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部分真相

“国师,我们先回去吧,等有新的进展,我再通知您,请您”

许七安还没说完,就看见国师化作金光遁走,他表情顿时凝固,“请您送我们回去”再也没能吐出来。

好歹送我们回去啊,我小母马没带呢!

他心里吐槽,旋即看向身边的恒远.嗯,幸亏没带小母马。

两人翻出伯爵府的高墙,四下无人,迅速离开,进入大街汇入人流。

行至街口,永安街的牌坊下,日晷显示的时间是辰时四刻(早上八点)。

京城每一条主干道的街口,都立着巨大的牌坊,牌坊边则立着日晷,专门给百姓看时间的。

“半小时左右才能回家,希望怀庆不要等急了。”许七安心里嘀咕。

在京城,不管白天黑夜,飞檐走壁都是不被允许的。

许七安也不想太惹人注目,他现在的声望,还是低调点好,不然会引来路人的狂热追捧,造成混乱。

好在他不穿银锣的差服,老百姓们不会注意到他,大部分时候,其实人只能记住一些明显的特征,比如许七安前世硬盘里的文化瑰宝们,穿了衣服他就认不出来。

再说京城人口两百多万,不可能每个人都那么幸运,有幸一睹许银锣的英姿。

很多人压根没见过许银锣真人。

走着走着,许七安突然僵住,然后脸色如常的看向恒远,道:“大师,你被困地底月余,还是回养生堂看看老人孩子吧。”

恒远点点头:“他们近来可好?”

许七安坦然道:“我虽没去看过,但一直有派人送银子和居家用品。”

恒远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许大人是贫僧见过的,最有善心之人,贫僧为结交许大人而欣喜。”

许七安还了一礼,也很欣喜,能被一位身怀罗汉果位的大师崇拜,将来受益匪浅。

惊才绝艳的楚元缜,侠肝义胆的天宗圣女,天赋超绝力大无穷的丽娜,身怀罗汉果位的恒远,以及才智无双的皇长女怀庆。

最多十年,天地会成员或许会成为九州巅峰的势力。

嗯,七号八号暂时没有出现,希望不要让人失望。

人流熙熙攘攘,目送恒远离开,许七安松了口气,恒远要是跟着他回许府,怀庆是一号的身份就藏不住。

那以怀庆的性格,大家就一起死吧。

许府。

怀庆坐在厅内,等的有些不耐,身为主母的婶婶迫于皇长女强大的气场和身份,陪了一会儿,就借口身子不适,回房去了。

许玲月则是被李妙真挡回去,虽然许家大小姐比她娘更有担当,可接下来要谈的事,涉及到机密,不好让她旁听。

李妙真对于怀庆自称案件有重大疑点的事,保持怀疑态度。她自认为推理能力仅在许七安之下,是天地会第二号查案担当。

终于,她们看见许七安进了院子,穿过青石板铺设的走到,迈入厅内。

身为主人的许七安看了眼两位的两张椅子,分别坐着怀庆和李妙真,只好坐在下方的客位,看向皇长女:

“你发现了什么?”

怀庆有几秒的措辞,嗓音清亮:“你怎么确认地宗道首是一气化三清。”

这还需要确认么?许七安愣了一下,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怀庆又看向李妙真,询问道:“道门的法术,能否让人做到分裂元神,但不一定是化作三个人。”

这种问题,李妙真不需要思考,说道:

“一气化三清是元神领域最巅峰的法术。它能让一个人,分裂成三个人,且都拥有独立意识,即是单独的人,也可以三者合一。

“若只是元神分裂,修出阴神的人都可以做到。但分裂的元神是残缺的,不完整的,与一气化三清不能比。”

怀庆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转而看向许七安,秋水明眸灼灼逼人:

“你说过金莲道长是残魂,这符合元神分裂的情况。地宗道首也许只是分出了善念和恶念,所谓的一气化三清,仅是你的推测,并没有证据。”

许七安皱了皱眉,保持着语气沉稳,分析道:

“或许,地宗道首分化出的三人已经割裂。嗯,这是必然的,不然金莲道长早被黑莲找到。”

李妙真说道:“一气化三清也可以是独立的,不存在联系的三个人,并不是非要割裂才行。”

许七安顿时语塞,他想起先帝起居录里,地宗道首对一气化三清的注解。

一人三者,说的就是这个情况。

可以是完全独立的三个人。

怀庆继续说:“还有一点,你说过,楚州屠城案中,淮王得血丹,父皇得魂丹。但魂丹的效果,根本不足以让父皇冒天下之大不韪。”

“是,我正是因为这个,才开始调查元景。”许七安颔首。

“我问过采薇,了解了魂丹的功效。发现修补残魂是它最强功效,其余作用,都无法与之相比。可是,如果地宗道首真的一气化三清,那元神绝对不可能残缺。

“我说的再明白一些,一位道门二品的高手,难道驾驭不住一气化三清之术?”

许七安一愣,迅速审视了一遍自己的推理,结合怀庆的话:

我陷入思维误区了,在怀疑地宗道首另一具分身可能藏在龙脉中后,我就把魂丹的线索对接起来,自然而然的认为地宗道首炼制魂丹是为了补全不完整的魂魄但我忽略了二品道士的位格,地宗道首一气化三清,怎么可能会分魂残缺.但金莲道长确实是残魂

纷乱的念头如走马灯般闪过,许七安吞了口唾沫,吐息道:

“这确实是一个不合理之处,但与我怀疑地宗道首一样,你的怀疑,同样只是怀疑,没有切实证据。”

怀庆颔首,秋波流转,看了一眼这位被誉为传奇人物的银锣,道:

“还有一个疑点,嗯,我认为的疑点诱拐人口是从贞德26年开始的,这是你查出来的。”

许七安沉吟一下:“即使当时在位的是先帝,但元景作为太子,他一样有能力在皇宫里,暗中开辟密室。”

怀庆缓缓摇头,“我想说的是,当时的平远伯还很年轻,非常年轻,他正处于蓬勃向上的阶段。他暗中组建人牙子组织,为父皇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这里面,肯定会有利益交易。

“可后来父皇登基称帝,平远伯依旧是平远伯,不管是爵位还是官位,都没有更进一步。而这不是平远伯没有野心,他为了获取更大的权力,联合梁党暗害平阳郡主,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觉得这合理吗?换成你是平远伯,你甘心吗?你为太子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而太子登基后,你依旧原地踏步二十多年。”

厅内陷入了死寂。

气氛悄然变的沉重,虽然李妙真听的一知半解,没有完全意会,但她也能意识到案子似乎出现了反转。怀庆说的很有道理,而许七安也没反对。

怀庆主动打破沉寂,问道:“你在地底龙脉处有什么发现?”

许七安便把救出恒远的经过说了出来。

“所以,龙脉之上确实藏着一个可怕的存在,但,又不是地宗道首?”李妙真看一眼怀庆,又看一眼许七安:

“那会是谁呢?”

怀庆摇头:“不,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人不是地宗道首,哪怕魂丹不是给了地宗道首,哪怕平远伯这里存在疑点,我们仍然无法肯定龙脉里的那位存在不是地宗道首。”

许七安想了想,捏着眉心,道:“想要确认,倒也简单。恒远见过那家伙,而我和妙真见过黑莲。把画像画出来,给恒远辨认便知。”

李妙真和怀庆眼睛一亮。

许七安和李妙真同时说道:“我不会丹青。”

对此,怀庆当仁不让。

三人离开内厅,进了房间,许七安殷勤的倒水研墨,铺开纸张,压上白玉镇纸。

怀庆一手拢袖,一手提笔,悬于纸上,抬头扫了一眼李妙真和许七安:“他长什么样?”

他是一半人一半鱼的美人鱼,不是左右,也不是上下,有头有丁丁.许七安描述道:“脸型偏瘦,鼻子很高”

在他的描述,李妙真的补充下,怀庆连画四五张画像,最后画出一个与地宗道首有七八分相似的老者。

“可以了。”

许七安抓起纸张,抖手,用气机蒸干墨迹,一边把画像卷好,一边低声说:“再画一张,那个人你应该不陌生。”

怀庆沉默了一下,铺开纸张,画了第二张画像。

望着许七安匆匆离开的身影,李妙真蹙眉问道:“你画的第二个人是谁?”

怀庆不答,脸色阴沉且凝重。

东城,养生堂。

恒远探望过每一位老人和孩子,包括那个披着狗皮的可怜孩子,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不多,两件僧袍,几本佛经罢了。

出家人孑然一身,行礼不过三两样。

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元景帝迟早会再来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离开这里,和老人孩子们切断联系,才能更好保护他们。

老吏员站在房门口,颤巍巍的,满脸悲伤。

“我暂时不会离开京城,打算去许府住一阵子,既是有一个较为安全庇护所,同时也能增强许府的防卫力量。楚州屠城案后,他的处境就变的异常糟糕了这期间,我会定期回来看看。”

恒远折叠着僧衣,语气温和:“银子方面不用担心,许大人是心善之人,会承担养生堂的开支。”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老吏员不停的点头,伤感道:“大师,你要保证啊,不必回来了。我们都不希望你再出事。”

恒远收拾完行礼,掠过老吏员,走出房间。

院子里,八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被孩子搀扶,或拄着拐杖,齐聚在一起。

十二个孩子也到齐了,除了后院那个已经无法走路的孩子.

孩子们仰着还算干净的脸蛋,一双双纯真明亮的眼睛,无声的望着恒远。

“我们来送送大师。”

一位老人开口说道:“走吧,别再回来了,你帮了我们太多,不能再连累你了。”

孩子们含泪不说话。

恒远沉默的合十,行了一礼。

再抬头时,恰好看见许七安从养生堂大门进来,步履匆匆。

“许大人?”

恒远迎了上去,又惊喜又诧异。

“恒远大师,你见过地底那位存在,对吧!”

见恒远点头,许七安展开黑莲的画像,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是他吗?”

恒远凝神辨认片刻,摇头道:“不是他!”

不是他.对了,恒远也见过黑莲的,他也参与过剑州的莲子争斗,如果是黑莲,当时在地底时,他就应该指出来,我又忽略了这个细节.嗯,也有可能是那具分身的容貌与黑莲道长不同,毕竟金莲和黑莲长的就不一样.

许七安抖手,将黑莲的画像燃掉,他展开怀庆画的第二张画像,语气古怪的问道:“是,是他吗?”

恒远脸色顿时凝重,沉声道:“你怎么有他画像,就是此人。”

这.许七安瞳孔一下变大,莫名有了种汗毛耸立,脊背发凉的感觉。

先帝!

怀庆画的是先帝!

地底龙脉里的那位存在是先帝!!

此刻,许七安的真实感受是既荒诞,又合理,既震惊,又不震惊。

怀庆指出两个疑点后,他对先帝就有怀疑了,这才让怀庆画第二张图像,而怀庆果真画了先帝的画像,意味着怀庆也怀疑先帝。

“原来当年地宗道首污染的,不是淮王和元景,而是先帝对,先帝多次提及一气化三清,提及长生,他才是对长生有执念的人。”

许七安缓缓走到石桌边,坐下,一个又一个细节在脑海里翻涌不息。

“一气化三清,三者一人,三者三人,一人三者。一人可以是三者,先帝可以是先帝,也可以是淮王,更可以是元景。”

“原来他们父子三人是同一个人,所以多疑的元景对淮王推心置腹,赐他镇国剑,赐他大奉第一美人,展现出不符合帝王心术的信任。”

“我想起来了,王妃有一次曾经说过,元景初见她时,对她的美色展露出极度的痴迷(详情见本卷第164章)难怪他会愿意把王妃送给淮王,如果淮王也是他自己呢?”

“这样一来,当年南苑的事件,淮王和元景就算没死,也出了问题,或被控制,或被地宗道首污染,再之后,他们被先帝同化夺舍,成为了一个人,这就是一人三者的秘密。这就是当初地宗道首告诉先帝的秘密?在那次论道之后,他们或许就开始谋划。”

“龙脉底下躺着的,就是先帝本体监正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管,因为闹腾的人不是地宗道首,是大奉的皇帝。不,监正可能有他的谋划,但我猜不到。”

“平远伯一直做着拐骗人口的事,却不敢邀功,这是因为他在为先帝做事。他以为自己在帮先帝做事,而不是元景。”

“先帝为什么需要那些百姓?楚州屠城案已经给我答案——血丹和魂丹!”

“先帝不是正统的道士,无法完美掌控一气化三清,他为此留下隐患,比如元神残缺,因此需要魂丹来修补”

许七安头皮一阵阵发麻。

PS:这案子还没完,许白嫖只查出部分真相。一些没有解释的点,卷尾会解释。嗯,本卷快写完了,大概只剩十万字左右,以我的更新速度,也就一个多星期。

(本章完)

第462章 探索先帝墓

许七安带着恒远回到许府,吩咐下人清扫客房,带大师去住下。

恒远能借宿许府,对许七安,对许府家眷而言,无疑是巨大的保障。有天宗圣女,有南疆小黑皮,再有一位身藏舍利子的和尚。

许府的守卫力量其实已经高的吓人,远比大部分王公贵族的府邸还要强。

恒远双手合十,道:“打搅了。”

说完,便随着下人去了外院。

他虽然是和尚,但毕竟是男人,不方便住在内院,内院里女眷太多。

在下人的带领下,恒远进了一间处在边缘,僻静的房间。

他丝毫不觉得这是怠慢,反而欣慰许七安的贴心,恒远需要一个足够安静的房间,以供他晨课晚课诵读经书。

简单的清扫完房间,恒远双手合十,谢过下人。

待下人离开,他正要关上房门打坐,忽然看见门口探出一颗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憨憨的看着他,带着几分好奇。

恒远露出了笑容,温和道:“小施主。”

他识得这丫头,是许七安的幼妹,恒远也是来过许府好几次的。

“你也要住到我家来吗?”许铃音问道。

“打搅了。”恒远歉意的表情。

许铃音跨过门槛,从兜里摸出一块将碎未碎的糕点,仰着脸,双手奉上:“给你吃。”

真是个懂事善良的孩子恒远露出感动的笑容,顺手接过糕点,塞进嘴里,感觉味道有点怪怪的。

许铃音开心的跑了出去,没多久,她手里拽着一朵蔫了吧唧的兰花跑进来,根部带着泥土。

恒远有些困惑的看着女娃子,心说送完糕点,还要送花么,许大人的幼妹实在太热情太懂事了。

许铃音皱着小眉头,苦恼道:

“我刚才在外面玩耍,把娘心爱的花给打翻了,我又要挨打了。伯伯,你就说是你打翻的好不好,你是客人,我娘不会打你的。”

恒远无奈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许铃音不明觉厉的仰着脸:“什么意思呀。”

恒远温和解释:“就是不能说谎。”

许铃音泫然欲泣,道:“那你把糕点还给我,我藏在鞋子里三天,都不舍得吃的.”

恒远呆若木鸡。

回到书房,怀庆和李妙真果然还在等待,两位妍态各异的出挑美人安静的坐着,气氛说不上凝重,但也不轻松。

看见许七安跨过门槛,怀庆的反应比李妙真还要大,迅速起身,裙裾飘荡的疾步迎来。

在许七安面前猛的顿住,秋水般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几次欲言又止,竭力的控制着声线的平稳:

“是,是谁?”

“不是他。”许七安摇摇头,停顿几秒,声音低沉的补充:“是他。”

两个回答,两个他,分别对应着两张画像。

怀庆脸色倏然凝固,清丽的脸庞难以遏制的苍白,血色一点点退去,她似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巨大的眩晕袭来,身子一晃,就要栽倒。

许七安揽臂拥住她的腰肢,叹息道:“殿下,节哀”

“本宫没事,本宫没事”怀庆推搡了几下,软绵绵的靠在他肩膀,香肩簌簌颤抖。

许七安想抱紧怀里的美人,但考虑到她不是临安,便只是轻拥着她,把坚实的胸膛和宽阔的肩膀借给皇长女殿下。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李妙真惊呆了,心说你你你们想做什么.想在我面前做什么?

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怀庆小小的哭过一场后,迅速压下内心的情绪,离开许七安的怀抱,轻声道:“本宫失态了。”

李妙真见缝插针般的发问:“到底怎么回事。”

许七安看一眼怀庆,见她没反对,便给天宗圣女解释:“龙脉底下那位,不是地宗道首,是先帝。”

先帝?!

李妙真的脸瞬间呆滞,她缓缓张大嘴巴,瞪大了美眸,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许七安的话,过了很久,她听见自己喃喃的问道:

“怎么可能!”

“真正对长生有执念的是先帝,我也很难相信,但事实也许就是如此。”许七安又叹了口气。

先帝的身体状况其实并不好,他虽然是假死,可司天监术士的诊断结果是不会错的,那就是先帝沉迷女色,掏空了身体。

这一点,史书上记载的也很明确,“贞德好女色”短短几个字说明一切。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所以先帝对修道,对长生才会产生渴望。但又因为气运加身者不得长生的规则,只能把这份渴望压在心底。

直到地宗道首来到京城,这之后,肯定发生了某些外人不得而知的隐秘,从而改变了先帝的认识,让他看到了长生的可能。

李妙真用了很久才消化这个消息,连连反驳:

“不可能,先帝又不是道门弟子,先帝甚至不是武夫,而你在地底龙脉里见到的那个存在,强大到让你战栗。”

怀庆眼圈微红,深吸一口气:

“两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先帝是普通人,但不代表他天赋不行,皇室成员中,但凡有资格角逐帝位的皇子,都会早早的纳妃,为皇室开枝散叶。因为有没有子嗣,是竞争太子之位的重要标准之一。

“甚至,如果皇子痴迷武道,会引起皇帝和诸公反感。沉迷武道,哪来的精力处理政务。父他沉迷修道二十年,朝野非议纷纷,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想当皇帝,就得放弃修行,毕竟人是有极限的。

先帝选择了帝位,但不代表他天赋不行。

这二十年里,他就像一条蛀虫,趴在大奉的国运上敲骨吸髓,榨取民脂民膏,哪怕是一头猪,这么多的资源喂下去,也喂成天蓬元帅了。

更何况,依照目前的情况看,先帝的天赋并不弱。

李妙真一时无言以对,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悚然一惊,失声道:“镇北王的尸体在哪里?!”

许七安和怀庆相视一眼,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怎么了?”

镇北王的尸体四分五裂,死的不能再死,楚州案中,根本没人在意一个亲王的尸体怎么处理。

天宗圣女缓缓站了起来,以极为惊恐的目光扫过两人,道:

“一气化三清,一者三人,三人一者,只要没有彻底杀死三尊分身,那他们是不会死的。死的只是多年积累下来的气血,死的只是三分之一的元神。”

许七安和怀庆脸色大变。

桑泊,重建后的永镇山河庙。

穿着黑色为底,绣金色丝线锦袍的元景,负手而立,站在开国皇帝的雕塑前,眯着眼,与之对视。

他已经五十多了,但红润的脸色,乌黑的头发,以及笔挺的身姿,看起来不过最多四十岁。

“高祖,你建立大奉王朝,凝聚中原气运,晋级一品。巅峰之时,即使是巫神教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武宗,你推翻腐朽的嫡脉,得儒家认可,登基称帝,晋级一品。而后儒家大兴,便是佛门也只能退回西域。”

“大奉建国六百年,除了你们两人,再无一品武夫。可你们生前不管怎么强大,威压四海,百年之后,终究一捧黄土。”元景帝目光平静,语气笃定:

“而我,将成为大奉第一个长生不朽的皇帝,快了,很快了.”

京城地界,伏龙山脉。

从高空俯瞰,伏龙山脉宛如一条伏地沉睡的巨龙,此山钟敏毓秀,凝聚地脉之势,是京城地界最上乘的风水宝地。

大概三百年前,那一代的皇帝在这里建陵,此后三百年里,先后有六位皇帝葬在伏龙山脉,因此,此地皇陵又被称为“奉六陵”。

先帝也被葬在此地。

一行四人秘密潜入皇陵,以司天监和儒家法术,避开了粗鄙武夫们的“防线”,穿过皇陵外围的建筑,进入山中,停在先帝陵墓外。

他们这番前来,是做最后的验证。

身为一国之君,假死没那么简单,满朝文武、御医、司天监都会做一番确认。既然当初先帝被送进棺材里,那他至少在当时确实是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还得下墓一探究竟。

陵墓外,许七安撕下一页儒家法术,对着三位美人儿,说道:“抱住我。”

钟璃乖顺的从后面抱住他,怀庆和李妙真斜他一眼,把手按在他肩膀。

还是钟师姐最乖吗,怀庆和妙真个性太强.许七安心里嘀咕,嘴上没有停顿,以气机燃烧纸张,吟诵道:

“我们不在陵墓外,而是在陵墓大门内。”

纸张燃烧殆尽,微弱的清光卷住四人,消失不见。

钟璃祭出一件夜明珠制成的法器,让其散发出明净澄澈的辉光,照亮漆黑的陵墓内部。

李妙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己方四人只是穿进了陵墓大门,并没有深入陵墓,忍不住皱眉道:“为什么不直接说,在主墓内?”

用儒家的法术,只进一扇门,是否太浪费了些?

虽然他们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打开大门,更不可能耗费时间挖掘盗洞,但许七安完全可以直接传送到主墓。

许七安幽怨道:“你一点都不疼我。”

李妙真:“???”

她很快反应过来,儒家法术是要承受反噬的,仅仅穿过一道门,法术反噬效果会很轻。

若是直接传送到主墓,中间穿过各种各样的机关,途中的难度,会通过反噬的方式还给施术者。

钟璃带头冲锋,说道:“先帝寝陵一共有十二种大机关,七十二种小机关,以及九座阵法.大家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走。”

她如数家珍的介绍。

皇陵是策划者和督造方是司天监,钟璃是监正的弟子,有资格查看先帝寝陵的监造图纸。

“跟着她我们会更危险吧”

李妙真小声质疑。

许七安摆摆手:“没事,跟着她走就行,不会有意外。”

他把监正赠的玉佩收进地书碎片了,现在的许七安,位面之子buff全开,足以抵消预言师带来的厄运。

一路有惊无险,在钟璃的带领下,顺利避开机关,破解阵法,四人终于抵达了主墓。

主墓的大门是两扇高大的石门,紧紧闭合着,许七安停下脚步,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怎么了?”李妙真回头看他。

没什么,就是好像得了古墓应激障碍症.许七安以吐槽的方式来缓解内心的情绪,先帝的本体,总不可能返回古墓来吧。

希望我没有开棺必起尸的霉运光环.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按住石门,肌肉鼓起,用力推开石门。

武者危机本能没有预警!许七安松了口气,当先进入主墓内。

钟璃手掌心托着夜明珠,明净澄澈的光芒照亮主墓,照亮立柱、泥俑、器皿等陪葬物品。

许七安将目光望向主墓中央,漆黑的玉石为基,摆着檀木制作,白玉包边的巨大棺椁。

双掌放在棺椁上,等待片刻,确定强大的直觉没有预警,许七安松了口气,缓缓推开棺椁。

棺椁内是一具正常大小的檀木棺材。

打开棺盖,随着钟璃的靠近,棺材里的景象映入许七安眼帘,铺设黄绸的棺内,躺着一具枯骨。

李妙真走到棺材边,审视着枯骨,脑海里浮现出发前,搜集的先帝资料,道:“身高相近。”

又看了眼耻骨,道:“男人。”

这,棺材内有尸骨,说明当初先帝是真的进了棺材,而不是假死?李妙真蹙眉。

眼前的这一幕,和他们预料的不太一样,在他们的推测中,先帝先假死入葬,而后悄悄揭棺而起。

“把夜明珠给我。”

怀庆伸手,从钟璃掌心接过照明法器,她毫不避讳棺材里剧毒气味,微微俯身,仔细审视着先帝的尸骨,许久后,露出恍然之色:

“他不是先帝。”

许七安摸了摸下巴:“你的依据是什么?”

根据收集的资料显示,先帝是个四肢健全的人,骨骼方面,没有缺陷。这具尸骨同样是健全的。

在这个缺乏先进器材,无法检测dna的世界,仅看一眼,就能辨别身份,在许七安看来几乎不可能。

怀庆托着夜明珠,神色复杂,解释道:

“他的手脚骨骼比较长,要比常人长一些,他是宦官宦官年少时便被净身,等到成年后,身体会与正常男子不同,更加高大,但手脚比例会出现微畸形,比正常男子要长。”

许七安定睛一看,发现这具尸骨的臂骨确实偏长。

这是什么原理?额,不愧是大奉第一女学霸.我虽然也有不少尸检知识,但我那个时代已经没有太监了

许七安低声:“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

一国之君有气运加身,不可能被外人夺舍,除非夺舍之人同样是皇帝。换而言之,龙脉底下那位存在,便不可能是披着先帝外衣的地宗道首。

眼下,又已证明先帝尸骨是假的,那么先帝是幕后黑手已经是板上钉钉。

怀庆没有回答,有些落寞的说道:“走吧。”

许七安叹息一声,元景早就不是元景了,可能当年南苑秋猎时就已经出了意外,也可能是二十年前突然修道时,就已经换人了。

具体的操作方法,他们还不知道,但结论是摆在眼前的。

炎都外。

地面炸开一个个炮坑,冒着青烟,士卒的尸体横陈一地,鲜血渗入漆黑的泥土。

南宫倩柔俯身,抓起一把滚烫的泥土,深红色的血液从指间溢出。

他身上的甲胄不再鲜亮,他的脸蛋不再白皙娇俏,刀伤剑痕遍布全身。

脑海里闪过魏渊离开前的话:如果你不想在三天之内撤退,那么最后的期限是六天,第六天,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今日,已经是第六天。

PS:求一下月票。科普小知识:太监净身后,身体会变的更加壮实、高大,寿命也会变的更长,骨骼发育会呈现轻微畸形,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手臂奇长.

所以,如果大家想长命百岁,不妨割以永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