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3章 棋策

“笑大嘴好骚啊!”

灵榆山,徐小受边感知盯着伏桑战场,边抽神回望向身侧的八尊谙。

红尘感悟还在持续。

他勉强适应了这种记忆倾轧的节奏。

意道盘超道化后,精神力被锤炼得极其强大。

此时,徐小受已能一面承受记忆,一面解离自己,将自我从“记忆倾轧”中抽离出来。

尽人那边必是出了状况。

当然,该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好情况。

人没死,却一直渡过来这些不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画面,只可能是进乾始后,遭了乾始圣帝的毒手。

乾始圣帝究竟是好意,还是恶意。

徐小受没法知晓内幕,有了鬼祖忠告后也不想再去乾始,只能选择逆来顺受了。

总之,目前状况相对来说是“不错”,苦的应该只有尽人一个……

“那便僵持着吧!”

暂时放下此事,徐小受掏出了死神之镰。

他边应付着红尘百态,边思索起这么多重人生,与“轮回”之间的关系。

他被记忆倾轧到有些感觉了。

他在想,若将这些人生画面,解读为同一人在同一时空的无限次轮回,乾始圣帝的“馈赠”,和鬼祖死神之镰中的“轮回”感悟,似乎还能联系到一块去?

“巧合么?”

当然徐小受不至于因此抛弃自我,将自己真正代入,当成所有红尘感悟中的主角,藉此去修炼轮回。

他问过了八尊谙有关“轮回”之道,以及“轮回凭”的各种修炼方式、注意事项。

可惜,他的问题以前八尊谙总有答案。

现在每逢有问,老八这个菜鸡,唯一所答只剩下:

“你,试一试?”

死神之镰和乾始圣帝的两重力量渡来,徐小受对自我,生出了两个不解。

或者说,这不解早已存在,只是如今他有资格去窥伺一二了。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不可能同外人说道。

一是迄今他不知晓自己在前一世死后,是如何过来圣神大陆的,无法解释的“时空穿越”?

现下看来,是否“接引”、“轮回”等,可以成为更贴近现实的答案呢?

二是迄今他还不知晓,被动系统的存在本质,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

但纵观自己修出的各大道盘,几乎都与十祖、十祖之力有所关联,这也是巧合?

徐小受不清楚。

他感觉自己伸手触碰到那以前看都看不清,察觉都察觉不到的遮掩住秘密的那层膜了。

他捅不破。

但相信封神称祖,可以揭开自己最大的秘密。

摩挲着手上瑰美无比的死神之镰,徐小受还在犹豫,要不要藉此去感悟“轮回道盘”。

但鬼祖又说,下一次见面,也许祂已经不是祂了——万一一感悟,自己就见到祂了呢?

徐小受暂且按捺下这般冲动,打算先将红尘道消化殆尽再说。

他回到伏桑之事上,问向八尊谙道:

“我好像不曾听你说过,圣奴历年来收集名剑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灵榆山这会儿人不多。

羊老早已经告辞了,毕竟他不是圣奴、天上第一楼内部成员,也不打算掺和进这两大漩涡。

余下的,李富贵、梅巳人,都是自己人。

徐小受问起话来,便没有多少顾忌了。

李富贵很激动,他第一次触及到了这种最高层级的秘密,这是天上第一楼首座和圣奴首座的最高会议。

他象征性的请示了一下。

受爷摆手示意他不用离开,李富贵便心安理得坐下,捂着耳朵开始认真旁听了。

“祖神命格。”

八尊谙话并不多。

几个字道来,李富贵耳朵已是一动,面露异容。

名剑二十一,涉及到祖神命格?

他余光瞥向巳人先生,见其一脸迷惘,再看回受爷,受爷同样不解:

“说清楚点。”

也只有受爷,敢和八尊谙大人这般说话吧,偏偏后者居然不生气,完全是平辈交流的口吻……李富贵越发觉得,受爷对八尊谙大人而言,是个很重要的人!

八尊谙立于灵榆山的荒石圈中心,周身还在释绽着剑念,他以波澜不惊的口吻,道着李富贵听来石破天惊的秘密:

“我去过剑楼。”

徐小受眼睛一下变大。

八尊谙看向他,却摇起了头:

“但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去过。”

“我曾在一次无意识的顿悟状态下,神游世外,为一古老剑意痕迹所吸引。”

“此世修剑者,皆弱于我——而古老剑修中,大剑圣花未央的剑意我认识,剑阁传承的神剑风无痕的剑意我见过,唯一还能吸引我,且我不知的,只剩下剑神孤楼影。”

涉及到剑神了……李富贵艰难吞咽着唾沫。

他小心翼翼瞄了巳人先生一眼,见其一脸从容,对八尊谙的话居然也认可,觉得他也是第一!

李富贵顿时感觉自己进错了圈子。

他们在聊的,是古今,论的,是祖神,而我区区李富贵,居然也能旁听?

瞥向受爷,受爷没有说话,同样洗耳恭听。

神游世外这些玄乎的东西,从其他人嘴里出来一点都不可信,八尊谙大人这么讲,李富贵却觉理所当然。

“我之心意,驾鹤而去,只为追寻剑神剑意。”

“在越渡茫茫时空后,终在一未知之地,见到了一座孤楼。”

“孤楼无月、无影、万般皆无,它只剩下沧桑、寂寥、拒人于外。”

“我不肯离去,于是来到楼边,叩门请入。”

徐小受都给这玄乎离奇的故事吸引住了,伏桑那边的东西都暂且忘掉,连自己的问题是什么也忘了。

八尊谙神色带着追思,记忆似乎模糊了。

他顿了许久,才能回想出来一些东西,继续说道:

“不多时,孤楼门扉微敞,黑暗之中,走出来一耄耋老者,手里还牵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

“老者问我姓名,如实告知,询我来意,悉数陈达,那是位修为不在我之下的古剑修,却显得彬彬有礼,他请我入楼。”

“我拒绝了。”

真不愧是你……徐小受心想换做是自己,怎么说也得进去喝杯茶,满足完好奇心再出来。

八尊谙故事还没讲完,他已经对柳扶玉的邀请上心了。

或许有机会,自己也得去剑楼逛逛。

不是神游世外的那种,而是亲身前至!

李富贵同样沉吟着,他思绪就有些浮想联翩,也没有在正题上了。

老者是八尊谙大人那一代的剑楼守护者,那他牵着的小女孩,是不是就是柳扶玉?

李富贵欲言又止,但不敢问。

这里根本没有他插嘴的空间,能旁听已经不错了。

“后来呢?”

梅巳人也是第一次听八尊谙讲起这些事,纸扇摇得飞快,其上墨字都要甩出来了:

别卖关子!

八尊谙依旧继续释放剑念,控制着鬼佛界阴魂的生成数量,同时藉此推断着华长灯到来的时间。

他略作思忖,目中却凭添多了迷惘:

“老者在楼外摆下了茶台,与我畅谈甚久,许是剑楼不知多少万年,没去过生人了,他极为热情。”

“但大体所聊之事,如今我也记不太清,只知于剑楼处了解了有关十祖之事,以及剑祖‘祖神命格’的下落。”

徐小受不自觉点头,跟名剑二十一有关?

他记得名剑有个传说,集齐之后可以召唤出神……呃,神迹?

总之,若真有人能收集到二十一把名剑,会有“大事”发生。

但这大事是什么,世间便无记载了。

因为从古至今,无人能成。

“名剑二十一尽数集齐,尽数天解,或许可以唤出剑祖遗留于世的‘祖神命格’,但具体我亦记不清了。”

“之后,我便给圣奴下了‘集剑’这道令,算是一步闲棋,具体在负责施行的,是笑崆峒。”

李富贵听得咋舌。

祖神命格,也是闲棋,真不愧是八尊谙大人。

“这么看来,你并无契约剑祖祖神命格的想法,为何又要收集这二十一柄名剑?”梅巳人皱眉。

八尊谙望向这位老先生:

“想看一看。”

几人默然。

八尊谙的看一看,必然不止是看一看这么简单。

约莫只可能是想从祖神命格中,一窥剑神之路的全过程,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化为己用。

这个老八,既然也想走从二至一,由一至零的路,必然不可能走剑神的老路,以祖神命格封神称祖。

他的野心,比之年少时不止不减,乃至有更为放肆张狂的趋势!

“除了这些呢?”

徐小受不止对名剑二十一、祖神命格好奇。

对八尊谙口中所言的“十祖之事”,更感兴趣:“讲讲鬼祖呗?”

八尊谙低眉瞧了他手上的死神之镰一眼,轻笑道:“在我这里,无有善恶,是好是坏,你想问的我给不了答案,但我想问你另一个问题。”

徐小受下巴一抬:“但讲无妨。”

“十祖之路,走错了吗?”

八尊谙一句话,给在场三人又问沉默了。

他似乎也并不期待徐小受的回答,复又说道:“你觉得圣魔、药鬼、术祟,迄今还在坚持的,是什么?”

搅屎棍?

跟我一样,将这局水搅浑?

换做以前,徐小受会这般戏言出声,这回他真认真思索起来了,道:

“祂们的路还没走完,还在继续?”

八尊谙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这个无知的老八!徐小受白眼一翻,刚想说话。

八尊谙道:“一切问题的答案,在你封神称祖之时,自会浮出水面——这是老者当时所道与我之言,如今同样送你。”

果然,路走到尽头,还是得靠自己。

但听八尊谙这意思,圣魔、药鬼、术邪所做的一切,依旧都是在为自己没走完的“道”内挣扎。

那也就是说……

这之后,都会出手?!

徐小受头疼了,换了个话题:“华长灯,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来解决。”

“嗯哼?”徐小受愣了下,“什么意思?”

八尊谙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你知晓道穹苍多智近妖,为何迟迟不敢浮出水面,曹一汉天资卓绝,为何久久不敢迈出那一步么?”

“为何?”

“因为他们都和我一样,或擅局、或擅战,然只在各自某一道上,有所建树。”

这用词也太谦虚了吧,登峰造极还差不多,李富贵心头暗忖。

八尊谙说着,指向梅巳人:“巳人先生擅教剑。”

他再指向心思有些飞远的李富贵:“这位……擅计谋,如非受限于战力,或可与道穹苍比肩……”

李富贵即刻回神,受宠若惊,起身就要直呼“不敢”。

“一二。”八尊谙补充道。

……也够了!

李富贵没想到,在八尊谙大人心目中,自己居然能媲美道殿主之一二,这着实是莫大荣誉!

八尊谙接着道:“无袖、水鬼也擅布局,此非我所专长,若无他们,圣奴无计走到今天。”

“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它的短板,而我等生来有限,独你不同。”

他定定望着徐小受:“你各道皆通,谋略过人,论战不弱神亦,论计不下穹苍,你比我更适合去应付终末之局。”

“什么意思?”徐小受第一次没给八尊谙的彩虹屁捧上天,感觉到压力。

八尊谙笑了笑:“所以我说,华长灯交给我,但紧随其后的各大祖神,祂们万年所布局、所图谋、所有后手,都要你去一一侦破、小心应付。”

徐小受瞳孔一震,老八你在放什么狗屁?

“你呢?”

他可不想一个人面对全部。

八尊谙这把剑,如果能斩掉华长灯,用来对付接下来的祖神,才是上佳之选。

“别太想当然了,徐小受。”

八尊谙无奈笑着,指向地上磐石,剑念勾画间,十九路棋局快速刻出。

“一盘棋,如果出现一枚受了你这位棋手所关注的‘变数’,它肆无忌惮,横杀四方,你会怎么做?”

徐小受心说那不就是我吗?

过去的自己,做的便只有这么一件事。

但现在,他是八尊谙口中的棋手,自然得用上棋手的思路,不假思索道:

“作局,择掉它。”

我择我自己?

徐小受说完,还是不明白八尊谙之言何意。

却见后者盯着棋盘良久,不知在思考什么,最后失笑:

“徐小受,你还是太年轻了。”

“封神称祖这盘棋,几十年来针对的,只有我这个变数,所以当我出剑时,我,便会受到祂们的关注。”八尊谙神情严肃。

话至此,梅巳人、李富贵,一瞬面上血色全无。

在场无愚者,徐小受听完,同样面色一变:“你会死?”

“你觉得呢?”

“那你是什么意思?”徐小受可太讨厌卖关子了。

“择掉的棋,便不再受关注了,而我们那枚年轻的、才智远胜于我的、尚且不受祂们关注的棋,便能顺利接过圣奴的盘子,开始运筹帷幄。”八尊谙道。

“我?”徐小受瞪大眼,指着自己,不曾想在八尊谙心目中,自己份量如此之重。

八尊谙拂袖,轻轻拂碎棋局,笑眼望向面前年轻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看到人心头发毛,才道:

“受爷,舍你其谁呢?”

第1824章 第一八二章 古门

第1824章 第一八二〇章 古门

原来是想搞我?

徐小受可警惕了。

每当老八喊他受爷的时候,总是有大坑。

被弄了几次,他长记性了,试探性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华长灯交给我,剩下的你来对付?”

八尊谙摇头:“你做好封神称祖的准备了吗?”

这又给他问住了。

徐小受想问一句“你做好了?”,想想此问已有答案。

八尊谙准备了三十年,出剑之日,当然可以义无反顾去开玄妙门,去尝试封神称祖。

徐小受才刚刚踏入这个门槛,算是准境。

远的不提,就说近的,红尘感悟他没承接完,死神之镰中的轮回之道,也还没决定要不要悟。

他是可以放下手头上的东西,凭借被动系统和过往攒下的底蕴,也尝试去封神称祖。

但这算不上万全准备,厚积薄发。

就算最后成功了,充其量圣魔、药鬼,乃至最多到术邪,便该是极限。

由二至一到零的路,他迄今没见过成功的。

八尊谙决定走在前头,或许,还有这一层考虑在?

“如我成功,证明此道可行,如我失败,你也算有前车之鉴,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更何况,被择出去的棋子,不一定便意味着淘汰,兴许还有归来的那一天。”

“我,尚有准备。”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徐小受听不明白。

八尊谙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拂袖一笑:“但那太远了,接下来的局面是否如我所料,都是两说,还是先顾好当下吧。”

当下……徐小受只能看回伏桑。

当下只剩笑崆峒,以及不日便至的华长灯。

他盯着城内的乱子,不再去多想未来之事,迟疑道:“笑大嘴,打得过半圣吗?”

依稀记得虚空岛上,笑崆峒要对付姜布衣,言辞间都有些勉强。

固然姜布衣非寻常半圣,连祖源帝劫都开得出来,但现在只过去了不到一年时间,笑大嘴会有大长进吗?

“你加速了历史进程。”

八尊谙明白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

“在圣奴的计划中,虚空岛后,半圣还不会如此频繁出现,但现在连圣帝现身,都算稀疏平常。”

“而过去的现实是,继十尊座之战后,五域天骄基本都无历练机会,平日里除了沉淀自我,只能是等,等一次大乱,等一次死生之间的蜕变。”

他看向徐小受,平静说道:“厚积薄发的,远不止你一个,参月仙城的乱子既然他接得下来,想必其他的准备,也都做好了。”

徐小受盯着伏桑,不自觉点头。

半年前,自己在中域搞事,没能过去帮忙。

听说参月仙城那边,笑崆峒一人扛旗,到最后也没有等到圣奴的大力支援。

但仅凭一人之力,他也在那里也杀成了杀神,最后算勉强护住了半座参月仙城。

终局之定,是定在自己败下爱苍生,也算是围魏救赵了。

死生之间的蜕变吗……徐小受回忆完参月仙城的局势,眉眼一提,笑着道:“我看他,是模仿你模仿上瘾了!”

但还别说,八尊谙不出手太多年。

就连八宫里跟苟无月一战,也是病恹恹的,用根破树枝,干一剑就自己先废掉,然后迅速脱离战场。

若无虚空岛上的笑大嘴,徐小受还真不晓得年轻时的八尊谙,是怎么活成传说的。

彼时那“一诗一剑,一剑一歌”的笑尊谙,真也给徐小受开了眼界,他思忖着问道:

“所以现在的笑大嘴,算几个你?”

八尊谙疑惑:“为什么叫他笑大嘴?”他记得笑崆峒嘴巴也不大啊。

“不重要。”徐小受一乐,“算几个你?”

八尊谙也不回答了。

他指了指伏桑的方向。

那里有程采之,戴修,洛回,以及半圣青鬼。

实际上八尊谙记不清这些人的具体名字,只知晓这几半圣,在当年的他眼里,也非一合之敌。

“看吧!”

“我的任务,他向来很上心。”

……

“就凭你,也敢叫八尊谙?”

伏桑有惊雷炸响,半圣戴修化作急电,暴声扬喝间,一马当先,冲向那麻袋八尊谙。

他背展雷翼,脚踩霞虹,手中长枪挥舞间,圣力滚烫,连天地道法都被崩离。

剑意?

亦复如是!

“掣离枪……”

阴鬼宗厉幽美目微含,盯着那杆不凡的圣器,轻喃出声:

“戴修,素以枪道闻名,手持一杆掣离枪,能解离道法,堙灭圣力。”

“他修的是‘离’之道吧?我没记错的话,他最辉煌的战绩,是将那谁打到力竭,连圣力都使不出来了。”

阴鬼宗众长老频频点头,也记不起来“那谁”是谁了。

大长老补充道:“半圣荣望,负门一族,那一战三年后便圣陨了,半圣荣氏,之后便也降为太虚世家。”

厉幽不记得荣望了,只记得辉煌过一时的“负门一族”,略显遗憾道:“可惜到最后都没见着负门一族的‘时空之门’、‘轮回之门’等出现,否则荣家不至于这个下场。”

大长老失笑:“远古六门,那都是远古传说中的东西了,不亚于无上神器、异能武器,乃至犹有过之,真要给负门一族找回了全部祖物,圣帝世家都有望染指,封神称祖亦非妄想……”

厉幽扭头,瞥了他一眼。

大长老话音一滞,讪讪摸了摸鼻子:“是我说笑了。”

生浮屠之城那边,三大半圣对戴修的讨论同样不多,聊了两句,也转到了古时辉煌过的负门一族上去。

“时空、轮回、接引、道法、次面、虚无……依我看,荣家是明白人,唯一有可能还在他们手上的‘道法之门’、‘时空之门’,说不得早送出去了。”阵圣上风道人说着勉强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

铁大猛不解:“为什么送?”

丹圣陆时与接过话茬:“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太虚泪氏的下场都看到了,门重要,还是荣家血脉重要?”

上风道人:“也就还好他们手上已经没有祖物古门,否则怕也免不了一个覆灭的下场。”

铁大猛长长“喔”了一声,突然又“哎”了一下,拍拍陆时与肩膀,“但我们那不也有门?”

上风道人目色一变。

陆时与更是骤然面孔煞白,“可闭嘴吧你,猛子!”

铁大猛扭头瞪过去:“虚无塔,不传说就有……唔?”

他话还没完,便给陆时与用圣力强行噤声了。

圣神大陆有两座浮屠城,分为生·浮屠之城,死·浮屠之城。

死浮屠之城是死徒、恶人的聚集地,中央处十字街角更是先后孕育出了夜枭、神亦这等穷凶极恶之徒。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传说死浮屠之城有一座“倒佛塔”,里头有封圣、封圣帝,乃至是封神称祖之秘。

生浮屠之城亦然。

与死浮屠之城互为极端,生浮屠之城钟灵毓秀,是生机充沛之地。

那本是五域各大副职业协会总部所在,有著名的平湖、生命药园、大灵矿脉……物资丰饶,膏腴之地。

当然,生浮屠之城也有自己的传说。

此城中心圣地,屹立着一塔,是座悬空的、肉眼可见、触之却无的“虚无塔”。

内里同样蕴含着封圣、封圣帝、封神称祖之秘,引得无数人前来朝拜,试搏机缘。

千百年来,无人可成功入塔,遑论登顶。

但前几月,外人不知,生浮屠之城诸多半圣,接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玉面书生,举止温文尔雅,行事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

他是来登塔的!

传闻虚无塔塔顶,藏有远古六门之一的“虚无之门”,虽不知具体效用是什么,感觉就是很强。

生浮屠之城不常掺和世事,对虚无塔也是抱着开放的态度,否则就是下一个泪家了。

虚无塔算一个噱头,放出去可引得无数人前来朝拜,拉动生浮屠之城经济。

这么多年来,各大半圣也接见过圣神殿堂的许多圣使,连天梯之上的存在也接见过。

他们当然不会拒绝那个神秘、强大、古怪的玉面书生的请求。

反正结果都那样:

看得见,摸不着,虚无塔谁都进不去,爱苍生都不例外!

“那家伙,最后是进去了吧……”铁大猛小声说着。

话一出口,又引来旁侧二人的怒视。

可话匣子一开,彼时在生浮屠之城不敢论之事,不知为何陆时与这会儿也想掺和两嘴了。

他悄悄展开圣域,私密传音:“进得去,不代表能登顶。”

上风道人也颔首:“登得了顶,也不一定有虚无之门,那只是传说。”

铁大猛左看看,右看看,迟疑了下,再次出声:“你们,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吗?”

二圣冥思苦想,记不清细节,只朦胧能回想起那是个俊秀书生。

铁大猛再道:“但项链,总归记得住吧?”

二圣瞳孔一缩,同时凝目望来。

铁大猛张了张嘴,竖起了三根手指:“他脖子上可是戴有三条项链,都刻有字,一曰‘时空’、一曰‘接引’、一曰‘道法’……”

“可别说了你,猛子!”陆时与再次打断他。

上风道人也惴惴出声:“项链而已,不代表什么,有字而已,内容可能是巧合,进得去虚无塔而已,也不代表他在收集……呃。”

铁大猛眼睛一亮:“你也觉得他在收集远古六门对吧?我也这么觉得!”

陆时与张了张嘴,压不住猛子的肆意了,这真是能讨论的吗?

他想关掉圣域,祭出半圣玄旨,让大家三缄其口了都。

铁大猛盯着和他同频的上风道人,思绪一沸腾,话也就刹不住了:

“如果他成功了,那他就有了四条项链?”

“次面之门听说就在水鬼,或者第八剑仙手上,他会去拿吗?他敢吗?”

“如果还敢、还能成,那就是‘六齐五,只等一’,轮回之门在哪里,他能凑齐吗?”

“凑齐之后,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跟名剑二十一一样吗?又是什么?”铁大猛眼里满满的全是求知欲。

陆时与满脸死意,悄悄在背后撕掉了半圣玄旨,一字喝出:

“禁!”

他盯向身周二人,面带警告:“此事休要再提。”

铁大猛张了张嘴,想说的被禁了,他也不敢反抗,便不说。

念头一转,他换了个想法,发觉没被禁,立刻出声:“老陆,上风,你觉得那家伙是谁呢?”

陆时与面色一沉:“闭嘴吧你,猛子!”

上风道人也瑟瑟不敢说话,指向伏桑战场:“看戏吧,猛子。”

……

戴修这道急电,急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望着正面战场,看到的是圣力大作的掣离枪,突然回敛了一切波动。

战意昂扬的戴修本修,双目突然失去了灵光,驻足半空,形如傀儡。

“不好!”

程采之、洛回、青鬼三圣,立马察觉有异,高声喝道:“幻剑术,小心中招!”

地面,麻袋八尊谙笑着抬眸,瞥了三圣一眼:“已经中招了。”

不可独战之!

这类似心剑术·心湖的一门控制,打得程采之心边打鼓,立马转头看向洛回:“我等一起上,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洛回臻首一点,“本圣坐镇后方,负责找出幻剑术阵眼。”她即刻掐诀。

程采之看向青鬼,病痨老者青鬼,面色无比沉凝:“洛仙子找出阵眼后,老夫负责打破。”他掏出阴魂符咒。

程采之重重一点头,圣力鼓荡:“那本圣负责正面拿下八……”

话至此,他感觉有哪里不对。

怎么你们两个,负责的都是不负责任的部分,唤你们过来是只负责看戏的吗?

“你们……”

话刚脱口,便见素有洛仙子之名的洛回扭头看来,精致的一张鹅蛋脸上,长发卷枯,长出胡须,化作邋遢模样:“看本仙子作甚,你负责协战戴回,灭杀八尊谙啊!”

程采之瞳孔地震,圣念一扫青鬼。

青鬼已经扭过头去了,此时却前脸变作后脑,后脑居然也长出了邋遢八尊谙的脸:“看本仙子作甚,你负责协战戴回,灭杀八尊谙啊!”

戴回?

他叫戴修!

程采之方想要纠正二人口误,嘴唇蠕动间,猛然意识到这哪里是重点?

重点分明是,洛回和青鬼,也已被那麻袋八尊谙幻剑术控制了,否则怎会变出他的模样?

“你等二人,意志居然如此不堪……”

程采之话又没说完,耳畔突然传来了渺在云端之上般,急切的高呼声:

“程兄?”

“程采之!”

“醒醒,程圣!”

就像是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黑匣子中,世界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巨大,而他程采之,渺如尘埃。

程采之霍然意识到,会否意志不堪受控的,只有自己一个?

“八尊谙!”

扭头望去,程采之怒不可遏叱喝,想要杀死八尊谙,破开幻剑术,突破黑匣子出去。

可哪里还有什么八尊谙?

残破酒肆之地,只剩下一个破旧的麻袋,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麻袋?”

“是了,他一直背着个麻袋,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程采之惊疑不定,感觉是个陷阱。

他左右又找不到幻术的阵眼所在,只觉麻袋会成为破局之关键,索性飞遁而去。

鼓囊囊的麻袋,似玉体横卧的美人,含羞带怯静静躺在地上,让人止不住心生好奇,想要剥去她神秘的衣纱,一窥内里究竟。

程采之急不可耐弯下了腰,抓住麻袋密闭的口,将抽绳往两边一拉,将神秘解封。

戴修!一张大饼脸,突兀贴来!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