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神秘学版“色谱法”(4K二合一)

“呃…”

希兰和琼顺着范宁手指的方向,往台面尽头看了过去。

水槽、脸盆、毛刷、酒精、洗涤粉、蒸汽烘箱…全套用具齐齐整整地放在那里。

“好吧.也不是不可以”琼撇了撇嘴,“但我主要还是好奇你到底想干什么,也许你不相信,但蒸馏、结晶、离心等方法,是真的分不开这些非凡组分的,在极少案例中,都是高位阶及以上有知者,依靠自己强大的灵感控制力,借助某些手段将混乱嬗变产物牵引出来,而且这样都还是不完全的分离提纯.”

范宁已经开始了他的操作。

“先离远一点,你们没戴口罩,这东西吸进肺里后很难排出来。”

他剪开硅胶粉包装袋,往容积超过一升的大玻璃杯里倾倒了一半体积,然后分别按照5%和2%的体积比例,在里面倒入已磨细的燧化颗粒和烧成灰渣的黑骸光斑腺体。

燧化颗粒是一种移涌物质,在某些光影近似正午的梦境地带,有知者能在灰土表层收集到一种沉重而闪耀的晶体,手指滑过其间能体会到灵感对它的亲和力。

而黑骸光斑是移涌中的一种‘迹灵’,这类物质被认为是“辉光的耀质和历史的回忆在不断向下漂流中洒落的边角料”,虽然在移涌中有活的特性,但远比‘移涌生物’要低级,无法对醒时世界造成影响。

常见咒印的制作载体“终末之皮”,也是来自移涌中一种植物模样的迹灵。

空气中粉尘飘散,经过混合处理后的硅胶,对非凡物质已具备类似普通物质的吸附力。

范宁双手拿起一个大号锥形瓶,举到眼前观察。

“这是什么?”希兰十分好奇。

“水,以及0.8%做过粗略羧甲基化处理后的工业纤维素。”范宁说道,“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不太好用,还卖得挺贵的增稠或黏结剂”

“你是圣莱尼亚理工学院转院过来的吗?”两位少女茫然摸头。

“静置了两天应该差不多了”范宁拔出塞子,将里面的上层清液倒在另外的玻璃杯中,再加入处理好的硅胶粉,搅拌成一大团浅灰色中带着些许透明闪光质感的粘稠浆液。

然后他拿出了10x10厘米规格的玻璃板,用勺子挖了一大勺浆液放在中间,左右倾斜,让浆液在重力作用下均匀地流淌在表面。

“.这和分离非凡组分有什么关系?卡洛恩,你是在做糕点吗?这个东西能吃吗?”

看到范宁陆续将一块块涂着闪光浆液的正方形玻璃板放入烘箱,琼忍不住问道。

“你还没吃饱吗?”范宁关闭烘箱门,开启蒸汽加热机,然后回到桌面,伸手从附近拽了一小撮棉花下来。

墙壁前的钢铁支架上,已有夹子固定好一根长长的玻璃柱,它的上下长度接近一米,但直径仅三厘米,上方有磨砂口,下方有玻璃栓。

范宁将棉花丢进,轻轻用长玻璃棒将它压在最底端出口处,接着在上面铺了一层洗净的河砂。

他又拧开一个棕色瓶子,将灰色的澄清液体倒在另一部分硅胶粉里,搅拌成浆液。

空气中飘着一种略微似腐败事物的气味。

“这又是什么?”希兰好奇问道。

“枯蛾烷。”琼解释道,“之前他筛选出的一种低沸点非凡溶剂,由移涌中的迹灵‘枯萎蛾’与一些轻质石油成分熬制而成,溶解性能相对较差较窄,对灵觉的背景干扰也较弱,在非凡物质结晶中有过一些应用.”

“但我还是没看懂”她忍不住又问了起来,“卡洛恩,你不去用枯蛾烷尝试溶解样品,把它和硅胶拌在一起干什么呀?这两个东西又不能相融,只是一团黏糊糊的浆液而已还有,你这个柱子做得又细又长,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我在装填‘柱色谱’。”范宁举起那一大杯浆液,用玻璃棒引流倒入柱子,再用滴管吸取几段枯蛾烷,在柱子顶端旋转着挤出,将壁上残留的硅胶粉冲下,最后将顶端塞住。

与橡皮管相连的迷你型蒸汽鼓风机开始嗡嗡作响,将柱中的硅胶浆液往下压实。

枯蛾烷从下方流出,被他用杯子接住后再次灌入顶端,反复几次操作后,玻璃中出现了一大段交织着暗沉和闪光矛盾感的硅胶柱,上方边界处还留有几厘米深的枯蛾烷液体封口。

“柱色谱?这是你发明的吗?这个柱子…可以分离非凡组分?”琼难以置信地凑近观看。

“等会你就知道了。”范宁神秘一笑。

范宁依次装填了有粗有细的几根这样的柱子,塞好后用夹子夹在半空,在钢铁支架上一字排开。

几人随意在附近逛了一会,到傍晚时分,范宁打开烘箱门,将其中的托盘取出,正方形玻璃上的硅胶浆液已经变得干燥而平整。

他拿出玻璃割刀,在其背面划出一道道间隔两厘米的直线,然后“砰砰”掰断成玻璃条。

这下没等琼开口询问,他主动解释道:“这是薄层色谱…我会先取极其微小的样品,用它检测其中非凡组分的分布情况,然后制定分离策略,用柱色谱进行分离。”

不管是柱色谱,还是薄层色谱,它们的分离原理都是一致的:

在流动相的冲刷下,不同物质穿过固定相的移速不同——这里的移速严谨地说是“吸附-脱附-再吸附-再脱附”的循环过程速度。

在范宁前世,常见的固定相就是硅胶,流动相就是石油醚/乙酸乙酯/二氯甲烷等有机溶剂。而在这个神秘主义流行的世界,他选择的固定相则是经过非凡物质处理的硅胶,流动相是他筛选出的枯蛾烷,还有接下来会用到的腔虫淋巴液和蠹龄虫钝化酯。

将柱色谱和薄层色谱都准备好后,他终于开始着手处理样品了。

范宁此刻的心情还是有些激动和忐忑的,拆分出其中的非凡组分只是小部分意义,更重要的是,如果色谱原理能在这个世界重现,以后那些所谓的“废配方”,在分离掉混乱嬗变的致死副产物后,将变成天价的高位格灵剂!

他逐次将三种颜料各自弄进分液漏斗,先是加水搅拌成浑浊的悬液,然后倒入同等体积的腔虫淋巴液,晃动,静置,分层。

这是一种溶解性能较强较广的非凡溶剂,此时颜料中的混合非凡组分大多进入了这一层,在灵觉下,稀溶液中呈现出色泽斑驳的混乱光影。

开栓,分液,再加入,再晃动静置分层…

琼看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她能看懂的东西,于是转头对希兰说道:“…他的萃取操作比我还标准,是我见过音乐家里面最熟练的…我现在觉得他一定是偷偷跑到理工学院的化学系学习过…”

样品变成原液,范宁拿出几个小拇指尖大小的微型样品管,贴好标签,依次封装留存。

然后,他拿起了量筒。

“流动相的配置…枯蛾烷和腔虫淋巴液比例先尝试5:1,再加五滴蠹龄虫钝化酯。”

范宁量取完毕后,将混合溶剂倒入圆柱形玻璃瓶,他的用量非常少,液体在瓶中的深度仅有半厘米。

这瓶子里是待会用来展开薄层色谱的地方。

他取出一块已分割成长方形的薄层色谱,用铅笔在硅胶面的底端一厘米处划了一道直线,在直线上点出三个点,写下1,2,3的小字。

用毛细玻璃管轻轻吸取钟表厂颜料原液、济贫院颜料原液(黄色支)、地下建筑颜料原液,依次在直线上1、2、3的位置点开。

最后他用镊子夹起这块薄层色谱玻璃片,放入圆柱瓶,让铅笔那条直线处在液面上方,合上瓶盖。

就像水浸湿纸面一般,混合非凡溶剂开始在硅胶面上爬升,肉眼可见地,一块更暗的区域正在从下往上蔓延。

一分钟后,当暗面快爬到玻璃板最顶端时,范宁将其夹出。

低沸点非凡溶剂很快就在空气中蒸发,暗面消失,这块玻璃板上的硅胶,同此前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哪怕是范宁的灵觉,也几乎看不到其上的异质光影。

因为浓度太稀太稀了。

“发生了什么?”琼和希兰一脸茫然,可当范宁将这块玻璃板,移到已开始运转的宝石祭坛中时,她们透过水晶球看到了惊讶的一幕:三条“跑道”中,顶端是分裂迭代的条纹光影,而2,3号的中段还出现了金黄色的光斑!

果然不出范宁所料,虽然由于非凡组分浓度过低,自己的灵觉无法辨析,但可以借助水晶球+祭坛的形式来强化自己的灵觉。

就像类似前世用于观测薄层色谱的方式,有紫外灯或碘蒸汽一样…

这个神秘主义世界,观测非凡物质的方式是灵觉+秘仪,当然,如果要进一步表征,可能还是得在分离出来后,靠有知者的隐知积累去判断——移涌物质或许很难理解为一种分子或纯净物。

对于“盘活废灵剂配方”的目的而言,能观测并分离,已经够了。

琼也是在灵剂学上颇有天赋的有知者,她立马对这种现象做出了解读。

1号样品:钟表厂的颜料,仅含有某种“衍”相的单一非凡组分。

2,3号样品:济贫院和地下建筑颜料,除了“衍”相组分外,还有某种“烛”相组分被范宁分离出来了!

“卡洛恩,你这个是叫什么发明来着…薄层色谱?没想到这种方法真的有用!”望着若有所思的范宁,琼的语气非常兴奋。

“成功拆分混合非凡物质的案例极为稀少,没想到你第一次实践灵剂学就成功了一例,还是成本很低,耗时很短的那种,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运气?”范宁轻轻一笑,“你马上就知道了,我这个方法可以在绝大多数情形中重现。”

“枯蛾烷和腔虫淋巴液比例更改到15:1,加两滴蠹龄虫钝化酯。”他量取了新的流动相配比,倒入圆柱玻璃瓶。

第二块薄层色谱被他划上直线,写下数字,重新用毛细玻璃管吸取原液点开。

这时范宁多写了一个4号:校长们服食的灵剂。

将直线下端如法炮制地浸没在圆柱瓶,待非凡溶剂快要爬升至顶端时夹出。

下一秒,琼盯着祭坛中的水晶球,满脸震惊之色。

1号样品:钟表厂的颜料,前端仍是“衍”,但跑得没那么远了。

2、3号样品:济贫院和地下建筑颜料,“衍”同样跑得没那么远,“烛”相成分则基本没有“跑动”,仍停留在起始位置。

更令人惊讶的是4号样品:校长服食的灵剂,其中有三种光影,最顶端是“衍”,下面依次是桃红色的“池”和绿色的“茧”,但它们都在此前的“烛”之上。

竟然有四种非凡物质独立地呈现在了这所谓的“薄层色谱”上!

琼兴奋得大声喊了出来,幸好这三楼空空荡荡,建筑的隔音效果也很好。

范宁此刻心中也隐隐约约有些激动,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色谱原理在这个神秘主义世界果然同样适用。

唯一的区别是,普通物质在色谱中的流动速度,取决于它们的极性,或分子对称程度。在正向柱环境中,越对称极性越小,流得越快,反之越不对称极性越大,流得越慢。通过调节几种强极性和弱极性溶剂之间的混合比例,则可控制它们的展开情况,让其处于最合适的位置。

而非凡物质…范宁初步发现,它们的流动速度似乎与七种相位的总体排序有关!在目前的这种非凡溶剂配置下,展开最快的是“衍”,最慢的是“烛”…他的思路也是从非凡溶剂的溶解性能出发,将高低性能溶剂组合运用,通过控制比例来控制展开…

在脑海中总结了初步的神秘学规律后,范宁的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

首先是“烛”的问题…由于他当时在地下建筑里用撬棍斩下的正好是一块黄色颜料,所以这次他先选择的兰盖夫尼牌颜料也是黄色,现在来看,它们共有“烛”的成分。

再者…

他的眼睛又盯着薄层色谱硅胶上那几处翻腾迭代的“衍”相光影。

颜料和灵剂都有“衍”?这是巧合还是…?

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卡洛恩,你这里的不同原液‘跑道’,‘衍’相光影都爬升在一个高度…这能不能说明,它们是同一种非凡物质?”

“极有可能,但还需要一种更严谨的验证方法。”

为了让“衍”爬得再低一点,范宁换了溶解性能更低的流动相组合方式——枯蛾烷:腔虫淋巴液=30:1,滴入一滴蠹龄虫钝化酯。

他拿出第三块薄层色谱玻璃板,这次他在之前的基础上,额外点了一个几种样品的混合点。

再次展开爬升,几人发现,此时‘烛’和‘茧’几乎全未跑动,都混在起始处,‘池’上去了一点,“衍”则是在中间偏下位置,而且,所有跑道中“衍”的高度仍是完全一样的!

“校长们吃下去的灵剂…含有极其微量的,金朗尼亚钟表厂颜料中的那种放射性‘衍’相非凡组分!?!?”范宁傻眼了。

灵剂制作者,理工学院化学系教授格拉海姆院长?…

钟表厂颜料供应商,瑞拉蒂姆化学贸易公司?…

帝都的局势…

调和学派的渗透…

立场难以捉摸的特巡厅…

因“画中之泉”而发疯的调查员…

范宁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了很多信息的碎片。

希兰脸色中流露出深深地担忧:“…所以,施特尼凯校长和赫胥黎副校长,服食这种灵剂有多久了?”

范宁尝试着算了一下现在离《第一交响曲》首演已过去的时间。

今天已经是出发去帝都演出的前一天晚上了!

“可能…吃了快两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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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6章 硬核柱层析教学(4K二合一)

范宁的脑海里,极速掠过这段时间与两位校长几次见面的印象。

似乎还挺正常的。

这种连续服食的灵剂,“茧”与“池”相的非凡有效成分浓度,在单次剂量中本就很低,相比之下,那种疑似放射性物质的“衍”相组分就更为稀薄了。

钟表厂颜料中的“衍”也很稀薄,但没有其他的非凡组分干扰,而这支疗伤灵剂.如果不是被薄层色谱分离了出来,灵觉看上去整体就是绽放翻腾的一片墨绿,根本觉察不到什么异常。

如果说会造成什么变化,也可能是缓慢而无形的。

范宁迅速拉开抽屉,在便笺纸上写了几句话,塞入信封,下楼让文职人员先送到罗伊那里。

虽然没弄清具体状况,但是赶紧先建议他们停药,并把那个格拉海姆院长给控制起来。

再者.钟表厂颜料中的“衍”相组分,和兰盖夫尼济贫院颜料,及那栋地下建筑中刮下的颜料,也是同一种!

当局调查结果表明,劳工症状与生产工艺无关?.

特巡厅调查结果表明,金朗尼亚机械厂负责人主观上不知有隐秘组织渗透潜伏?因此按照“无知者无义务防范神秘”的原则免于追究神秘侧责任?

“当局和特巡厅放他妈的狗屁”范宁在心底冷笑一声。

“卡洛恩那家兰盖夫尼颜料厂,要不要现在?”待范宁重新进门后希兰问道。

“天都黑了。”范宁摇了摇头,“明天我们一早就要收拾东西赶赴帝都.只能明天先让指引学派调度警安局,把那家济贫院给封了,那个工厂主斯坦利,抓起来再说。”

“还有尤莉乌丝。”琼出声提醒。

范宁此前已告诉她们,尤莉乌丝似乎成了有知者。

“她?.暂时先跟着我一起去帝都吧。”穿着白大褂的范宁在灵剂室来回踱步思考。

“法理上说,济贫院和工厂的负责人就只是斯坦利,而不是她,唯二处理她的办法,就是动强或以疑似触犯禁忌为名举报给特巡厅,这似乎没法给我们带来很明确的利益,或追查体验官‘埃罗夫’的线索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离开前一天晚上,我们在哪去另找小提琴首席去?《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希兰又不能身兼两职”

“要不要先告知校方她的情况?”琼问道。

“我刚一并写了。”范宁说道,“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报给谁,你们博洛尼亚学派都快成筛子了,信我是送到了罗伊那里,让她自己判断去。”

“此次帝都之行,我们盯尤莉乌丝盯紧一点,这个女生对自己首席身份和艺术声誉看得挺重,至少演出落幕前大家目标一致,等音乐会的效果尘埃落定,等唱片预售卖出我想要的钞票数,我们再见机行事这种一阶有知者,我一枚‘烈阳导引’可以烤十个…旅居期间她的生活就寝反而在我掌握之中,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在帝都帮我牵出什么线索来”

他深吸一口气后重新坐下:“当下要做的,就是将样品中的非凡组分彻底分离出来,到时候证据打包直接拍他们脸上…也只有纯净非凡物质,才方便研究出它的神秘特性在哪。”

这个关键之处搞定后,接下来就只需要哈密尔顿女士完成现场流行病学和劳工职业伤害定损的证据闭环,再靠她和门罗的丰富法律经验拉高赔偿上限了。

很多事情只是冰山一角.如果此次案例能够成功,有意义的不仅是帮助到这一批受害者家庭,更是当下或今后潜在的同类型受害劳工的权益维护依据。

琼对灵剂学本有就浓厚兴趣,此刻她将范宁那块已完成展开的薄层色谱板,反复拿到祭坛水晶球后方去观察——这种神奇的现象,足以让她维持相当长时间的新奇感。

“卡洛恩,没想到它真的可以分离非凡组分,但我觉得,好像量太小了.”端详一会后,她再次提出自己的疑问,“这是你刚刚用毛细玻璃管在硅胶面上点出来的吧?这恐怕还不到几万分之一的量,哪怕你多点几次,我们恐怕也得不眠不休操作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把样品中的组分全部陆续分离出来…”

“之前说过,薄层层析只是一个检测手段。”范宁笑道,“而真正的分离…我们需要用到的是它…”

“我有特别的分离技巧。”范宁伸手指向了那一排夹在钢铁支架上的,已装好的柱色谱。

琼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细长的玻璃柱,突然看到范宁取出一个大烧瓶,将三种颜料的萃取液全部混在了一起,然后他还把那两支灵剂也给倾倒了进去。

“卡洛恩,你这是干什么!?”两位少女都是万分不解地惊呼出声。

“分离本来就这么难,你怎么把它们给弄一起了?…还一下弄了四个样品,这还怎么分离啊??”

“对啊…你这是特别的混合技巧吧?”

“非凡溶剂挺贵的。”范宁认真解释道,“分一个也是分,分四个也是分,为什么不一起呢?我们的时间也挺宝贵的。”

“你发明的方法这么稳定加暴力的吗?”琼瞪大双眼,“所以不管有多复杂的组分你都全部可以分离出来?”

“理论上如此,逐渐调整流动相的溶剂比例,我可以依次从“衍”到“烛”将所有非凡组分全部析出…如果组分在谱带上位置过近,比如我猜测两种相位相同而种类不同的非凡物质就会相近,那就需要更长的色谱柱,更宽的横截面积或和更缓平的洗脱压力…”

“当然,这些非凡物质彼此之间不能又发生嬗变…”范宁用手中的玻璃棒指了指那一堆迷你样品管,“刚刚我试过混合液点样了,没事,这体系还是算比较简单的,而且彼此之间有共同组分,正好别浪费了…”

尤其那个“衍”相组分,浓度极其稀薄,只有地下建筑带出来的光影稍微强烈一点,不放在一起,范宁怕最后析出的大小连个指甲盖都不到…

“看好了,我边操作边讲解,以后需要炼制什么高位格灵剂时,你们也帮我来过柱子怎么样?有钱一起赚?”范宁玩味地看了她们一眼,手上挖了两勺经过非凡处理后的硅胶粉,倒进混合原液。

他将拌有硅胶的混合原液烧瓶,接入自己改装后的“旋转蒸发仪”,然后打开转子,启动蒸汽热源。

“蒸出去的腔虫淋巴液得接着,非凡溶剂都挺贵…记住了,在能保持充分吸附的情况下,硅胶尽可能的少,倒入柱子时越薄,等会分离效果越好,如果太厚的话,就有可能出现‘后面追上前面’的拖尾现象…我这里直接用最粗的色谱柱,也是因为这样铺上去更薄一点…”

等溶剂蒸发出去后,瓶内这些非凡组分全部被吸附在了干燥的硅胶粉中,在灵觉之下翻腾着色彩驳杂的微弱光芒。

范宁拿出样品纸,折成漏斗形状置于柱口,然后将这些色彩驳杂的硅胶粉倒入色谱柱。

“这是枯蛾烷:腔虫淋巴液体积比为30:1,并滴入一滴蠹龄虫钝化酯的溶剂,我们先从溶解性能最差的配比开始,逐渐增大比例,切不可用力过猛…从我们此前薄层色谱的检测情况来看,如果一开始腔虫淋巴液比例过高,那几种相位的非凡组分就一起被冲出来了…”

希兰听得晕晕乎乎,但琼似乎兴趣盎然,她系上了白色小口罩,坐在范宁旁边托着下巴,露在外面的眼睛闪烁着流光。

范宁用滴管吸取了几段混合溶剂,从柱口处绕着内壁转圈挤出,逐渐将此前倒入的硅胶粉融成和下端硅胶一样的絮凝状。

“记住,要像我这样转圈挤入,不要直接滴落,那样会把样品表面砸出坑洞,影响分离纯度。”

当样品上方的液体已有一定高度作为缓冲后,范宁将上下两端开口的玻璃溶剂球接在柱口上方,并用夹子固定,开始往里面大量倾倒溶剂。

随后,他合上最顶端的玻璃塞,打开用橡皮管连接的迷你型蒸汽鼓风机。

溶剂从上至下开始冲洗硅胶柱,并开始从下方滴落,烧瓶承接其下。

其间,范宁不断用毛细玻璃管吸取出口处的液体,并点在薄层色谱硅胶面上,放到祭坛水晶球后查看。

“你在看第一种组分什么时候从溶剂中流出,对吗?”琼为祭坛加入了一些耀质灵液,然后提问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混合物已经开始往下方移动,只是需要一定时间。”

范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这位琼·尼西米小姐悟性很高啊,放在前世,一定是课题组中我最喜欢的师妹。

一分多钟后,范宁透过水晶球,看到了硅胶面上翻腾迭代的黑白光影。

手边的加长版试管架上已经摆满了横竖60根试管,他移开锥形瓶,换用试管开始依次接取。

“为什么不继续用锥形瓶接取了呢?”琼提问道。

“因为我不知道‘池’会在什么时候流出。”范宁解释道,“如果用锥形瓶,等我在祭坛内发现‘池’的光影时,它已经滴落了,就会再次污染‘衍’…所以,我们一般默认从第一种成分流出开始,就采用试管分段接取,这样即方便操作,又保证了交叉污染最多只发生在其中一部分…”

“现在,你帮我依次将1-5号试管进行薄层色谱检测,确认一下其中组分。”他对琼提出任务。

琼学着他教的方法,用铅笔在薄层色谱板上划线,标数字,毛细管点样,下端浸没在玻璃瓶展开剂中爬升,然后夹出,至于祭坛中观察。

“报告范宁教授,一排同样高度的‘衍’相光影。”

“你把它们和锥形瓶液体合在一起,去旋转蒸发仪上蒸走溶剂,溶剂记得回收,贴好比例标签。”范宁说道。

“好的!”琼的语气很是兴奋。

几分钟后,她得到了一大滴在瓶中呈水银般的银白色粘稠液体,按照范宁的要求,封好后放到了铅盒里。

而在第6根试管液体的薄层层析中,范宁发现“跑道”上有桃红色和黑白条纹两处光影,于是他在其上贴了弃置的记号标签,表示之后仅仅回收溶剂,不保留其中成分。

7-18号试管,相位为单一的桃红色“池”,蒸走溶剂后,得到了一束鲜花状的奇异物质。

范宁此时开始换用枯蛾烷:腔虫淋巴液体积比为15:1的溶剂,并滴入二滴蠹龄虫钝化酯。

24-34号试管,相位为单一的“茧”,蒸走溶剂后,得到了一颗漂亮的卵形绿色结晶。

溶剂比例换到5:1,再加5滴。

37-50号试管,相位为单一的“烛”,蒸走溶剂后,得到了一滩不断舞动的金色液体。

晚上接近十一点,四种非凡组分全部被范宁分离而出。

两位少女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他。

“卡洛恩,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了…”希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或许你也能去理工学院化学系担任一名荣誉副教授。”

“不…仅以现在这项成就,他在理工院就没准能当上荣誉院长。”琼认真摇头,“你知道分离非凡组分是一个多难的问题吗?所有的灵剂师都在为此头疼,我根本估计不出它价值,仅仅是‘薄层色谱’这种检测手段就足以让灵剂师们的工作方法产生大变化,而且‘色谱法’似乎还是一个体系,它简直没有价值上限…”

“卡洛恩,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梦境中的神秘主义启示吗?你研习的‘钥’带给你的?”戴着口罩的琼凑到了范宁跟前,漆黑眼眸不停眨动。

“以前在美术馆时,我无意间注意到过混合色素溶液在纸张上的扩散…”范宁简单地解释了一便这种层析现象的由来,和他“推测”出的色谱原理。

琼一边听一边认真“嗯嗯”,然后转头说道:“希兰,我们要稳重小心一点,这几种非凡组分本身或许算不了什么,但这种分离方法和效果绝对不能流出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紧张兮兮地四处看了看门窗。

“我第一次见你反过来提醒别人小心。”希兰的笑容里带着玩味般的欣慰。

琼却对她的调侃不以为意,继续一本正经说道:“…卡洛恩,我还有很多细节不太清楚,只要你之后教我,我可以一直给你洗瓶子…”

“那倒不至于,一起洗吧…”范宁将用过的玻璃瓶和试管一件件轻轻放到水槽里,“已经很晚了,时间紧张,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大概弄清这些非凡物质的神秘特性。”

“这样…结合它们的来历,或许能反推出很多与之关联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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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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