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宋皇后的闺名(月底,求月票!)

第1159章 宋皇后的闺名……(月底,求月票!)

金陵,宁国府

就在薛家姐妹在“姐妹情深”之时,甄兰也挽着甄溪的手,返回后宅所在的庭院,两人来到厢房之中落座下来。

甄兰拉过甄溪的小手,脸上不无得意之色,轻声说道:“我说的怎么样?珩大哥一定会打赢战事吧?”

阖府之中,就没有她这般通晓兵事的,钗黛她们都比不上。

甄溪玉容微怔,抿了抿粉唇,柔声说道:“珩大哥他能征善战,原本就能打赢的吧。”

甄兰娇俏玉颜上现出憧憬之色,柔声道:“所以珩大哥将来受封郡王是板上钉钉的。”

这就是她甄兰的如意郎君,可惜就是身边的女人多了点儿。

甄溪螓首点了点,巴掌大的小脸上现出思索。

甄兰那张妍丽玉容怔怔出神,温声道:“不过这次多半是给薛家姑娘赐婚了,珩大哥他一年之内,从侯爵晋为一等公,这次不可能再封赏了,否则都封无可封了,如果不行自污之计,将更为引人猜忌。”

所以这次为薛家姑娘请封诰命,倒也在情理之中,而且经此一事,天下皆知女人也就是卫国公的软肋。

甄溪抿了抿粉唇,柔声道:“不是说,珩大哥刚刚娶了公主和郡主,也不好再行赐婚的吧,恐怕折损了天家颜面。”

“自从那个蒙古亲王的女儿,被宫里封了虞国夫人嫁给珩大哥以后,后续也不用担心影响什么宗室名声了。”甄兰明眸闪烁了下,轻声说道。

虽说文官集团提及贾珩非具人臣之能,但经此一事,无疑在心底看轻了几分。

倒不用担心如王莽那样沽名钓誉,士林养望。

从崇平帝的视角,自也不用担心贾珩会造反。

朝臣更多还是担心卫国公以外戚之身把持朝政,祸乱朝纲。

“那个公主也是不怎么在意的。”甄兰道。

如果是她……

甄溪星眸闪了闪,柔声道:“咸宁姐姐和婵月姐姐原都是大度的性情。”

甄兰看向自家妹妹,轻笑了下,打趣道:“妹妹这会儿倒是喊起姐姐来了,也不知人家认不认你这个姐妹呢。”

甄溪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声音轻若蚊蝇道:“我们都是伺候珩大哥的,原是姐妹相称的吧。”

甄兰道:“将来人家有了孩子,孩子是正妻生的,可妹妹呢?只是侧室,怎么是不一样的。”

“姐姐又说这种话。”甄溪灵气如溪的眉眼微动,柔声说道:“人家原是天潢贵胄,我们比不过的。”

甄兰清眸闪烁,说道:“现在比不过,来日未必不能让她们伏低做小。”

甄溪清丽玉颜微怔,抿了抿粉唇,低头想着心事。

如果她封侧妃的话,倒也能比得上了吧。

饶是甄溪性情恬淡,也难免为这种环境影响。

这就和傻白甜进了“雌竞”环境的后宫,渐渐也会不知觉受名分的影响,进而生出攀比之心,更有甚者,开始害人。

嗯,旧社会将人变成鬼……

一轮冬月高悬中天,月光皎洁如银,如雾似纱,而黛玉所居的院落中——

黛玉靡颜腻理的玉颜,在烛火映照下,明媚似丹霞,罥烟眉之下,那双粲然星眸看向对面那少女。

不远处正是清河郡主李婵月,而宋妍则是去找探春和湘云去玩了,小郡主打量着不远处的少女,环视四周,柔声道:“林妹妹这边儿倒是怪清雅的。”

黛玉星眸凝睇看向李婵月,柔声道:“婵月姐姐过誉了。”

相比咸宁公主的大大咧咧,李婵月性情温婉,身具才女气韵,心事又比较重,与黛玉也比较玩的来,平常也以姐妹相称。

而宋妍则和湘云几个小朋友玩闹的比较多。

李婵月娇小脸蛋儿上现出思念之色,说道:“小贾先生年前也不知能不能回来一趟。”

黛玉柔声道:“三妹妹不是说了,还有善后的事儿。”

李婵月明澈眸子中现出思索,轻声说道:“但士卒也思乡的吧,过年总要与亲人团聚的。”

两人说着话,李婵月玉容迟疑了下,看向黛玉,柔声道:“林妹妹是怎么与小贾先生定情的呢?”

黛玉闻听此言,芳心一颤,说道:“婵月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真是,这个也是能问她的?

她们好像还没有好到可以交流这些罢?

虽然早晚有一天会交流使用“小贾珩”的心得,但现在哪怕是叙说这些,已经涉及到黛玉的隐私了。

不过,因为李婵月毕竟是郡主。

李婵月拉过黛玉的素手,明眸定定看向黛玉,声音纤柔几分,也有些害羞说道:“感觉小贾先生挺喜欢林妹妹的呀,就想问问妹妹怎么讨小贾先生这般喜欢?”

黛玉:“……”

“婵月姐姐,你说什么呢。”黛玉红了粉腻如雪脸蛋儿,当着外人的面提及与贾珩的情思,难免芳心娇羞不胜。

李婵月柔声道:“和我说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黛玉一张巴掌大小的脸蛋儿羞红如霞,轻声说道:“问这个做什么?”

李婵月道:“就是好奇。”

她想听听这位林妹妹和小贾先生的故事,想来比她的那些平平无奇,更为生动有趣吧。

黛玉晶莹玉容现出一丝笑意,抿了抿粉唇,一时间仍有些害羞,目中现出丝丝甜蜜的回忆,低声道:“说起来也有很久了吧,那时候珩大哥对我很照顾的,我那时候身子骨儿不太好,珩大哥没少……”

李婵月静静听着少女以欣然的语气叙说着。

当然,牧羊咩咩以及两情相悦的风月之事,黛玉自然不会说,更多还是温馨的日常点滴。

“婵月姐姐呢?”黛玉说完,脸颊羞红,眷烟眉之下,明眸眸光熠熠地看向李婵月,柔声道。

随着时间过去,黛玉似乎也能察觉到少女眉眼之间的一抹挥之不去的忧郁。

李婵月眸光闪烁了下,说道:“小贾先生对我挺好的呀,就是随着表姐一块儿嫁给小贾先生了。”

不知为何,少女心底不由生出一股酸涩。

她们与小贾先生都有着各种故事,而她倒少了这些点点滴滴。

不过,小贾先生应该也是喜爱她的才的吧。

想起新婚燕尔之时,恩爱缠绵的种种,李婵月心思有些复杂莫名,可惜她并不是什么郡主。

黛玉俏丽脸蛋儿现出思索之色,柔声说道:“婵月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李婵月看了一眼外间的天色,柔声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不打扰林妹妹歇息了。”

轻笑了下,看向黛玉,柔声道:“等小贾先生立了功,就能给林妹妹请求赐婚了。”

说着,然后起身离去。

等到李婵月离去,紫鹃方从屏风之后走将出来,说道:“姑娘,这小郡主怪怪的。”

黛玉粲然星眸蒙起一丝朦胧雾气,心神微动,柔声说道:“许是有什么心事吧。”

“她都被宫里赐婚给大爷,是大爷明媒正娶的…也不该这般郁郁寡欢才是罢。”紫鹃柔声说道。

黛玉玉容之上若有所思,低声道:“人都会羡慕别人身上自己没有的。”

紫鹃:“……”

姑娘这话说的?

黛玉眷烟眉蹙了蹙,那双粲然星眸明亮剔透,轻声说道:“洗洗脚,歇息吧。”

紫鹃端起一盆冒着腾腾热气的热水过来,抬起脸蛋儿,说道:“珩大爷这次立了功劳,薛姑娘那边儿应该能够求封诰命了。”

黛玉明丽玉颜上现出一抹怅然之色,柔声道:“差不多吧。”

紫鹃道:“其实姑娘年岁也不小了,老爷也知晓姑娘和大爷的亲事,也该寻个机会定下才是。”

黛玉轻声道:“倒也不用催,他有安排的,你近来别说着。”

某种程度上,薛姨妈母女就是个反面教材,闹得一出出笑话,园子中的众金钗虽然不说,但心知肚明。

而凤姐这边儿回到院落,那张艳丽、娇媚的瓜子脸上现出怔忪之色。

平儿道:“奶奶,热水。”

凤姐神色幽幽,修长、白皙的玉手轻轻抚着小腹,幽声说道:“平儿,我这肚子怎么不见一点儿动静呢。”

平儿:“……”

奶奶又开始了,这几天又长吁短叹,就这么想要个孩子?

平儿轻声道:“奶奶或许是平常太过操劳了,再说拢共在一块儿…哪能这么快就有呢。”

“也是,拢共没有几次。”凤姐蹙紧的柳叶细眉展开几分,艳丽玉容因为羞臊而红若烟霞。

但每一次都是…

平儿:“……”

奶奶还想多少次?

凤姐柳梢眉之下,玩丹凤眼中现出一丝思索之色,轻声说道:“我原想着在江南这边儿倒好安胎一些,也能掩人耳目,真回了京城,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个冤家每次都……万一在京城有了孩子,外人怎么看她?

平儿说话间,快步凑到凤姐近前,温声道:“奶奶听过那句话没有,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奶奶现在求着,反而没有,等放宽了心,也就有了。”

凤姐点了点头,说道:“伱说的也是。”

平儿给凤姐洗了脚,柔声道:“奶奶,天色不早了,早些歇着吧。”

凤姐“嗯”了一声,将一双宛如嫩菱的玉足收入床榻,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眸,似乎回想起那日思夜想的少年面庞。

一夜再无话。

……

……

杭州府

一艘楼船停泊在渡口,缓缓降下风帆,船上的一队锦衣缇骑以及宫女、嬷嬷纷纷下了舟船,在岸边儿警戒,同时列起绢帛围挡,遮蔽视线,以防有人窥伺凤驾。

宋皇后头戴滴翠玉冠,着一袭淡黄广袖衣裙,腰带高束,将玲珑曼妙的娇躯衬托的丰腴婀娜,此刻,看向远处巍巍而立的杭州府城,香肌玉肤的白腻玉颜之上现出欣然之色。

多少年了,她终于回到这方故乡,这里承载了她闺阁少女的美好时光。

丽人眼前似浮现出青春芳龄之时,自己挽着妹妹的手在杭州城郊踏青的一幕幕场景。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丽人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怅然。

而这时,浙江巡抚刘桢,布政使封敬明、杭州知府穆传福以及等相关官员,已经在渡口恭候多时。

此外,宋家的老三宋璟也领着宋家族人,在江岸之旁恭候。

“母后,人都到了。”梁王陈炜略显阴鸷的面容上现出繁盛笑意,轻声说道。

宋皇后点了点头,美眸眸光温宁如水,说道:“说了迎接仪礼一切从简,不想还是有这么多人,你去与浙江的官员叙话,本宫与你三舅先行归家,看看你外公。”

陈炜应命而去,与浙江的官员叙话。

而宋皇后也召见了宋璟过来。

不大一会儿,宋家老三宋璟登上了船只,进入舱室,向着那宋皇后行了一礼,说道:“臣弟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皇后连忙伸手虚扶,柔声道:“三弟免礼平身。”

“父亲大人现在怎么样?”宋皇后明媚玉颜上现出关切之色,声音轻轻柔柔,珠圆玉润。

宋璟面上现着悲戚之色,轻声道:“娘娘,父亲大人自到了家以后,多次上吐下泻,日渐消瘦,经郎中用了药以后,现在一切还好。”

宋皇后脸上现出一抹担忧之色,说道:“那本宫等下去看看。”

待梁王去见了相迎的杭州府官员,宋皇后也在宋家接驾的嬷嬷扈从之下,上了马车,在嬷嬷和女官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向着位于西湖边儿的宋家别墅而去。

杭州府,宋宅

宋皇后在其弟宋璟的引领下,穿廊过亭,一直来到熟悉的后宅,目之所见,望见庭院中的嶙峋山石、一草一木,丽人玉容微顿,心神之间颇有些恍惚。

“娘娘。”宋璟轻轻唤了一声。

宋皇后回转神思,与宋璟一同向着后宅而去。

后院厢房之中,宋老太公躺在一方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苍老面容上密布着老年斑,手掌宛如枯松,这位活跃在隆治朝的白首老翁,已近古稀之年。

“老爷,皇后娘娘来了。”这时,嬷嬷进入厅堂,对着宋太公低声说道。

宋太公睁开眼眸,鼻中发出一声轻哼,凝眸看去。

宋璟之妻还有一众妾室连忙商榷前搀扶,垫上靠枕,以便宋太公说话。

不大一会儿,就见一身淡黄衣裙的丽人,快步而来,哽咽道:“父亲。”

宋皇后凝眸看向那床榻上的宋太公,只觉鼻头一酸,妩媚气韵流溢的美眸之中泪光点点。

宋太公伸出一双苍老的手,灰白眉毛之下,老眼不由眯了眯,恍惚之间,似乎看到那丽人,轻唤说道:“恬妞儿回来了。”

宋家姐妹二人,宋皇后小时候乳名就是恬妞儿,闺名则是一个恬字,而其妹端容贵妃则唤作宋舒,乳名唤作舒妞儿。

宋皇后年轻之时的确是甜美型的,性情有江南女子的温婉酥糯,只是进了深宫以后,才渐渐褪去了闺阁之时的青涩。

宋皇后雍容雅步而来,近前而坐,握着宋太公的手,玉容明媚如霞,粉唇微启,柔声道:“父亲,我回来了。”

如果不是父亲当初将她和妹妹送给雍王,也不会有今日母仪天下的富贵。

宋太公恍惚之间看向那丽人,连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一旁的宋璟道:“父亲最近记忆多有几许错乱,有时候会说起以往的事儿,还会唤母亲的名字。”

宋璟与宋皇后的母亲早已逝世七八年。

宋皇后点了点头,丽人雍容而坐,近前听宋老太公絮絮叨叨地讲起过去的事儿。

……

……

广阔无垠的海面之上,一艘艘高大如城的战船劈波斩浪,向着杭州府驶去。

悬挂“汉”字旗帜的旗船上,外间执戟而行的士卒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袄,手中执着刀枪,身披甲胄,来回穿行。

随着进入腊月,气候愈发寒冷,天穹阴云密布,渐渐似有下雪的征兆。

舱室之内,一架放着书籍以及图册的立柜下,蟒服少年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中正拿着一份书册,清隽面容之上不由现出一抹凝思之色。

这是关于台湾的丁口图册,岛上原本是有原住民的,人口大约有十多万人,主要是海寇的部分亲眷以及进岛做生意的商贾。

“治理非一朝一夕之事。”贾珩感慨说道。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熟悉的轻盈脚步声,身形窈窕明丽的少女步入舱室,玉颜一如冰山雪莲的清冷,说道:“给你煮了点银耳莲子羹,你先尝尝吧。”

说着,放下一个热气腾腾的汤碗,给贾珩盛着银耳莲子羹。

贾珩放下手中的丁册,沉吟片刻,轻声道:“可有豪格的消息?”

“董迁和水裕一直在后面追着,现在还没有消息。”陈潇将银耳莲子羹递将过去说道。

贾珩接过汤碗,拿着汤匙散着热气,轻声说道:“我们离杭州府还有多远?”

陈潇想了想,说道:“最多有两日路程了罢。”

贾珩轻轻舀了一口,甘甜可口,潇潇的手艺自是没得说,柔声道:“也不知能不能赶得上,先前让你给杭州府的锦衣府传递消息,让他们及早防备,可送过去了?”

如果豪格自杭州湾登陆杭州府,使宋皇后陷于重围,免不了朝野的指责之声,不过只要将豪格所部歼灭,这些倒没什么。

陈潇道:“已经交办过去了,如果有险,肯定第一时间保护杭州府城,怎么,还担心着呢?”

贾珩吃完银耳莲子羹,放下汤碗,轻声道:“让船只加快行进,我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只是豪格,可能还没有这般复杂,但他并没有忘记还有一个陈渊,暗中正在谋划着行刺宋皇后。

(本章完)

第1160章 宋皇后:这个时候怨天尤人,又有什

杭州府

正如贾珩所料,在宋宅西南方向隔了三里远,一座不起眼的酒楼中,陈渊一袭蓝色书生长衫,头戴方块布巾,正在眺望着宋宅,试图通过千里眼望远镜看到宋府周围的警戒布置,以便寻找刺杀的机会。

“公子,锦衣府的人追到杭州府了。”一个身形高大,通体以青衣包裹,头戴斗笠的老者,悄无声息地来到陈渊身旁,声音沙哑、粗粝说道。

陈渊目中寒芒闪烁,低声道:“先不要和他们冲突,省得打草惊蛇。”

那唤作宁伯的青衣老者应了一声是。

“公子,顾姑娘来了。”这时,一个年轻一些的下人进入厅堂,向陈渊说道。

陈渊转过身来,面色淡漠,浓眉之下,宛如鹰隼的冷目之中,喜色一闪而逝,说道:“我这就去看看。”

此刻,厅堂之中,小几之畔的楠木椅子上,顾若清一袭水蓝色衣裙,云髻巍峨,秀美玉容上现出几许恬然之意,手旁的小几上放着一把鲨鱼皮剑鞘的宝剑。

伴随着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顾若清抬眸看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快步而来,白净、儒雅面容上堆起笑意,说道:“顾姑娘踏足寒舍,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顾若清点了点头,神色清冷如寒玉,说道:“陈公子,有些事儿想和你说。”

陈渊也不怎么在意,落座下来,热切目光落在顾若清脸上,问道:“顾姑娘这次过来是有事儿?”

顾若清看了一眼那青衣老者,并未说话。

陈渊吩咐道:“宁伯,你先退下。”

“是,公子。”那青衣老者应了一声,然后悄然离了厅堂。

陈渊转过脸,微笑地看向顾若清。

顾若清摇了摇头,声音如冰雪融化清泠悦耳,说道:“你跟着那位一路,仍没有放弃刺杀凤驾的念头?”

陈渊笑了笑,说道:“是我那位堂妹让伱过来的吧。”

顾若清道:“我是觉得,上一代再有多少恩怨,总不至于刺杀一位女子。”

“弱女子?那妖妇还有她宋家,没少给父王使绊子,她们早该死了。”陈渊冷声说道:“那妖妇必死无疑,只有她死了,那狗皇帝才能……”

说着,似乎意识到失言,缄口不言。

顾若清凝眸看向陈渊,道:“皇后娘娘如果被刺,那位卫国公肯定难辞其咎,或许会扳倒他?”

陈渊含糊其辞说道:“差不多。”

这是一步暗棋,后面还有第二步、第三步,而京营后续会逐渐被他们手下的人想法掌控。

顾若清想了想,清声道:“师父知道这些吗?”

陈渊道:“这原就是师父策划出来的计谋。”

顾若清面色若有所思,她是需要问问师父了。

可师父此刻究竟在哪儿呢?

陈渊看向那眉眼如画的丽人,轻声道:“若清,等我夺回父王的一切,再向师父请命……”

顾若清却不等陈渊说完,起身,说道:“如无旁事儿,若清还有事儿,就先告辞了。”

说着,起得身来,盈盈福了一礼,然后出了厢房。

陈渊坐在原地,脸色微变,目送那少女离去,阴鸷的目光冷意涌动。

这个婊子,等他成为九五之尊,他再看她还如何摆出这副清高之态!

……

……

浙江,舟山群岛以西——

自海域之上的海寇被清剿一空之后,这座岛屿就被大批汉廷官军占据,重新修建水寨以及烽堠,作为警戒海岸敌情来袭的哨台。

此刻,一座高有五六丈的烽火台上,正在哨台上角楼下烤火的几个士卒,正在饮酒博戏。

一个颌下蓄着大胡子的兵丁,手里正抱着一个酒葫芦,脸膛喝得几乎红扑扑的,宛如猴屁股一般,似乎想要以此来抵御凛冬的酷寒。

这时,一旁的士卒起得身来,摇动着晃晃悠悠的身躯,准备去撒尿,忽而抬眸看向海面,心头不由一惊,尿意都被吓跑了大半,揉了揉眼,辨清船只上挂着的龙旗。

大喊道:“敌袭!敌袭!”

原本正在喝酒说笑的众人,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也都纷纷起得身来,惊惧莫名地看向那黑压压船只。

两万余舟船水师,逐渐接近海岸,无疑是十分壮观的。

“呜呜!”

那首先发现敌情的士卒,拿起号角,鼓起了腮帮,开始吹将起来。

伴随着苍凉声音响起,远处依次响起号角之声予以回应,而后烽堠台之上马粪与干草堆起,燃起的烽烟,向着远处烽堠台报警。

而在烽堠土台吃酒玩着骰子的士卒,纷纷拿起门口的军械,来到水寨。

舟山千户所千户任立,此刻已经收到消息,脸色凝重,在亲兵侍奉下,迅速披上铠甲,将飞碟盔束好,说道:“即刻去宁波府、浙江都司报讯,就说女真和朝鲜水师来犯,让他们及早做好准备。”

几个亲兵领命而去。

任立道:“凡卫港中所有水卒,皆持军械,随本千户到水寨迎敌!”

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任立如是想到,握紧了腰刀,率领一众亲兵向外而去。

自宁波卫与杭州卫调拨兵马南下福州平叛之后,舟山卫港的水师力量的确空虚了许多。

但经过北静王水溶以及江南水师为蓝本整顿之后的宁波卫与杭州卫等水师,在纪律性和战力上比之以往大为提升。

起码不会望风而逃,当然浙人向来深具乡土情结,明代倭寇乱江南时,也有不少中下层军官率军士拼命抵抗。

此刻,只见浩渺无垠的海面上,一艘艘战船悬挂着一面面龙旗,黑压压的一片,劈波斩浪,向着舟山岛屿的卫港接近。

其中一艘悬挂着“清”字龙旗的楼船上,豪格在一众女真旗将的簇拥下,伫立眺望敌情。

此刻正是冬日上午,远处蜿蜒起伏的海岸线,恍若笼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一座座房舍在平旷的田野中影影绰绰。

豪格雄阔面容上,现出一丝冷意。

拿下汉人的舟山岛,等稍稍补充之后,直抵杭州湾,而杭州卫和宁波卫的舟船又不在,他正好领兵突袭而入,轻取杭州府城。

杭州府是汉人的繁华大城,只要稍稍劫掠一番,就能激励低落的士气。

这些天过去,虽然八旗精锐意志非凡,不像朝鲜水师已成惊弓之鸟,但正蓝旗一路仓皇而逃,又冷又饿,旗人精锐士气也有些萎靡不振。

随着大批的船只抵近海港,正蓝旗的旗丁在参领、佐领等女真将校的率领下,哇哇大叫着向岸上发起冲锋。

原本在岛屿上驻扎的千余岸防水师在千户任立的率领下,并没有支撑多久,就被豪格手下的女真兵丁杀戮殆尽。

待大批旗丁上了船只,豪格也在一众军士的簇拥下,来到一座修建的巍峨、坚固的坞堡,面上多日的烦闷一扫而去。

这几天被官军追杀,豪格心头的恼火可想而知。

豪格笑了笑,吩咐道:“将淡水还有粮食收集收集,诸军饱食一顿,不要停留,即刻前往杭州湾,拿下杭州府城。”

周围众将闻言,面上也有喜色,皆是齐声领命。

而此刻,女真袭破舟山岛的消息,也第一时间传至不远处的宁波府。

因为宁波卫不在,故而宁波知府第一时间就以快马向杭州府以及杭州都司禀告,同时征召官差和丁夫上城,瑟瑟发抖地等待着女真人的进兵。

而已为女真占据的舟山岛上,阿巴泰在一旁说道:“后面还有追赶的官军。”

董迁与水裕的水师就没有停止追击,与豪格所部其实也就仅仅有一天的行程距离。

豪格吩咐说道:“我给你留六千人,你在这里牵制他们,顺便派一路兵马前往汉人的宁波府劫掠,本王亲自领兵攻打杭州府。”

阿巴泰眸中寒芒一闪,拱手称是。

另一边儿,紧随其后追击的江南水师一部,也在董迁以及水裕的率领下,对豪格所部紧追不舍。

先前原是紧咬着豪格的水师不放,不过因为中途在台州靠岸补给了一次,恰恰错过一天路途。

水裕沉声道:“董将军,需要尽快追赶,不然他们可能会劫掠宁波府城,那里防御空虚。”

董迁面色也有凝重之色,说道:“豪格手下的水师需要补给,他们多半会袭取舟山,全力追击。”

水裕又问道:“节帅那边儿可有消息。”

董迁道:“节帅就在后面,与我们应该是前后脚。”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进入船舱之中,沉声道:“将军,舟山岛和宁波府方向点起了狼烟。”

董迁面色微变,说道:“出事了,鞑子攻打舟山、宁波,下一步就是进攻杭州府城。”

水裕道:“杭州府城只有都司兵马,杭州卫水师还未回来,抵挡不住穷凶极恶的女真人。”

“加快行船之速,即刻驰援舟山和宁波,此外派出一艘船只,即刻禀告节帅。”董迁沉声道。

水裕连忙吩咐手下将校,依言行事,而后江南大营水师近万人,向着舟山岛行驶而去。

就在董迁与水裕两将,贾珩也在率领舟船加紧赶往杭州府。

“杭州府的锦衣卫说,已经知会浙江都司和浙江巡抚,正在调拨兵马应对,此外皇后娘娘已经抵挡杭州府城。”陈潇轻声说道。

贾珩面色凝重,目中冷芒闪烁,说道:“通知船只,即刻就近靠岸,我率领船上所有轻骑,以快马连夜前往杭州府城。”

估计这个时候豪格已经快要接近杭州府城,一如果再碰到归宁的宋皇后,那后果不堪设想。

陈潇蹙了蹙眉,说道:“杭州府城还有不少兵马,加上提前有了防备,应该不止于此吧?”

贾珩神情坚定,朗声说道:“杭州府城中无大将,哪怕只有一天时间,豪格就能将城池攻破,我亲自率骑军前往杭州驰援,统帅兵马,才能解杭州府之围。”

陈潇清声道:“那我随你一同去。”

贾珩握住丽人的肩头,说道:“潇潇,你在这儿还要督军水师,进剿豪格所部,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陈潇闻言,眸光定定地看向少年,直将少年看的有些不自在,点了点螓首,清声道:“那你万事小心。”

贾珩看向那少女,也不多言,凑近那莹润微微的樱唇唇瓣,覆盖了上去,许久,道:“潇潇,你也小心。”

陈潇柳眉之下,清冷明眸雾气朦胧,怔怔看向那少年,眸中现出丝丝痴迷。

他纵是上刀山下火海,她这辈子也会陪她一起同去的。

贾珩也不再废话,而后唤上舟船就近靠岸,船上调拨的三千骑军,在这一刻以快马连夜赶往杭州府。

快马加鞭,无疑要比海上行船的速度快上很多。

此刻,贾珩率领三千骑一上岸,就马不停蹄,风驰电掣一般,向杭州府城迅速赶去。

其实这就是主帅的决断,或者说战场嗅觉。

而陈潇则继续率领舟船水师,继续抵近舟山岛,追击豪格的朝鲜水师。

……

……

杭州府城

腊月初十,天气晴朗明媚,唯有刺骨寒风吹拂着城墙,护城河旁的柳树发出沙沙之声。

而浙江巡抚衙门,已是山雨欲来,自从锦衣府接到贾珩的飞鸽传书以后,第一时间就知会了巡抚衙门的刘桢。

浙江巡抚刘桢震惊不已,急切派人请来了浙江都指挥使龚昌辉,商议事务,而后,两人急调杭州府周方府卫驰援杭州府,同时点检兵马,前往杭州湾查看敌寇动向。

但因为担心引起恐慌,故而就没有将消息透露出去,此刻的杭州府城内的百姓,还不知豪格的船队即将兵临城下。

此刻,官署之中——

浙江巡抚刘桢来回踱着步子,儒雅面容上满是焦虑之情,而浙江都指挥使龚昌辉脸上忧色同样不减分毫。

“不好了,大人。”这时,一个年轻书吏快步进入厅堂,对着正在议事的浙江官员禀告:“宁波府知府派人来报,女真人的船队攻陷了舟山岛,宁波危急,还请杭州方面发兵驰援。”那书吏低声道。

浙江巡抚刘桢急声说道:“江南大营的水师呢?”可是已经抵挡了宁波?

文书上曾经提及,江南大营水师紧追女真来犯水师,让杭州府当地官员务必坚持一二日。

“还没有来报。”那书吏道。

浙江都司龚昌辉起得身来,国字脸上满是坚毅之色,开口道:“刘大人放心,我杭州府兵马齐备,誓死保卫杭州府城。”

此刻的杭州府城中兵马也有两三万人,如果是防守,绝对能够抵挡住豪格所部。

“这次来的是女真精锐,不是闹着玩的,他们在海上没有辎重,一旦打下杭州府城,就是生灵涂炭,还有皇后娘娘也在杭州,但凡有了闪失……”刘桢急声说道。

刘桢想了想,当机立断说道:“龚都帅先在衙署商议出兵对策,本官这就去趟宋家报信。”

得先让宋家撤出杭州府城才是,万一出什么纰漏,他真就百死莫赎了。

而后,唤上几个随从和书吏,前往位于西湖旁的宋宅。

宋家,后宅之中

阁楼之中,丽人一袭淡黄色衣裙,云髻巍峨,丰润如霞的脸蛋,绚丽如云锦。

此刻的宋皇后也接到了敌寇将袭的消息,雍丽丰艳的脸蛋儿不无担忧之色。

梁王愤然说道:“母后,这个贾珩怎么搞的?怎么能将女真的水师放到浙江海域的?还有杭州府卫的水师呢?又去了哪里?”

宋皇后秀眉蹙了蹙,清冽的凤眸瞪了一眼梁王陈炜,呵斥道:“住口。”

这个时候怨天尤人,又有什么用?

宋璟整容敛色,开口说道:“皇后娘娘,事情紧急,不如先登上船只,前往苏州府和金陵避一避,江南大营护卫整个金陵、苏州府,应无大碍。”

宋皇后明丽婉静的眉眼氤氲起一丝忧色,柔声说道:“可父亲这边儿怎么办?”

宋璟轻声道:“娘娘,父亲如他如今的身子骨儿,不宜折腾了,我在这边儿陪着父亲,如果杭州安然无恙,那一切都好,如是……”

宋皇后弯弯柳叶细眉之下,雪肤玉颜上现出急切之色,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女官步伐匆匆来到府中,说道:“娘娘,浙江巡抚刘大人在府外求见娘娘,说有紧急之事禀告。”

宋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渐渐镇定下来,柔声说道:“三弟,随本宫见见浙江府的官员。”

不管如何,她为六宫之主,身上有社稷之重,的确不适合留此险地,但杭州府应该能守得住,否则,那小狐狸不会以飞鸽传书报信。

此刻,浙江巡抚刘桢坐在花厅之中的椅子旁,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就在这时,内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驾到。”

伴随着环佩叮当之声响起,女官的馥郁香气次第传来,就见宋皇后以及宋璟来到花厅,刘桢自不敢多看,连忙离座起身。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刘桢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说道。

“刘卿免礼起身。”宋皇后丰腴腰肢,雍容而坐,雪美人面如桃花,明媚似云霞。

刘桢急声说道:“娘娘,女真水师大举南下,杭州府城已成险地,娘娘需即刻离开此地,以免冲撞凤驾。”

不管杭州府城能不能抵挡住女真兵马,都不能让天下至尊至贵的皇后在杭州府城,冒着被俘虏的风险。

宋皇后声音镇定,说道:“女真人这会儿到了何处?”

刘桢道:“娘娘,已经向着杭州湾而来,说不得朝发夕至,微臣请娘娘即刻移驾。”

宋皇后抿了抿粉唇,道:“杭州府城的防御力量如何,可能守得住?”

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不能不闻不问一句,就逃离杭州府城。

“娘娘放心,微臣与浙江上下所有官员,必定竭尽全力,死守杭州府城,城在人在!”浙江巡抚刘桢道。

宋皇后闻言,玉容微微动容,点了点头说道:“本宫已经准备启程此行带领了不少京营精锐,彼等都是京营骁锐,想来能够增强杭州府城的防御之力。”

宋皇后此行南下,身边儿不仅有锦衣府府卫,还有京营三千精锐相随。

就在这时,一个书吏匆匆来报,道:“刘大人,都帅让卑职知会您,女真兵马已经自杭州湾登陆,前哨已经抵近杭州府城。”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豪格手下的兵马已经逐渐接近杭州府城,前哨兵马已经与浙江都司的兵马交上了手。

刘桢面色微变,说道:“现在到了何处?”

宋皇后柔声道:“刘卿先去官署处置军务,本宫随后就撤离杭州府城。”

“那微臣告退。”刘桢整容敛色,朝宋皇后拱手行了一礼,然后领着一众书吏,神色匆匆地出了宋宅。

宋皇后这会儿看向一旁的宋璟,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我去向父亲告别,让炜儿收拾收拾,离开杭州府城罢。”

“是,娘娘。”宋璟连忙应道。

……

……

而另一边儿,经过昼夜兼程的行船,豪格率领着女真正蓝旗的旗丁,终于踏在杭州湾的土地上,左右扈从的是石廷柱以及吴守进两位汉将。

至于阿巴泰已经在舟山岛屿和董迁、水裕两人率领的江南水师大战起来,并不在身边儿。

此刻虽然女真兵马仅仅只有一万余众,但看着近在咫尺的杭州府城,却士气如虹。

豪格浓眉之下,宛如虎狼的凶狠目光看向远处的杭州府城,高声说道:“前面不远处就是杭州府城,拿下杭州府城,三日不封刀!”

身旁的女真正蓝旗的将校闻言,纷纷哇哇大叫。

大批女真正蓝旗的旗丁,如潮水一般向着杭州湾行去,没有多久,就与浙江都司派出的侦查斥候迎面碰上。

喊杀声次第传来,不少汉军骑军在女真正蓝旗旗丁的追杀下,四散而逃,根本就不是女真人的对手。

自当天下午,女真正蓝旗旗丁先一步抵近杭州府城,两千余人在城下策马奔腾,耀武扬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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