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9.第1240章 章惇之策(第一更)

第1240章 章惇之策(第一更)

耶律颇的的使者走后,章越坐在交椅上独自沉思。

辽国内部确实有以北院枢密使耶律颇的为首的主和派,但也有主战派。

然后他提笔刷刷地在纸上写下三行字。

若宋不归还凉州给党项,契丹会不会冒险发动这一战?

抑或大宋不归还凉州的前提下,到底要付出什么其他代价?

辽国的谈判底线到底在哪里?

这是谁都不知道的。

最高层面的战略决策,从古至今都是一个非常迷的事情。

往往都是参与决策的这个群体都作了逻辑自洽的选择,但最后却导致了一个糟糕的结果。

其实大多数人在作决策时与国家一样,就是厌恶风险的损失,要大于利益的获得,显得过于理性。

好比一个经典段子,你在路上捡到一百块正高兴了,结果失主来你将钱还回了,结果心情郁闷了一天。

但其实你没有损失。

所以人和国家在作选择都会趋于保守,厌恶风险远大于收益。这点上大宋是这样,而反观辽国也是一样。

宋辽百年和平之局,谁不敢作越雷池那一步之人。

辽国不是女真。女真那等组织在初起时,在勇于掘进的精神还没打断时,是完全没道理可言的。

不过就算如此,完颜阿骨打在世时还打算维持住与宋朝海上之盟的协议,但下面人却不肯。他也只好道‘我与大宋海上信誓已定,不可失也。待我死后,悉由汝辈。’

宋朝确实拿辽国铁骑饮马黄河没什么办法。

但辽国也对定,镇,瀛,魏各路的大州坚城没什么办法,打到最后还不得退回去。最后回家一合计发觉累死累活抢了半天收益还不如让宋朝乖乖把钱送上门来。

抢劫哪有收租合算。

所以这是章越再三坚持之处。

能战才能和,没有筹码拿什么博弈。政治就是有斗争有妥协的。

……

宫里没有秘密可言,孙固在政事堂上反对章越之事以及晾韩缜在院外之事被官家察知。

官家旋又单独召对刚回京的章惇。

官家对章惇期望深重,从熙宁之初王安石,再到熙宁之中吕惠卿,再到元丰之政的章越都是他心仪之选,并亲手挑中的宰辅。

现在章越自言还有两年多一些便辞相,他自内心里期望章惇日后可继章越相位。

官家也不是讨厌章越,巴不得他辞相。

官家心底清楚地知道从古至今相权与君权之间的矛盾是无可避免。

从兰州和凉州大捷之后,章越越来越强势,无论从人事任命至朝政大政方针,自己大多要听他的。连自己宠信的吴居厚都不能保住,天子颜面可谓荡然无存。虽说他有暂且忍过这两年念头的打算,但也要开始为章越找好替手。

章惇经国之才不亚于章越,只是性高傲慢谋国而不谋身,在朝中树敌颇多。

若没有身为天子的官家本人的照拂,肯定几下子就被政敌搞倒了。

因此章惇这一次单独召见,官家又是赐座又是赐茶。

章惇也知这是君恩深重,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换了一般大臣定是感动的不惜此身报答天子。但章惇没有受宠若惊,因为他已心存此念,不因人主之恩宠,个人之荣辱有所改变。

他本就是国士,故天子理当以国士待之。

官家见此心安,他见章惇如同看见王安石,章越的感觉一般,这样的人关键时候是可以靠得住的。

不过官家知章惇此人性子,故有心当面杀杀他的傲气。

官家微微笑道:“朕记得卿当初入京时直斥朝廷浅攻进筑之策,如今还是持此论吗?”

章惇道:“陛下,此臣当初所误也。本朝伐党项大国侵小国,用实力为久计,以困贼尔。”

“正所谓用实力者,当钱粮足备,民力有余,兵马众多是也。如此伐党项,则以大国之实,磨以岁月,以久持之。贼固小国,安得不困?此间非有诡谋秘计,以取奇功也。”

“朝廷先取兰州,后得凉州,乃度吾力有余则进,不足则止。可急则急,可缓则缓,不必彊其所不足,当缓而急也。”

官家闻言大喜,在朝廷攻下凉州的战果之下,当初反对的章惇也是承认了错误。

大国打小国,就是凭实力强磨,以岁月待之,持之以久。党项每天被打,人困马乏,哪有什么胜机?

最重要的是战略主动权在我手中,我要什么打就什么打,快慢随心。

官家道:“如此矣,难怪章卿告朕,今所谓边事者,可彫印板千百本以遗贼,亦不畏彼知。”

章越当初对官家所言,这战法哪怕我抄写一千份给党项,都不怕他知道。

就问你能拿我怎么样?

既是章惇态度已有转圜,承认了之前对夏战略路线的错判,官家就将话题拉回来笑着道。

“去年盐钞之利,朝廷从中枢截留地方用于攻伐凉州之役所用,虽只用去三分之一。”

“但说到底还是问地方借用,去年的盐钞之利,凉州之役后至今未还给地方。”

“今年盐钞之利如何处置,谁也不知。朕一切悉数交给章卿及三司为之。但现在各军州财政已出现疲弊之状。如此用兵,实是财用匮乏。若宋辽再失和,如之奈何?”

章惇闻弦歌知雅意。

“陛下,对党项进筑之事,确实耗费财力太多。再说此等枯等坐守对党项则有用,对契丹则无用。”

官家道:“正是如此。”

章惇继续道:“对辽不可似对党项,耗费那么多钱财修一堆土垒,使钱粮蠹耗。当练就一支强兵,否则如何在无险可守的河北与辽国抗衡。”

“此外夺取凉州,虽是进取之计,可也是章建公守位固宠之策,令边将生妄邀厚赏之心,之前韩缜冒击韦州便是如此。”

官家道:“不错,古者无三年之蓄,则国非其国。朕也苦于财入匮乏,虽说盐钞和交引所之利甚厚,但御边还是不足。卿有何财策?”

重开西域之后,如今丝绸之路都快要改称棉布之路。不过官家仍嫌钱来得太慢。

章惇道:“陛下,可在河北暂行榷盐三年。”

官家听了不由失望,论理财章惇还是欠缺,远不如章越。河北榷盐的办法这是仁宗和周世宗都不所为之事(历史上章惇为宰相就是这么干的)。

官家道:“朕以为对辽应予以包容,如今党项之事未了,实不应对辽开启边衅。”

“朝中反对的大臣如许,但章卿却不闻不顾,万一辽军兵出河北,河北数百万百姓朕将如何待之?”

章惇道:“臣看章建公如今不肯与辽国议和,此举只是虚张声势。万一辽国倾国一击,到时候再狼狈求和,如此前倨后恭,实令天下嘲笑。”

章惇这话说到天子心底去了,他也生怕章越在虚张声势,万一辽国真的出兵,却发现大宋乃纸老虎一只。

官家道:“万一辽国只是在虚声吓我耳,朕却弃了凉州之地怎办。卿有何高见?”

章惇道:“眼下河北必须先议战守之策,治兵积粟向辽国以示有备!”

“在河北诸路大府宜择帅、边州宜择守、骄兵宜更戍。”

官家闻之欣然,章惇果真还是有见识的。

“卿细言!”

章惇道:“先是战策!不等辽先侵河北,而我先复中国往昔之疆,以顺讨逆,王师北伐,幽燕汉民必箪食壶浆来迎。”

官家听说北伐幽燕心觉得此太大胆了,不过章惇此言说到他心坎了。

归义军曹仲寿归汉之事,经过蔡京一改编,在汴京编作了戏剧,街头巷尾都能看到。

现在百姓们对收服幽燕,解救沦陷辽国的汉人,也是抱着期待。

章惇道:“陛下,本朝对继周统,李唐之法统有所争议。但无论是周唐,都将燕云视为己土,大宋继此法统,自也是如此。”

“天下汉人无不思归宋,故燕人思汉,此万万臣民不容质疑之处。”

什么心腹之臣,君臣同心一致,这就是了。

章惇继续道:“自陛下熙宁变法以来,便以鞭答夷狄,尽复汉唐之故疆为己任。这一次陛下收复凉州,为何天下万民敬仰?王师所经之处,百姓景从?”

“为何归义军节度使曹仲寿来投?此乃河西汉民思宋所至。此所谓天下正统所在。”

“以天下之正伐天下之不正,天下之大一统为统。此为正统!”

官家胸中热血澎湃心道,不错,我炎炎大宋乃华夏正统,朕为天下共主,继五朝之志为此。

虽说曹仲寿的身份无从考证,但政治正确性的意义无以复加。章惇此人不拍马屁,却在无形之中拍了最高级的马屁。

换了司马光只会说,老百姓都吃饱了吗?自家百姓日子过得是有上顿没下顿,你却关心幽燕西北汉民?

官家问道:“卿之守策如何?”

章惇道:“河北所患在于无险可守,一旦辽军南下可直抵黄河,窥视京师。”

“臣以为可效仿汉之三辅,在汴京左右设辅郡以拱京畿,每辅集重兵二三万,一旦辽军南下饮马黄河可以当面迎击,再配合镇,定,瀛,魏四镇,则使辽军腹背受敌。不令其生还辽东!”

官家闻言目光一亮问道:“此乃卿之所谋吗?”

章惇道:“不敢隐瞒陛下,此策乃臣之族弟枢密副使章楶之论。”

官家听章惇之言,才想被自己冷落多年的章楶。

1250.第1241章 唯我了得(第二更)

第1241章 唯我了得(第二更)

辽国使者萧德让犹在京师,逗留许久,仍迟迟得不到宋朝的答复。

官家急于让章越拿出最后答案。

列席的有王珪,章越,以及新任御前处分军事的李宪。

李宪权位提升,令王珪章越有所警觉。这代表官家又要利用李宪来干涉军事了。

官家对王珪,章越道:“朕打算先出三百万贯内帑整饬河北军务。”

章越和王珪都齐呼官家圣明。

官家开始真正重视河北军务了。此刻官家对一旁修起居注的陆佃道:“卿也写得辛苦了,赏碗茶汤下去歇息。”

陆佃闻言一愣。

陆佃是王安石得意门生,当年云‘以日就师十年,不如从安石一日’。不过新法实行后,他与王安石意见出现分歧,王安石认为对方不是站在新党一边的,所以有所冷落。

后来蔡卞出任起居注后,先后数次向章越推荐陆佃这位同门师兄弟。

章越觉得陆佃是位可造之才,于是便推举对方为崇政殿说书,如今修起居注。

陆佃听说官家要他离开后,当即道:“陛下,此不合乎规矩!”

李宪道:“陛下,赐你茶汤你便吃去!”

“君臣奏对时必有起居官在旁,此乃祖宗规矩。”陆佃当场顶了回去。

李宪闻言大怒,他在西北时也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领军大将,眼下陆佃竟丝毫不买他的帐。

章越见此向陆佃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对方离开。

陆佃这才施礼离开。

片刻后官家向章越道:“这里没有多余之人,今时今日,卿给朕交个底,一旦宋辽开战,卿到底有无胜算?”

章越看向官家心底想到历史上宋辽党项三国。

历史上宣和北伐并非仓促之举,而是宋徽宗早有成算。

如果仔细研究宋徽宗一系列决策,在宣和北伐之前也不能完全说没有道理,甚至他本人帝王治术,还是可以的。

宋徽宗政和年间就决议联金北伐,在政和七年时就是打算出兵了,但宋徽宗在听从使辽官员的情报后,他们回复说辽国当时虽然被女真打得很惨,但国内上下依旧还是团结,人心稳固,若是北伐恐怕会遭到失败。

尽管宋徽宗谋划多年,还是中止了战役。

之后一直到了宣和四年,已经过了六七年了,当时辽国已到灭国边缘,五京已经丢了四京了,仅剩一个南京了。

天祚帝溜到西京,女真追到了西京,天祚帝只好又跑路。当时南京留守耶律淳,被迫在当地官员拥戴下自立为皇帝,是为北辽。

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宋朝还是对北伐举棋不定。

朝中也是意见纷纷。当时宋朝有三个选择,一个是联金灭辽,一个是存辽图金,还有一个是静观其变?

反复犹豫不决。

存辽图金的观点认为,与强女真为邻,孰若与弱契丹乎?

辽国使者也警告宋朝,好邻舍朝廷蹙踏了,不知彼恶邻舍也,必悔之。

高丽也警告宋朝,不要与女真一起攻打辽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认为与女真一起灭契丹就是与虎谋皮,应该联合契丹对抗女真。

还有一派静观其变。

但两条都已经行不通。

首先‘静观其变’不现实,辽国发生那么大变故,宋朝作为地区大国,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甚至一点介入措施都没有,坐看事态发生完全置身事外。

其次‘存辽图金’也不现实,辽国是一直看不起宋朝,认为文人治国,武力太弱。

甚至到了辽国五京丢了四京,只剩下南京这亡国局面,仍然对宋朝极傲慢。存辽图金肯定是要辽国肯向宋朝低头的情况下,双方明确宗藩之分,宋朝才肯出兵。

所以历史上宣和北伐,宋徽宗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在大军出征前,宋徽宗给童贯面授机宜称为‘御笔三策’。

上策是辽国如肯归降大宋,咱们尽还旧邦,这是最好的结果。

中策就是预料辽国不愿意的情况下,若耶律淳肯称臣纳款称藩也是可以。

下策就是辽国不降,按兵巡边,全师而还。

宣和北伐就是武力恐吓,要兵不血刃地接收燕云十六州。如果不行,辽国肯称臣也行,咱们就保你国家。再不行咱们也不攻辽,二十万大军逛一圈就回来。

换句话说,上策是‘联金灭辽’,中策是‘存辽图金’,下策是‘静观其变’。

这个决策肯定是有问题的,也是朝中君臣们意见不一的结果所致。

最后的结果是宋朝顷举国之力,让刚刚用三个月平定方腊之乱的童贯,率领最精锐西军,也就是陕西六路的番汉精兵为主力北伐,也有一部分河北兵。

前线领兵大将是西军第一名将种师道。

当时童贯等宋军将领普遍认为,辽国都这样了,王师北伐肯定是当地百姓箪食壶浆来迎了。

结果招降策略不顺,刚开始派出使节都被辽国杀了。

后面交涉了一半,宋朝在前线大败,辽国高层本来还考虑要不要降,结果看宋军这么菜,索性不降了。

最后宋军以西军精锐之师,童贯和种师道名将率领的二十万大军,仍败给穷途末路的辽国。连女真人对宋军这一操作也是直接看呆了。

宋军失败原因内部倾轧,意见不统一,在招降辽军和歼灭辽军间意见摇摆。宋徽宗下达的御笔,童贯完全是照上策去执行,但又下令大军不许主动攻击辽军。

回到天子问章越的问题,宋辽之间军事实力对比?

以宣和北伐的结果来看,宋军最精锐的西军与穷途末路的辽军,最多也只是平手而已,至于河北诸路兵马就不要看了。

在宣和北伐中击败宋军的辽军名将耶律大石,后来是以两万残兵在中亚开创西辽。西辽在卡特万战役中击败了如日中天的塞尔柱帝国,使其由盛转衰。西辽也因此名震欧亚。

而宋朝的西军弱吗?

也不弱啊,虽说在之前统安城之战败给党项,但是当时宋朝对党项已形成了全面压制。

所以不是宋辽弱了,而是女真太强了。

东亚,东北亚不愧是有怪物房之称。

当时的女真骑兵完全是冷兵器时代的巅峰。

不仅是宋辽,宜水之战党项大将李良辅所率三万骑兵,被女真完颜娄室所部千余骑兵击败,三万大军死伤万余。

党项见此立即抛弃与辽国联盟,向女真俯首称臣。

那时女真骑兵,真是谁来都一样。好比国足被人踢了五比零,大家都很生气。后来听说对手是巴西,大家也就都理解了。

当官家问章越交个底时?

王珪,李宪都注视着章越,章越道了一句:“陛下,辽军若来,西军可敌之,河北军则不敌之。”

“天下最精锐的兵马在西军此不用质疑,兵马毕竟是打出来,而陕西之军费占今天下军费之半;而河北军说实话,闲散已久。虽说臣之前有整饬武备,前又择将帅御之,今陛下又拨三百万贯,仍不足以据辽军。”

官家闻言是有些许不满意的。

王珪道:“陛下,河北保甲法已行数年,百姓堪用。再说河朔之地,本就是民风彪悍,燕赵之士骁勇善战,只要加以整肃是可以临敌的。”

李宪道:“可是保甲守城都未必靠得住,又如何迎敌?”

官家道:“不错,朕怕是临阵磨枪。辽国兵马纵不如真宗时候,但河北兵马亦更不如前。党项未灭,又不可调西军来防守河北。”

顿了顿官家对章越道:“卿有何策?如何答复辽主国书?”

章越道:“陛下,答复之事不必操切,可命一能言善辩的之臣陪同辽国使者一同前往辽国亲自向辽主陈词,顺便窥探辽国之虚实。”

大家知道章越用的是拖字诀。

从汴京到辽国一往一返又要几个月功夫,如此就可以避免立即作出答复。

大国相争,这种小套路不能对最后结果起多少作用。

李宪问道:“陛下,臣以为河北军备确当重新整肃,只是河北地平无险,只好以兵为城。”

“臣以为可效仿汉三辅,在京畿重地建数辅州拱卫。每辅州各屯劲兵数万,以近臣领之!”

王珪闻言看向李宪,李宪作为内臣居然在御前大胆起建议,不用多说这十有八九是皇帝的意思。

李宪确实奉命而为,这建立三辅是章惇的意思。若章越一旦知道此事是章惇所提必然反对,所以官家借己口而道之。

李宪毕竟与章越有交情,而且又在西北战功卓著,换了一般宦官如此直言,不说章越王珪也要骂得他狗血淋头。

这是对宰相权柄的一等干涉。

王珪照旧不说话,章越也是沉默片刻后道:“此等大事需两府商议再定夺。”

官家见章越没有立即反对,徐徐点头。

……

从大殿步出。

章越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这在京畿建立辅州正是出自章越之意,他则问过章楶,得到了对方明确的支持。

然后章楶果真透露给了章惇。

为何不自己说?因为在京畿附近建立辅州,屯驻重兵,若自己提出容易遭天子之忌。

辅州编练新军等等大事,都是邀买人心之举。在京畿这样心腹重地设立兵马,又是宰相亲自插手兵权,容易被官家和朝野上下以为是拥兵自重。

所以自己必须要兜这么一个大圈子。

至于章楶日后必有回报。

想到这里,章越回头看向寒风之中的资政殿,自言自语地道:“北事西事唯我了得,他人做着必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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