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0144【元宵前夜】

朱铭骑马回城,天色已暗,但不怕城门关闭。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元宵灯会结束,东京城门是都是开启的。城内也不再宵禁,可以通宵达旦游玩——东京有宵禁制度,只不过时间推迟到后半夜,前半夜允许市民尽情玩耍。

夜色降临,灯火辉煌。

来自全国各地的花灯,从今天开始试灯。特别是围绕皇城那一圈,皆为大型鳌山灯,乃各地州府所进献。

“俺在西乡县城也见过灯会,跟东京比起来,真就是乡下地方。”白胜发自内心感叹,他此刻是真的长见识了。

石彪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一路半张着嘴巴,看啥都稀奇得很。

朱铭牵马前行,眸子里映照着满城灯火,脑海中却是漕河两岸的绵延窝棚。

两相对比,给人的冲击太强烈了!

贴着内城的南城墙,那一片全是勾栏瓦舍,今夜显得格外热闹。

许多瓦子不用交门票,进去就能看表演,主要靠场内摊位费赚钱,商贩租赁摊位售卖各种货物,经营性质更像大型综合商场。

但元宵灯会期间,重头戏不在瓦舍,而是在宣德楼前搭建舞台。宽阔的御街,搭起四五百米长的舞台,从皇城外一直延伸到内城城墙,开封市民可站在御街两侧观看表演。

明日才是元宵,今晚已经开始。

御街两侧已经挤炸了,密密麻麻全是人,挤不进去的,只能去别的街道观灯。

“小健儿,小健儿!”

观众忽然疯狂呐喊,“小健儿”是被记载进《东京梦华录》的大明星。

只见一个年轻人穿着短打衣服,翻着跟头来到舞台中央,另有几个明星陪同出演。

打斗一番,小健儿忽然喷火,火光还分不同颜色。

又见他转身低头,深吸一口气,再次喷出火焰来。一个丸子漂浮在火焰中,不停的凌空旋转,仿佛在用三昧真火练丹。而且这口火焰,足足持续半分多钟,东京城的明星无人能及。

“好!”

无数观众,轰然喝彩。

就连朱铭都暂时忘却糟心事儿,跟随众人一起鼓掌。

“李外宁,李外宁……”

隔壁的舞台,也有大明星上场,而且似乎更厉害,观众纷纷朝那边挤。

朱铭他们挤不过去,只能远远望着,隐约可见似有焰火。

李外宁是个傀儡师,擅使药法傀儡,也就是用火药来驱动人偶。

整条御街,节目各异,人头攒动,如痴如醉。

朱铭都忍不住感叹:“只看这里,果然是丰亨豫大、繁华似锦!”

人群之中,还有许多异邦服饰者。

陈东指着不远处:“那些都是辽国使者,旁边则是高丽使者。每年元旦,各国都有使团进京参加元会。元会之中,使节朝贺,只辽国、高丽使者能获得赐宴,其余各国使者自行活动。第二日,使者们前往相国寺烧香礼佛。第三日,使者们去南御苑射箭。辽国使节喜爱射弩,大宋勇士皆用弓箭。大宋勇士若中靶心,官家必有重赏,之后还会骑马游街供百姓追捧。”

朱铭问道:“大宋与辽国,不是关系日渐恶劣吗?”

陈东说道:“但两国一直有使者来往,宣德楼前的鳌山灯,经常为辽国使者提前亮起。一直亮到元宵节,好让辽国使者有半个多月的花灯可看。”

“那些使者又是哪国的?”朱铭往更远处一指。

侯宣说道:“西域来的于阗使者。”

“这我听说过。”朱铭点头。

于阗国,在新疆和田一带。

此外还有阿拉伯人,也就是大食使者。这些家伙并不常来,而且很多时候,是阿拉伯商人假扮的,主要目的是跑来东京高价卖货。

三佛齐、闍婆等东南亚使者经常来,往往献上大象、犀牛、孔雀、鹦鹉之类。这导致东京的动物越来越多,仅大象就有好几十头,大宋皇帝便在城外玉津园开辟皇家动物园。

外国使者还曾进献昆仑奴。

三佛齐献的昆仑奴,估计是东南亚土著。但大食商人献的昆仑奴,极有可能是真的黑奴。

朱铭看了一阵表演,就跟朋友们一起去吃酒。

中途还遇到摆摊卖货的蓝帽子,只观其帽子上的花纹,便知是寓居东京的犹太人。

……

今晚皇帝也没闲着,坐着御辇前往五岳观,随侍之人皆戴大帽,帽子上还簪着花朵。宫中侍卫身穿红锦团答戏狮子衫,那镀金的天王腰带,跟朱铭的天王甲腰带有得一拼,手里的金瓜有好几重骨朵。

禁卫武官和殿前军士,打扮同样喜气夸张,穿得就像戏台上的将军。

皇帝的随员们,捧着各种玩意儿,什么金交椅、痰盂、水罐、果盘等等。这些都是皇帝的御用物,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便是吐痰,普通痰盂也用不惯。

皇帝身后的掌扇,扇柄为琉璃和玉石所制,琉璃当中还有灯芯可以点燃。

便是前方开道照路的灯笼,都是极品红纱裹着,还缀有珠宝璎珞。这样的灯笼有四百个,皆用极品白烛照明。

各种玩意儿,非金即玉,剩下的也是宝石和珍珠。

就体现出四个字:奢华贵气!

在御街舞台搭建之前,宋徽宗就坐在御辇上,从宣德楼出来,汇合等候在那里的文武百官,庞大的队伍向南而去。

“看驾头!”

随着禁卫一声呼喊,三衙太尉开道,浩浩荡荡前行。

沿途路人纷纷闪避,而且瞬间无人敢言,喧闹的街道变得死寂。用《东京梦华录》的原文来说,便是“有高声者捶之流血”,那些金瓜侍卫可不是摆设。

先是路过九成宫,那里有宋徽宗铸造的九鼎。

北宋初年便闹钱荒,多次颁布诏令,禁止铜钱外流。北宋末年,更是钱荒到影响民生,蔡京不得不铸造大额铜币。

可宋徽宗却融掉铜钱铜器,铸造九鼎以彰显自身天命,九鼎后来被金兵给抢走。

安放九鼎的九成宫隔壁,便是今晚宴会的迎祥池。

池边栽满了杨柳,池中还有睡莲,亭台楼阁,风景秀雅。

在四百个御灯笼,以及众多花灯的映照下,夜晚的迎祥池亮如白昼。灯火倒映在池水中,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宋徽宗坐在金交椅上,乐声奏响,群臣拜贺。

乐声罢,献祥瑞。

刚被降了三官的礼部尚书白时中,拿着单子开始念道:“京东路献白虎瑞兽一只,已送至玉津园……”

每念出一种祥瑞,文武百官都纷纷恭贺。

念着念着,白时中说:“利州路进献仙粮,玉米、红薯各一百斤!”

听到“仙”字,宋徽宗来了精神,问道:“玉米红薯是何物?竟能称之为仙粮。”

白时中说道:“利州路转运使彭喜,称有异人海外寻仙,遇一仙翁,授以玉米、红薯二物,皆可亩产数石。且不择土地,贫瘠山地亦可耕种。”

宋徽宗却不关注亩产,只问:“仙粮食之可有奇效?”

白时中回答说:“不知。”

刘正夫离席拱手:“官家,若真的能亩产数石,而且可耕种于贫瘠之地,此两物可大利天下。陛下励精图治,我大宋盛世无双,四海之内丰亨豫大,如今又有仙粮,真乃仙人眷顾也!”

于是,群臣争相恭贺,皆言皇帝身负天命。

宋徽宗顿时高兴起来,又说:“传令利州路转运使,让他送异人进京,俺且问问海外仙翁之事。”

接着,礼部尚书继续念祥瑞,内容五花八门,甚至包括民间女子生下四胞胎。

祥瑞整完了,侍者才开始端来酒菜。

又有戏班子上演杂剧,君臣相协,共享盛况。

两场杂剧演完,大晟府的御用词人们,开始写歌功颂德的诗词。

宋徽宗亲自点评,排出前几名,赏钱数十数百贯不等。

……

朱铭喝得半醉,骑马回到城外客栈,也没人来查他酒驾。

白胜和石彪打地铺,今天走得累了,躺下便呼呼大睡,鼾声吵得朱铭难以入眠。

翻身起床,点燃油灯。

朱铭拔出宝剑开始擦拭,擦完宝剑,又去擦铁枪、铁锏。

他握着铁锏来到窗前,推开窗户向外观看。城外虽不如城内繁华,但也到处是花灯,一阵夜风吹来,还伴着煤炭燃烧的味道。

东京附近的树木,早就不够支撑城市用柴。

家家户户,甚至包括官员,都是用煤炭来生火做饭。

只有皇室和顶级权贵,才燃烧高价木炭,这玩意儿是大老远运来的。

从穿越至今,朱铭一直嚷着要造反,可之前的造反意愿,都不如今天来得强烈。

这里可是东京,是大宋的首都,都已经这幅鬼样子。

各地百姓该有多惨?

朱铭本打算靖康之后,再发动起义,现在却想要提前。

该提前到什么时期呢?

等方腊造反,还是宋军征辽大败?

反正不是现在,西军精锐仍在,起义军在初期是扛不住的。

心中愤懑难当,朱铭在房里挥舞起铁锏,黑暗中发出嗡嗡的破空声。

石彪睡得很死,白胜却被吵醒,睁眼看了看,又继续睡觉。

只剩朱铭还在那里独自发疯!

(本章完)

第150章 0145【贡院考官】

(前面章节错误内容已修正。)

元宵节后,朱铭上午留在客栈看书,下午去摆摊并配合陈渊讲学。

开封府尹盛章没再来找麻烦,这厮喜欢玩阴谋诡计,而且谋定而后动,正在搜集“道用学”的忤逆证据。

也就是每天派人来听讲,将内容认真记录下来,再鸡蛋里挑骨头,寻个时机进行抓捕。

蔡京更没心思理会他们,朱铭只是个小人物。

蔡相公的注意力,聚焦于征西夏之战,朝廷也围绕着这件大事在运转。

大太监童贯已率领禁军出发,自己驻扎在兰州。

熙河路经略使刘法,领军十五万出湟州;秦凤路经略使刘仲武,领军五万出会州。他们的攻击目标,是清水河北界(宁夏境内)与卓罗城(甘肃永登)。

边军的缺粮问题,也暂时得到解决,皇帝不差饿兵嘛。

整个春季攻势,宋军都非常顺利。

刘法此人,乃北宋名将,此时被誉为“天生神将”。他在后世名声不显,是因为儿子参与兵变,朝廷刻意掩藏其功绩,导致《宋史》没有给他立传。

此人在哲宗朝,对外作战皆胜,两年内斩首万余级。又在徽宗朝崇宁四年,一战追击数百里,斩俘西夏军万余人。

今年春天,刘法率十五万大军出击,再次于古骨龙(青海乐都)击败西夏。

可惜啊,刘法太过刚直,不懂得阿谀奉承。

比如几年前,宋徽宗制定大晟乐,派遣官员颁行天下。在前线统兵的刘法,没有亲自迎接颁乐官,竟被罢免经略使、三衙都虞侯职务。

现在面临大战,朝廷不得不重新启用,因为刘法是西北第一名将!

这位老兄,跟童贯的关系不好,后来也是栽在童贯手里。

童贯给他扣上“欺君”的帽子,逼着刘法孤军深入,遭到西夏军队前后夹击。

在饥寒交迫,又累又饿,遭遇包围,战马多渴死的情况下,刘法率军激战大半日,利用夜色成功突围。又在珠固峡被西夏军截住,刘法连人带马摔下山崖,双腿骨折。主将生死未卜,其部将依旧浴血厮杀,带着残兵冲出山谷。

而摔断双腿的刘法,被西夏后勤部队发现。

当世名将,竟死于一个后勤小兵之手。

此战,刘法率领的两万部队,几乎是全军覆没。西夏军队乘胜进兵,宋军最终丧师十万!

不论今后的情况如何,反正在这年春天,宋军是捷报频传,朝廷君臣宴饮庆祝,已经生出三年灭掉西夏之心。

……

贡院,考场。

今年的省试主考官是王黼,副考官为慕容彦逢、翟汝文和冯熙载。

王黼,六贼之一。

靠巴结蔡京上位,但在宋徽宗的诱导下,已暗中与郑居中联合,跟蔡京的关系日渐恶劣。

慕容彦逢,蔡京的政敌。

曾遭蔡京排挤,贬为汝州知州。被宋徽宗召回,一路升为刑部尚书,如今又做了翰林学士。

翟汝文,蔡京、梁师成的政敌。

梁师成强拆百姓坟墓,圈占土地建造园林。翟汝文上疏弹劾,遭梁师成排挤,贬为宣州知州。召回朝堂,再贬庐州知州,再迁密州知州。因弹劾蔡京盐法害民,宋徽宗召其回京做翰林学士。

冯熙载,大儒,名宦。

跟蔡京的关系不好不坏,培植党羽多年,有自己的小圈子。

四位考官,一个已经背离蔡京,两个是蔡京的政敌,一个是蔡京的潜在竞争对手。

宋徽宗这样安排,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反蔡”官员已在暗中庆祝了。

要知道,上一届主考官,可是蔡京的铁杆心腹蔡薿!

四人被锁在贡院里等待考试,相处并不融洽,因为慕容彦逢和翟汝文都是软硬不吃之辈。他们才不管王黼是否跟蔡京闹翻,只知道王黼是奸臣,与那蔡京是一路货色。

“黼资历浅薄,初做翰林学士,便奉皇命知贡举,”王黼举杯说道,“三位相公老成持重,鄙人若有疏漏之处,还请多多指教。”

冯熙载笑道:“阁下是主考,我等只是副考,怎能喧宾夺主?”

王黼暗骂一句老狐狸,继续赔笑说着好话。他想拉拢慕容彦逢、翟汝文,一起组建“反蔡联盟”。

而冯熙载,安着同样的心思。此人一直在拉帮结派,暗暗蓄积力量,又隐忍不发,始终不与蔡京正面对抗。

翟汝文面无表情,自斟自饮:“科举取士,为官家尽心而已,王学士不必说恁多。”

翟汝文看不起王黼,他跟苏轼、黄庭坚交游的时候,王黼还在穿开裆裤呢。他连梁师成、蔡京都敢喷,区区一个王黼,多说几句都算他跌份儿。

“吃酒。”慕容彦逢说道。

翟汝文举杯相迎,跟慕容彦逢聊起来,懒得再正眼瞧王黼一下。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说什么《聊斋》?

慕容彦逢和翟汝文二人,知道自己为啥被召回朝堂。只要不触怒皇帝,他们把蔡京喷得越狠,宋徽宗那边就越高兴。一旦他们投靠任何势力,宋徽宗反而要心存忌惮了。

四位考官,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还得配合工作。

他们要一起出题,并对题目做出解释,方便手下的官员批改试卷。

还要审查考生资格,编排、公布考生座位。

最后,他们还要领衔阅卷。

几千上万份考生的发解状,都要他们四个审核,元宵节没过就开始工作了。

“丹阳人,又姓翟。公巽兄,这是你家小辈吧。”慕容彦逢拿起一张发解状说。

翟汝文凑过去瞧瞧,笑道:“侄孙辈,年龄尚幼,初次发解。不求他能金榜题名,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慕容彦逢说:“公巽兄家学渊源,侄孙辈定能高中。”

“那可不一定。”翟汝文笑道。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对发解状审核签字,顺便给该发解状的考生安排座次。

慕容彦逢虽然为人正直,但小小的徇私还是有的。比如,给翟汝文的侄孙,安排一个好位置。不挨着厕所,又不怕风吹日晒那种。

翟汝文忽然说:“咦,这个朱铭朱成功,似是诗词名动京师之人。”

“何止是诗词,”慕容彦逢说,“我进贡院的前两天,便听说陈知默在蔡河边讲学,朱铭是那陈知默的弟子。”

翟汝文问道:“陈知默是谁?”

慕容彦逢说:“陈渊,陈瓘之侄,杨时之徒。”

“也算我辈中人了。”翟汝文摇头苦笑。

翟汝文少年成名,与苏轼、黄庭坚亦师亦友,非常明显的蜀党人物。

如今,已不分蜀党洛党,都属于难兄难弟,连蜀学和洛学都被官方禁止。

翟汝文不但给了朱铭一个好位子,跟朱铭结保的九个洋州士子,也都打散了安排较好的位置。

翟汝文问道:“那陈知默,难道敢在东京宣扬洛学?”

慕容彦逢莞尔道:“我让弟子去听了一天,其自称发展新学,其实哪派都不是。而是博采众长,提出我本、方矩、道用三论,又言百姓日用即为道。”

翟汝文惊讶道:“百姓日用即为道,颇有我蜀学风范啊!”

慕容彦逢打趣说:“莫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又不是没读过苏子文章。”

“你且讲讲,那什么三论,究竟有何新奇之处?”翟汝文一边签审一边说。

于是,慕容彦逢开始讲道用派理论,他早早就被锁进贡院,只让弟子去听了一天。大致理论他知道,许多细节却说不清楚。

翟汝文放下毛笔,思忖道:“或许,可以支持他们讲学。”

慕容彦逢说:“我也作此想。”

二人所属的学派,都被官方禁止了。

他们迫切需要扶持一个学派,跟主流的新学打擂台,纠正新学当中的邪论。

等新的学派成了气候,再慢慢掺沙子,把自己思想添加进去。

一直到傍晚,王黼忽然进来:“两位学士,咱家里有急事,需要回去一趟。”

翟汝文瞬间脸色难看:“有何急事,比科举取士还重要?”

王黼说:“幼子病重。”

翟汝文冷笑:“阁下精通医术?”

王黼说:“略知一二。”

翟汝文说:“既然不精通医术,那还是请留在贡院吧!”

明清两朝,主考官若敢离开贡院,被人举报之后百分百下狱。

宋代却是允许的,但必须告之其他考官,私自离开也属于大罪。

上一届的主考官蔡薿,就中途离开过贡院,好多人怀疑他泄露考题,但拿不出证据只能作罢。

慕容彦逢冷笑道:“阁下若是离开贡院,吾必上疏弹劾,将此事公之于天下!”

王黼愣了愣,没想到这两人如此强硬。

他气得拂袖而去,心里满是怨恨,发誓今后必将这二人贬出朝堂。

翟汝文起身前往贡院的前后门,巡视一番之后,叮嘱看门的差兵:“都打起精神来,莫要放任何人出入。若有人敢接近贡院,立即抓捕,不得有误!”

“是!”差兵连忙应喏。

贡院之类,储备足了粮食。

便有人送来肉菜补给,也全程盯着,除非能买通大部分差兵和杂役。

朱铭运气很好,遇到两个负责任的考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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