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Act5·[FireBorn·初诞之火]

前言:

[男人活着全靠健忘,女人活着全靠牢记]

[——苏格拉底]

[Part①——寻血猎犬的礼物]

江雪明翻下岩台,带上杰森的侍者小妹往哨卡飞奔。

他一手提起弹药箱,一手提起侍者小妹,行军的速度非常快,五六百米的长途负重奔袭消耗不了多少体力。

“别愣着,姑娘,帮我换弹。”

小侍者夹在雪明的腋下,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听见江雪明的命令时,就立刻埋头往空弹匣里压子弹。

三人汇合时,文不才也在整理装备,打扫战场。

“小伙子,你的弹巢炮膛设计还有点问题,回头帮我改进一下。”

江雪明跑到文不才身边,检查弹巢的具体情况,一眼就看见十二个弹巢中,有三个出现了热压故障。

点五零大威力手枪弹在发射时,给枪膛带来了巨大的膛压,钛合金能承受这种膛压,但是巢孔不会跟随弹壳一起形变,有很多弹壳卡在弹巢里,用退弹卡扣也推不出来。

自此之前,雪明对这两支M500左轮枪进行过一轮又一轮的试射,没想到还是会出问题,只能说——文不才耍弄转轮手炮的技巧过于暴力,手炮要承受连续射击的高温和压力,还得保证它的可靠性,想从两者之间取一个平衡,还需要长时间的精修微调。

江雪明接走这三个弹巢,从携行工具箱中掏出改锥和锤子,敲打半天,也没能将膨胀卡死的弹壳从弹巢里取出来。

只见文不才身侧幻肢频频闪动,如云烟魅影的魂威突然出现,对着弹巢戳出剑指。

弹壳从六角弹巢中弹射出去,终于恢复如初。

江雪明顺着弹壳射出的方向看去,外围的拾荒者正在慢慢围过来。

他们眼里透出一种奇怪的情愫——像是憧憬,又在畏惧。

小侍者紧张兮兮的说:“走!我们快走吧!这些拾荒者想要加入骷髅会,现在博克关的人都死光了,没人拦着他们了!”

文不才迅速给手炮上弹,清点武器箱里的备弹量——手炮和短剑的子弹余量还剩下三分之一左右,不知道能不能陪伴他们走完这段旅途。

“他们闯进零号站台会发生什么?”江雪明问。

小侍者摇头:“不知道呀!”

江雪明:“那就把他们放进去!给骷髅会的食人魔,还有那些飞龙找点事情干!”

小侍者两眼一亮:“对哦!”

文不才拍了拍小侍者的肩:“这事儿交给你了。”

小侍者郁闷又紧张:“我?交给我?这可咋办呀?”

江雪明捯饬完武器,一脚踩进血肉成泥满目疮痍的博克关大道,往大宾馆的方向走。

“用演技!小妹妹,你当初在卡斯托餐厅给我递布丁送蜡烛的时候,不是演的挺好的吗?”

文不才立刻跟上,扛起武器箱,回头嬉皮笑脸的吆喝着。

“想想伱的雇主!他懂哲学,他有哲人石,苏格拉底大哲学家说过,男人活着靠健忘,女人活着靠记性——这事儿你可不能随便忘记,要办得漂漂亮亮,把每一个细节都演好,你在这里演得越好,你的雇主活下来的概率越大!”

那个瞬间——

——小侍者的连忙往随行包裹里掏东西,她的小脑袋在光速运转。

她看着身后那群盲目痴愚艰难蹒行的拾荒者,这些人大多都没有灵感了,没有任何生存的希望,要投身骷髅会——是邪教都看不上的无能人渣。

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动起来?

小侍者拿出大喇叭用力喊,作凶悍狠厉的表情。

“先生们!先生们看这里!骷髅会的看门犬都死光了!一个不留!这些挡在幸福生活道路上的王八蛋,被咱们一枪一个杀绝了!”

小侍者咧嘴大笑,那模样阴森可怖。

“你们还在等什么呢?懦夫是当不了坏家伙的!快随我们来!我们要去零号站台,去更深处!去见骷髅会的大首领!这机会一辈子恐怕只有一次!”

江雪明捂着脸:“我总觉得杰森的小侍者,迟早有一天能进《黑袍纠察队》的剧组。”

文不才:“她戏路很宽,长相甜美,确实如此。”

江雪明又想起七哥,快乐“啪”的一下都消失。

“指不定我的侍者能和她组队出道。”

文不才:“所以我说,男人活着靠健忘,想想开心的事情吧。”

江雪明指手机的短信,收信频率非常高——两秒十七救。

从哨卡外围涌进来汹汹人潮,拾荒者们一下子让小侍者点醒。

——对啊,此时此刻,是千载难逢改变命运的机会呀!

——要继续在血蝴蝶高利贷的泥潭里打滚吗?这不可能!

这些来路不明的刽子手把博克哨卡的看门狗都杀光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

这代表骷髅会又空出来八十多个职位,有八十多份薪水等着人去领,有八十多块人肉,等着人们去吃呢!

小侍者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将头发攥作侧边马尾辫,免得挡住眼睛,要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又揭开领带,举过头顶用力挥舞,爬上哨卡的铁丝网,站在关卡的观察哨台上使劲吆喝。

“冲呀!往里冲!别停下!你要争先恐后!不然连口汤都没得喝了!记得!你们有六百多个人!哦不——七百多个人呢!骷髅会养不起这么多张嘴!”

“糟糕.她好像太入戏了。”文不才眉头一皱。

江雪明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他看见密密麻麻的混沌人群在半道就开始撕扯扭打,还有捡起地上的AK74U开始喷射子弹。

两人迅速攀到哨卡岩台高地的生活区,躲进了一间厕所里。

他们探头探脑看着远处高台上的小侍者。

江雪明忧心忡忡的问:“她不会有事吧?”

“她身材不错”文不才吹着轻佻的口哨:“应该没人会向她射击,拾荒者是拾荒者,不是染病的癫狂蝶患者,在拳击比赛里,你见过哪个观众对着举牌子的女郎下死手?”

“有道理。”江雪明如此说,还是很紧张,他握紧主武器,出枪预瞄,生怕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准备朝小侍者开火。

文不才:“你在担心,你关心这个姑娘?”

江雪明:“我有个妹妹可能是条件反射,出现幻视了。”

文不才:“听说你和杰森有一段恩怨?这个侍者还准备帮杰森来对付你?”

江雪明:“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文不才:“啊挺好的。你的主武器不错,看起来很眼熟.”

江雪明:“是寻血猎犬女士送给我的见面礼,上回我去特约茶室做检查,她就说,要送我一件伴手礼。”

文不才跟着举枪射击:“详细说说。”

从人群中爆出一团血雾——

——尸首跌入人群中,那是一个拾荒者,想要爬上岩台,去拉扯小侍者的裤管,像个好色之徒。

“打得好。”江雪明松了一口气,就看见这混沌人流立刻像是羊群,见了天敌一样,在小侍者的岩台分出一道真空区域,头也不回的往大宾馆继续行军。

紧接着,江雪明松懈下来,把抵肩戒备的出枪姿态都解除——开始展示手里的家伙。

“寻血猎犬女士的爱枪是一支AK-12,7.62*39子弹,有效射程八百米,射速每分钟八百发——从苏联到俄罗斯的轻武器传承,卡拉夫尼科夫总设计师制造出来的野兽,套上了泽宁特皮卡丁尼导轨所作的缰绳装具。”

暗黄色的警戒大灯照在这支凶器冰冷的机匣上。

“它是现代战争经过驯化的野兽,非常可靠,而且致命。”

可调节的枪托,模块化设计的前截枪管。以及鲜红的全息瞄准镜,让这支AK看上去不那么狂野,不那么暴躁。

就像是——

文不才:“——穿着西装的暴徒。”

江雪明:“我用我的手艺将它改造,它更可靠了,让我感觉很安心。”

文不才:“所以我会觉得眼熟呀原来是维克托的侍者手里的家伙,和你很搭,有名字吗?”

江雪明:“师娘叫它[血狼之眼]。”

“噗”文不才忍笑:“很好听。”

江雪明:“有哪里不对吗?”

文不才:“不不不没有哪里不对。”

江雪明:“有哪里不对吗?”

文不才:“我没有笑话人家的意思,只是我想到维克托和这娘们肯定有一段故事——我以前在太阳报上看过他们的新闻,维克托总是挨打,因为喜欢写作,他要一个人独处。”

江雪明:“哦”

文不才接着比划手势,肢体语言非常多。

“然后他就一直躲着自己的侍者,VIP的侍者都是要贴贴的,要如影随形的,光越强烈,影子才能更凝实,这个道理你懂吗?”

江雪明眼神狐疑:“我怀疑你也是个嗑CP催婚的怪人,在暗示我什么东西,但是我找不到证据,刚才你低头看我辉石,看我手上的钢之心,那种奇怪的笑容是认真的吗?”

文不才耸肩无谓,连忙把话题扯回来:“不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到这种八点档肥皂剧里出现的东西,就觉得很有趣,比如你仔细想象一下.”

江雪明应了一声:“嗯。”

文不才:“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维克托。”

江雪明:“嗯,我老师。”

文不才:“被一个女人,追得满世界乱跑。”

江雪明:“对。原来她真的是想当我师娘?”

文不才:“然后这个青金卫士,犯人也不抓了,天天守在维克托身边,把一身本领,一身绝活,像是水刑电刑断骨抽筋的手艺,都往维克托身上使。”

江雪明脸色一变:“要变强!要变强!”

“所以我说.”文不才捂着肚子狂笑:“一想到我还在米米尔温泉住了十六年,自由自在的,又想起报纸上维克托吊在医院电扇,绑成木乃伊和出土文物似的哈哈哈哈哈我就伤心的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线电里传出去的笑声——

——小侍者听得一清二楚。

她满头的黑线,从旺盛的表演欲中醒觉。

眼看着拾荒者冲进狭窄低矮的悬崖栈道,不少倒霉蛋直接被同行者丢进熔浆河流里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做了多么可怕的事。

又听见两位乘客的对话,其中一位还是VIP。

毫无疑问,这两位都是心狠手辣的主,比起杰森,比起雇主来说,他们的嘴快,枪更快,行动力极强。

对这些一心投身于骷髅会的拾荒者,他们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真是——

“——好帅啊”

小侍者打开手机,就看见“灵云乐团”的合照。

江雪明的容貌就不用多说了。

文不才这位VIP,举手投足之间有种旧时代港星漫画脸的气质,那位.谁来着?

小侍者拍了拍不太灵活的大脑,一下子想起来了。

郑伊健!——啊对对对.

小侍者一个劲的猛点头。

再看自家雇主,剃了胡子也不算什么歪瓜裂枣。但这个大哥要是再年轻点就好了。

就在此时——

——就在此刻。

从博克大宾馆冲出一个巨大而臃肿的身影。

那就是大宾馆的掌柜,第一哨卡的看门恶犬。

她的眼神凶悍,动作狂野,从栈道猛然冲刺奔跑,一路挥舞粗壮的手臂,只是抓挠勾带轻飘飘的动作,就将身侧身前的拾荒者们卷上天空,开膛破肚。

文不才:“掌柜的出来接客了。”

江雪明:“还好,我们没有贸然进入这座宾馆,在狭窄的环境里,不好白嫖。”

文不才:“看上去她的记性不好,不是个好女人。”

[Part②——平平安安]

“畜牲!你们这些畜牲!胆敢踏入骷髅会的领地?!”掌柜瞪圆了眼,纵身跳跃,三步并做两步,肢体动作迟缓却有巨大的能量蕴含其中。

她一边跑一边骂,是泼辣的悍妇。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小伙子们的脑袋怎么全都开了花?!是哪个不识好歹的贱种!敢杀我的狗?!”

她的眼神从凶悍,一下子变得焦虑不安又恐惧,移到小侍者身上时,转为[果然如此]的表情。

“是车站派来的杂碎.我真是倒了血霉!我要死了?我没有几句话可以说了吧?能在几分钟里,把我的人全都杀光,连个报信的都没留下,连传令兵都来不及拉警铃,恐怕是一位VIP——亲自来闯骷髅会了?让我最后看一眼蝴蝶振翅高飞的样子吧——让我瞑”

一道鬼魅身影悄无声息落在掌柜身后。

“阿哒!——”

酒狂在顷刻间透体而出。

纷乱的拳影好比炮弹出膛,在这头食人肥猪的身后留下一个个红与黑构筑的黑桃印章!

魂威在怒吼。

“阿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畸形的巨大身躯像是受到高频按摩仪的捶打抖动不止,肋骨在须臾间炸穿胸膛,齐齐刺出。

“让我看一眼.让我瞑目让我”从金色的野兽瞳孔中流出悔恨又渴望的血泪,她一脚踏进鬼门关,依然在哀求,想要回头:“VIP!VIP让我看看你.”

“[Adios!·永别了!]——我们在人间无缘,恐怕地狱也难相见!”文不才举枪爆射。

头颅好似西瓜,从当中裂开。

肥硕壮实的身躯轰然倒下。

江雪明看着这一幕,内心有种莫名的敬畏——魂威的神力几乎无坚不摧。

他从高处跳下,正好落在掌柜的尸体旁边,就立刻低头去查看尸身的伤势。

黑桃印记一样的图章,由红黑二色浓稠的血液组成,几乎一瞬间将这体格巨大的怪兽所有的战斗力都摧毁。

从肩颈的脊骨一路往下,中枢神经瘫痪时,这头猎物就再也没有还手的机会了。

每一拳的质量都很高,高得匪夷所思——人体根本就无法作出如此连续,如此高频率的舍身全力一击。

可是文不才的魂威能做到,能轻轻松松做到!

文不才用魂威将敌人送入死门,舍不得一颗手炮子弹,用短剑给了头食人魔最后一击。

文不才言简意赅:“走。”

江雪明立刻跟上:“好。”

两人的话变少了,变得急促,变得冷酷。

小侍者不明白,想要跟上去。

文不才立刻喊:“你停一下,注意安全。”

江雪明跟着喊:“与我们保持八十米以上的距离,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打。”

他们就像是进入工作状态,再也没有任何一句废话。

文不才:“我们马上要进入牧园,流星和杰森逃进了牧园里。”

江雪明:“从地图来看,他们穿过了一条大门廊,门廊两侧有骷髅头的印记,代指不明生物,是高风险目标。”

文不才:“牧园有四个大区域,最深处是温床,往外是兽栏和珍宝馆,外围是龙巢,在龙巢有飞龙和地龙两种衍生从属物。我不确定,你到底能不能保护好自己。”

江雪明:“所以杰森不是个好男人,他记得以前那个侍者,也会把你牢牢记在心上,小妹。你最好谨慎一点,离远一点,你的雇主不是什么健忘的人,要是你有三长两短,变得疯疯癫癫,万灵药也治不好你了,你的雇主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的语气像是冰冷的刀子。

听得小侍者心里暖暖的,是非常奇怪的感觉。不过没时间感动咧!已经结束咧!

那两人移动的速度非常快,一前一后在铁板栈道上纵跃大跳,他们对身体的肌肉发力和距离测量简直像是机械生命一样精准。

小侍者是完全跟不上的,只能一边小心翼翼的绕开栈道的尸首,一边往前摸索。

“请请把我的雇主带回来!”

文不才:“小事一桩。”

江雪明:“你要活的还是死的?”

小侍者:“当然是活的了!”

江雪明:“那就安静的等待,等他的声音传到无线电里,你自己亲自来听这个好消息。”

两人迅速冲进牧园的接引平台——

——越过地龙的尸首,作简单交流。

“那小子干的?”

“是的,四个月之前,流星不需要助跑,光靠弹射起步就能撞开一道墙。这些地龙的肌理结构并不复杂,找到其中的弱点,找到死门也不是难事。”

“干得好。”

“我感觉你好像话变少了,这不像你。”

“乐子找完了,就得过日子。”

“你用魂威干爆博克大宾馆的掌柜那个时候,我的灵感察觉到,从你身上”江雪明越过甬道的地龙尸体,还有不少全力冲刺,与地龙搏斗而死的拾荒者的尸体。

江雪明:“我感觉到,你身上爆发出来一股非常冷酷的杀意。”

“是的,那个时候我在想,这头肥猪到底吃了多少人,到底是多么的傲慢。”文不才的表情变得咬牙切齿,难得见到他生气的样子:“居然敢拖着那身食人野兽的身躯,来到我面前骂骂咧咧,理直气壮的想要看看我身上的闪蝶,看看我的魂威?她不会跪地求饶,更无半点悔恨之心,哪怕恐惧心,也是因为大难临头表达出来的求生意志——我非常生气,气得扣扳机的手都在发抖!”

江雪明:“我能体会这种感觉。”

文不才:“闲聊到此为止,我只想大开杀戒。”

江雪明:“你的辉石还在身边吗?”

文不才:“我把它弄丢了,估计找不回来了。”

江雪明:“你能使用我的辉石吗?钢之心?刚玉?如果用我的石头和棍棒,你有把握对付那头巨龙吗?像你以前做的那样?”

文不才:“我的石头是黑色的,与你相反,我绝对用不了你的首饰——至于能不能收拾巨物,得看情况。”

江雪明:“看什么情况,具体一点。”

文不才:“要利用火,智慧泉的榴辉岩里,有一团火焰,它能让死的变成活的,让活的变成死的。米米尔传授给奥丁卢恩之力,智慧泉——其实是非常强大的初诞之火。”

江雪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追问:“那是什么?”

文不才:“等会再说,嘘.”

越过龙巢区域,他们看见不少双足飞龙的爬虫尸身,还有野狼ACE的弹壳,更多的,是拾荒者残破不全的尸首,都被地龙啃噬过一遍。

不少畜牲躲在暗格地道中,它们是胆小又幸运的那一批,遇见步流星时没有第一时间出去阻拦,捡回来一条命。

听见江雪明和文不才的脚步声,它们本来还在啃噬骨肉至亲的尸身,闻声立刻缩回了地道里。

这些畜牲的神智并不高,只是望见近在咫尺的脚脖子,忍不住饥饿感,刚从大快朵颐的状态中醒觉,像是吃完一口,就立刻要吃第二口,它们嘴角带血,有浓烈的腥臭味道涌出,在暗处观望吐出红信。

——有地龙躁动不安,想要偷袭,想啃噬文不才的脚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

——这贪心的小蜥蜴,脑袋叫皮靴踩得粉碎。

文不才:“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江雪明心领神会,立刻合眼堵耳。同时从MOLLE中掏出闪光弹,丢进地下通道。

酒狂再次现身,将武器箱里的备弹投掷物一股脑往不同的暗穴入口丢。

一瞬间,巨响和强光像是捅穿了龙巢老窝,还没清理干净的阴暗角落里,窜出畏光畏声四散奔逃的爬虫,顷刻间就变成弹雨中的肉泥。

“区域完全静默,我的灵感也平静下来了,检查备弹。”文不才下令。

江雪明喊停:“长官,等等我听见不一样的声音。”

从甬道一侧的墙壁冲,猛然冲出一个浑身是血的赤膊男子,正是步流星。

他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拉住杰森,喊的特别大声,特别惊悚。

“嗷呜嗷呜嗷嗷嗷嗷嗷!——我瞎了!我瞎了呀!我看不见东西了!”

杰森先生神志恍惚,连续高强度的绘画作业让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一副痴傻的模样。

流星一下子撞在江雪明身上,眼睛因为强光刺激,一直在流泪,脑子也因为震撼弹的强音嗡嗡作响。

阿星摸了摸江雪明的弹匣,突然惊觉。

“是敌人吗!”

江雪明:“是你明哥。”

但是阿星根本就听不见,方才他一路奔跑逃窜,拉住杰森先生逃去兽栏,被里边更加强壮,更加可怕的灾兽逼到了暗道里,就钻进地龙的巢穴继续逃。

怎想到突然袭来的强光强音让他失去了视觉和听觉,一下子猛扑出来,就回到了龙巢外围的甬道。

他往上摸索,染血双手把雪明的脸都摸成红色。

“啊!原来是明哥啊!没事了没事了!”

流星笑嘻嘻的,一手拽起杰森。

“杰森先生也没事!”

江雪明适时递过去无线电,要杰森报个平安,完成与侍者小妹的诺言。

杰森仰头看天,表情痴呆。

小侍者就从无线电里听见。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本章完)

第91章 Act6·[SHINE IN THE DARK·黑暗中的

前言:

[没有失败,只有战死]

[——欧内斯特·米勒尔·海明威]

[Part①——墙中之影]

大牧园的深处,兽栏大厅与珍宝馆的连接通道,蜿蜒复杂的岔路耳室之中,有一个纤瘦又扭曲的孤影,蜷缩在角落中。

——那是个一眼看过去,会令人感到生理不适的畸形怪胎。

刚满二十三岁。

科曼·苏利文诸多试验品其中之一。

科曼园长唯一成功的试验品。

通过人工环境培育,用山妖和腐龙的血脉,经过授血仪式,培育出来的[VIP]。

他没有名字,骷髅会的人们叫他小苏利文——

——像这种小苏利文,在珍宝馆的展品柜里比比皆是。

每当大首领来到牧园巡视工作,科曼园长就会把一个个展柜的蓄水箱打开,展示着防腐液中的孩童尸首。

科曼园长会详细的解释,这些失败品为什么会失败,失败在哪一步,生命结束在哪个阶段,把责任都推脱给这些试验品的孱弱体质。

对骷髅会来说,[化圣]是一种非常残酷的遴选机制。

好比自然界中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只有足够强大的三元质,才能借由山妖的血脉来打开生门,摈除身体的排异反应,获得强大的巨龙之力。

在人类成年停止自然生长,步入青壮年时期,就很难再进行[化圣]的授血仪式了。

但是科曼·苏利文成功了。

他将榴辉岩演化出来的[化圣]现象拉下了神坛,筛选出强壮的婴幼儿,在温床的抚育下,照顾他们长大。

狩猎乘客的延髓大脑和脏器,辅以灾兽的血肉,把这些东西,当做实验体的饲料,将他们喂大。

其中有山妖血脉的灵灾怪兽,会影响实验体肉身元质的成长。

其中有乘客蜕变的强悍神经,会影响实验体精神元质的成长。

许多实验体,在这种带有剧烈神经毒素的食物,和极度癫狂的养育环境中死去。

整个珍宝馆,有四百四十五根立柱。

每一根立柱中,都有一个人瓮。

人瓮里,用防腐液浸泡着失败者的尸身,这些实验体,年龄最小只有三周大,年龄最大也活不过三十岁。

它就像是骷髅会的光辉历史,是人类探索超凡之物,最接近神灵的那一刻。

科曼·苏利文认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最终他们成功了。

小苏利文活了下来——

——并且长出了龙角,龙鳞,龙爪,龙尾,与巨龙之眼。

虽然没有龙翼,但是这个实验体已经无限趋近于化圣真龙的子嗣。

他的食量极大,能量的转化率也非常高,新陈代谢一直保持着匪夷所思的高效运转状态。

身体各个部位的脏器并不排斥[肉食主义]的真义,将人肉吃下,然后化为新的力量。

与[化圣]的灾兽一样,小苏利文已经成功的打开了灾兽与人类的[生门]。

由此通过小苏利文的血清和肉身元质,从温床中又诞生了无数的授血之人。

博克大宾馆的掌柜,就是其中一个。

她惊人的食量与巨大的体型,正是在为化茧成蝶作能量储备。

科曼·苏利文本身,也是通过授血仪式,变成拥有龙血的老怪物,他活了一百二十二岁,看上去才四十多岁大。

容颜永驻,不老不死。

这就是米米尔温泉之底,负伤凶龙与骷髅会达成的交易,给人们开出的价码——

——骷髅会狩猎杀人,提供三元质,为凶龙修补伤口。

——凶龙献出血脉,提供灾兽子嗣,为骷髅会扯虎皮谋利益。

如果说,零号站台就像另一个九界车站。

那么博克关就是另一个红石摇滚乐团。

大牧园是另一个科研站。

地龙、飞龙的灾兽卫队就是零号站台的青金卫士、广陵止息。

授血仪式是另一种授石仪式。

腐龙是另一位BOSS。

大首领就是相伴腐龙身侧的另一个[猫爬架女士]。

癫狂蝶同样眷顾着这里的生灵,维塔烙印不会刻意挑选患者,白夫人也不会管自己吃的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的肉。

不过这个山寨版车站,除了组织架构还算工整——其他的科研设施和执行部门,包括整个创业团队。

——都是十恶不赦的食人魔。

找不出任何理由,能够饶恕这些畸胎怪形,哪怕从中挑出最年轻,最单纯的人,一旦进入干饭状态,他们就没有任何悔悟之心,拿着人类手指头当零嘴啃。

关于饥饿感——

——饥饿感是自然环境中最直白,最强烈的源动力。

羊膜动物依靠这种神经信号,逐轮逐级划分出生态位构筑食物链,最终决出顶级掠食者——智人。

关于恐惧心——

——恐惧心是最纯粹最强烈的情感,也是最原始,最能激发智人自然演化的力量,最早没有辉石的时候,人们也能依靠恐惧心来完成蜕变,来化茧成蝶,获得魂威。

世上有许许多多超凡人类,就是依靠神秘的恐惧心,获得超然的精神力量——在历史中他们叫做巫师、僧侣、炼金术师、求道之人——还有更多无法查证的诡奇传说。

此时此刻,小苏利文一动也不动。

他蜷缩在黑暗中,屏息凝神,回想起种种美好甜蜜的回忆。

“父亲.我的父亲呀!”

他以双爪捂住脸庞,捂不住向前凸出的龙吻颚骨和鼻梁。

“我感觉不到你的灵感压力你死掉了?就这样死掉了?”

他跪在珍宝馆的讲堂旁,凝视着黑暗中的一道光——

——那是大首领的肖像,是与科曼爸爸一同将他养大的人。

“大首领我.我的心裂开了!你经常与我说,多想想好的事情不要想坏的事情,可是我一想起父亲”

从爪趾缝隙中淌出粘稠的眼泪,第三眼睑的爬虫类瞬膜也变得通红。

小苏利文看上去伤心至极,心中的苦痛难以言喻。

他低下头,跪在礼堂前痛哭流涕,要把头颅埋进地台里,想起旧日时光的种种往事。都是那么美好,那样温馨。

——在十岁的生日时,他与父亲一起剁掉六个红石摇滚乐手的脑袋,比谁吃得快。

——在十三岁,酒神祭的日子,他们一起去苔原打猎,一旦有人掉队,就连人带马整个活吞,真是令人快活。

——在十六岁,父亲抓来六个年轻的女孩子,要与表现优秀血脉精纯的小苏利文生下更多的龙人子嗣。可惜小苏利文不解风情,只是将姑娘们碍事的脑袋拧下,然后吃得干干净净。

——那个时候,父亲也没有责怪小苏利文。

“怎么会有人!对如此仁慈如此善良的父亲下毒手!”

龙吼在礼拜堂中回响,愤恨又疯狂。

小苏利文挣扎着,在地台边缘抓心挠肺,满地打滚,把体面的衣服都撕掉,露出红彤彤的背鳞,和白花花的肚腹。

他的龙角撞在坚硬地台,就立刻刨出一个深坑。

“那是多么恶毒.多么恐怖的人.多么丧心病狂的人呀!”

强烈的恐惧心让小苏利文的身体中,长出来一对幻身龙翼。

他已经来到化茧成蝶的最终阶段——

——只差一点点,只差那么一点点恐惧心,他就能拥有魂威。

“我一直都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就能变成蝴蝶了”

小苏利文悲痛横流,呜咽着,嘶吼着。

“这也是[肉食主义]的一种吗?我没想到.居然要用伱的死,来强化我的情绪。这是你留给我最后的礼物吗?父亲!”

“我很害怕.失去你之后,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生活”

他看见背脊延展出来的灵魂之翼在闪闪发光。

“没有你,任何事情都变得陌生了,如果有一天,大首领也离开了我一切都变得冷冰冰.黑漆漆的我看不到任何东西了.我的心四分五裂,再也拼不出完整的形状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就像是茧房逐渐崩裂,从小苏利文的体内钻出完整的魂威之身。

是一个漆黑的影子,雾气环绕在它狰狞的棘皮臂膀之间,强而有力的身形在小苏利文粗重急促的呼吸中逐渐完整。

它轻轻抱住小苏利文的脖颈,像是恋人,像是亲人,像是父亲一样。

小苏利文浑身一紧,从悲痛中醒觉,终于看清魂威的模样,却念不出它的真名——在这种复杂的实验中诞生的缝合生命,与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一样,想要知道[自我、本我、超我]的真名,是难如登天。

“我很害怕.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你能帮帮我吗?”小苏利文紧紧抱住了魂威,泪如雨下。

黑雾缭绕的畸变魂威只是轻轻拍打着小苏利文的后脊,也不会说话,一手指向珍宝馆门外,极远极远的方向。

“嗯杀死父亲的人,就在牧园里。我感觉得到他们强大的精神力量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不敢,我不去想复仇的事,我只能躲起来,我的身体都在抗拒——好像身体中的龙血,都在向我吼叫,要我快快逃走,那是什么人呢?是[JOE]吗?小时候,父亲就用[JOE]的故事来吓唬我,如果我不肯乖乖睡觉,就有屠龙的人来杀死我,将我做成肉干.”

魂威依然学不会说话,变作一团纯粹的影子,离开了小苏利文,向着甬道而去。

它变成一滩烂泥,藏进了山石岩洞的地底,只能看见模糊的虚影。

小苏利文哀嚎着——

“——你也要离开我吗?我的魂威.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我的父亲死了,我才能得到你!难道我要把大首领也杀死,心中的恐惧成双成倍,你才愿意一直留在我身边?我不要一个人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了.我.”

一瞬间,这畸胎龙人脸色剧变。

“难道说,你的行动,才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你不会说谎,你是我的[灵魂威光],此时此刻,我对父亲的思念,已经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心,所以你才会义无反顾,去报仇!?”

小苏利文原本惊讶悚然无辜无助的表情,变得狰狞决绝。

“好!去找到他!找到那个杀死父亲的贱种,他已经吞下父亲的血肉,变得更强大了,如果我能吞下他的血肉,那么父亲会回到我身边,回到我的身体里,与我融为一体!一定是这样我的魂威,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伟大的癫狂蝶会让一切生灵重新归一!”

小苏利文在怒吼。

“大首领,此时此刻,我明白你的理想,你与父亲都是我的救世主,是我黑暗人生中的一道光!”

[Part②——记得拉闸]

文不才把杰森手腕上的青金石取下。

达契亚汉子终于从癫狂边缘捡回来一点点神智。

杰森已经处于魔窟深处,四周的地龙生物越多,他越能从诡异猎奇的血脉中,时刻感受到腐龙真身的巨大灵压。

紧接着,文不才就往杰森嘴里塞灌汤包,和缺德爸爸带孩子似的,塞完吃的,还要扶住杰森的下巴,帮助婴幼儿咀嚼。

滚烫辛辣的汤汁在口腔中爆开,一瞬间杰森的双目肉眼可见恢复清明。

“我艹!——我艹!草草草草草!”

优雅的罗马人,标准的中国话。

杰森还没回过神来:“我他妈的是怎么了?”

江雪明从武器箱里拿出新的对讲机,给杰森和流星一人发了一个。

“你差点疯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杰森脸色复杂,手腕上的饰品没了,灵感也不像之前那样敏锐,感觉轻松不少。只是受了江雪明的帮助,心里有点不爽。

对讲机中传来小侍者急切的问候。

“先生!你还好吗!先生!”

杰森:“没死,活蹦乱跳的。”

小侍者:“那就好没发疯吧?”

杰森:“哇呜啊咕噜呀哈乌拉拉!”

文不才:“他这套鱼人语哪里学的?”

江雪明:“应该是《炉石传说》。”

小侍者:“先生你别开玩笑了,天天逗我开心.我不会哭的!放心,我不会哭!”

杰森这才恢复正常:“因为你问出来的问题弱智得有点离谱了,什么叫[没发疯吧?]——我真的很难理解。”

就在这个时候,步流星刚刚推开育婴室的大门,在育婴室后方,就是温床。

沉重石门的后方,流星只是稍稍窥探一眼,几乎要将灵魂留在此地。

——十六列排成排的地龙卵蛋,一路往前延伸,仔细数数,总共四百多个。

这些大小不一的椭圆形卵蛋,看上去非常吓人。

它们的外壳柔软,是一层薄薄的肉膜,其中能辨认出地龙的骨骼脉络,还有飞龙的柔弱双翼。

这些粉嫩的软壳上,有一条条狰狞的血管,其中透出黄色的高温浆液,有黄铜莲蓬头喷洒温水,去维持育婴房的空气湿度。

水雾落在这些卵壳上,就散发出汹涌的蒸汽。

不少卵壳中的小畜牲躁动不安,似乎察觉到异常的灵感压力,就像是遇见了天敌,要自我保护,立刻破壳而出。

四五头地龙爬虫刚钻出卵壳,还没爬出去几步,像是早产夭折,失去能量死在半途。

也有卵蛋中能见到四趾爪印,这些小畜生要立刻撑开蛋壳夺路而逃,但是力量不够,只能乖乖呆在卵里,继续品尝着临终前的巨大恐惧。

不止如此——

——流星还看见,更远的地方,立着一排排“哺乳隔间”。

说是哺乳隔间,不如说是奶娘的工作车间。

这些小隔间用一道道绿色的医用帘幕隔开,床铺竖起。

床上绑着许多女人。这些女人身上插满了管子,身体由拘束衣紧紧抱裹住,看不见任何皮肤,只能从大致的身体轮廓,判断出是人形女性。

看胶管的颜色,大抵是葡萄糖和尿管——不一会就有其他奶娘抱住小地龙来取乳喂奶。

这些自由行动的奶娘,都是神智恍惚的模样。

要流星去细看,他的神经元在这一刻颤抖战栗,几乎崩溃。

这些女人之所以能自由行动,只因为头颅的损伤,她们的颅骨被取走了一部分,额前叶暴露在外,连带眼睛都挖走。

她们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半开放的头颅能强化灵感,辨认出奇特的生命体,依照母性本能去养育这些腐龙子嗣。

再看一眼产房——

——流星几乎要疯了。

那是比地狱还要恶毒混乱的地方。

有个双足直立的地龙医生,戴着白帽和口罩,从一个产妇肚子里取出婴儿。

满身是血的婴孩出生也不会哭泣,只是哈哈大笑,还在耍弄柔韧的脐带。

从产房中传出产妇的狂笑,像是在庆贺伟大生命的诞生,在庆贺化圣之身养育新一代试验品的喜悦。

只是步流星突然闯入——

——让温床中所有工作人员都警惕起来。

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负责人.

哦不——

——负责龙。

应该这么说。

这位负责龙趾高气扬,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收到外面的消息。

科曼·苏利文是牧园的大脑。

脑死亡之后,整个机关还能运转一阵。

这位负责龙轻轻摇晃着传唤铃,要像深渊铁道的乘客那样,呼唤守卫,传唤侍者。

——要步态优雅,要神气活现。

一声“叮铃——”

江雪明钻过流星的腋下,把门完全推开。

紧接着,负责龙开始紧张,不耐烦了。

又是一声“叮铃——”

文不才从流星另一条臂膀下钻出,站在温床的阁道入口,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天哪!这地方简直像是无间炼狱,我到底遭了什么罪,BOSS要我干这种苦力活”

负责龙摇动传唤铃的手法变得野蛮粗暴。

“叮铃——”

“叮铃——”

“叮铃——”

杰森走了进来,看了一眼。

然后晕了过去——

——我们走一遍流程。

晕的非常快。

我根本就没时间写怎么倒下的。

和他妈猝死一样。

还好文不才先生手快,在杰森晕倒之前,酒狂拿住广陵散的小笼包,塞进杰森的嘴里才抢救回来。

杰森回过神来,看着这一切。

他立刻炸毛,像是摸了十千伏变电柜电门的BOSS那样——整个人都变成了爆炸头。

“狗娘养的!我要把你们这些畜牲宰杀干净了!一个不留!”

文不才在一旁看得捂住小嘴:“哦哦哦哦.变成维克托的发型了.真神奇,真有才华。”

“给我枪!”杰森大喊:“我要毙了这群狗杂碎!”

没人应——

——有点尴尬。

但是只要那位负责龙继续摇铃。

杰森就不是最尴尬的.

“叮铃——”

江雪明展示着身上的武器,没有多余的。

“我没给你准备见面礼,不好意思.讲道理你应该也没脸找我要,对吗?”

“叮铃——”

步流星展示着身上的装备。

“我的子弹打光了,准备上去手撕,一起吗?”

“叮铃——”

文不才把右利手的M500左轮手炮递给杰森。

杰森立刻开枪爆射——

——强劲的后座里让炙热的枪管上跳,撞在他的鼻梁,腕骨也在瞬间挫伤。

子弹轰碎了负责龙的一条大臂。

这头龙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遵循条件反射,又摇了一下手臂。

铃铛落在产房里,落进产妇的肚子里。

产妇骂骂咧咧的——

“——你们真会挑时候呀!玩真的吗?!要在我刚生完宝宝的时候来找麻烦?他妈的,等我把伤口缝好了!我要把你们的小宝贝割来下酒!都愣着干嘛!奶娘们!侍卫们!杀了这些入侵者!”

杰森眼冒金星,被M500狠狠敲了一下,眼看着要倒下,文不才适时拿回手炮,将杰森扶住,丢去石门旁边。

“我都不知道这家伙哪儿来的火气,这种身手去闹洞房挺合适的——他找借口吃席的方式方法也太艺术了。”

江雪明没有废话,只是出枪——

——之后无非是打打杀杀,一路无话。

流星身上的伤势由万灵药治好之后,抽出棍棒,一手拿住轻剑铁骑士,一手握住战锤礼节杖,像是一阵狂风,朝着温床的护士站喊杀冲锋。

他身后的两个火力点交替掩护,几乎在瞬间就摧毁了育婴房和哺乳隔间的所有抵抗。

这里没有几条枪,防卫力量非常薄弱,只在几分钟内,整三层的温床楼阁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活物。

流星还特地去看了一眼哺乳隔间里囚禁的女人,不看不打紧,一看SAN值又蹭蹭往下掉。

这些哺乳工具已经失去大部分脑组织,只有延髓链接着脑干和负责生理活动的零散脑组织,用一张无菌薄膜包裹住,已经不能算人类了。

她们的皮肤和骨骼早就叫粗糙的手术程序野蛮的抽走,恐怕是送去给腐龙修补肉身了。

流星找文不才要了一百颗九毫米帕弹。用武士之刃的枪焰,结束了这些恐怖怪形的一生。

一切罪恶——

——都在枪焰中浇熄。

此时此刻,江雪明再怎么强大的神经,也在这人间地狱中露出了弱点。

“我们真的,能杀死这头龙吗?能赢吗?我只是想赢!”

文不才:“能。”

江雪明咬牙切齿,指甲扣紧掌心,割开血淋淋的伤口:“有那么多人为它卖命!有那么多人我只怕自己的能力不够!”

文不才拍了拍江雪明的肩,与雪明一样——他的眼神冰冷,像黑曜石:“只有战死,没有失败。”

莫名的灵压袭来。

于此同时——

——文不才突然回头,死死盯住了大石门。

江雪明也跟着回头,他感觉到,有一种尖锐又苦楚的灵感压力来了,是强敌!

杰森·梅根的身体缓缓飘起,仿佛有个看不见的隐身人,控制着他失去意识的肉躯。

步流星眼疾手快,将棍棒手杖猛然掷出,想把这股愤恨又恶毒的灵感源头给打散!

手杖让杰森紧紧握在手中,反而成了人家的兵器!

那一刻,杰森猛然睁开眼。

原本湛蓝的眼瞳变得一片漆黑。

“步流星,是你杀死科曼·苏利文?!就是你?!”

一对漆黑的龙翼在杰森身后张开,振打空气吹起狂风。

文不才:“开火。”

江雪明:“打哪儿?”

文不才:“不是头就行。”

江雪明:“.”

文不才:“你手软了?我们有万灵药。”

江雪明:“这个距离对我来说有点难度,你要我杀死他很简单,要我留他一命,很难很难,而且我完全搞不明白,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

文不才:“是敌人的魂威,非常难缠,非常恶毒的意念,控制着他的身体。如果沾上我们,我们也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我要你血债血偿!”杰森·梅根完全落入了魂威的控制中,挥动铁骑士战锤,眼里只有步流星,对炙热的枪口视而不见:“来试试看?你们尽管泼洒子弹!”

从杰森嘴里,传出小苏利文的怪笑。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你们也是[肉食主义者]吗?和我们一样!要杀死同胞,获得力量?!英雄们!敬请见证!好戏开场!”

“砰——”

杰森整个下半身断开,子弹将他拦腰截断。

文不才:“对不起我没忍住”

江雪明:“不怪你,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好不容易有个公报私仇的机会.真可惜。”

小苏利文完全没想到这两个杀星会这么果断!

没有任何的犹豫,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射击。

杰森之身在地板上乱爬,想找到身上的万灵药,止住血,继续作战。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小苏利文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些家伙真的能毫不留情的杀死同伴吗?

没关系!

——没关系!换个身体就好了换一个.

黑雾在杰森的身下凝聚成形,像是无底泥潭,迅速蠕动着,在驳杂的影子里,在迷乱的灯影下移动到另一具尸体。

“我看见了。”文不才的眼瞳快速移动。

“我锁定了。”江雪明的眼瞳已经聚焦。

文不才:“那你还在等什么?”

江雪明:“等它抬起头。”

连绵不绝的枪火将尸首的脖颈打断,脑袋飞上半空,在灯光的照射下,终于变成完整的半龙人形。

它拼着最后一口气,要将骨片都射向大厅的十六盏照明大灯。

只要整个温床都黑下来,只要让它再次潜入影子里——

——小苏利文在暗处窃喜,如果能依靠魂威,夺走这两个杀星其中之一的肉身,一定能扭转战局吧?!

可是那个瞬间,小苏利文的魂威和见了鬼一样,扑打着翅膀,在半空僵住。

碎裂的骨片在半空中被炙热的弹头搅乱吹飞——血狼之眼的咆哮不绝于耳。

江雪明在全神贯注之下,动态视力变得非常可怕,光凭子弹的超音速涡流,带起的强风就能改变骨片的射击轨迹。

文不才:“我不明白,它既然要玩躲猫猫的游戏,在影子里当鬼。”

江雪明:“是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文不才:“为什么不直接拉了温床的电闸呢?”

江雪明:“可能是产房不能断电?影响生产?”

文不才:“有道理,也有可能,他拥有魂威的时间不长,没什么作战经验。”

——对哦!

小苏利文猛然醒觉,又开始后悔。

“为什么我不去拉电闸?为什么呢?!”

可惜酒狂不会给小苏利文重来的机会。

步流星深呼吸,猛然将文不才先生举起,像是炮弹一样投射出去。

激烈的拳影在空中好比灿烂的彗星雨。

如云如烟的黑雾魂威在酒狂的狂轰滥炸下抖如筛糠,类龙蝠翼顷刻间烟消云散。

文不才落在杰森身旁,将杰森拼拼凑凑,肠子塞回去,打上一支万灵药。

他得闲有空说起俏皮话:“人体,真奇妙呀!~”

珍宝馆中,小苏利文的眼神涣散,灵体受到重创时,精神元质跟着做出应激反应,在顷刻间踏入死门。

他的魂威被打散——

屠龙勇士只在一回合彻底击溃了他的魂威——任何幼稚的阴谋诡计,在力量的绝对差距面前不堪一击。

他拄着软弱无力的身体,一点点爬向厅堂。

“我要休息.魂威我不该听你的我需要休息.让我吃点东西让我吃一点.”

小苏利文仰起头,心中想着,自己是多么幸运,只是魂威被打散,还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

只要能逃离这座魔窟,只要能回到主母的身边,回到腐龙的身旁,一定能重新活过来,一只脚踏进死门而已,只是区区死门而已!

如果越过了这道鬼门关!

定然能变得更强大!

黑漆漆的枪口指着小苏利文的脑袋。

子弹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小侍者提着UMP,眼神凌然。

“你居然敢对我的雇主下手?!下地狱吧!臭小子!”

枪声以后。

只有寂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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