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都坐下!

洛听竹笑道:“有很多人啊,不仅是师兄你说的这些人,还有老师他们啊?”

洛听竹所列举的,全都是与她相对比较亲密的。

“听竹,我觉得吧,你认为别人以为和别人真如何认为是两码子事。”

“切莫混为一谈,不过为人稍微随和点是好事,至少可以让你多交几个朋友。”方子业打断了洛听竹的自述。

洛听竹乖乖道:“好吧,师兄,那我尽力学习和改变!”

“你既然都提出来了,那我身上存在的孤僻就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了。”

方子业回道:“听竹,清高与和不和人说话没关系,而是在于看人的定位点,咱们也不必深入去讨论。”

“因为哪怕清高一点,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洛听竹也不愿意纠结这个话题,而是问道:“师兄,你最近大概有将近十天没有做想做的手术,会觉得寂寞吗?”

别人或许不知道方子业为什么选择最近暂时不接收患者,而且连动物试验室也不去。

洛听竹可知道。

这是陈广白他们给方子业下的手段!

中南医院这边还没有‘公布’的事情就是,方子业有可能再被调离中南医院,而且之前的所有科研方向都会被叫停,转为去研究与军用器械有关的秘密课题。

反正方子业在目前的岗位上也做不好事情。

如此一来,方子业‘早知’自己完成不了脊髓损伤的课题,索性就只能不再参与动物试验,也不再收治新的临床患者,只等调令到来了。

其实有点眼力劲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有点搞笑。

可没有几个人敢赌!

方子业团队,目前是脊髓损伤后惟一有突破性进展研究的团队,如果这个点,方子业的调令真下来了,方子业也就真只能从课题组离开。

方子业是鄂省军区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如果他一定要被调离鄂省的话,那么他就只会被调离中南医院,并不会出省!

这就是陈广白和陈宋所在的疗养院给方子业的底气。

方子业不同意离开,那么京都那边不管怎么搞,总归是绕不过鄂省的汉市军区的。

“会觉得有点搞笑!~不会觉得很寂寞。”

方子业叹了一口气:“听竹,你说?我过年的时候,花了那么多与父母家人团聚的时间抢来的进度,就这么被白白浪费掉了。”

“我们普通人的时间就这么不值钱么?”

“所以我不会觉得无聊,只会觉得很愧疚,要早知道如此的话,我就该好好陪陪我爸妈他们的。”

洛听竹闻言也点头:“是啊?早知道现在的时间是被这么浪费的,过年期间,师兄你就该好好玩的。”

“或许没有那段时间的突破,京都的那些大人物也不一定会盯上师兄你了。”

同样是躺平,同样是摆烂。

方子业如今的“摆烂”,终究是少了点现实意义,只是纯粹的摆烂了。

这对很多人都不公平。

方子业又道:“其实也能理解,人都是怕死的。”

“每个人在生病之后,都希望自己生病的病种不会很严重,也希望自己的病可以被药到病除。”

“哪怕是无法医治的情况,也希望有奇迹出现。”

“越是身居高位者,掌握的资源越多,就会花费更多的资源去做类似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会考虑到别人愿不愿意,喜不喜欢的。”

“只是我不能忘记自己的立身之本!~”

方子业的语气笃定。

洛听竹点头,低声问:“师兄,你给我说句实话,如果你真的改变了研究方向,你有可能对肝脏、肾脏等器官移植手术进行优化吗?”

这是一个很私密的话题。

也是洛听竹很好奇方子业的底蕴储备。

一个人,轻易改变自己的研究方向和专业方向,是非常冒险的事情。

“说实话,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如果真要如实说的话,肯定是有机会的,无非是花费的时间更长一些,多费一些无用的功夫而已。”

“只是我自己觉得没有必要改研究方向。”

“我自己更擅长什么,我自己清楚,我有自己一系列可以做的事情。”

方子业说到这里,非常认真地说:“听竹,你也不必打探我的口风。”

“洛磐叔叔的病,我一直都放在心上的,也是我愿意去探一探路的。”

“这种疾病在我的科研线条上,也是我喜欢的,他还是你父亲,这些理由就足够我做出选择了。”

“虽然不排除其他人也需要我!”

“可做选择这件事,本来就需要一个充足的理由,为了身边的人做选择,也是每个人的本能想法!”

“我本来就是一个骨科医生,创伤医生,我有了自己的路,我为什么要随意更改呢?”

“而且我有信心,可以在这条路上也发展得很好。”

对于保肢术和重建术这一块,方子业早就有了自己的规划,这一路来,方子业都是往这个方向精进的,基本上没有偏离核心路线。

事已至半路,方子业当然不可能半途而废!

洛听竹就没再追问方子业其他事情了,只是给方子业说自己已经打包好了行李,而且在二十八号这一天,就会从恩市回汉市……

……

2月28日,周五,二月份的最后一天,也是二月份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创伤外科病房门口,方子业才下了电梯后,便看到了一个少女靠墙而站。

她年纪不算大,与方子业同龄的她,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略施淡妆的她,穿着宽松的呢子衣。

看到方子业出电梯后,她从倚靠墙壁的姿势走上来,深吸了一口气后,挤出了很勉强的笑容:“方教授,对不起,我还是又来打扰你了。”

她是余悠音的姐姐余悠声,她只比她妹妹大了一分钟。

这不是余悠声第一次出现在病房门口,也不是她第一次来追着方子业问。

余悠声并排与方子业走进,并未拦住方子业:“方教授,我还是想问一下,我妹妹她什么时候可以再来住院啊?”

“方教授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

“您是怕什么吗?”

“我们家属是不是给了你其他方面的压力?您要不就直接说出来呗?”

“您是不是怕在治疗的过程中,疗效不好?然后我们来找你的麻烦?”

“我们可以去公证的,我们甚至可以叫警察过来谈话旁证!~”

“我妹妹她是真的希望可以接受治疗,愿意赌一赌,哪怕现在的治疗不是很成熟,哪怕会有很多后遗症,哪怕……”

方子业略偏头,打断道:“小余,你所说的这些理由都不对!”

“我之前就给你说明白了,目前我们团队对于脊髓损伤的治疗,还在研展阶段。”

“前期我们虽然做了一些临床试探,效果也还不错,可还没有成体系。”

“治疗的过程和效果都还可以优化,但这需要时间的。”

“我并不是为了刻意不收治你妹妹而劝她出院的,我们也没有在你们出院之后,再收治其他病人。”

“你们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啊?”

余悠声闻言,略纠结问:“可是方教授,我们都觉得,我妹妹和我,包括我的父母都觉得,您只要能让我妹妹恢复到之前那几个大哥和大叔的程度,我们就很满意了。”

“您…”

方子业再次打断,摆手道:“不不不,余悠声,我承认你的想法肯定是真实的,这也是你们的心声。”

“但我是主治医师,我不能为了完成你这个病例的治疗而完成,我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让我的病人接受更好的治疗。”

“为了这一点,哪怕会让你们等久一点,等得更久一点,都是值得的。”

“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就因为之前你给我说的那个理由么?”

“网恋去见网友这个理由,不够支撑我要提前对她进行治疗。”

“我觉得治疗方案还不够成熟,而且短期内还有更加成熟的进展,我就必须等!”

余悠音和余悠声是双胞胎,年纪也都不小了。

余悠声已经订婚了,不过还没有办婚礼。

她妹妹余悠音吧,虽然说在现实中没有找到对象,可现在的网络比较发达,听家人说是网恋了,而且她网恋的对象希望可以线下面基……

余悠音非常希望自己可以早点接受治疗。

“方教授,这是我妹妹她一辈子的大事,难道还不值得您破格吗?”

“可能您所追求的更好,并不是患者所需要的呢?”余悠声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觉得方子业非常固执,固执得有些畸形。

可这样的固执,她又不敢说半句不好。

可以知道的事情就是,方子业非常负责,为了自己患者的疗效,希望把每一步都做到极致。

但时间不赶趟啊,在她看来,自己的妹妹好不容易恋爱了,那么这个时间点就是她最适合的治疗点,哪怕疗效没那么好,也值得尝试!

“那她就别需要好了啊!?”方子业很坦然地道。

“余悠声,医学不是儿戏,也不是吃一顿不好吃的饭这样可以将就的。”

“如果,你们都觉得,更好的疗效不是你们需要的,现在及时地进行治疗才是你们的必需品。”

“我作为主诊医生,更不能同意这样的治疗理念!”方子业说。

“方教授,算我们求你了好吗?”

“你也知道,我妹妹目前的状态,如果她的网恋对象知道了她的目前境遇,肯定会黄了的。”

“而这件事可能会对我妹妹造成不可逆转的心理损伤!”

余悠声说:“我知道方教授您是想要追求高标准,高质量。”

“就不能通融一下么?给她一个希望么?”

方子业顿步,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叉腰,反问:“余悠声,你妹妹不在这里吧?”

余悠声点头:“方教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方子业道:“通融之下给她治疗后,所达到的状态,就真的是希望么?”

“如果说对方是一个正常人,你妹妹哪怕是接受治疗后,对方也未必能认同。”

“经历了一切努力之后,依旧被嫌弃,这时候造成的伤害,会不会更大一些?”

“心理学相关的问题,探讨起来非常麻烦和棘手。”

“我的意思还是,如果对方值得信任的话,肯定会一直等,不会为了见面而催促见面。”

“如果对方一直要催着见面,不顾一切的话,或许这种感情也不是‘感情’!而是另外的东西。”

“你们不要把治疗和救赎搞混淆了。”

“治疗,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成的,功能康复,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就可以彻底的。”

“这不是买卖,你给了钱,我给了货就完成交易了!”

余悠声道:“可是,方教授,您之前不是也给其他人做了治疗吗?”

“那是我没办法,我必须要先开始,必须要有几个患者成为我的试验品,让我先踏足这个领域,我才有机会做得更好。”

“如果没有治疗的开端,谈何进展?”

“他们是必须付出,必须面临种种未知。但现在的时间不是之前!”

“我应该给你说过,我之前就面临过一次准备不充分的情况,所以,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现。”

“这是我个人真真切切地体验,所以,我不会为了凑合就退步,就通融!~”

“哪怕因此,你们会恨上我,我也无所谓!~”

“你妹妹,还有其他患者,值得更好的疗效,等待,是目前更有投入价值的付出。”方子业道。

方子业言辞恳切,说完后又看了看时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要交班了。”

“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了好消息,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方子业这么说话的时候,护士站方向,沈心瑶护师也恰好挂断了电话:“方主任,刚刚是王院长的夫人打来的电话!”

“我们暂时还是不收治脊髓损伤的患者吧?”

方子业摆手:“不收不收,什么时候会开始收,我会在门诊告知的,而且已经预约住院的患者,我们也会提前通知。”

“再等一段时间。”

沈心瑶远程比划了一个OK手势。

方子业则是走向了住院总办公室方向,回头道:“余悠声,我们后面再联系啊,我先去吃早餐了。”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希望可以多给我一个实操的机会……”

余悠声继续往前追了几步,问道:“方教授,是不是他们私下里的传言是真的?”

“但凡不是走投无路的人,您都不会选择接收?”

“我妹妹目前的情况,在方教授您看来,还有转圜机会?”

方子业听了,继续摆手道:“你也别问了,就算是知道了答案也没什么意义。”

“我是个医生,我所有的学识都来自于统计学,所以我只相信统计学概率。”

“新治疗过程中的医疗纠纷,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将其降低到最低,且不因任何主观因素动摇底线!”

“你保证没用,你让第三方来保证也没有用!”

余悠声语塞了,方子业则直接走了开。

进到了住院总办公室后,方子业的情绪并未被余悠声影响到。

拿起热干面就开吃。

只是吃了两口后,方子业才建议道:“诶,天罗,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种早餐啊,这天天都是怼着热干面,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啊?”

“下次买些包子什么的?”

方子业的话才说完,胡青元便接话道:“师父,我来的路上有一家包子铺,我下次给你带。”

“好!”方子业点头。

“今天的手术只排了两台吧?下午我要有点事的。”

兰天罗说:“师兄,今天只是排了两台,而且这两台你都可以不主刀。”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和李诺老师两个人就可以拿得下。”

方子业点头:“那感情好啊。”

“晚上我先去接我老婆,吃个饭之后再去动物试验室。”

“青元,你下了手术之后就直接赶过去,给廖镓他们说,我们又要开始鏖战了。”

“最近消停了一段时间,我又有了比较不错的想法,等会儿我们开会的时候再议。”

兰天罗听了,挂在嘴边的热干面被嚼得垂直掉下:“师兄,方便提前透露一下么?”

“其实我觉得,杜扩和宋和平两个人的治疗效果蛮好了啊?”

方子业道:“提前透露了你如果搞不明白还会更难受,还不如不说!~”

“先就这样吧。”

“目前的情况又有变化,我三月份又可以不请假了。”

方子业说完,都发现自己是个变态,一个星期内,说的话变来变去的,像是个臭跳虫。

“……”

今天安排的两台手术分别是糖尿病足保肢术以及下肢重症感染。

这两种术式,在科室里开展的时间不算短了,正如兰天罗所说,以他和李诺两个人的功力,已经可以常规拿得下了。

操作起来的难度系数并不大,所以方子业可以稳坐手术室计时面板,无需耗费太多的心力,只需要偶尔站起来看看手术进度就好。

这就是底蕴逐渐沉淀的过程!

手术进展顺利,方子业离开手术室的时间反而提前了。

洛听竹是下午四点半到汉市,方子业下午的三点十分就离开了手术室。

主动开车送胡青元到了动物试验室后,方子业才开车去了高铁站。

……

接到了洛听竹并且与洛听竹一起返回了她买的房子后,方子业帮着她主动收了一下行李!

“收拾成这样就可以了,我们约的家政马上就到了,等她到了之后,我们就出去吃饭吧。”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师兄,我以后可能还是要住疗养院的宿舍,这里距离疗养院还是太远了。”

洛听竹说完,背着手看了看自己的房子:“虽然疗养院里的别墅大一些,可我还是觉得自己的小窝会更加温馨。”

“那肯定啊,古话说得好,金窝银窝赶不上自己的小狗窝。”

“这是我们自己的房子,待里面都会更加自在。”

“我也看了一下,我打算在新院区附近买一套房子,以后我大概率是要在三个地方跑了。”

“一个本院区,一个新院区,还有就是东湖里的疗养院。”

“每个地方附近都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会更方便一些。”

洛听竹说:“师兄,陈医生不是说要送你一套别墅吗?你要了吗?”

“半卖半送我也不能要,我怕拿了之后会变味。”

“真要买的话,我们自己去买。”方子业摇了摇头,接着道:“等四月份开始,我们就去看房吧,看两套,看好了就直接拿下。”

“下个月的话,我们先去订酒店,制作请柬这些……”

五点二十分,方子业又与洛听竹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然而,两人才刚出负一楼的电梯,迎面来了两个中年,他们本来都与方子业洛听竹二人错了开。

两人进到了电梯间后,又重新返回追了出来:“方教授,方教授,稍等一下。”

方子业闻言回头,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但是开口的中年男子的音色,方子业是格外熟悉的。

正是之前方子业接到的电话里的中年男子音色。

他竟然找来了洛听竹所在的小区,所以他其实可以非常精准地获取自己的行踪。

方子业回头看着他,并未说话,自然也没有给很好的脸色,只是没有板着脸:“老师?就是您给我打的电话吧?”

“对,方教授,我叫徐良安。在京都工作,目前会暂驻汉市一段时间,后续可能有很多工作要和方教授您对接。”

“不知道方教授是否方便,我们一起去吃个便饭?”中年男子的身材高瘦,穿着行政夹克,发型比较低调,为人随和,面相与他之前说话的语气不甚相合。

方子业看了一眼洛听竹,回道:“徐老师,其实不是很方便,我老婆才来汉市,我们两个是打算私下里去吃一顿的。”

徐良安道:“方教授,您应该肯定是知道了我的工作单位的,我这回来,的确有一些比较重要的工作需要与方教授您沟通。”

“而且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沟通的工作,哪怕方教授您不方便,我也要提前加个您好友,然后在您比较合适的时间,再与你确定精确的时间这些。”

徐良安拿出了手机,问道:“方教授方便让我扫一下的吧?”

徐良安说得不卑不亢,甚至不容方子业拒绝。

这就是徐良安的工作性质,既然对方是在保健团里工作的,那么他就必须要做好这份工作。

其中,精准搜罗、匹配超高技术水平的医生,并且让其为相应的领导服务,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方子业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二维码:“徐老师请便。”

徐良安把方子业的微信扫了之后,才道:“方教授,这个微信是我们私下里联系的。”

“只会单方面地约方教授您的时间,与时间之外的一切信息,都不会出现。”

“如果方教授您需要查看患者的病例信息的话,还需要劳烦你往疗养院里去。”

“目前,我们组负责的是军区、军委领导,高级外宾、以及高级知识分子的医疗保障工作。”

洛听竹听到这里,立刻有些紧张地抓了抓方子业的右手。

方子业压了压洛听竹的手背,回道:“既然不方便说的话,希望徐老师您就不要随意透露了,我们就病例说事。”

徐良安点了点头,笑着道:“方教授,您也不必特别紧张,我们组并不负责急诊,只是负责慢病。”

“所以是双向选择的。”

“我也是工作调动之后,才来了汉市这边,不再负责之前课题组的研发工作,所以方教授您可以尽管放心。”

“以后我的工作重心,就是力保方教授您是我们组的常驻专家了!~”

徐良安说得很隐晦。

可了解保健团工作的方子业知道,保健团也分了很多处室,不同处室的工作重心不一样。

而且保健团最主要的工作性质就是协调机构。

徐良安说完之后,又道:“方教授如果很忙的话,可以自便了,我们下次肯定会有机会相聚的!~”

方子业带着洛听竹直接离开,不再纠结什么。

上了车之后,洛听竹才有些奇怪地问道:“师兄,你不是说,这个叫徐良安的人,一直都在威胁你进什么研究组么?”

“怎么现在?他又跑来汉市了?”

方子业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他们的工作性质和工作内容怎么界定我们都不清楚。”

“但根据陈宋老医生所言,保健团的工作,都是颇为神秘的,不管是内科、外科、中医组在进行诊疗的过程中,都是在特设之地。”

“保健组的各个处室,会提前就安排好时间预约、地点协调等统管工作。”

“如果是急诊的话,则是直接联系医院了,再通过会诊的形式,从地方拉人。”

“可能这位徐良安是近期出现了工作调动吧!~”

华国很大,华国人也很多。

很久以前,方子业曾经就听刘煌龙说起过,市面上所有知名的医生,其实都是被筛选过的,会面向普通大众的。

真正到了某一种水平和级别后,如果没有冲上去院士、顶级国医的话,大部分人都是被私下“收编”了。

只是这个话题非常敏感,知道存在这种‘收编’的人就不多,更不可能宣扬出来。

哪怕是刘煌龙,对此也是忌讳莫深。

军区疗养院的性质,与这种‘收编’也有些类似,不过两者的服务性质完全不一样。

军区疗养院内,原则上是面向所有部队、特殊工作部门的所有人员,开展疗养工作。

而被收编了的专家团成员,则只是为极少数的一部分人工作。

更为神秘,且准入的标准会更高。

“在华国的话,从古到今,权力都是个好东西。”方子业在把车开离地下车库的时候,才这么讲了一句。

洛听竹并没第一时间回话。

闭上了眼睛大概过了好几分钟后,她才细声道:“师兄,其实站在我目前的角度,我觉得这种存在还挺好的。”

“至少我爸他们,在之前工作的过程中,出现了身体抱恙时,可以第一时间接受到当地、当时最好的医疗服务。”

两人沉默了下来。

一直到了火锅店,两个人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其实啊,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的话,两顿就好了。

作为爱好吃辣的人而言,火锅除了不健康之外,就没有太多其他毛病了。

……

吃完火锅后,方子业并没有送洛听竹回家,而是带着洛听竹一起去到了动物试验室。

方子业带着满身火锅味走进会议室后,很多人都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聂明贤招呼道:“方老板,你这吃也吃好了,挖的坑是不是也要开始埋了啊?”

“我们可是期待很久了,对于目前的课题,你可还有其他想法?”

方子业闻言,坐在了最前方,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同时,又看着洛听竹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摊开了笔记本打算记录笔记。

先会心一笑,而后拍了拍话筒:“根据我们前期的研究,我们已经可以得出这么一条结论。”

“脊髓损伤后,依旧存在部分电路通道处于‘封闭’状态,我们之前所做的微电流刺激,就是将这一部分封闭的通道予以再激活!”

“这在我们医学领域,也有其他的先例,比如说糖尿病的发病机制,其实就是胰岛素的分泌能力不足。”

“针对糖尿病的治疗,也有几种比较典型的思路。”

“一种是补充胰岛素,一种是降血糖,还有就是通过刺激胰岛素的分泌,使得自产的胰岛素浓度会增加!”

“参考这样的治疗思路,我们也可以想办法,使得相对有限的电路通道发挥更大的作用!~”

“目前,我们可以选择的方向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去处理已经完全封闭的通道,使得所有的通道,都重新激活。”

“这只是理想状态。根据目前的基础研究,肯定是没办法做到的。”

“那么,我们短期的目标,就是对已有的‘通道’进行重新量化,使得这些通道,可以尽可能的承载更多的功能传导。”

“类似于电排插,如果我们可以发明一种类似于电插座的工具,将神经通过转位术与这种电插座进行并列连接的话?”

“是不是存在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让我们大脑皮层的指挥信号继续下传呢?”

“我觉得是…”

方子业看着廖镓等人又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笑着呵斥道:“都坐下!~”(本章完)

第792章 我的队友来了啊!

方子业将聂明贤和廖镓二人安抚好后,一直没说话的梅瑸教授非常冷静地开口了:“方教授,你的想法是好的,但这个思路要操作起来的难度还是有点超纲了吧?”

“虽说根据我们目前的课题进度,已经可以得出脊髓中存在静息通道的结论,但想要通过器械改良制作电排插的类似品?”

“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现实实情了?”

“医学的治疗,毕竟与现实中的电路转换不同的。”

梅瑸教授的话,引得一众人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方子业说的是理想状态,而梅瑸说的是现实情况。

到了他们的年纪和位置,自是知道有些天才的想法固然很美丽,但能不能在现实中把想法转化是另外一个维度的问题了。

方子业笑着回道:“梅教授,您的考虑也是非常实在的。”

“想法与思路和现实情况只有结合起来了,才是好的课题方向,否则就是臆想与猜测。”

“只不过,先有了问题,再去想办法解决问题,这也是科研必须要走的路。”

“但我想说的是,关于我提的这个提议如何转化为现实,聂明贤主任医师应该已经有了他的想法!~”

“对吧,聂主任?”

方子业说完便看到,本来就想直接打断方子业的聂明贤呼吸略急促地站了起来。

只是,聂明贤站起来之后,又深吸了几口气,压抑了自己的激动情绪。

“各位老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聂明贤,是血管外科的医生,目前从事的也是血管外科的相应工作。”

“当然,我和方教授也是合作了多年的老伙计了。”

“方教授刚刚提出来的思路,并非无法在现实中完成。”

聂明贤说完暂停,用自己的右手食指在桌子上画了足足两圈,好似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后,才又道:“如果各位老师比较关注脊髓损伤相关的文章的话,应该是知道有脑机片这个东西的!”

“所谓脑机片,就是将信号采集片,置入到人体的大脑皮层中,通过对大脑皮层发出的指令信号进行搜集,而后通过外在的电路通路进行传导转化。”

“使其可以跨越脊髓通道,直达脊髓发出来的相应神经根。”

“目前已经取得的研究进展就是,通过搜集大脑皮层下传的信号,可以完成局部肌肉的收缩,但指向性不强。”

“毕竟,脑机通路的信号转导,无法点对点。”

“这是我们该关注的点,可我们也可以对此进行优化!!!”

梅瑸教授道:“梅医生,你既然与方教授合作了很久,你应该知道,器械的改良和优化,难度不比开展现在的这个课题小。”

“我们要等这么久的时间么?”

聂明贤浑然不惧,声音非常平静地道:“难度是相对的,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这种电极片,既然可以置入进大脑皮层,就已经可以植入到脊髓表层,且不会对脊髓表层造成太多的障碍。”

“连全身循环仪就可以改良,将其的血流量通路转码,那么电通路也是可以进行转码调节的!~”

聂明贤是有过器械改良经验的,微型循环仪的研发工作,就是他和他老师两个人从理论设计开始搞出来的。

且到目前为止,尚且没有其他公司和团队可以复刻。

有了前置经验的聂明贤,在听到方子业将这个想法提出来后,他就觉得操作性性非常强。

毕竟,比起从大脑皮层广泛的收集信号,然后通过转码再转给周围神经,在局部进行电信号的转导难度会小很多,而且精确度会更高!

梅瑸也不傻,听到聂明贤这么说了,便猜测到了聂明贤肯定就是之前与方子业一起改良循环仪的“大佬”!

能与方子业一起合作,而且能够搞出来这么多科研成果的人,也不可能是小卡拉米。

“聂主任对这种器械的改良也有信心?”梅瑸问得直接。

聂明贤道:“本来是没有的,但现在有了。”

“其实啊,微型循环仪之所以可以改良成功,主要就是依赖于全身循环仪的泵工作原理,在泵工作原理以及液体流动理论的支持下,微型循环仪就可以自成体系。”

“而刚刚方教授提出来的电信号转导、并列理论,也是在物理学领域内既有的基础理论,可以拿过来就用。”

“而且,我们团队目前是有人对生物电信号的传导有一定涉猎的……”

梅瑸打断:“聂主任,只有一定的涉猎,并不足以支撑对器械进行改良。”

聂明贤马上回道:“梅教授,但是,虽然只有一定的涉猎,但他就是相对最专业的。”

“因为从事这个研究领域和方向的人极少!”

“哪怕不够专业,哪怕不够精通,也是我们如果想往这个方向发展必须要找的人!~”

“信号转导一旦成功,那么脊髓损伤中的电信号通路的闭合,也能够被再度重新激活,只是会增加局部通路的荷载量而已。”

“可比起期待已经彻底失去功能的通道再生,尽可能地应用已有功能通路,是目前最科学的方案。”

“这个方向,我们可以成立亚组去争取一下,不耽误其他的科研进度。”

“根据我看过的课题组内的资料,目前的整个课题组,可以分成这么几个方向。”

“第一,穿刺术的精准定位,持续微电流刺激,激活处于封闭状态的通道,使其重新恢复电信号通路。”

“这是脊髓损伤治疗课题的理论根本。所有的后续,都是基于此。”

“第二,通过动物模型制作,将临床中的病种实打实地搬运进动物模型中,使得我们的模型更加接近于临床患者的真实症状,以指导治疗。”

“这是我们课题组研发的惟一目标,就是为了实实在在地指导临床患者。”

“第三,在起始与终点之间,我们需要探索的就是如何将治疗效果最大化。”

“使得更多的神经完成与脊髓、大脑皮层的重新连接,就是完成更好疗效的理论基础。”

“要走出这一步,只能想办法对电信号进行转载处理。”

“所以,关于这种电信号电极片的研发和改良工作,也是势在必行的。”

聂明贤的语气非常肯定,不容任何人质疑。

而且表态也很明确,你们不做我做!不求着你们做。

梅瑸闻言后,眯了眯眼睛,低声道:“聂主任,方教授,还有各位教授,我提出来这些问题不是为了唱衰,而是把难点剖析出来。”

“既然聂主任在知悉了这些操作的难度之后,依旧有信心的话,我也是很期待聂主任可以早日有突破性进展的。”

“而且我觉得,聂主任提出来的亚组这个概念非常好。”

“我也要给方教授您提一个建议,我们神经内科以及神经康复科,也必须要组建一个亚组出来。”

“因为我们必须更加精准地拆析出,神经信号与肌肉收缩、与患者真实功能康复之间的关联性。”

“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在临床中,对一些正常患者的数据进行了搜集,这是我们前期搜集到的资料,我已经发在了大群里面,如果有兴趣的教授,可以拿着看一看,若能给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那将是我们亚组团队的荣幸……”

“我非常荣幸可以与各位教授一起合作,一起学习。”梅瑸的语气有点嗨,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之前的‘质疑’,不是在唱反调,而是在调研聂明贤这个‘陌生人’的科研实力。

一些知名教授,也可能科研能力不强,只是吃到了时代的福利。

你要追问他们关于目前科研最前沿的东西,他们也是一知半解,根本就不透析其中的基本原理。

而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梅瑸已经遇到了很多类似的存在,所以他都习惯了这样的队友。

在遇到了方子业之后,梅瑸就知道,方子业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现在,再次试探出了更多的‘队友’,梅瑸觉得自己是遇到了知己。

梅瑸的欣喜并未收敛,所以很多人都发现了他的神态变化。

只是,对于梅瑸的这种变化,他们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儿,也只能受着……

这个课题组里,依旧有一些人是来挂名的,助益不多。

真正在做非常关键时期的,也就那么几个。

满打满算,方子业算一个,廖镓算一个,神经内科的梅瑸教授算一个,泌尿外科的王兴欢教授和张子谦两个人加起来算一个。

主要是王兴欢的时间不多,可以分配到团队的时间非常有限。

张子谦的话,实际科研能力比其他的教授更强,但比起梅瑸来,又逊色了不止一筹。

方子业其实早就发现,梅瑸的科研天赋,目前可以肯定不弱于科室里的熊锦环,而张子谦的科研能力,其实只是和董文强差不多……

当然,以目前方子业对梅瑸的了解程度,可能梅瑸的科研天赋还可以再提一提,说不定可以到洛听竹、兰天罗两人的水准。

方子业将很多人的心思都收入了眼底后,才道:“既然目前聂主任和梅教授都提了出来,我就对这个课题的每个亚组进行一下划分吧。”

“第一个是临床组和操作组,我负责带组。主要负责将临床中的病例带到动物试验模型中,并且对动物模型进行治疗探索。”

“第二个是模型模拟组,由廖镓教授负责带组,主要负责将临床中的病种、基础病理等,复刻到动物模型中,为我们争取更多的研究素材。”

“第三个是器械改良组,由聂明贤主任医师负责带组,主要负责脊髓电信号转导、电信号采集,研究电信号与生物信号之间的关联性相关方向。宋毅博士任副组长!”

“第四个组是电信号强度与组织功能之间的关系关联性研究,以梅瑸教授为组长。”

“第五个则是亚专科具体功能重建组,以泌尿外科的张子谦教授、胃肠外科的阳国良教授,手外科的刘煌龙教授以及关节外科的杜新展教授、创伤外科的宮家和教授为分组长。”

“比较重要的就是第五个亚组,因为最后能够体现在患者身上的功能具现,是最重要的!”

“因此,功能重建和具体的功能再造,非常关键!~”

“当然,在这里,我希望各位老师可以群策群力,如果可以找到绝对专业的解剖学相关人才,也希望各位老师可以举荐一下。”

“我们课题组,目前在行进的脊髓切开,很需要这样的人才辅助和帮忙!~”

方子业这句话说完后,脊柱外科的王鹤教授略有些尴尬。

他的双眼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好几圈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回道:“欸,方教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子业看了王鸥教授一眼,客气回道:“王老师,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其实也不懂,所以才有求于人!~”

倒不是方子业看不起脊柱外科的王鸥和张全,只是两人虽然是脊柱外科的医生,却并非‘脊髓’外科的医生。

对于脊髓内里的解剖,两个人和方子业没任何区别!

如果是脊柱外科的手术,王鸥教授可以很好完成,可想要在脊髓里切开闭合游刃有余,还是得找到更加专业型的人才才行。

这个东西,方子业的面板都无法无中生有!

脊髓解剖学,目前只有理论研究,没有实际的脊髓解剖操作经验。

不然的话,脊髓损伤可能就不是不治之症了。

“我,诶,你!”王鸥有点想骂娘。

方子业这不是当众把他怼得一无是处了么?

“王教授,我们先去再去操作几个模型吧。”方子业马上发出邀请道。

王鸥脸色有点尴尬地看向众人,咬牙道:“好!~”

张建军教授等人则只是在笑,好像很乐意看到王鸥被方子业‘diss’这一幕。

……

操作室里,廖镓并未跟着方子业一起操作。

操作室的其他人也被王鸥赶走了,王鸥才压低了声音说:“方教授,你刚刚多少有点不给面子了呀。”

“解剖专业的,能有人比我更懂脊柱区域的解剖么?”

王鸥毕竟年纪这么大了,多少要点面子的。

方子业说:“脊柱方面估计没有,但脊髓里面的解剖经验,未必没有。”

“王老师,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是我们都没有太多的经验呀?”

“要不,我来给您助手?”

王鸥一下就被架住了,变得不爱说话了。

方子业当然不是为了怼王鸥,继续操作后才说:“王老师,越是重要的课题,需要的专业人才就越多。”

“我们都不可能一个人横跨所有的领域,所以,为了课题的推进,求助于人肯定是最快的方式。”

“但最好的方式就是受人以渔,把别人的能力学会。”

“可学会的前提是有老师教,我们可以有得学。”

王鸥低声叹气,语气迷离:“搞了一辈子的脊柱外科,在自己的专业里被你一个年轻人给屌了,唉,还是老了啊……”

方子业不再说话了!

他能理解王鸥教授,可理解不代表必须要“关怀”!

自己的老师,不管是邓勇还是袁威宏两个人,目前都是挂名的,没有实际操作的机会。

为啥?

他们就不是创伤外科的,也不是手外科的,他们能做啥嘛,反向推进课题?

……

晚上,九点二十分,方子业与王鸥教授二人合作了五例动物模型后,便离开了动物试验室。

迎面出动物试验室时,方子业还遇到了胃肠外科的熊斌教授。

熊斌此刻的表情尴尬,可表情一阵变换后,还是转为了笑容:“方教授,我思来想去,还是想过来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帮上忙的。”

熊斌的语气有些讨好。

他回味了许久与方子业之间的冲突,也就是吵了一架而已,他并没有与方子业结下什么死仇,他对方子业提出来的要求,也是希望方子业来做课题。

并不是想要害方子业!

他叫方子业来做课题的根本目的是希望可以给自己混一份人情,却不是让方子业做什么伤天害理或者违法的事情。

所以,熊斌还是厚着脸皮来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方子业也不会违逆这个传统:“那就辛苦熊教授您了,不过我还是要偷个懒,我这就走了诶?”

方子业放过了熊斌,却又没完全放过,阴阳怪气了一句。

现在的方子业,当然可以以直报怨。

熊斌听了,只是尴尬了两秒钟就会心笑了起来:“方教授,那您肯定忙您的啊?”

“一个课题的核心就那么些,其他的跑腿活儿当然有我们来做,您多休息!”

“这位就是我们麻醉科的小洛吧?真是男才女貌。”

方子业点头道:“是的,这是我未婚妻洛听竹,我们打算四月份结婚,如果熊教授方便的话……”

……

上车之后,洛听竹看着方子业,眼神略迷离。

直到方子业开了两个红绿灯后,洛听竹才道:“师兄,现在的你,与很多教授比起来,都更有成熟稳重的魅力。”

“我还以为,再遇到这个熊斌教授的时候,你至少会奚落他一顿的呢。”

方子业摇头:“没必要!~”

“奚落熊斌教授一顿,除了逞口舌之利外,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我们分析他做之前事情的根本,无非就是想要从中当个和事佬,算是一个来使。”

“俗话说,两兵交战,不斩来使。”

“他又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又何必揪着他不放呢?”

“他付出的代价,已经落在他身上成了刻印!”

洛听竹当然懂方子业的意思。

熊斌教授没对方子业造成什么损失,但他毕竟是为了自己的“关系”,就在那里逼迫方子业按照他的思路走。

这样的人,只可以有交情,无法交心。

这个课题结束后,他也就可以滚蛋了。

熊斌在课题前期中,或多或少也有些贡献,没有触及到原则的情况下,方子业是不可能现在就把他逐出去的。

“师兄,看着你这样,我其实有点害怕。”

“带团队好累啊?”

“我在恩市的时候,只是带了三个人,我就觉得很难管理了。”洛听竹眯着眼睛,觉得有些心累。

洛听竹目前的科研积累,当然够带一个小团队了。而且她也已经这么做了。

麻醉科相关的课题,还有麻醉解剖学的课题,都需要人来帮忙。

“听竹,你现在带的团队,都只是人组成的团队,没有你可以真正完全信任的人。”

“大家完全不熟悉,想要融合当然难。”

“你就看你和廖镓教授嘛,你觉得我带起来不难么?”

“哪怕你们一起合作了那么一个重要的课题,可在其他的小事情上,依旧会有分歧。”

“因为你们之间没有什么交情!~所以一旦出现了纠纷,肯定就是谁都不服谁的,只服自己的思维。”

“其实想要带队,就必须要有两个能力。”

“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和稀泥的能力。”

“和稀泥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问题,不起争端,把要合作的事情解决了。”

“第二个,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个人扎实的基本功能力。”

“这个也很关键,但比起处理人与人之间的问题,处理课题里的问题能力反倒没那么关键了。”方子业说。

“我在做这些事情之前,其实都有请教过李源培。”

“源培也挺鸡贼的,他自己不好出面‘打发’和‘发配’其他教授,就让我代令,他却在背后指点江山!~”

洛听竹闻言,眨了眨眼:“啊?”

“源培师兄这么厉害啊?难道他真的连王兴欢院长都敢?”

“对!~”方子业点头。

“泌尿外科组的王兴欢教授被‘劝说’暂离,就是李源培的意思。”

“因为王兴欢太影响大家的工作氛围了,王院长一来,很多教授必须要分出至少百分之二十的精力搞人情世故。”

“王教授来了,也不会对课题有特别关键的促进,所以,李源培就让我去和王院长聊一聊,现在泌尿外科就只有张子谦来了。”

“不仅是王院长,就是刚刚脊柱外科王鸥的事情,都是李源培建议我这么做的。”

“王鸥教授其实闯劲很足,只是早年前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变得比较保守。”

“但我这么说了,他肯定会私下里去练一下脊髓切开术的。”

“如果王鸥教授真的可以单独开展脊髓切开术了,那么以后我的工作量就可以减少一倍!”

“可以节省更多的时间在其他课题的研讨,比如说宋毅和聂明贤他们所在的生物信号转导的亚组。”

“有这样的兄弟在背后帮忙,是真的舒服。”

洛听竹敲了敲副驾驶的窗户,而后道:“以前,我其实很不屑一些行政的指手画脚。”

“他们其实什么都不懂,非得指导专业的人做事情。”

“可现在看起来,一个懂得管理的人带队管理团队的话,其实可以让我们省心很多?”

方子业点头:“当然!~”

“一个课题的运行,除了要做试验之外,还有很多事情要沟通的。”

“比如说器械、药品、试剂等供应问题,比如说采购等等……”

“这些目前都是李源培大哥管起来的,所以我看起来比较忙,但还是可以清闲着的。”

“而且,李源培大哥还是比较有信服力的,哪怕是聂明贤大哥和廖哥,都愿意时常给他说课题组里发生的事情,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

“目前我们团队,就还差一个可以替代兰天罗的数据统计人才,就算是八面玲珑了!”

“我的这些队友,真给力!~”

洛听竹则说:“师兄,能承担课题组里数据分析职责的人选,必须要慎之又慎。”

“数据是科研的核心,一怕泄密,二怕有人在数据分析中做手脚。”

“宁愿慢一点,不专业一点,也不能选错了人。”

方子业说:“那是当然,其实与我联系的医学统计学专业的教授和副教授很多。”

“我一个都没见,就是怕有这些问题。”

“听竹,你可不要忘记了,之前我们组都出现过数据泄露的啊?”

洛听竹当然记得,那次是一个师弟把数据交给公司处理,结果这些数据后面还出现在了别人的文章中。

与那个师弟联系的公司职员早就离职提桶跑路了,虽然数据不是很关键,可他前期的努力也是付之一炬。

“师兄,我今天旁听了一下课题的总览,我发现,我应该融不入课题承担具体的角色,不过我对脊髓切开、神经根穿刺刺激这两个版块挺感兴趣。”

“这两个版块如果可以熟悉的话,以后我在麻醉中肯定可以事半功倍!~”

“能找到感兴趣的点就挺好的了。”

“听竹,你的博士后答辩也快了,就是明年的事情,你得准备一下。”

“顺便,面上课题的启动工作也该做了。”

“以后,你可就是麻醉科、创伤外科的小老板了哦。”方子业道。

洛听竹有自己的野心,她有自己的课题去做,也将申请到自己的面上!

“师兄,我以后会更偏重于麻醉科的课题,与你合作的机会和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洛听竹说完摇头:“不,更准确点说是,能够被师兄你带着推着走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我也要带人了。”

“要面临的挑战肯定不小!~”

方子业道:“有挑战是好事啊。”

“不过你若是什么时候不愿意在麻醉科单独闯了,一定记得回来帮我啊。”

“我们两个,是合作战线最长的好队友哦!”

“我们也是队友啊?”洛听竹有些惊讶。

“当然,从一开始,我们两个就是一起做课题的啊,一起拼经费,一起节省,一起往沙市跑细胞……”

“现在想起来,以前我们会为了几万几十万的经费奔波疲累,颇有些感慨。”

洛听竹道:“可是,现在很多研究生和博士都还在为了争取到几万十几万的经费而各种奔波。”

“只有非常少数的人才是幸运的,可以在硕士、博士期间就达到经费自由。”

“比如说师兄你的学生,比如说袁老师的学生。”

“等邓老师的学生,能够分配到的经费依旧极为有限……”

方子业笑道:“我们不是讨论队友的事情么?怎么突然聊起经费了?”

洛听竹摇头:“我也不知道呀,聊着聊着的就过来了。”

“师兄,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队友,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给我说。”

“目前,我想一个人去闯一闯!”洛听竹看着前方。

夜深幕暗,可也有车前照灯照亮前路,为两人在夜幕中撕开一道口子。

……

回到了家后,方子业看着李源培发来的信息,回道:“源培,不出你的所料。”

“聂哥回来归队之后,那个胃肠外科的熊斌教授果然也回来了。”

“不过,他的学生李孟超还是没有出现。”

“这个李孟超真的靠谱么?你可打听好了?”方子业问。

李源培没有继承邓勇的‘心机’,可也继承了邓勇的一部分手段。

今天让聂明贤回到课题组里提出新的方案,是李源培暗中指挥的,也是方子业与李源培两人商定的方案。

其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熊斌教授团队里的李孟超博士给挖出来,力求可以把他拉入伙。

据李源培打听,这位胃肠外科的博士李孟超,天赋非常高,才博士二年级,就已经可以操作直肠癌切除术了。

当然,目前也只是据说。

“放心吧子业,包靠谱的!~”

“就是这个李孟超目前已经被胃肠外科的阳国良主任盯上了,如果没有特别的条件,我们很难把他拉进队伍里来。”

“可不管怎么样,先让他以熊斌教授的团队成员的身份在课题组里出现,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你那么刺激了脊柱外科的王鸥教授一下,熊斌教授肯定也怕他出力不够,再被你diss或者穿小鞋。”

“不出意外的话,李孟超会被他叫来。”

“就是近几天的事情!”李源培推测。

看完这些信息,方子业会心一笑,觉得自己太过狡诈,也不太厚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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