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剑崖教的重担

苏礼对这玉峰脚下的民众采取了一种类似于放养的态度。

他让这些凡人信仰他,但却不会作出直接的回应,而是以一种引导式的回应让这些人能够更多地依靠自己去生存。

相比起来还是东洲的老百姓更省心啊,哪怕只需要向他祈祷就能够获得多肉花用来充饥,但是东洲老百姓们却依然会习惯性地自己开荒种地,而不会只是依靠‘信仰’来生活。

对于东洲的老百姓们来说所谓信仰只是点缀,他们更相信自己双手劳动创造的价值……这种情况是苏礼最喜欢的。

所以他也想要将这种模式套用在这中洲人的身上……

但是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

中洲人简直就没有任何的‘主观能动性’啊。

似乎不告诉他们该做什么,他们就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好了。

每天都是无所事事地呆在竹峰下的空地上,吃着祈祷得来的多肉花,似乎日子就很满足了?

这样可不行,于是苏礼想了一下,开始对这些人的祈祷‘偷工减料’。

他发现有时候还真不是神灵不想给信徒们完整的回馈,而是有些信徒简直对不起这种回馈啊。

算了算了,他还是来个‘回馈分级’制度吧。

唯有一些拥有足够品质的人才能够得到相应的神力回馈。

于是那些人就开始吃不饱饿肚子了……

饿肚子的情况下,他们不得不开始寻找吃的东西。

最开始做出变化的反而是那些孩子,他们还没有变成麻木的人,自发地在周围的林地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这反倒是给了那些成年人启发……不,或者说是给了那些老人启发。

几个能拿主意的老人合计了一下,觉得再这么呆下去也不行啊,他们的神灵根本就是将他们给直接放养了。

老人的智慧开始体现了,他们年轻的时候大多是做惯了一些工作的,四千多个老人拼拼凑凑,竟然开始教着那些年轻人怎么种田、建屋了。

当然也有不服气的或者就想要懒着过日子的。

这样的人苏礼给予的回馈就越少……甚至其实这些人本身也产生不了多少信仰。

而苏礼的回馈也从原本的直接给予成品变成了给予方向性指引。

就比如若是采集的食物有毒,苏礼的神力会对之进行帮助甄别。

若是有人生病受伤,他的神力就会在对方祈祷之后进行一定程度的治疗。然后再以托梦形式指点他们使用哪些草药可以加速恢复……

于是凭借自己劳动而能收获着更受神灵青睐,而懒惰者受神厌弃这样的经验就很快被这些人给总结了出来。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竹山脚下的居民们就是有了一番新气象。

他们已经有了屋子……虽然屋子简陋并且规划得很没有条理,但却已经有了城市的雏形。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了自己的首领,一个年长的最具有智慧的老者。

这老者不但拥有人生阅历积攒下来的智慧,还在苏礼神力的启示下学会了自己思考……于是这些中洲土著们又知道,他们的神灵偏爱智者。

老人们的地位因此变得很高,因为老人们的人生阅历往往能够对年轻人进行很好的指导,使得他们能够少受风险又多有收获。

只是他们又不得不面对野兽的袭扰……和那些修真家族掌控的城邦不同,苏礼不会替这些人驱赶野兽。

年轻人们不得不自己想办法应对野兽的侵扰……直到一个勇敢的人自制了一根削尖了的木棍为了保护自己怀孕的妻子独自迎上那头猛虎时。

这个新兴部落的所有人再一次见证了神迹……

那个年轻的勇者身上圣光环绕,他的勇气令他拥有了神圣的武装,保护他不会丧生虎口,也令他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够一下击杀那头恶虎。

于是人们又知道,他们的神灵从来都与他们同在。

只是神灵希望他们能够以勤劳、智慧、勇敢以及仁爱的方式生存下去……也是第一次,中洲土著们麻木茫然的心灵中被注入了一些他们从未真正认知总结过的品质。

“太神奇了,这真的是太令人吃惊了……”古松子从那天开始就一直赖在了竹峰上,他一直都在云端之上观察着下方的新兴部落……

苏礼没有直接建起一座城邦,但却是让这些人自发地组织了一个原始部落的形态。

古松子原本对于这种毫无组织、纪律性的部落并不看好,就觉得苏礼这是异想天开……可是随后他却发现,这个部落中的人们竟然在一些隐晦的引导下已经开始自发地形成了一些纪律。

这其实就是一种最基本的社会分工。

老人负责指引方向并将自己的经验教导给孩子们,而女人们则是在附近采摘瓜果并耕地种植,男人们则是外出渔猎并收拾山货。

这个部落里的人生活得很忙碌,甚至比一些城邦中的人更辛苦的样子。

可是他们都很快乐,并且完全是乐在其中。

“老翁,该走了,今天不是你们大衍学宫开山门的日子吗?快点了,你要主持大典的。”苏礼忍不住催促了起来……这老头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他等着大衍学宫开山门已经很久了吗?

“别急别急,这种百年就一次的小事让其他人去操办就行了,老翁我还是在这里继续观察你这个人道‘实验’吧……真是太有趣了。”

古松子对于大衍学宫一百年一次的大事表示……那不是事儿!

苏礼没好气地瞪了这老头一眼说道:“那我先去了,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非得榨干你们学宫的藏书不可。”

他这是玩笑话,两人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已经是真正的往年之交,说话也是随意得很……只从这古松子已经一个月没回大衍学宫就留在了这竹峰上就能看出。

谁知古松子听了这话之后表情如遭雷劈。

他语气艰难地问:“那你岂不是以后要花很多时间在翻阅藏书上?”

苏礼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不只是要翻阅、记忆藏书,回来之后还要再口述出来,让景晨师叔他们记录下来……我剑崖立教毕竟时间太短了,需要多积累一些底蕴。”

古松子听了却立刻皱起了眉头来,他说:“你的时间很宝贵,不能被这些事情所浪费!”

苏礼闻言耸耸肩道:“没办法,这是我所肩负的责任。”

古松子很是苦恼地点点头认同了这句话,随后他从自己的衣兜里掏了一阵,最后摸出了一块书页状的翠玉递给了苏礼然后说道:“这是‘大衍书录’,我大衍学宫的一切藏书你都可以通过它来翻阅……抄书的事情总不会还是你自己做吧?!”

这和善老翁忽然间变得有些凶,把苏礼吓了一跳。

然后他不敢忤逆凶巴巴的古松子,接过了这翠玉书页然说道:“好吧,我去安排一下,等下就回来。”

……

景晨正悠闲地喝着茶,他得为接下来肉眼可见的忙碌日子做好准备。

他生平最恨抄书了,上次苏礼让他做了一次已经让他深恶痛绝,他这天生该握剑的手怎么可以用来拿笔?

但是这一次没办法,这是剑崖教崛起的关键,是大家都要承担的重任。

就连苏礼这个圣子都要进入大衍学宫为了记录更多的藏书而日日苦读,相比之下他只是在夜晚抄抄书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一想,能够和苏礼共患难一起为了剑崖教的未来努力,还真有些神圣的使命感呢……

景晨陶醉于一种为了剑崖教自我奉献的情怀之中不可自拔,就觉得自己的人生都仿佛得到了升华。

……然后他就看到了苏礼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然后丢下一页玉书对着说道:“可以开始抄书了……不过里面不只是普通的藏书,大衍学宫的顶尖传承也在里面,记得别看也比记……就这样。”

他就走了。

景晨手里一松,茶杯就这么掉在了地上。

说好的一起承担剑崖重任的呢?结果为什么这担子就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景晨捋了一下自己依然乌黑的长发,就觉得这次之后不知还能存下多少?

然后他忽然用力拽了一下,竟然猛地扯下了一把头发,然后神情崩坏地笑着道:“反正都是要掉的,还不如我自己扯掉了干脆。”

这时正好月剑来看望他,见到他这副情形连忙扑到了他身上,用胸口死死压着他的手道:“师兄不必如此,万事我们都可以一起扛下来的……”

景晨惊呆了啊,忽然就觉得抄书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

苏礼转身离去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神力中的‘姻缘’特性又闪亮了一下……他有做什么了吗?

莫名其妙。

他没有多想,快速回到古松子身边……这老头又迫不及待要和他论道了。

虽然论道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尤其是与古松子论道竟然也能够完善金丹绘图……但是这老翁有些太黏人啦,简直比海棠还要黏人……

“他就不能让郎君休息一下吗?妾身很想和郎君一起处理那些信徒的祈祷啊……”海棠此时正在苏礼的脑壳上烦躁地翻着身。

(本章完)

第545章 苏礼的尴尬

大衍学宫第一次被嫌弃了,自从他们的山长将那‘大衍书录’交给苏礼之后,剑崖教的人就对大衍学宫开山门的事情彻底失去了兴趣。

人家都已经将‘大衍书录’都送上门了,那还不是要啥有啥?

反正去大衍学宫学习的人也就是冲着那些顶尖传承去的,而剑崖众人可不会对那些顶尖传承感兴趣。

他们自己就有顶尖的传承,而他们所欠缺的也就是那些根基底蕴的补齐罢了。

更何况,如今大衍学宫自己的山长都已经彻底‘叛变’了啊……

古松子看着那个新兴部落中的一切活动都带着浓浓的兴致,他充满了好奇地问:“为什么你只是让他们聚在一起,就变得都不一样了……‘家’的概念真的这么重要吗?”

苏礼答道:“‘家庭’的概念我觉得对于任何一个民族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因为一个‘家庭’就是最基础的一个社会单元。”

“家中有小孩,则成年青壮便是小孩的榜样,可以使孩子们知道自己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家中有老人,那就是那些青壮的榜样,只要看这些老人,这些青壮们就会明白自己年老力衰之后的生活。”

“而老人,则是在历经风霜之后又将期待与希望都可以寄托在孩子们身上……这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心灵上的圆满回路。”

苏礼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看向昆仑山外另外的地方道:“中洲之民一直维持着将老人送入荒野自生自灭的‘送葬’习俗,这在我看来很不好。”

“原本在修真者们的统治下凡人们的生活轨迹都仿佛是固定的,再如此他们就等于是对自己的未来也是一目了然。”

“他们亲手将自己的长辈送入荒野,孤独而无力地面对猛兽。那么将来就轮到他们独自面对这一切……”

“这是何等绝望的未来?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希望,也就基本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了。”

古松子咀嚼着苏礼话中的意思,然后说道:“是以,你让那些老人也能好好地活着,是为了让年轻人们能够看得到自己也能够安享晚年。”

“然而你又从来不会直接赐予什么,所以他们的晚年过得怎么样就直接取决于如今他们的努力程度,还有子嗣对他们的态度……”

他越说越有劲,仿佛真的想通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原本他们亲自送走自己的父辈,也意味着将来他们的子嗣也会如此送走他们。这样一来他们心中又如何能够没有芥蒂?对孩子们的教育与成长也会不利。”

“但是现在,他们会将自己的感情都倾注到孩子们身上,成为孩子们真正的榜样……”

古松子忽然有些哽咽了起来,他对这种情况可以说是感同身受,因为他本身就是中洲土著。

以前习惯使然从来没有觉得中洲人的生活习俗有什么不妥之处,虽然致力于教化众生却始终效果聊聊……结果苏礼来了实质上只是让这些凡人能够老有所依,他们的精神面貌就已经产生了翻天覆地式的变化。

这其实不怪古松子,要怪只能怪这中洲其实还是修真者的中洲,这些凡人哪怕自成群落,也必须在修真者的保护下才能够在这中洲大地上生存下去。

所以他们的命运,实质上都是在这些修真者的掌控之中。

苏礼看到古松子又是难受又是庆幸又是感慨的样子心中十分不解,他问:“老翁,对于中洲的修行界来说,这些凡人究竟意味着什么?为何我觉得你们是将这些凡人给毫无意义地‘圈养’了起来?”

对此古松子坦然地说道:“会形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主要有两个……其一,虽然修真家族繁衍那么长时间早已经成为了这中洲的‘上等人’,但是整个修真界却依然需要凡人为依托来发展下去。”

“其二,因为活人越多则可以削减修真者的劫数,是以修真势力也需要凡人们为他们抵偿灾劫。”

苏礼了然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再加上一些邪道、魔道修士喜欢用活人来祭炼法器或者神通,所以对于中洲之人来说……凡人,其实就是一种修行资源吧。”

古松子显得有些失落,他已经越来越感觉到中洲的人道模式充满了弊病。他正是想要去改变这种局面才会做这些尝试和努力的……但可惜,在遇到苏礼之前真是没什么太好的反馈。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只是第一眼,古松子就能确认这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办法。

所以他在满心欢喜地看着竹山部落成长的同时也是犹豫了很长时间……

他问苏礼:“不如就让昆仑之下所有的人都信仰小友如何?”

苏礼听了就是满心的抗拒……这种事情找他干什么?他可承担不起这么多人的因果,他也就是小范围实验一下而已。

所以他连忙摇头拒绝道:“不可能,这里可是中天天庭的地盘,为何老翁要舍近求远?”

“天庭如此多神君,让凡人信仰他们,自然能够降下神力庇护凡人,可比我一人的神力好使多了。”

古松子一听好有道理啊……但问题是,他对中天天庭有哪些神君他不熟啊!

于是他茫然地看着苏礼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求解答的样子让人分外无奈……

“噗~”

海棠在苏礼的脑壳上笑喷了,发出了一丝声响。

古松子有些奇怪地盯着苏礼的脑袋看,他先前都还没发现苏礼的脑袋上还有个玩意儿呆着呢。

海棠知道自己藏不住,就从苏礼的头顶发丝中竖起了自己的脑袋,对着古松子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这才又钻了回去。

古松子见状却是一脸严肃地对苏礼说道:“小友宠溺这花妖没人会多说道,但是这样将之宠到发梢上去了……怕是有些太过了吧?”

苏礼稍稍愕然,然后无所谓地伸手轻轻挠了挠头顶某处然后说道:“不碍的,她一般也不会冒头让人看见。”

“唉~”古松子叹息一声,然后说道:“也罢,这是小友自己的事情,老翁也就是提一嘴。”

他不知道自己这随口一提,却是真的得罪了某个小心眼的女神啊……什么叫做‘太过了?’她就是喜欢这样趴在郎君头发尖上的感觉有错吗?!

于是原本可以给点提示的海棠就这么闭口不言耍小脾气了,苏礼也不会去强迫他,只能让古松子尴尬地跑回大衍学宫中去翻看自己的传承典籍去。

这大约就是这方凡间的最大不足之处……那就是与上界的联系太少了。

古松子实在是没脸告诉苏礼,他这个大衍学宫的山长竟然也对自家背后的天庭没多少了解。

事实上这次邀请剑崖教来大衍学宫学习的事情,也还是千年来的首次‘祖师传讯’。而且还是他们只能被动接收而不知道如何将下面的信息传递到上面去……

虽然种种原因,但是这种事情说出去真的是很丢人。所以古松子只能先自己回到学宫中去遍查典籍,说不定能够找到些端倪。

苏礼对这种情况肚子里暗笑不止,至少这样他就可以不用被粘着了啊……这些凡人的生活有什么可观察的?过个几十上百年,这个部落里换个几代人再看,才能看得出成效啊。

反正苏礼是没那个耐心等待的,他当即就回到了剑阁顶端自己的房间。

他也是要自己闭关一下了。

先前就说过要好好修炼一下《东明星照经》凝练一下自身法力的,结果到了现在才算是有了空闲……嗯,他是得到了意外的清闲,就是可怜了景晨啊。

不过就在他开始脑中回忆起《东明星照经》第一重天的修炼之法时,他忽然间就僵住了……

因为这《东明星照经》也是一门观想法,他要寻找一个观想的参照物才行……而这个参照物也很简单,就是一尊东方天庭的神君。

这《东明星照经》其实也是一种奇妙的神炼之术,借用观想之神灵的神性来激发自身心灵力量,再以心灵力量来完成凝练法力的工作。

但是这样一来也相当于是与那被观想的神灵结下了因果,是以这也是一门涉及因果的秘法,也是它能够将内容记忆存于因果中的原因。

剑崖教其他人做这个都很简单,毕竟大椿上神就在教内美美地呆着呢,要观想当然直接看她就行啦。

那么苏礼的问题来了……他不想拿椿当做观想的对象,因为他对着椿肯定严肃不起来啊!

“嗯……我们东方天庭里面还有那些神君?”苏礼装作旁若无事的样子问了一句。

所以本质上他和古松子真的是一样一样的……两个人都是不知道自家天庭有些什么构成的,也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啦!

海棠见状就又是想要偷笑,她问:“怎么,找不到观想对象了吗?”

苏礼有些不高兴了,看穿了能不能别揭穿?他还想要脸的。

于是他说:“不然我就只能去观想真祖芴芒神将了……这样也好……”

“不行……一个丫头有什么好看的。”海棠断然否决,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然后她又想了想说:“郎君就算不想观想妾身,也可以直接观想妾身父王啊。”

“别!”这次轮到苏礼抗拒了……开玩笑,去观想椿的父亲青帝?

他怕直接就被灭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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