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欲擒故纵

“丞相武乡侯臣亮,拜见陛下。”诸葛亮敛容施礼,一丝不苟,瘦削高大的身形如竹,却曲折如磬。

刘禅不敢怠慢,连忙还礼,再称相父。两人互相行礼后,诸葛亮才重新直起身子,威严的目光看向刘禅背后的魏霸。

魏霸顾不得捂鼻子,连忙上前行礼:“丞相!”

董允也赶了过来,躬身行礼。

诸葛亮微微颌首:“我有一些事要向陛下请旨,你们就在此等候,等会儿,我还有些话要对你们说。”

“喏。”魏霸与董允齐声应喏,拱手站在一旁。

刘禅苦着脸,求助的看了一眼魏霸。魏霸无能为力,只好用眼神鼓励刘禅要稳住。他知道刘禅担心什么,只是他现在也无能为力,只能希望刘禅不要露出马脚。

诸葛亮和刘禅一起向殿里走去,魏霸和董允站在城墙下。董允打量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魏霸,想笑又没笑出来,只得假咳了一声,用袖子掩住了半张脸,以免被魏霸看出他的幸灾乐祸。

魏霸却没心情理他。他现在心情复杂,既为刘禅担心,又为诸葛亮的来意犯愁。诸葛亮事务繁忙,很少亲自入宫请旨。若说为了鲁王与东吴和亲的事,倒也不是可能,可是他总觉得诸葛亮来宫里另有深意,不仅仅是和亲那么简单。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大殿里亮起了灯,远远的看去。两个身影看得分明。一个又瘦又高,挺得笔直,一个又胖又矮,几乎缩成一团,不由得晃动几下,似乎在点头,又像在颤抖。旁边的宫人们站得远远的,谁也不敢靠近,最得刘禅宠的黄皓站廊下,一动也不敢动。仿若一根柱子。

不知过了多久。那根柱子突然晃了一下,接着跑下台阶,刚迈出一步,就踩了个空。“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从台阶上滚了下来。滚到底,他也顾不上擦,一路急趋的跑到魏霸和董允的面前。强笑道:“董侍中,魏侍中,丞相召你们二位议事。”

董允哼了一声:“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待会儿自去领二十杖。”

黄皓脸色一僵,呆立了片刻,应道:“喏!”

魏霸叹了口气,伸手拍拍黄皓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举步向大殿走去。董允赶上一步,与魏霸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严肃的说道:“魏君,对这种奸佞小人,不必如此亲近,岂不得丞相有语,‘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魏霸平静的说道:“董君,如果把历史得失仅仅归结于贤臣与小人,那也未免太肤浅了。丞相这么说,不过举其一端,你当闻其言,悟其意,却不可拘泥,否则便是盲人摸象了。”

董允不知道盲人摸象,不过他也能听得出不是什么好词。他冷笑一声:“倒要请教。”

“我又不是丞相,没这义务指导你。”魏霸说着,已经走到阶下,他提起衣摆,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的走向大殿。董允被他气得直翻白眼,下意识的想赶上去,不料刚跨出两步,又觉得这样走路有悖礼节,连忙改成小步急趋,迈着小碎步向前。他这样走,哪里赶得上魏霸,刚走出一半,魏霸已经赶到了殿中,脱了鞋,快步走到诸葛亮和刘禅的面前,躬身下拜,朗声说道:

“侍中臣霸,拜见陛下,拜见丞相。”

“平身。”刘禅一边说着,一边给魏霸使了个眼色。一看他那副表情,魏霸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事。

“坐。”诸葛亮摆摆手,示意魏霸坐下。这时,董允才赶进殿来,匆匆的拜倒。他虽然极力让自己平静一些,可是多多少少被魏霸带乱了节奏,显得有些慌乱。诸葛亮看了他一眼,眉心轻蹙,也没说什么,示意他与魏霸并肩而坐。

“我刚刚和陛下商量过了,要调整一下魏霸的职责。”诸葛亮抬起手,掩在嘴前,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现出一抹不健康的潮红。过了片刻,他才略带喘息的说道:“吴王同意和亲,但是要求我们派出身份相当的迎亲人员。我与陛下商议,决定由后将军刘琰为主,魏霸,你为辅。”

魏霸一惊,迟疑了片刻:“丞相,我与后将军多有冲突,恐怕难以相处。”

“这个我清楚。”诸葛亮轻晃了一下衣袖。“你听我说完。”

“喏。”魏霸不吭声了,躬身听教。

自从关凤提醒他之后,他一直暗中注意刘琰,把最得力的敦武派了出去。敦武经过一段时间的打听,确认了刘琰正在训练士卒的情况,也多次听到刘琰表示对魏霸的愤恨。只不过魏霸大部分时间在宫里,休沐的时候魏家又会派大量的武卒接送,刘琰大概也没什么必胜的把握,这才一直没有发生冲突。

关凤曾经提醒过魏霸,刘琰因为刘钰的事被诸葛亮责骂过,那这件事诸葛亮自然是清楚的,说不定还是他希望的。现在诸葛亮又要他与刘琰搭班迎亲,把这两个有仇的人硬凑在一起,除了挑事之外,还能有什么合理的解释?既然如此,魏霸就不打算拒绝,干脆来个了结,现在这么说,不过是场面上的话罢了。他要向刘禅表明,他是有担心的,到时候出了事,可不能怪我一个人。

“这次能和亲成功,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有诚意,另一方面,也和你魏霸有关系。”诸葛亮轻声笑了起来:“襄阳一战,把孙权打怕了。他不希望再次发生恶战,所以这才委曲求全。魏霸,你是有功的。”

魏霸欠欠身:“是陛下与丞相运筹帷幄,臣等不过是效命而已。”

“这次要你去迎亲,也是孙权的要求。我估计着,他大概会寻机找点麻烦,以解孙虑之死的怨恨。魏霸,你当以国事为重,切莫因一时之愤,而误了大事。须知吴国不愿意战,我们也不愿意战。”诸葛亮顿了顿,喘了两声,又说道:“当然了,主动权在我们,你也不必过于软弱,适当的强硬一点,也有助于让吴国君臣认清当前的情况,对维护我们的盟约有益。只是这个度,你要掌握好。”

魏霸沉吟片刻,躬身领命。“我尽力而为。”

诸葛亮满意的点点头:“我也知道你和刘琰有些冲突,不过那都是私仇。刘琰虽然没什么能力,这点度量还是有的。这次迎亲,他负责礼仪,你负责安全,所以,从现在开始,由你暂领虎贲仆射,领虎贲二百,保护孙公主本人的安全,外围的安全由刘琰和张绍负责。”

魏霸有些犹豫,诸葛亮看到了,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

“丞相,虎贲郎最近虽然训练刻苦,可是他们的底子太差,我担心一旦发生意外,他们未必能派上用场。”

“这个我知道。”诸葛亮笑了起来:“所以,我允许你带一百部曲。有一百武卒,应该够了?”

魏霸点点头:“谢丞相。”

安排好了迎亲的事,诸葛亮匆匆离开了宫殿。刘禅站在廊下,目送诸葛亮离开,一直躬着的腰这才直了起来。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扭了扭脖子,晃了晃手臂,如释重负。

魏霸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刘琰是迎亲队伍的主官,手下有一千士卒,诸葛亮只准自己带一百武卒,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武卒能以一当十?就算能,刘琰有权在手,也有很多办法让他难受。就凭诸葛亮一句空话,他就能相信自己是安全的?

不过他没有反对,魏家现在真正能派上用场的武卒大概也就这么多,全部带走是不现实的,何况也会让刘琰警惕,防范更加严密,倒不如带上最精锐的部曲,好让刘琰以为胜劵在握。在兵法上,这叫示敌以弱,欲擒故纵。

魏霸和老爹魏延一样,秉承了吴起的用兵思路,喜欢以精兵奇兵取胜,不怎么愿意采用人海战术。再说了,他们也没有资格采取人海战术。

“唉!”见魏霸出神,重新活过来的刘禅叫了一声:“告诉你一件事。”

“陛下,什么事?”

“丞相要让李严做骠骑将军了。”

魏霸愣了一下,不由得笑道:“这合适吗?吴将军在襄阳血战半年,不过是个车骑将军,李严什么也没做,却升任骠骑将军?这可和丞相赏罚分明的作风不符啊。”

“你笨死算了。”刘禅鄙夷的瞪了魏霸一眼:“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李严自己不知进退,丞相为了大局才会这么做。”他看了看四周,凑到魏霸耳边说道:“这叫欲擒故纵,你懂不懂?”

魏霸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陛下,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刘禅叉着腰,得意的坏笑起来,抖动着一身肥肉:“你当朕什么都不懂啊?朕只是装不懂罢了。”

魏霸连忙一躬到底:“陛下圣明。”

“哈哈哈……”刘禅昂首挺胸的向前走去,神情豪迈。他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低声嘱咐道:“你小心董允,别让他挑一帮废物中的废物给你。虽说丞相会警告刘琰,可是如果你真死了,就算杀了刘琰给你殉葬,你也没法再活过来。”

“那怎么办?”

“笨,去找向宠,跟他要人。”刘禅挤了挤眼睛,神秘的说道:“向宠是先帝看中的,和董允不一样。”(未完待续。。)

第394章 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刘禅的建议正中魏霸的下怀。他一直维系着和诸葛亮的关系,不肯与荆襄系正面对抗,就是因为他知道荆襄内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向家叔侄便是如此,冯进、傅兴等武人也是如此。但是这些人不可能愿意为了他而和诸葛亮翻脸,他如果要和诸葛亮决裂,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肯定会抛弃他,坚决的支持诸葛亮。

魏霸随即去找向宠,要求他拨付两百名最强的虎贲郎。名义上虎贲郎归董允负责,在董允上面还有少府,可实际上整个禁军兵权都在向宠的手里,他才是真正的禁军最高指挥官。虎贲郎、羽林郎包括五营士、虎步营,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听完了魏霸的要求,向宠什么也没说,让人叫来了赵统。“这件事由你去负责,所有的虎贲郎随便你挑。”

赵统听了大喜,感激的看了魏霸一眼,出去等候。

“满意了吗?”向宠一脸平静的看着魏霸。

“感激不尽。”

“不要感谢我。”向宠挥挥手:“这是丞相吩咐好的。”

魏霸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那还得感激丞相。不过,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也不知道丞相的一片美意,所以还是应该谢谢你。”

向宠终于笑了起来,沉吟了良久,这才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希望你不要辜负丞相的期望,处理好这件事。”然后不等魏霸发问,他便举手送客。

魏霸一头雾水的出了门,在廊下等候的赵统立刻迎了上来,拱手笑道:“子玉,我终于有机会和你一起做事了。”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魏霸和赵统经常在一起练矛,相处已久,就像当初和赵广一样熟不拘礼。“这是趟苦差事,你不要以为是好事。”

“我知道。”赵统一边和魏霸并肩而行,一边说道:“我跟你说实话,向督说得大方,可是虎贲郎中根本挑不出几个有用的。你要指望他们,肯定会失望。”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也没有太多的办法。”赵统轻声笑道:“不过,我可以把府里的矛兵带五十个去。”

“那可太好了。”魏霸非常高兴。赵家部曲个个擅使长矛,不管是步矛还是骑矛,实力都非常强悍。不过总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三百人,是蜀汉这些大将中部曲最少的。赵云、赵广出征,府里就剩下五六十人,赵统要带五十人走,几乎是全力以赴了。

“这样还不够。”走到僻静处,赵统停下了脚步,目不转睛的盯着魏霸的眼睛:“一百武卒,再加五十矛兵,我们的实力依然不足。子玉,你应该再找一些帮手。”

“哪里还有帮手?”

“关家。”

“关家?”魏霸有些意外:“他们凭什么帮我?”

“我不知道他们凭什么会帮你,但是我知道,关兴这段时间很关注你。他经常到宫门口转悠,转弯抹角的打听你的情况。我想,他不会是没有原因的。”

魏霸沉吟了片刻,若有所悟。他转身刚要走,赵统又拉住了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魏霸笑着对赵统说道:“你我师兄弟,有必要这么遮遮掩掩的吗?”

赵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想买三百套魏家出的武器。”他顿了顿,又道:“你放心,价钱由你说了算,我绝不还价。我赵家虽然谈不上巨富,可是这点钱还是有的。”

魏霸笑了,指点着赵统,打趣的说道:“果然,果然,伯仁,你可比仲简心机深多了。”

赵统不以为忤,嘿嘿一笑。他多次到魏家教授矛法,对魏家武卒的武器装备早就眼馋不已了。这次主动提出要带五十个矛兵帮助,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帮魏霸的忙,也想趁机加强一下赵家部曲的实力。赵云一向谨慎,不肯增加部曲的数量,他就只能从提高装备入手。魏家铁作出品的盔甲武器比官作的还要jing良,他不抓住这个机会向魏霸开口,更待何时。

魏霸痛快的答应了,随即转身去找关兴。关兴正在营里和张绍一边聊天,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们不在宫里当值,可以不用住在营里,晚上就住在家里。看到魏霸,两人都笑了起来。

“两件事。”魏霸开门见山的说道:“第一件是公事,继先你准备一下,马上就有诏书下,你要随后将军刘琰一起前往永安迎亲。”

张绍一听,连忙点头。

“第二件是私事,定国,我也要去迎亲,你能不能借点刀盾手给我?”

从魏霸进门的那一刻起,关兴就在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听他说要借刀盾手,关兴笑了起来,随即故意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学着魏霸的腔调说道:“凭什么?给个理由先?”

“我不需要给你理由。”魏霸鄙视的说道:“因为这件事你做不了主,有理由我也不会给你。”

“你?!”关兴气得七窍生烟,张绍却抚掌大笑:“子玉言之有理,这件事啊,定国说了还真不算。”

关兴耸了耸肩,随即又不以为然的说道:“行,我是说了不算。不过你不要以为我姊就一定能帮你。我们关家就这么点家底了,可不能随便糟蹋,不像某些人,随便折腾,没钱了就向姊姊妹妹的哭两声,什么坑都填上了。”

张绍又好气又好笑:“你们俩斗气,怎么扯上我了?”

三人说笑了一阵,一起出营回城。羽林郎驻在城外,关家张家却在城里,他们在城门口分手,张绍先走了,关兴似笑非笑的对魏霸说道:“怎么,不去对我们家当家的说一声?”

魏霸有些迟疑,上次和关凤比武,被关凤在要害处咬了一口,痛并快乐着,却多少有些尴尬,后来一直没找过关凤,关凤也没来找过他。现在有事要求关凤,未免不好意思,张不开嘴。

见魏霸不说话,关兴也不多说,拨转马头,沿着宫墙,向关家走去。魏霸跟了上去,两人齐头并进,却没说什么话。到了关家,关兴的夫人已经得到了通知,准备好了酒菜,请他们洗漱入座,又让人去请关凤。过了一会儿,关凤从后院出来了,看了一眼魏霸,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自行入座,低下头就开吃,显得很是冷漠。

不过,魏霸却从她的冷漠中看出一些窘迫,知道她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便举起酒杯,主动离席走到关凤面前,深施一礼:“姊姊,今天冒昧来访,是有事想请姊姊帮忙的。”

关凤看看他,放下筷子,端起了酒杯,极力掩饰着眼神中的尴尬。“我能帮你什么忙?”

魏霸也不推辞,直截了当的把情况说了一遍。关凤静静的听着,直到魏霸表示想借刀盾手,她才淡淡的笑了起来:“这个帮倒是可以帮,可是你要清楚,我们不能白帮你。”

魏霸连连点头,用手中的酒杯和关凤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姊姊放心,我绝不会让关家吃亏的。这一点,定国应该很清楚。”

“那是那是。”关兴也附和道。

关凤瞟了关兴一眼,晃动着手里的酒杯,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不知道这一点,你今天根本进不了门。不过,我想提醒你的是,我们关家能帮的,可不仅仅是几百刀盾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魏霸来关府当然不仅是为了借刀盾手,他更想知道关凤究竟是什么用意。听了关凤这句话,他大约有些明白了。

一提到蜀汉的龙从系旧臣,每个人都会先提到关张。关和张似乎就是联系在一起的,其实现在关家和张家却大有不同,而这些不同,都来自于与诸葛亮的关系有区别,根源却是关羽和张飞xing格的区别。

除了对刘备忠心不二之外,关羽和张飞的xing格其实正好相反。关羽爱护士卒,却慢待士人,张飞对士人有礼,对部下却残暴寡恩。正因为对士人态度的不同,他们和诸葛亮的关系也大有区别。关羽看诸葛亮是居高临下的,而张飞对诸葛亮却是礼敬有加。他们死后,诸葛亮对他们子嗣的态度也自有不同。张飞的女儿能入宫做皇后,就是得到了诸葛亮的支持。而关家除了嗣爵等常例之外,没有得到诸葛亮的任何额外关注。

看起来关张还是并列,实际上要论实力,关家现在已经不能和张家相提并论。关凤是个要强的人,她不甘于现状,就把希望寄托在了魏霸的身上。关家要和魏霸合作,却不是简单的借几个人用用这么简单,她需要的是深度合作。

魏霸笑了笑:“姊姊觉得,我怎样才算是准备好呢?”

关凤瞟了他一眼:“我想问问,你对我那三个建议是什么看法?这么久了,你不会是忘了?”

魏霸苦笑着摇摇头:“我怎么能忘。那天姊姊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刻在心里,ri思夜想,只是太笨,一直没想明白。”

“哦,怎么没想明白?”关凤低下头,将酒杯轻轻的放在案上。

魏霸把自己的担心说了一遍。关凤的三个建议,正对应着三个困难,看起来很美,却没什么可行xing。

关凤听了,微微一笑:“你说的三个困难,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困难而已。”

“哪一个?”

“第一个。”关凤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就是你敢不敢和丞相对阵。狭路相逢勇者胜,凭的是勇气,如果你没有这个勇气,那什么都没有意义。”

魏霸咂了咂嘴:“姊姊,话是如此,可是如果没有实力,只有一腔热血,也不过是徒逞匹夫之勇,于事无补……”

关凤打断了魏霸的解释,逼问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所谓的三个困难,只有第一个是困难。我再问你一句:你,有和丞相对阵的勇气吗?”

魏霸皱起了眉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关凤,关凤的眼神在刹那间有些慌乱,随即又重新稳定了下来。她轻咬嘴唇,无所畏惧的回视着魏霸的眼神,脸se平静,握着酒杯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

魏霸同样报以一字一句的逼问:“言语如风,不足为凭。姊姊自己认为,我有这个勇气吗?”

关凤眼神一紧,轻咬嘴唇,沉默良久,举起了酒杯,对魏霸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魏霸松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问道:“那姊姊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其他两个困难不是困难了吗?”

关凤微微一笑:“你说的另外两个困难,一个是人,一个是钱。人,我们有人。我关家还有三百多刀盾手,张家还有六百多部曲,赵家的人你想必比我还清楚,除此之外,七七八八的凑两千人应该不成问题。至于钱,你知道成都为什么缺钱吗?”

魏霸摇摇头。他知道一些,但现在应该听关凤说。

关凤冷笑一声:“因为那些钱,就藏在我们几家的库房里。”

魏霸恍然大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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