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8.第1391章 遗嘱信托

第1391章 遗嘱信托

沈馥睡着了。

边学道轻轻下床,帮沈馥盖好被子,坐在床旁的椅子上,静静凝望床上熟睡的女人,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不知是孕晚期还是爱人在旁的缘故,沈馥睡的又香又沉。

窗外夜色如墨,看着面前呼吸平稳的女人,边学道目光平静,脑海里轮番浮现他跟沈馥从第一次见面到相识相知的一幕幕——租房——买房——上课——登门求租——主楼天台——一起登台——搬走——第一莫欺心!

回想两人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只有“缘分”两个字能解释如此水到渠成的关系。

可是缘分又从何而起呢?

另一个时空里,有边学道,肯定也有沈馥,只是两人素昧平生,各活各的从未有交集。

彼时空,那个边学道籍籍无名,那个沈馥是否快乐安康?又或者人生轨迹一致,只是少了个拥有“先知”的边学道,若是那般,沈馥会是什么结局?

算了,不去想!

现在的边学道已经习惯不去纠结没有结果的事情,就像地球上的一块岩石不会去想银河系中另一个星球上的某块岩石是否有思想一样,因为永远都得不到答案,所以没有意义。

沈馥醒了。

睁眼看见坐在床旁的边学道,沈馥柔柔一笑:“你飞了一天,去休息吧,这里有呼叫器,有事我喊护士。”

“我不累,陪陪你。”

见边学道不走,沈馥说:“扶我起来。”

扶着沈馥,边学道问:“想走走?”

沈馥看向卫生间,无奈说道:“自从过了33周就特别频,每天都要跑二三十趟厕所。”

没有当爸爸经验的边学道不明原因,问道:“医生怎么说?”

一只手扶着边学道,一只手托着肚子,沈馥略显笨拙地迈步:“胎儿下沉,压迫膀胱。”

边学道明白了。

走到卫生间门口,沈馥松开边学道的手,说:“我自己可以。”

边学道问:“真的不用我?”

走进卫生间,把边学道推出来,沈馥在门里说:“你去帮我倒杯温水,我渴了。”

10分钟后……

沈馥去了一趟卫生间。

15分钟后……

沈馥又去了一趟卫生间。

20分钟后……

把有点难为情的沈馥扶上床,边学道握着沈馥的手说:“辛苦你了。”

沈馥反握着边学道的手,坚强笑道:“天下每个母亲都是这样过来的。”

边学道点点头,沈馥转移话题说:“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我听杨恩乔说最近有道在招聘?”

嗯……

边学道能理解杨恩乔跟沈馥说一点公司的事,因为作为沈馥身边唯一一个有道集团的人,只有他能列出具体工作项目为边学道迟迟不来伦敦作解释,安抚沈馥,也安抚沈老师。

“招了50人,五一入职。”

“五一不是假期吗?”沈馥问。

“照常放假,从这天开始计算薪酬社保。”

想了想,沈馥问:“他们在松江上班?”

边学道摇头:“初期轮岗考察,具体在哪工作看定岗情况,不过这些人,我不打算放在松江。”

“为什么?”

“北江环境不好。”

“环境?你指哪方面?”

“这么说吧。”边学道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集团总办和监察部曾联合给我一个报告,报告里有一条是,松江总部里的北江籍员工,有近六成边上班边学习。”

“学习还不好?这表示他们有上进心啊!”

边学道笑了笑,接着说:“他们学的是公务员考试题。”

沈馥:“……”

“北江就是这样的环境,国企独大,民企较少,长期下来,社会上形成什么工作都不如公务员的意识,导致上学也好,就业也罢,都是考公务员的踏板,主要心思不在工作上,也没有长期职业规划。李裕跟我说,有道总部还是好的,北江其他企业里,但凡有点能力且年龄没过线的,十有八九都参加过或者正在准备国考。这样的地方,是非常不利于企业发展的,因为这些人会对其他员工形成观念侵蚀。”

边学道说完,沈馥沉吟了一会,问:“所以你打算把公司搬离松江?”

边学道坦承答道:“一直在搬,只不过考虑方方面面的关系,有些职能部门暂时留在松江。”

静了几秒,沈馥说:“你这也算是用脚投票了。”

轻叹一口气,边学道说:“其实北江官方对有道还是很重视的,给了一些扶持政策,可惜做企业不能感情用事,也不能过于依赖政策。”

“有政策照顾不好吗?”沈馥不解地问。

边学道微眯眼睛说:“短期看有政策照顾当然好,不过长期看,靠政策做大的企业大都会失去思考能力和市场思维,一旦断奶,竞争力就会大打折扣,而且……”

停顿了一下,边学道豪气说道:“而且我的有道不需要依赖扶持政策,只要不给我添乱就行。”

沈馥听了,抬手轻抚边学道的脸颊和胡茬,说:“我最喜欢这样语气的你,就像在东森主楼天台上那次你说哎呦……”

说着话,沈馥用手捂着肚子说:“小家伙在里面踢我。”

边学道连忙看向沈馥肚子,隔着衣服都能看见肚皮某处一凸一凸的。

沈馥摸着肚子柔声说:“每天没这么大力气,是爸爸来了你高兴吗?”

像是回应妈妈的话,肚皮凸了两下。

边学道忍不住伸手轻碰凸起处,嘴里说着:“萤星,知道爸爸来了?”

肚皮又凸了两下。

这时,沈馥侧头问边学道:“你刚才叫她什么?”

“萤星。”

“不是说好小名叫萤萤吗?”

“萤星好听一点。”边学道说。

“萤星……”沈馥默念一遍,说:“短如须臾,长似永恒,也好,就叫萤星吧!”

次日上午,主治医生来检查过后,沈馥跟边学道提出回家。

在征求了童医生和护士长的意见后,一行人出院回公寓。

回到家沈馥的精神状态明显好很多,说到底,再好的医院也是医院,住在里面人的精神压力难免增大,远不如在家里舒服放松。

这一晚,边学道陪在沈馥房间里。

两人从育儿常识聊到卫生假说,从穷养富养聊到女孩择偶,最后沈馥说:“我妈告诉我,养孩子,说白了就是体验参与一个人成长的快乐,然后在心里有一个希望的寄托。”

说到这儿,沈馥话锋一转:“2000年千禧年,我带我妈去香港旅游,换登机牌时,不知道什么原因给她升了个头等舱,于是她在头等舱,我在经济舱。结果半小时后,她走到经济舱跟我旁边的人商量换座,对方一听是头等舱,高兴地去了。我问我妈为什么换回来,她说……在里面坐坐感受一下就行了,还是想跟我在一起。”

沈馥睡着后,边学道走到架在卧室窗前的天文望远镜前,不用问他也能猜到这是沈馥做完那个萤火虫化星的梦后买的,她想用望远镜找梦里的那颗星。

躬身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月球,又转而看向其他星辰,一颗星一颗星地看过去。

不知看了多久,边学道直起身,目光平静深邃。

人间流年流转,世事梦幻似水,诸般痴嗔萦怀,诸般心头灭却,纵然登峰一甲子,与星汉相比,不过霎然一瞬,如此短暂,为何还有那么多应而不能、想而不敢?

这一夜边学道失眠了,整整一夜他都在想沈老师给他出的那道难题。

边萤星即将出生,董雪肚子里的边善琢也是一眨眼的事,就算不给二女名分,遗嘱信托也要提上日程了。

(本章完)

1399.第1392章 当我握着你的手(一)

第1392章 当我握着你的手(一)

沈馥的肚子没有动静,边家三口在英国住了下来,边妈化身和善婆婆,跟艾真和沈老师一起照顾沈馥的起居。

5月8号,伦敦风和日丽。

沈馥午睡时,边学道和杨恩乔出门,乘车在伦敦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车开到骑士桥附近,边学道忽然开口问杨恩乔:“海德公园一号项目进展怎么样?”

杨恩乔朝车窗外看了看,指着左前方一片工地围墙说:“楼盘还在施工建设中,不过我听说房产商上个月开始暂停了公寓的销售。”

“暂停销售?”边学道意外地问。

杨恩乔点头:“消息属实!金融危机爆发后,伦敦房地产泡沫破裂,房价重挫。开发商贷款做这个项目,按现在的房价销售,这个项目他们要亏血本,所以干脆停售,坐等金融危机消退房价回升。”

“这样……”

边学道沉吟着说:“这家公司胆子很大!房子压在手里,万一房价四五年不回升,或者回升不到理想的价格区间,贷款利息够他们喝一壶。一旦资金链出问题,项目的品牌价值必然受影响,他们这是在豪赌啊!”

“我也觉得是在豪赌!”杨恩乔附和说:“他们在赌金融危机快速消退,赌伦敦高端房地产市场快速回暖,赌欧元区的不确定性持续甚至加剧。”

脑海中回想有关金融危机后欧洲走势的片段记忆,边学道知道这家公司赌对了。

不超两年,伦敦房地产就会重回资产避险工具的第一梯队。

边学道正想着,杨恩乔继续说道:“我还听说,汇丰控股正在为伦敦总部大厦寻找新买家。”

“汇丰伦敦总部大厦?”边学道看着杨恩乔问:“不是已经卖了吗?”

杨恩乔认真回答说:“是卖了,不过金融危机爆发后,由于买家西班牙Metrovacesa公司无法在规定时间偿还购楼时向汇丰银行借贷的过渡性贷款,不得不和汇丰控股协商,最后在去年11月底将大楼的产权以8.38亿英镑的价格回售给汇丰控股。”

“回售了?”

“是。”

“这我还真不知道,对了,Metrovacesa公司跟汇丰之前的成交价是多少?”

“好像是10.9亿英镑。”

“10.9亿……8.38亿……”边学道心算了一下说:“这等于一年时间贬值了20%多。”

杨恩乔点头:“汇丰不愧是玩金融的,一年时间,大厦这么一倒手,就赚了2.5亿英镑,据说整栋大厦总造价5亿英镑左右。”

扭头看着车外的伦敦城,好一会儿,边学道开口说:“出售总部大楼,决策动机肯定不是换取流动资金这么简单,可是汇丰既然已经看空英国经济,为什么又回购大厦?”

想了想,杨恩乔说:“可能是根据汇率做决策,也可能是Metrovacesa公司确实有心无力。不过说起来汇丰也是够狠,总部大厦不同于普通资产,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又不是特别缺钱,他们说卖就卖,还卖了又卖。”

收回看向车外的目光,边学道靠在椅子上说:“这就是资本主义,没有不能出售的资产,只看能赚多少。换个角度看,汇丰这个总部大楼基本等同于一次房产开发投资获利行为,还是一次非常成功投资。而且他们这次交易包含售后回租,租多少年来着……”

“20年,另有5年的弹性续租期。”杨恩乔答道。

“嗯,20年!20年后大厦成了老楼,到时汇丰找个好地方再重新建一栋大楼,等于一直用新楼。最主要的是,第一把房产增值部分套现了,将固定资产盘活,获得现金流;第二将固定资产折旧损失扔给了别人,将大块重资产的贬值压力扔给了接盘方;第三重资产变为轻资产,先用房子生钱,再用房子生出来的钱去钱生钱,符合金融机构的玩法。”

边学道说的头头是道,杨恩乔在旁边频频点头。

然后就在杨恩乔准备附和两句时,边学道话锋一转:“可惜手里没钱,不然倒是可以跟汇丰谈谈这桩买卖。”

“跟汇丰谈买卖?”杨恩乔脸上的表情表明他没跟上边学道的脑回路。

“嗯。”抬手摸着下巴,边学道说:“其实现在应该是出手拿下汇丰总部大厦的好时机。”

“现在?”

“对。英镑走弱,加上汇丰已经从Metrovacesa公司手里赚了一笔,所以我估计这次再交易总价能压到8亿以内。如果能压到7.5亿左右,持有几年,等经济回暖,卖11亿甚至12亿不是难事。”停顿一下,边学道略显无奈地说:“可惜啊!融的钱都投在手机上了。”

刚说到手机,车里响起手机铃声。

坐在副驾驶位的李兵拿出手机放在耳旁听了两句,立刻回身跟坐在后排的边学道说:“边总,沈小姐肚子疼,让咱们赶快回去。”

……

……

公寓里。

童医生和护士长问了沈馥几个问题,用手摸了胎儿的胎位,立刻让艾真备车,说马上去医院。

一行人下楼,刚坐进车里,沈馥突然抓着沈老师的手,颤声说:“妈,我好像破水了。”

坐在副驾驶的童医生听见了,立刻下车到后排检查了一下,扭头跟沈老师说:“沈小姐需要躺着,您去后车吧,这里我来照顾。”

说完,童医生拆下车座上的头枕放在沈馥身下,安慰沈馥说:“不要害怕,现在是第一产程,你和孩子都没有危险。”

后车里。

见沈老师下车走过来,边妈打开车门问:“沈馥怎么了?”

沈老师有点紧张地说:“破水了,得赶快到医院。”

破水了!!

边妈听了也跟着紧张起来:“那赶紧出发,让学道直接去医院。”

……

……

福纳医院。

接到艾真的电话,医院对接沈馥的医生护士立刻到位,一个护理小组早早来到医院地下车库等候。

之所以在车库等不是在一楼门口等,实在是因为沈馥身份敏感,地下车库相对更隐蔽。

车队抵达后,边学道安排在沈馥身旁的保镖手持四把黑色大伞,把车门附近挡了个严严实实,一直挡到移动病床推进电梯才收伞。

电梯直达产科楼层,电梯门开,守在电梯门前的医生和护士立刻接手移动病床,推着沈馥走进产前检查室。

多亏伦敦不堵车,只用18分钟边学道和杨恩乔就赶到福纳医院。

走进病房,见沈馥不在,边学道问坐在椅子上的边妈:“进产房了?医生怎么说?”

“去做检查了。已经破水,24小时内肯定要生出来,不然对孩子不好。”边妈极力想让自己看上去沉得住气,可任谁都看得出她坐卧不宁。

跟老妈对了一下眼神,边学道走到沈老师身旁,躬身说:“您别太担心,沈馥孕期身体情况良好,这家医院又是世界上最好的几家产科医院之一,沈馥和孩子一定会平安。”

沈老师听了,双手合十,对着四周作揖说:“求神佛保佑,保佑沈馥和孩子母子平安,保佑她们母子平安。”

5分钟后,肚子上绑着检测仪器的沈馥被护士和助产士推进病房。

沈老师和边妈、艾真一下都围过去,询问检查结果。

女护士用英语说完,沈馥翻译给妈妈和边妈说:“羊水处于安全值以上,孩子胎位很正,无脐带缠颈,胎儿体重也在可以顺产范围内,所以我决定顺产。”

边妈听了,立刻附和说:“顺产好,顺产孩子健康。”

艾真看着沈馥问:“打Epidural(无痛分娩针)了吗?”

沈馥微微摇头:“我腰小时候摔伤过,医生检查后不建议打Epidural。”

天黑之后,阵痛开始频繁,沈馥疼得身上衣服全都湿透,身体还没满足生产条件。

陪在床边的边学道用手绢擦干沈馥额头上的汗水,轻声说:“这么疼下去我怕你受不了,要不跟医生说,剖吧!”

抓着边学道的手,沈馥倔强地摇头:“不,我能生,我忍得了。”

一夜无眠。

天亮后,沈馥第四次被推进检查室。

这次检查的时间比前三次都长,检查完,主治医生跟边学道等家属说:“产妇已经破水,考虑羊水数值,如果到中午12点还没生,就要酌情准备剖腹产了。”

上午9时。

阵痛间隙,沈馥努力抬手轻抚边学道的脸颊说:“别这样一脸严肃,我感觉得到,她就要跟咱俩见面了。”

说完,沈馥扭头看向窗前的一盆剑兰:“瞧,这花,多好看。”

见边学道还是一脸紧张,沈馥微笑说:“说句情话给我听吧,嗯,要白头发的你说给白头发的我那种情话。”

白头发的你!

白头发的我!

轻吻了一下沈馥的额头,边学道用情说道:“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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