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0章 陈潇:这应是最后一战了

第1580章 陈潇:这应是最后一战了……

时光匆匆,如水而逝,不知不觉就是一个月时间过去,在这一个月里,贾珩没有在府中多作盘桓。

宁国府,大观园,蘅芜苑

这一天,宝钗一袭藕荷色裙裳,云髻端丽秀美,而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两侧,似生出圈圈酡红红晕,水润杏眸当中满是沁润着欢喜之色。

莺儿那张脸蛋儿酡红生晕,声音微颤几许,低声说道:“姑娘,月信这个月没来,应是怀了孩子了。”

宝钗翠羽修眉之下,那双晶然熠熠的美眸莹莹如水,柔声说道:“是啊。”

期盼了许久,她终于有孩子了。

希望这胎是个男孩儿吧,那她后半生也就有倚靠了。

莺儿声音中难掩欣喜之意,柔声说道:“姑娘,这个消息还是告诉王爷吧?”

“身孕还未得确认,万一是空欢喜一场,就不太好了。”宝钗那两道翠丽如羽的秀眉蹙了蹙,眸光莹莹,柔声说道。

或者是想起了当初因为赐婚的事儿,闹出“一波三折”的笑话。

莺儿面上笑意难掩,声音娇俏几许,说道:“姑娘,那就先请个郎中瞧瞧,看是不是喜脉,如果确认是喜脉,那就再告诉王爷不迟。”

宝钗抿了抿柔润微微的樱唇,轻轻应了一声,道:“去请郎中吧,先不要声张出去了,万一不是……就不好了。”

那就闹笑话了。

只怕到时候,府上这些碎了嘴的婆子要说她想瞎了心,还想着再有一个孩子。

莺儿“嗯”地一声,主仆二人,心意相通。

自是捕捉到宝钗心头的担忧之意,也不好多说。

宝钗伸手轻轻抚着那还未隆起的小腹,而那张丰润、可人的脸蛋儿两侧氤氲浮起两朵玫红红晕,嫣然如桃,明媚动人。

她也有了王爷的孩子了呢。

就在这时,青砖黛瓦的廊檐,传来文杏和宝琴的对话声音,不大一会儿,就见一个身形丰腴、萌软的小胖妞,带着一股漂浮不停的香气,一下子进入厢房中。

宝钗翠羽如春山的修眉之下,那双水润微微的杏眸当中满是意外之色,低声说道:“宝琴妹妹,怎么没有在外面玩,这是过来了?”

宝琴那张丰润可爱的脸蛋儿上似有酡红气韵弥漫,声音当中就带着几许娇俏、酥媚之意,眸光莹莹如水,颤声说道:“过来看看姐姐啊。”

宝钗道:“那边儿坐。”

宝琴柔柔应了一声,翠丽修眉之下,水润微微的杏眸眸光莹莹如水地看向宝钗,问道:“姐姐这几天见珩大哥了吗?”

宝钗笑了笑,水润杏眸莹莹如水,说道:“前天还见着呢,宝琴妹妹想见着他,不是随时可以见着?”

宝琴翠丽修眉挑了挑,柔润微微的眸光莹莹如水,朗声道:“珩大哥这几天都在忙碌着,我也不好打扰着他的。”

在这段时间,贾珩时常去京营陪同一些将校演训,平日起居也更多是和京营将校待在一起起居。

宝钗点了点头,眸光莹莹如水,低声说道:“等过了这段时间,应该忙的七七八八了。”

宝琴声音不由为之娇俏几许,柔声道:“大姐姐,我刚刚去栊翠庵看了妙玉师父的孩子,她的孩子看着好好看。”

宝钗翠丽修眉挑了挑,那双水润杏眸眸光莹莹如水,目光闪烁了下,说道:“儿女双全,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一天?

宝琴修眉挑了挑,凝眸而闪地看向自家堂姐,眸光莹润如水,不知为何,从自家姐姐幽怨的语气当中听出几许羡慕来。

……

……

这边厢,贾珩从宫中返回,重又来到府上,昂首阔步,举步进入书房之中。

陈潇放下手中的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册,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弯弯翠丽修眉之下,目中似是带着几许担忧之色,说道:“据四川密谍来报,四川方面乱起了,白莲教在顺庆府起事。”

贾珩眉头紧皱,问道:“潇潇,军报呢?”

说话之间,从陈潇手里接过锦衣府的笺纸,那张沉静、刚毅的面容变幻了下,目光幽晦。

迎着陈潇的目光注视,贾珩面色凛肃,朗声道:“四川方面正想派兵剿捕,得了调拨兵丁的机会。”

陈潇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贾珩沉吟片刻,道:“等会儿我进宫,与内阁计议,动员京营兵马,准备入蜀。”

说着,贾珩凝眸看向一旁的陈潇,柔声道:“派锦衣府盯着高仲平,其他的不用多说。”

陈潇面色诧异了下,目光清冷莹莹,道:“必要时候,可以将人控制起来?”

贾珩脸上就有冷厉之色不停涌动,沉声道:“等反迹一起,无需拖延,即刻拿捕。”

陈潇点了点头,算是应下贾珩之言。

贾珩面色一肃,凝眸看向陈潇,沉声说道:“我先进宫,将此事通报内阁几位阁臣,商议兵事。”

现在他还不能彻底一手遮天,对权力的行使还需要内阁背书,否则,就有些师出无名。

陈潇闻听此言,点了点头,目送贾珩离去。

顾若清近前而言,姝丽玉颜上现出忧色,温声说道:“又要打仗了?”

陈潇翠丽修眉弯弯,眸光深深,低声说道:“这应是最后一战了。”

顾若清闻听此言,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就是若有所思。

……

……

宫苑,文华殿

李瓒一袭坐蟒织绣文官袍服,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手里正在拿着一本奏疏披阅,而那张清颧、瘦削的面容,怔怔失神,似是现出一抹思索之色。

随着天气进入夏季,朝廷也开始征收夏粮。

这会儿,李瓒面色微顿,凝眸看向一旁落座的齐昆,温声道:“齐阁老,江南那边儿的粮秣征收,什么时候结束?”

齐昆道:“阁老,按照往年惯例,大概会一直延续到十月份。”

李瓒点了点头,眸光诧异地看向齐昆,问道:“今年江南之地,听说遭了水灾,粮食有些减产?”

齐昆朗声道:“的确是有此事,不过江南方面仓禀殷实,虽得田粮减产,但今年的粮税仍能如数缴清,不会影响朝廷大局。”

李瓒点了点头,手捻颌下三绺灰白胡须,苍声道:“尽快吧,今年辽东边关新增人口,粮秣缺口不小。”

齐昆点了点头,面色肃然无比,朗声道:“辽东方面,已经广纳流民,建官立制,等两三年,田亩应该能够出产粮食。”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内阁小吏进入殿中,行得一礼,沉声道:“李阁老,卫王来了。”

李瓒闻听此言,与齐昆对视一眼,面上现出一抹诧异之色,就有几许凝重之意。

少顷,就见一个身形挺拔的蟒服青年,快步进入厅堂之中,面容沉静、刚毅,行走之间,身上带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卫王。”李瓒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蟒服青年,唤道。

贾珩道:“元辅,锦衣府密报,白莲教在四川造反,已经攻下了一座府城。”

李瓒闻听此言,霍然起身,面色倏变,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贾珩眸中冷意涌动,道:“李阁老,陈渊和魏梁两王应是去了四川,二王与陈渊勾结在一起,联络白莲教,在地方上兴风作浪。”

李瓒眸光深深,沉声说道:“此事可得确证?”

贾珩凝眸看向李瓒,语气笃定说道:“此事,锦衣府方面已经着密谍探查出此事,已是十之七八,五天之前,顺庆府城被白莲教以内应赚城,顺庆府知府不愿附逆,以身殉国。”

李瓒闻言,心头震惊,半晌无言。

而不远处的齐昆,那张刚毅面容上同样现出一抹凝重之色,问道:“卫王接下来打算如何用兵?”

贾珩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漆木条案,问道:“今日怎么不见高阁老?”

李瓒面色愣怔了下,目光炯炯有神,回禀道:“高阁老,今日刚刚告了假,现在还未回来。”

贾珩目光炯炯有神,凝眸看向李瓒,说道:“高阁老在四川之地主政多年,如果在此处,应该能够对四川之地的兵乱之事了若指掌,也可细说一二,筹画方略。”

只怕,高仲平已经在想着脱身之策了,不能让高仲平跑了。

李瓒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文吏,说道:“让内阁中书小吏请高阁老过来。”

贾珩沉声道:“阁老,四川等地毗邻藏地,如果兵乱一起,可能勾结和硕特与西北等地的准噶尔,里应外合,共起兵势,席卷整个西南,诸省局势糜烂,非同小可。”

李瓒那张瘦削、刚毅的面容之上,同样也有几许凝重之意,低声道:“卫王,你打算如何做?”

贾珩道:“调拨京营兵马,准备入蜀作战。”

李瓒眉头皱了皱,目光深深,沉声道:“蜀地原有兵马,应该足以镇伏白莲教乱民,卫王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贾珩反问道:“如是蜀地官军也靠不住呢?”

此言一出,李瓒容色倏变,惊声问道:“卫王何出此言?”

难道蜀地官军也有白莲教的内应?

贾珩面如玄水,冷声道:“白莲教在巴蜀之地,苦心经营多年,这其中也对官军将校进行了渗透,不少将校多半会为其通风报信,乃是附逆造反。”

李瓒闻听此言,皱了皱眉,狐疑道:“四川方面,可得锦衣府密谍确认?”

贾珩道:“据锦衣府方面的探事侦知,如果四川乱起,官军将校可能会和白莲教勾结,暗中作乱。”

李瓒闻言,面色愈发凝重。

显然,这等突然而起的祸事,也让李瓒这位阁臣,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

想了想,将密布担忧之色的苍老目光投向贾珩,问道:“如果和硕特与藏地、四川皆兵事迭起,卫王以为当如何是好?”

毕竟是兵部尚书,通盘谋划,自是看出其中的要害。

这会儿,齐昆听着两人的叙话,眉头紧锁。

贾珩掷地有声道:“西北等地,西宁铁骑和关西七卫兵马屯驻边塞,拒遏虏寇,倒不足为虞!至于藏地,蒙王率察哈尔蒙古骑军在玉树之地,与和硕特蒙古对峙。”

齐昆面色肃然无比,就在一旁接话,问道:“朝廷在几处用兵,所耗粮秣不知凡凡,而户部方面,是否提前搜集粮秣,以应边事?”

“齐阁老所言甚是。”贾珩面上现出赞许之色,朗声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户部方面筹措粮秣,应当越多越好。”

齐昆点了点头,应下此事。

李瓒眉头紧皱,忧心忡忡,说道:“如果几地同时来犯,朝廷兵力在应对上可还足够?”

贾珩道:“朝廷不管是兵力还是将校,皆足以应对,阁老可以放心,只是需要及早备战,而且,陈渊可能拿魏梁两王出来作文章,对中枢乃至天家声誉百般毁谤,妖言惑众,蛊惑天下人心,内阁方面,提前行文诸省府县,着各省督抚,藩臬都三司,谨察地方舆情,莫要中得歹人奸计。”

这场乱事,最好控制在四川一地,京营以雷霆之势镇压,同时以高家的覆灭震慑天下督抚。

不除高家,那么他只要敢再进一步,高家在四川登高一呼,天下督抚势必云起响应,那时候就是十八路诸侯讨贾。

李瓒闻听此言,说道:“待高阁老过来之后,再好生计议。”

就在几人叙话之时,外间一个内阁小吏步入厅堂,朝着李瓒和齐昆拱手见礼说道:“阁老,高阁老请了郎中,正在诊治,等一会儿才会回来。”

贾珩闻言,嘴角抽动了下,心头冷哂不停。

“先让军机处的几位军机大臣,一同过来商议军情吧。”齐昆开口道。

李瓒点了点头,又是吩咐着不远处的内阁小吏。

而过了一会儿,殿外一个身形魁梧、高大的内阁书吏,进入殿中,朝着贾珩行了一礼,道:“卫王,李阁老,高阁老来了。”

贾珩暗道,高仲平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过来,真是心理素质过硬,或者说,高仲平自持背后有高家在四川为凭,自己又是先帝托孤的顾命大臣。

这是在赌他心存忌惮,根本就不敢动。

高仲平这会儿,面色蜡黄,以手帕轻轻掩嘴,正自咳嗽不停,低声说道:“元辅,有何急事相召?卫王这会儿竟然也在?”

贾珩打量着高仲平,宛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凝聚几许,温声说道:“高阁老,四川出事儿了。”

说着,观察着高仲平的面部表情,捕捉着高仲平的神色反应。

高仲平眉头紧皱,问道:“四川出了什么事儿?”

贾珩目光微冷,沉声说道:“据锦衣府密谍来报,几天之前,四川的顺庆府被白莲教攻破,陈渊等人竖起反旗。”

这个时候,陈渊还没有拥立魏梁梁王,打出讨逆、勤王的旗帜,显然在等朝廷方面让四川当地官府平乱。

高仲平闻言,眉头紧锁,惊声道:“竟有此事?四川方面都司和总督衙门,可有军情急递,以快马疾驰而来?”

贾珩容色淡漠,沉声道:“都司和总督衙门的六百里加急军报,应该还在路上。”

李瓒在一旁接话说道:“卫王的意思是,调拨京营将校,入蜀平乱,以备不虞。”

高仲平心头微惊几许,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声道:“四川本地就有兵马,足以剿灭叛乱,朝廷前不久刚刚平定辽东之乱,京营兵马班师回朝未久,再行出征,兵将厌战,况且巴蜀地势险峻,朝廷兵马进入巴蜀之地,不识地形,未必有四川都司兵马能征善战。”

“不仅仅是巴蜀一域。”贾珩道:“西北的准噶尔,藏地的和硕特,两地蒙古兵马随时可能策应,京营兵马当早做准备,谨防三方兵马合流。”

李瓒道:“以陈渊其人谋略,多半是要勾结虏寇,在边关上呼应,以壮声势。”

高仲平闻言,点了点头,道:“卫王未雨绸缪,倒无不可。”

说着,又拿起帕子,重重咳嗽几下。

贾珩道:“高阁老,四川方面官军兵力几何?于顺庆府就近之地,哪支兵马可堪大用,高阁老曾为四川总督,应该了若指掌才是。”

高仲平道:“顺庆府应有府卫兵马才是,如何让人攻破了府城?”

贾珩道:“据说,顺庆卫指挥使孙宗晦乃是白莲教的内应,迎接着陈渊等人的兵马入城。”

说到此处,贾珩语气微微顿了下,盯着高仲平道:“高阁老,顺庆卫指挥使孙宗辉,是高阁老当年向兵部保举的吧?”

“卫王所提其人,老朽倒是有些印象了,当年,征讨西南土司,孙宗辉身先士卒,连拔十六寨,战功赫赫,本官按制向朝廷保举其人。”高仲平面色微顿,转而又说道:“时移世迁,其人当初何尝不是赤诚之将,满腔忠义,不想今日做出这等逆事来。”

贾珩嘴角抽了抽,目光幽晦几许。

总觉得高仲平此言,也是在点他。

……

……

第1581章 陈渊:从此九州风起云涌,共诛贾贼

宫苑,文华殿

高仲平和李瓒这会儿,落座在一张漆木雕花的黄花梨木椅子上,而手旁的几案上,那只青花瓷茶盅正自冒着腾腾热气,清香袅袅而起,随之四下漂浮而动。

高仲平面容沉静,一如玄水,问道:“卫王打算派兵马前往巴蜀,以京营兵力,兵力可还充足?”

贾珩则是落座在殿中一张漆木椅子之畔,这会儿可见一个仆人,说话之间,奉送上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香茗。

贾珩面色肃然,凝眸看向不远处的高仲平,沉声道:“和硕特与准噶尔,两地寇乱兵马,大约有十余万,这次不仅是用京营兵马,如西宁关宁铁骑,还有藏地玉树的蒙王,率领数万铁骑,足以应对诸般复杂局势。”

高仲平面无表情地听完,问道:“卫王打算如何?”

贾珩面色肃然,沉声道:“近些时日,京城开始筹措粮秣,随时准备出征。”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外间一个内阁小吏快步进入殿中,拱手道:“阁老,太后娘娘来了。”

李瓒和高仲平、齐昆三人见此,面色微变。

贾珩目光闪烁了下,心头涌起一股古怪之意。

甄晴定然是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

不大一会儿,就见甄晴一袭素白广袖裙裳,丰容盛鬋,玉颜秀美,那张白腻如玉的脸蛋儿,犹如芙蓉花瓣,只是玉容上宛如清霜薄覆。

甄晴清冽凤眸微微眯起,眸光打量着贾珩,问道:“卫王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

贾珩面色肃然,说道:“回娘娘,陈渊潜逃至蜀中,撺掇白莲教乱民,造起兵乱,在前日已经攻占了顺德府,在顺德府竖起一面反旗。”

甄晴:“……”

竟然发生这样的大事?

果然,那陈渊闹出了这样大的乱子,这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甄晴闻听此言,容色倏变,喝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陈渊怎么会逃亡至四川?朝廷官军有没有出兵,将其剿灭?”

贾珩面色一肃,沉声说道:“微臣进宫,就是和李阁老和高阁老商议出兵事宜。”

甄晴面色幽霜不减,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语气不善,问道:“卫王打算如何用兵?”

贾珩道:“回娘娘,京营这两天就会调拨军兵,至于和硕特和准噶尔,西北和藏地两方兵马,兵精甲利,足以抵御,娘娘不必担心。”

甄晴柳眉倒竖,眸光闪烁了下,转而看向贾珩,叱责道:“本宫怎么可能不担心?地方兵祸一起,九州不知多少乱事,黎民蒙遭兵燹,生灵涂炭,卫王,你总揽军政大权,四川兵祸一起,你难辞其咎!”

贾珩目光咄咄,沉声道:“娘娘放心,微臣定然拣选京营骁勇精锐,尽快平定叛乱。”

甄晴点了点秀美如瀑的螓首,翠丽如黛的修眉之下,那双莹润剔透的凤眸现出恼怒,说道:“四川离关中近在咫尺之间,乱兵朝发夕至,你让本宫如何放心?”

贾珩闻言,一时默然无语。

甄晴这段时间是看了不少起居注之类的政要奏疏,现在说话倒是有了几许“太后”的风采,只是这地理实在太差。

朝发夕至……

甄晴俏脸含煞,然后将那双狭长、清冽的眸光,投向一旁的高仲平,诧异问道:“高阁老,你原先曾为四川总督,对如今顺庆府的叛乱,如何看?”

高仲平总觉得甄晴这问话的台词,总有几许熟悉的即视感,压下心头的一些疑惑,容色微顿,问道:“娘娘,方才微臣与卫王计议而毕,已经敲定派京营的兵马,择日出兵。”

甄晴那张清冷玉颜宛如清霜薄覆,而绮韵流溢的凤眸当中,带着几许凌厉之势,喝问道:“四川之地,可有兵马,对白莲乱民先行清剿?”

高仲平默然片刻,拱手道:“太后娘娘放心,内阁和军机处已经行文四川方面,调兵遣将,征讨白莲妖人,不会使民乱扩散。”

甄晴容色清冷,两道翠丽柳眉之下,那双妩媚流波的美眸目光炯炯有神,冷声道:“绝不能任由四川乱起来,哀家将兵政之事托付你们内阁与卫王,你们要扶保大汉社稷。”

高仲平目光咄咄而闪,拱手说道:“娘娘放心。”

甄晴那张香肌玉肤的脸蛋儿上,就有冷意笼罩,转身之间,瞥了一眼贾珩,道:“卫王,本宫有话问你。”

贾珩闻听此言,那张刚毅的面容顿时变了变,也不多说其他,道:“微臣遵旨。”

而后,贾珩离了殿中,迈过门槛。

李瓒一直目送着贾珩离去,面色沉静,心神当中叹了一口气。

旋即,将诧异目光转而看向一旁的高仲平,苍老、睿智的眸光中泛起一丝狐疑,问道:“高阁老,四川方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以这位内阁首辅的城府,自是察觉出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高仲平浓眉之下,目光幽晦几许,道:“元辅,此事,我也是刚刚收到军报。”

李瓒目中狐疑之色愈发浓郁,说道:“光宗皇帝乃为世宗宪皇帝钦定,而又英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你我受世宗宪皇帝托付,当相忍为国,匡扶社稷,不可一时糊涂,而妄行意气之争。”

高仲平心头暗暗叹了一口气,道:“我如何不知?”

光宗皇帝托付是不假,但如果孩子并非是光宗皇帝血脉,他岂能坐视外形姓篡夺陈汉神器?

贾子钰祸乱朝纲,秽乱宫闱,他为世宗宪皇帝潜邸旧臣,绝不能任由彼等作祟。

高仲平道:“元辅多虑了,四川方面的这场乱事,我也很是奇怪,这几天让内阁行文急递成都府,让四川官军出兵弹压,扑灭叛乱。”

言及此处,高仲平目光幽沉,凝眸看向李瓒,说道:“卫王这次未尝趁着调拨京营兵马,逐渐掌控朝局大权之意。”

李瓒皱紧的眉头并未彻底松开,说道:“不用管如何,四川方面,尽快平定乱局,如果卫王真的统率兵马,那么对朝局掌控力度将更为深入,四川先一步平定乱局,京营之兵就不可调度。”

高仲平道:“元辅所言极是,如果必要,我亲往四川一趟,督促官军进剿。”

他这两天就需前往四川,那贾子钰今日已起了杀心。

李瓒紧紧盯着高仲平,沉声道:“高阁老,不管如何,朝堂局势还是以稳妥为要,不可再多酿事端。”

高仲平道:“元辅放心,断不至此。”

此战过后,他要带着世宗宪皇帝的遗志,让乱臣贼子在国法面前彻底伏诛,方不负世宗宪皇帝潜邸之中,从龙于微末的恩情。

……

……

宫苑,坤宁宫——

贾珩随着甄晴一前一后进入殿中,甄晴落座在不远处的一方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那张冷艳、雍丽的脸蛋儿,可见蒙上一层冷霜之色。

“究竟怎么回事儿?”丽人玉颜清冷如霜,莹润微微的粉唇轻启几许,凤眸中带着几许清冽之意。

这个混蛋当初是给她怎么说的,现在四川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

一旦让陈然和陈炜两个闹出事来,天下乱局一起,会不会影响杰儿的皇位?

贾珩道:“陈渊救走了魏王、梁王两人,以白莲教兵马联络在顺庆府的内应,取了府城。”

说着,贾珩近前而坐,轻轻拉过丽人的纤纤柔荑,温声道:“巴蜀原是高家的地盘,此举原也是收揽权柄之因。”

甄晴冷声道:“你少给本宫打马虎眼!本宫不管你究竟下得什么棋,绝不能因四川而使天下乱了。”

这个混蛋,怕不是想自己浑水摸鱼,然后篡夺自家儿子的皇位吧?

贾珩目光温和,宽慰道:“你放心就是,朝廷兵马足以镇压叛乱。”

甄晴玉容之上煞气翻涌来回,不减丝毫,熠熠而闪的美眸当中就有冷芒闪烁,问道:“你方才提及高家?这里难道是有高家的手笔?”

贾珩道:“高家的二公子和三公子,已经返回了巴蜀。”

甄晴柳眉挑了挑,心头又惊又怒,问道:“难道这一切,高家也在背后推波助澜?”

贾珩脸上就有些不自然之色流露,说道:“高仲平只怕已经怀疑你我之间的关系,窥破了杰儿乃我之子。”

否则,以高仲平的刚直性情,不会做出起兵讨逆的举动来。

甄晴翠丽修眉之下,目光冷芒涌动,羞恼道:“那你怎么不将他抓起来?本宫下旨,革去其内阁次辅一职。”

贾珩连忙说道:“先不急着,我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其实,差不多也可以收网了,再等几天就拿下高仲平。

甄晴想了想,提醒道:“不可大意,绝不能让高仲平返回四川,否则以其入能为,就是纵虎归山。”

贾珩道:“娘娘放心就是。”

甄晴这会儿说完正事,抬起螓首,修眉之下,那双吮着妩媚的美眸,眸光痴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本宫现在和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贾珩轻轻伸手揽过甄晴的削肩,凑到那莹润微微的唇瓣上,低头之间,噙住那两瓣莹润唇瓣,攫取着甘美、馥郁的芬芳。

过了一会儿,甄晴如远山黛青的翠丽修眉之下,明眸眸光情意绵绵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什么时候出兵?”

贾珩说道:“等出宫以后,就出兵。”

甄晴那张靡颜腻理的脸蛋儿就有冷意浮起,轻轻“嗯”了一声,那张丰润、明媚的脸蛋儿两侧浮起浅浅红晕。

贾珩与甄晴腻歪了一阵,并没有在坤宁宫中间那个多作盘桓,起得身来,出得宫殿,返回宁国府。

……

……

巴蜀,顺庆府

巍峨、高立的一座府城城池上方,可见一面面绘制着白色莲花的旗帜在城墙头上竖起,随着夏日凉风不停摇晃,在日光中霜白一片。

大批白莲教教众已经占据了整座城池,城中房舍当中可见硝烟弥漫,喊杀声倒是消失不见。

而府衙后宅,陈渊和阮永德主仆二人坐在一张漆木条案后。

陈渊放下手中一只青花瓷的茶盅,阴鸷的眉眼间浮起一抹诧异之色,问道:“保宁府那边儿情况如何?可否起兵?”

阮永德朗声说道:“高家大公子的意思是,保宁府当关中要冲之地,如果为我白莲教所攻破,关中势必震动,朝廷极有可能动用京营兵马,那时候,总督衙门就无法主导剿寇一事。”

“不过是托辞罢了。”陈渊冷哼一声,沉声道:“无非是担心我们围拢住了成都府,抢占了险要之地,将来四川官军不好掌握主动权罢了。”

现在还没有成事,就已经防备着他,将来那还得了。

阮永德沉声道:“公子,关中之地兵马一起,巴蜀之地,凭借关隘之险要,足以拒遏敌军,公子还请放心。”

陈渊眉头紧皱,目光深深,道:“我这一点儿,倒是不怎么担心,准噶尔那边儿应该已经出兵了吧?”

阮永德朗声道:“公子,两地路途迢迢,隔绝千里,现在还未有消息传来。”

陈渊点了点头,道:“让人盯着一些,最好是三路大军,遥相呼应,随时一同起兵。”

阮永德容色微顿,应了一声。

陈渊此刻目中就有几许恍惚,心头涌起一幕幕画面。

自四川竖起讨逆义旗,从此九州风起云涌,共诛贾贼!

就在陈渊“幻想时刻”之时,一个面容刚毅的侍卫进入厅堂之中,对着陈渊禀告道:“公子,魏王殿下和梁王殿下来了。”

陈渊闻听此言,面色诧异了下,道:“来的这么快?”

而后也不多言,吩咐人进来。

说话之间,魏王陈然和梁王陈炜,快步进入厅堂之中,迎着陈渊的好奇目光,问道:“兄长,城中情况怎么样?”

陈渊点了点头,说道:“堂弟放心,军将士卒已经攻打下这座府城,城中百姓对此并无惊诧之意。”

陈渊说着,凝眸看向魏王陈然,问道:“总督衙门方面,是否已经派了信使,向神京城递送军报?”

陈然点了点头,说道:“军报已经递送过去了,不过朝廷锦衣府的密谍只怕先一步要将情报递送至神京。”

魏王陈然当初也是随着贾珩一同前往辽东的,知道贾珩时常以锦衣府的飞鸽传书递送消息。

陈渊眉头紧皱,面容上不由现出若有所思之色,道:“魏王的意思是,那贾珩小儿已经知道了你我皆在巴蜀。”

“贾子钰多智近妖,既知白莲教发生叛乱,定然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四川。”魏王陈然忧心忡忡说道:“就怕,你我前往四川总督府的情况,也被锦衣府的探事,递送给了贾子钰。”

“原本也瞒不了多久,况且也瞒不过去。”陈渊不在意说道。

他只要在四川起兵,那么以贾珩小儿的聪慧程度,定然能够想出,他和魏王陈、梁王陈炜就在四川。

魏王陈然容色微顿,莹莹如水的目光闪烁了下,沉声道:“那时候,高伯父在京中也就危险了。”

陈渊朗声道:“这个时候,应该撤出京城了,贾珩小儿心机深沉,说不得就会加害伯父。”

魏王陈然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还是得及早撤离出来才是,伯父他将略无双,这样错综复杂的局势,离了伯父还是不大行的。”

陈渊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了下,温声道:“是啊,贾子钰用兵之能,鬼神莫测,可谓当世第一。”

无论再如何鄙视贾珩的人品,仇视贾珩的所做所为,但其人才干,却是无懈可击。

梁王陈炜目中满是不屑之色,冷哼一声道:“时无英雄,徒使竖子成名罢了!”

魏王陈然眉头皱了皱,瞥了一眼陈炜。

陈渊抬眸看了一眼外间苍茫晦暗的天色,目光咄咄,沉声道:“现在顺庆府起事,是到了打起事旗帜的时候,我命人书写了一份儿讨贼檄文,还请两位堂弟过目。”

说着,吩咐着一旁侍奉的小吏,递送过去一份儿书就的简报。

魏王陈然接过檄文纸张,垂眸阅览而视,捕捉到“卫王风流,秽乱宫闱”几个字后,面上神色就微微一变。

其上,自是将贾珩秽乱宫廷的恶迹点将出来,但只是提及甄氏,并没有提及宋皇后。

这还好……

魏王心下暗送了一口气。

魏王陈然想了想,说道:“当今幼帝,实为卫王之子,只此一条,就足以使天下哗然。”

陈渊目光深深,沉声道:“这就是我等起兵的口号,幼帝为卫王子,我等正本清源,拨乱反正,靖诛贾逆!”

魏王陈然道:“到时候,天下士人义愤填膺,当有豪杰志士,趁势而起。”

魏王陈然点了点头,随着梁王陈炜一同起身,旋即,就向着偏厅快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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