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作死

夜深了。

张楚刚刚准备安歇,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人声。

他起身推开木窗,就望见客栈外有火光。

“走水了?”

他心下暗道了一句,转身抓起茶几上的惊云,大步往门外走去。

“吱呀。”

他拉开门,就见到骡子站在门外,抬着手似乎正要敲门。

骡子笑道:“这么晚了,您还没歇息呐!”

张楚一见他的笑容,就知道没出多大事,顺势点了点头,“客栈走水了么?”

“不是。”

骡子摇头,淡定的说道:“是山贼来抢劫行商来了。”

的确是小事。

张楚“哦”了一声,转身走回房中,随手将惊云放回茶几上:“哪里的山贼?”

骡子跟着他走进来,“十魁寨的,领头的是十魁寨的九当家魏夫,人送外号‘过山风’,是把破家灭门的好手。”

“嗯。”

张楚翻起一个茶碗,给骡子倒了一杯热茶,“派个弟兄去打声招呼,我太平镇的人在这里安歇,不想闻到血腥味儿。”

十魁寨,是盘踞在武曲县周围的一股山贼,马匪近千,十位当家皆是入品武者,字号在整个北饮郡都算得上是响当当的。

不过如今的十魁寨,早已名不副实。

因为他们的三当家,两个月前死在张楚手下了。

就是杨长安反叛那天,张楚砍杀的三名八品武者之一。

当然,那时十魁寨敢掺和这件事,根本原因是杨长安隐瞒了张楚的身份,他们只知道杨长安想要整死一个八品武者……

事后,张楚亮明身份,派人将十魁寨三当家的尸首送回十魁寨,强硬的索要十倍赔偿。

十魁寨,以及另外参与此事的另外两家:金刀门、锦帆坞,全都是连屁都没敢放一个,乖乖的将杨长安送他们的银亮,翻了十倍退回张楚手里。

张楚有压服十魁寨的资本和底气。

他也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只会做无本买卖的土贼。

但他并不会因为看不起这些土贼,就出去给客栈里的行商出头。

无亲无故的没必要。

也不合规矩。

骡子接过张楚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道:“我这就去办……”

说完,他转过身快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客栈内就响起杂乱而沉重的“蹬蹬蹬”脚步声,以及一声声惊惶的呼喊。

张楚坐在茶几旁,淡定的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仿佛窗外飘进来的喝骂声与求饶声,都只不过是耳畔掠过的清风。

一伙山贼,在这间野店里闹腾了小半宿,才满意的呼啸而去,留下一帮被洗劫一空的行商,在客栈里唉声叹气、哭天抢地。

直至黎明前,他们才像是认命了一样,渐渐偃旗息鼓。

张楚被他们烦得整整一夜没能合眼。

但即便是这样,他依然没有出去说一句话……

虽然他知道,他一句话,就能改变很多东西。

天明。

骡子结清了店钱,一行人在那些个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的行商注目下,有序的走出客栈。

落在张楚身上的目光,是最多的。

因为所有人,都是簇拥在他周围的。

张楚在这些目光中,感受到了羡慕、嫉妒、愤恨、怨毒等等复杂的情绪。

他恍若未闻,面无表情的走出客栈,从一名弟兄的手里接过青骢马的缰绳,翻身上马。

“出发!”

他高喝了一声,数十骑随着他纵马上路,马蹄声带起一股烟尘,迅速远去。

客栈里的行商们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才停歇没多久的唉声叹气声、哭天抢地声,又出现了。

……

张楚他们所骑战马,皆是产自天极草原的“踏云马”,本就以耐力著称,负两百斤百里奔袭亦不过等闲。

在歇息了一整夜后,更是爆发力十足,载着一群归心似箭的人,一路向东南方向奔去。

越过一座又一座山,踏过一条又一条河。

狗头山已遥遥在望。

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却扰了众人回家的好心情。

却是一群马匪,在马道上嬉笑着纵马冲撞流民,那一张张欢快的面容,一声声酣畅的大笑,令张楚不由的想到了一种名之为足球的运动。

但他们踢的不是足球。

而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周围围观的,也不是可爱的球迷。

而是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

张楚他们人不多,但数十匹踏云马一起奋蹄狂奔的声势却是不小,这些个马匪隔着一里地就听到了马蹄声。

但踏云马快,等他们明白事情不大对劲儿,舍了追逐的玩物集结时,张楚他们已经冲入他们百丈之内。

“吁。”

张楚勒住青骢马,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那一具具被马匹践踏得不成人形的流民尸体,右手落到了惊云的刀柄上。

这人呐,为什么一定要作死呢?

他都已经准备熄火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难道活着不好吗?

“哈哈哈,列位可是太平城的好汉?”

马匪之中,一条颧骨处有刀疤直至嘴唇的精悍汉子,穿着一身不伦不类锦缎劲装,越众而出,大笑着朝张楚他们拱手打招呼。

笑声很豪气,很有江湖中人的风范。

只是一双滴溜溜的眼珠子,出卖了他慌乱的内心。

骡子见了这人,催动胯下战马行至张楚身侧,面容阴鸷指着那刀疤汉子道:“楚爷,此人便是‘过山风’魏夫。”

没有过多的叙述,只是一个简单的姓名,就将前因后果摆在了张楚面前。

“哦。”

张楚微微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先回去,叫点人下来,待会儿我们去一趟十魁寨。”

“是,楚爷。”

骡子啜着牙花子,笑得有些像李正:“来十名弟兄,跟我走!”

十骑纵马上前,簇拥在他身后,纵马前行,径直与一群马匪擦肩而过。

众马匪想动手拦下他们,却又没这个胆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骡子等人远去。

背地里给太平城添堵,恶心恶心太平城的胆子他们是有的,还很大。

但杀太平城的人,他们是真没这个胆量。

传说太平城那个光头大佬,可是带着三百号人就敢冲击北蛮军营的绝世凶人!

北蛮子多狠啊,连镇北军都能撵着杀!

那个光头大佬连北蛮子都能杀那么多,岂不是比北蛮子还凶?

魏夫最后一次确认,前方那数十骑中,没有光头,眼神也渐渐阴戾了下来。

他扭头望向骡子的背阴,眼神中有一抹凶光在蠢蠢欲动。

他在考虑,是不是一不做二不休,把这里的人全宰了!

完事了把尸体拖到山里一埋,谁能查到他头上?

然后,还没等他豁出去,就听到“铿”的一声。

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猛地的一回头,就见前方那数十骑的最前方,一个短发青年,抓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对着自己。

“砍死他们!”

老规矩,还有一章,老爷们明天早上起来看吧。

(本章完)

第320章 十魁寨

“儿郎们,跟他们拼啦!”

马匪之中,魏夫拔出一把鬼头大刀,指着张楚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簇拥在他左右的众多山贼,登时就“嗷嗷”叫打马迎向张楚他们。

山贼喽啰,是有心理优势的。

他们人多……多两倍还多。

只是如果他们能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他们那个口头叫喊“跟他们拼啦”的九当家、九爷,这会儿已经调转马头,脚底抹油了。

“嘭。”

青骢兴奋的长嘶着,载着张楚一马当先的冲入马匪人群当中,一连撞死了数匹驽马,硬生生在人头攒动的马土匪中冲撞出了一条血路。

张楚随手挥了几刀,砍翻了十来个向他递刀子的蠢货,然后就觉得眼前一亮,才发现马匪已经被他杀穿了,感觉就像是捅破一层窗户纸那么容易。

他没有再调转马头,继续冲杀这些马匪喽啰,而是直接打马朝着快要逃得没影儿的魏夫追过去。

他相信自己手下这四十来号玄武堂弟兄。

他们人是不多。

但他们每一个,都是从锦天府守城战那座巨大的血肉磨盘里活下来的铁打汉子,就这种乌合之众,再多一倍,也奈何不了他们!

实事也的确如此。

四十余个玄武堂弟兄,顺着他冲杀出来的缝隙,切入马匪人群中,而后分别转向两侧,肩并肩、马头并马头,稳扎稳打的一步一步推进,个个都把他们堂主的稳重,学了个十成十。

一刻钟后。

玄武堂的弟兄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不需要有人指挥。

补刀的挨个补刀。

拖尸首的一手抓着两具尸首往马道外拖。

收集战利品的收集战利品,小到一枚大钱、大到一匹死马,通通颗粒归仓。

四十人,分工明确、娴熟麻利,全都是熟手。

不多时,打扫战场的玄武堂弟兄们,忽然听道一阵高亢的哀嚎声。

他们一回头,就见自家帮主一手倒提着四肢具被折断的魏夫,一手牵着魏夫的马匹慢悠悠走回来。

“嘭。”

张楚将魏夫扔到马道中间,淡淡的说道:“剐了他!”

……

骡子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张楚面前,揖手道:“楚爷。”

张楚打量他带来的人马,见跨坐在马背上的每一道人影,都身披铠甲,或赤色步兵甲、或玄色鱼鳞甲,就知道来人,都是参加过对北蛮作战的精锐:“来了多少人?”

骡子:“六百,属下寻思着,六百人怎么都够了,再多,焦兄弟就没办法守城了。”

是够了!

张楚回过头,继续看身侧的玄武堂弟兄施为,“兄弟,你这手艺,有点东西啊!”

满脸络腮胡的黝黑汉子,拿着血淋淋的尖刀,憨憨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帮主,俺这手艺是跟俺爹学的,俺爹以前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杀猪匠。”

“好手艺!”

张楚点头:“回头儿咱们太平城弄一个大牢,你过去当牢头,以后这种人渣子就全扔给你炮制。”

黝黑汉子“嘿嘿”的笑道:“要得,帮主您叫俺干啥,俺就干啥。”

骡子打量着面前这具浑身赤红,到处都可以看见血糊糊的骨头,却还有呼吸的人形物件,不确定的问道:“这是……魏夫?”

张楚淡淡的“嗯”了一声,道:“忘记了,该不动他脸的……算了,兄弟你别摆弄了,也挺恶心的,来两个人,将他架到马道儿边上,胸前挂一个牌子,写书:吾乃‘过山风’魏夫,杀太平镇镇民于此。”

他转身走到青骢马旁,翻身上马。

“方才绞杀这批马匪的弟兄留下,打扫完将这些马匹拉回山。”

“其余弟兄,跟我走!”

他调转马头,双腿轻轻一夹马背,青骢马就知情识趣的向前狂奔而去。

他不曾大喊大叫过,也不曾装凶放狠话,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愤怒。

他其实很愤怒。

非常非常的愤怒

只是成年人的愤怒,已经不是大喊大叫或者放放狠话,就能平息的了……

……

十魁山以前不叫十魁山。

但自从十魁山的大当家‘及时雨’刘公明在这里立下十魁寨后,这座山就叫做了十魁山了。

十魁山山势陡峭,只有数条羊肠小道可以上山,其余皆是悬崖峭壁,甚是险峻。

十魁寨名传北饮郡的成名战,便是三年前,太白府兵曹率两千厢军来此剿匪,结果围着十魁山强攻了整整三日,损兵折将不说,愣是连十魁寨的山寨大门都没能看到一眼。

正面强攻,很难上得去。

想偷偷摸上去,也是难上加难。

而那刘公明,在此地经营了数载,十魁山方圆一两里开外,就已经开始布置明哨、暗哨、陷阱,外人还没靠近就已经被发现了,怎么摸上去。

十魁山距离狗头山不过四十余里,从地盘来看,十魁寨和太平镇还算得上是邻居。

只不过,彼此都是对方的恶邻。

张楚率六百特骑,一路快马加鞭,不过短短大半个时辰,就进入了十魁山的地界。

他们毫不掩饰的直奔十魁山,一路上周围响箭声不止。

待张楚行至十魁山山脚下时,一彪人马早已在狭窄的山道上,严阵以待。

见张楚他们前来,一个身量不高、头戴羽冠,黥了面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隔着老远高声道:“爷们儿都是哪条道儿上的?”

张楚勒马,目光在狭窄的山道上扫视了一圈儿,暗道好一个易守难攻。

这条上山的主山道,是两座陡峭悬崖之间,凹陷出来的一条小道儿,本身不算太过于狭窄,打理一下,马车都能直接走上去,但十魁寨却于山道两侧,傍崖修筑了两排箭楼,原本还算宽敞的山道儿,一下子就变窄了,顶多只能供两骑并排上山。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张楚竟然还在那那些个箭楼上,看到了床弩的影子……

他曾任过郡兵曹,十分清楚,床弩乃是管制军械,地方上,只有府一级的城池能大规模的装备,县一级只能限量装备。

而且每一架床弩,都是有专人负责保养、保管的,一经丢失,下能追查到一县县尊头上,上能追查到一郡兵曹的头上,极为严厉。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床弩毕竟是能杀官的重型器械……

但现在,他却在一座匪寨外围,看到了这种重型器械。

他还能说什么?

只能在心底暗骂一句:无能官府、迟早要完!

“太平镇,张楚!”

张楚摩挲着惊云的刀柄,沉声回应道。

山道儿上那羽冠男子,听闻“张楚”这个名字,本能的虚了虚眼,随即就朝张楚拱手大笑道:“原来是张大当家的当面,失敬、失敬!”

张楚瞧着他那副豪迈大气的模样,心下暗道又一个人精。

不过没关系,他本身就没有要依靠谁的意思。

靠手里的惊云,已经足矣。

别打我,我不是故意放鸽子的,昨晚我爸妈半夜才回家,我好久没见着他们了,就聊得晚了点,然后码字时,就有点撑不住瞌睡了,就调了仨闹钟,趴在桌子上想眯瞪一会儿再起来码,然后就一睡到了大天亮……嗯,今天还有三章,给老爷们赔罪。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