起,咱们胡家这个镇祟名号,才算是做实了,但也偏偏,因为这份担子太重,怕搭上了整个门里人,才没奈何行了分家之举,以守福泽。”

“但这可不代表镇祟府便与我等无关了,更不代表是他的东西!”

“……”

说着,面上倒是有了几分阴沉,冷哼道:“也是那白家奶奶心眼子小,倒真觉得与我们划清了界限,二十年来不通個信,连五煞都逐出了门,那可是先皇御赐,托孤镇运之物……”

“……竟被她藏在了深山二十年,不得出世,看看如今走鬼门道成了个啥?”

“我知道你还顾念着,不想闹得太难看,但咱们过来,并不是眼馋了镇祟府或什么的,只是不能让他如此任性,败坏了这镇祟府的名头。”

“他可以拿着镇祟锏,但却不能胡闹,身边要有人帮衬,只是他对咱们有意见,又不知如何处理,才一直躲着。”

“躲了这么久,倒把人的耐心也拖没了,事态自也越来越紧迫。”

“如今到了这一步,倒要看他还能抻多久,真到了下不来台时,他身上这罪过可就大了。”

“……”

听着香案后面的三叔胡峰耐心给自己说着,但这位胡家四代长孙女胡溪却始终无法释怀的模样,她抬头看了一眼三叔,低声道:“但我们也抻不住,最多三天,城里便会开始死人。”

这一句话,她便说到了点子上。

起这么大坛,香案上供的却只是三牲六祭,本来就只是一个笑话。

以这位三叔的道行,本身也撑不住这么大的坛。

真正撑住了这个坛的,其实是明州城内整座城的百姓,靠了他们的活人气来起坛。

但也正因如此,坛起的时间越来久,对这城中百姓的活人气消耗越大,早先那位胡家堂弟一直拖着,不肯见面,就让她的事情越来越难办,自身便曝露了很多问题。

而如今那位堂弟若还是拖着,后果更严重,只需三天,这城里便会有人死,而且,是大批的死……

这等大的坛,其实有一个最好的破解方法,那便是拖。

拖上三五天,其坛自破。

她还真有些担心,那位胡家堂弟,会不管不顾,拖到让城中人骑虎难下之势,总不能堂堂青元胡家,真要让这满城人死?

可那主事法坛的三叔闻言,却笑了起来:“若他真能抻这三天,我倒会佩服他了。”

“只可惜,若是这样,明州也就跌破了份量,这后果,他能受得?”

“再者,饿鬼军最多只需要两天,便会尽数引到明州来,到时候明州就食,所向无阻,他难道还能拖着不出手?”

说话间,他抬头向了身后的楼上看去,在那楼上最高之处,另外两位胡家族叔,正守着一尊泥塑,寸步不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玩味:“……而这,恰是我们在等的。”

“曾经的他,有胆量斩了五煞恶鬼,如今,却真要看他忍到几何,才肯出手斩了这位官州府神了……”

“……”

不知为何,胡溪看着三叔自信的表情,竟不由得有些担忧。

却也恰在这时,忽然之间,死寂一片,只有香火烟气弥漫的明州府城,不然何时,骤然有一阵阴风刮了起来,将香案前面的一缕香火烟气吹得打起了旋儿,幽荡荡的升腾起来。

“这么快?”

乍一瞧见这动静,胡家三叔都慌忙丢了手里的果子,猛得站起了身来,细细一观,表情却又变得瞠然:“就这点本事?”

……

……

便在不久之前,朱门镇子上,听胡麻细细讲了一番,张阿姑与七姑奶奶都各自有些惊悚,却又有些迷茫,但还是慢慢的下定了决心。

张阿姑找左护法沈红脂借来了纸笔,写了很多的信,每一封信上,字都不多,但却叠起来了很高的一摞,直写到后半夜,才请沈红脂帮着设起了一个大火坑。

她认认真真焚香,拜鬼,先拿出自己怀里那块令牌来,在火坑前拜了一拜,然后才跪倒在了火坑之前,慢慢的告拜着:“我是老阴山冯县洼儿村头张阿姑,逢明州之难,请诸位同行搭手。”

“信由我出,令自我起,明州恶鬼猖獗,粮食断尽,只为护村间乡里,设起一坛,以退恶鬼……”

“……”

她本是乡里人间,满嘴乡里的话,如今来到了朱门镇子,接触人多,见得世面也大,便下意识改了乡音,努力去讲官话。

只是官话也并不标准,却可以听出她的认真。

告拜之中,她缓缓停下,默默沉吟:‘掌柜小哥说的事情,太大,俺无法全搞明白,只知道于此乱世,潦倒求活,不能破了规矩,规矩再是不公,也是穷苦人最后的活路……’

‘所以,这封信,俺不是替镇祟府发的,是以自家身份,求各位乡邻相助……’

‘……’

想得明白了,她才将自己写出来的信,一封一封,皆填入了火中,伴着烈焰舔食,纷纷化作了灰烬,夜色之中,也不知有多少小鬼受邀而来,纷纷拿到了信,又遁入了夜色之中。

“七姑奶奶,咱们这是干啥去?”

而在另外一边,几只最近伙食太好,吃得腿粗肚子大的黄皮子,却也簇拥着一位头上戴着花的小脚老太太,忙忙的向了山上跑。

它们自是不解,忙忙的问身边那脸色凝重的七姑奶奶,但却见这位平时似乎啥都懂的七姑奶奶,如今也是一脸的迷茫,只是装着神色镇定的样子,道:

“吃席面哩,这回遇着大场面了,不光咱能吃,各处里的好姐妹,都能跟着闻个味呢……”

“……”

“咦?”

身边几只黄皮子闻言,都兴奋了起来:“这得是多大的席面?”

“不知道!”

七姑奶奶道:“反正听着,怕是比这北边那座大城还要大哩,咱们只是请几个人,便能坐正席呢,怎么可以不好好的使把子劲?”

边说,边爬到了山巅之上,从旁边的黄皮子手里接过了破琐呐,鼓足了腮帮子,就用力的吹了起来。

一霎那间,无形气运触动,琐呐声伴着这老阴山里吹出来的阴风,纵横交织,远远的向了四方刮去,一霎那间,也不知惊动了多少隐藏在了明州犄角旮旯里的精精怪怪。

牛家湾里,有一头潜藏多年的老鳖,老阴山里林子里,也有成了气候的蛤蟆,青石镇子往西南行,山脚里有得了道行的桃树,以及林林总总,或狐,或狸,或山石草木,纷纷醒转了过来。

“他娘的,什么鬼?那等人家,居然也会请咱们吃席面?”

“去还是不去?”

“……”

“……”

而同一时间,朱门镇子,无人的小院,胡麻也在准备起坛。

他不需要别人帮手,甚至连小红棠也只是帮自己护法,不用她上手,自己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扎了几个草人,立在一边,又拿了一把米,洒在了地上,形成一个圈。

不立香案,只就地点了三柱香,一盏灯,符都只准备了四道,简简单单的贴在了身后院墙之上,然后从小红棠手里借来了红木剑,倒持在了手里,缓缓捏了一个剑诀,轻轻向前一指:

“起坛!”

“……”

于是“啵”的一声,油灯上面,跳出了一豆烛火,微弱至极,在寒风里哆哆嗦嗦。

胡麻满意的看着,也知道明州城内那坛,坐视明州一地,兴许自己如今起这一坛,对方也会看到,可能还会不解,小小一坛,有何作用?

但没关系,这次正要告诉他们,这坛有什么作用。

(本章完)

第561章 点酉术

“教主真是这么说的?”

而同样也在朱门镇子里面,已经开始起坛,四大堂官三个在忙,一个在迷茫的时候,外面的军营里面,也吹起了牛角号。

因为没有资格直接拜见教主,所以也不明白教主真正的意思,但是得到了妙善仙姑递过来的话,军师铁嘴子,还是立马就有了主意,护着杨弓来到了阵前。

一支一支兵马被召集了过来,一字排开,也显得兵强马壮。

而望向对面,三里之遥,那一群一群的饿鬼,也已经聚集到了明州府城前,如今不过一夜之间,便见到对方已经聚集了三四千人,乌乌怏怏,也是瞧着数量极众,让人胆颤。

不过相比杨弓这边,还是略有不如,似乎一个冲锋,便可以冲散。

“哪位兄弟,替咱们过去冲杀一阵子?”

杨弓也知道这群饿鬼不简单,既不能冒然去冲,又不能坐视对方人物愈聚愈多,便马鞭一指,向了身边的各头目喝问了一声,倒见不少人顿时激动起来。

“我去……”

“让我来……”

一时间好多人主动出战,要亮上一手。

不少人见到如今明州府城前聚集着的,连之前出山时的真理教兵马都不如,马没见着几匹,手里的家伙也不成样子,散散乱乱,仿佛一冲即溃,便觉得自家机会来了。

有人干脆纵马出了阵,向杨弓叫道:“我不让了,先去给对面一点教训!”

说着一拍马,舞起了手中的一杆大枪,腾腾向对方冲去。

有人认得,此人正是红米岭分柜孙娘子手底下的一位得力管事,孙娘子是刑魂门道,但他这个管事却是守岁门道,已经炼活了四肢,在柜里颇受器重。

他早先用的其实是两把短刀,但如今到了阵仗之中,便换上了大枪,杀敌方便,如今纵马冲向了那一群饿鬼,声势极壮。

而那群饿鬼,初时对他的挑衅视而不见,等他离得近了,才有人群外围里的一個迎了出来。

饿鬼自没有什么头目规划,只是一群一群,身子强壮凶狠的,便守在外面,可以理解为保护里面的弱小,也可以理解为看着粮草,以免跑了。

这人手里提着一根黑色骨头,以步战马,更不见什么章法,只是兜头就向这管事脑袋上砸落了过来。

这管事冷笑声声,手里的大枪挑刺穿打,几个回合,便将这人手里的黑色骨头给磕飞了,然后嘿嘿一笑,俯身将对方捞了起来,横在马上,便要拍马赶回阵中。

他抓住了这人之时,便已使出了守岁人的锁魂手,左掌化死,拿住了对方任何一个部位,阴气都会蚀入对方身体,只能老老实实受缚。

如今已经拿下了敌将,大大露了一回脸,便要回来请功。

却冷不妨,后面阵中,孙娘子一眼瞧出了不对,大叫:“小心。”

这马上的管事正心里微怔,忽地一低头,便看到这个本来应该被他拿住,还不得手的饿鬼,居然翻身便挺了过来,张开森然大嘴,咬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鲜血滋滋喷了出来。

他又惊又慌,不懂自己这绝活怎么不好用了,一声大叫,与对方扭打着跌下马来。

眼见得形势危急,那孙娘子又惊又怒,立时便带了身边人,冲上来救他,可见这边出来了一支兵马,那群一直蹲在了地上,没什么动静的饿鬼,也忽地冲出来了几十个人。

迎着孙娘子这边的兵马,齐齐跳着扑上,先头的连人带马,直接被扑倒,血肉撕咬之声不绝于耳。

“快快救人!”

一见形势逆转,这边倒是几十个人陷入了危机,杨弓阵中也有人大喝。

周大同与周梁两个,同时拍马出来,但他们两个聪明,不敢直冲到阵里去,只是遥遥勒定了马身,一人臂下挟着一个金银娃娃,使劲一挤,顿时两道金银之气,交织着喷了过来。

若在早先,他们这一手,无往而不利。

但如今喷到了对方身上,便见对方居然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连扑带咬,而且出阵的人也越来越多,非但将孙娘子一行人困在了阵中,甚至还隐隐作势,便要向了他们这军阵冲了过来。

这两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心间大骇,却不料饿鬼军都是饿疯了的,谁在意金银?

眼中只有粮食,只有血肉,所以不受金银之气的影响。

“退走!”

亏得也就在这要紧时候,他们二人之间,忽然又有人冲了上来,赫然便是口子山的光头掌柜,他越过了周大同与周梁两个,面向了那群恶鬼,双手一提,按在肋下,骤然一声喝。

如雷震,如蟾鸣,阳刚之气忽地爆发,直将周围混乱都给压落了下去。

那群似人非鬼的家伙,如今才被稍稍震住,孙娘子等人,趁机连滚带爬的回来。

回头再看,赫然见得自己这边,已经丢了七八条人命,三五匹马,而先前出战的那位管事,更是身体都被啃去了大半,饶是他学了守岁的本事,这会子也眼瞅了不能活。

不仅这孙娘子吃这一吓,脸色惨白,杨弓阵中诸人,见了一下子便吃如此大亏,更是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努力的向前看去,竟不知那帮子乞丐,是什么来历,居然如此的邪乎。

“暂且收兵吧。”

杨弓见着这一幕,也是脸色突变,看了一眼身边的军师铁嘴子,便见他也正缓缓摆了下手,低声道:“且先到帐里计较一番再讲。”

众人见得,无人不应,只是脸色已经都显得有些不好看。

而对面阵中,刚刚咬死了孙娘子手下管事的人,慢慢走回了人群里,便有人忽然向他丢了一个猪头过来,看着竟是生的,还未褪毛,但他却抱在了怀里,张嘴便啃。

周围的饿鬼见了,都已馋得口水不停吞咽,再看向了杨弓一方的保粮军时,也不知多少人眼中现出了贪婪精光。

……

……

“诸位师兄弟,可有人瞧出了关键处?”

而这位军师铁嘴子,却是直接来到了杨弓的帐内,身边围了七八位江湖异人。

他神色凝重,一一看去,便见在场诸人,皆是脸色沉凝,有人思索了片刻,才低声道:“我看这群饿鬼,每一个身上,都带了不知多少冤死生灵,它们每一个,皆是天生的负灵。”

“好处在于,他们活人气少,不必担心人多势众,冲了咱们的法。”

“但坏处是……对上这群饿鬼,若不算上了桥的异术,只凭登阶入府的法门,要吃大亏呀!”

“负灵的本事,正面放对,斗不过他们,而刑魂的本事,几乎全然被克,就连平时阵上最勇武的守岁人本事,都被克制了一半,只能以阳刚之气震他……”

“……”

旁边人听着,尽皆点头,也看出了这群饿鬼难缠之处。

可论起了该如何对付对方的法子,却一下子七嘴八舌,有人说该炼一支童子军,可比各血食矿处招募,最能克这饿鬼。

有人说该以备粮之法,这群饿鬼不知饱,若拿了足够的粮来,掺入观音土,应该可以将其活活撑死……

但说来说去,却没有一个急切间能办的,惹得上面那位军师铁嘴子都发了火,怒骂道:“一个个的天天只知道招摇撞骗,如今到了事上,却拿不出个好用的法子来?”

“镇子那位,正看着咱呢,若一口气吃了三万饿鬼,咱没这本事,不算丢脸,可若是连对方兵马未齐之时,都无法赢上漂亮的一阵,脸往哪搁?”

“……”

一时骂的下面人皆灰头土脸,讪讪的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

却也就在此时,忽然有人道:“要不,我来试试?”

旁边人转头一看,便都皱起了眉头。

不食牛散落江湖,行事隐秘,固然有人注重仪表,不论何时皆有一身高人风范,也有人风餐露宿,顾不得体面,瞧着便脏兮兮的,但如今说话这人,却是最不像样子的一个。

身上穿得破烂,沾着草灰草梗,简直是比乞丐还乞丐,就连身上的猴子,都爬了满身虱子,没事了就蹲在那里,跟自己的猴子捉对方身上的虱子吃。

这也幸亏是金字行里的门主没瞧见他,否则这家伙倒可能是不食牛里第一个因为个人形象被逐出来的。

但如今,偏是他若有所思,上前了一步,道:“谁去借一只鸡来?”

很快便有人去了朱门镇子,找七姑奶奶借来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这乞丐接了过来,一支银针扎进了鸡颈,公鸡便忽然炸起了毛,仓皇逃窜,见人就啄,眼睛都变成了灰色的。

旁边人见了,也心间发怵,人人避让,已经察觉了出来,这大公鸡挨了一针之后,瞧着竟是与那群饿鬼的模样有些相似。

也就在这时,见这大公鸡彻底疯掉了,旁边的乞丐,才忽然一个健步上去,将它摁在了那里,也不找草绳绑着,只是在它的喙前,用手指画了一条竖杠出来。

画完之后,立时慢慢的松手,退开了两步,众人皆好奇的伸长了脑袋凑过来看,赫然发现,这只本来异常暴躁凶猛,到处扑腾的公鸡,只是嘴前被划了一条竖杠,居然就蹲在了那里不动了。

无声的诡异之中,那乞丐也是长吁了口气,拍掌笑道:“不孬,不孬,保粮将军,你这对付饿鬼的第一场胜仗,就由我送了你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