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噶古和古梵教

谢缺依照着杨致远给出的位置信息,身形一动,径直朝着虚空深处而去。

一路上,四周的虚空越发显得幽深静谧,

那黑暗如同墨汁一般浓稠,偶尔有几点微光闪烁,却也转瞬即逝。

以其速度,顷刻便至。

棺椁所在,乃是一方小世界,

并非是当初地仙界碎片之一,不过规模也是和小北海界类似,

算是虚空之中最为普通的那种小千世界。

不过此刻,谢缺能清晰地察觉到,

这个世界正散发着一种日暮西山般的衰败气息,仿佛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即将在这无尽的虚空之中,迎来那彻底毁灭的结局。

谢缺双眸定睛看去,旋即释放神念,朝着这个世界笼罩而去。

眨眼间,神念便已横扫过这世界的角角落落,各种信息如同潮水般纷纷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在这个世界里,无论男女老少,

无论城镇乡野,每一个人,甚至于是每一个生灵的身上都带有浓烈的香火气息。

这,代表着他们有着极为虔诚的信仰。

谢缺微微眯起双眼,继续梳理着得来的信息,

这个世界的修士群体无一例外,全都投身于一个名为“颅教”的教派之中。

那些修士们在这方世界里,游走于各个城池村落之间,

传达着“卢那佛”噶古的旨意,督促着凡人们劳作,

若是有凡人稍有懈怠,修士们便会出面,以“卢那佛”的名义进行惩戒。

整个世界在这样的统治之下,看似井然有序,实则压抑沉闷。

每一年,当庄稼丰收、工坊忙碌过后,凡人们辛辛苦苦劳作换来的成果,

都会被按照一定的比例收缴上去,这些成果经过层层转手,最终都会被换算成黄金。

然在修士们的监督之下,工匠们用这些黄金打造着巨大无比的颅那佛金身,

那金身万年都未曾建成,但依旧是每日都在接受着朝拜供奉。

谢缺站在这片虚空之中,望着眼前这个世界,心中满是匪夷所思之感。

这个世界的边缘,隐隐散发着一种衰败的气息,仿佛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

天地灵机也如是风中残烛般,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山川河流虽依旧存在,可却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韵味,

河流也不再奔腾流淌,只剩下一湾湾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死水。

让他觉得奇异的是,尽管处处都彰显着即将毁灭的征兆,

可整个世界的轮廓依旧完整,并没有出现那种支离破碎、分崩离析的状况。

它就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虽然身体机能已大不如前,

内里已然腐朽不堪,可却依旧维持着完整。

但其中的天道法则和众生意识皆是陷入沉寂凌乱。

谢缺微微皱眉,将神念深入探查,

他此刻发现,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乱了。

而众生意识更是一片混乱,原本虔诚的信仰、情感以及思维,都好似陷入浑沌,

百姓们的虔诚之心虽还在,可却多了几分迷茫与恐惧,

修士们也战战兢兢,毫无求道之心。

谢缺好奇如燎原之火,越烧越旺。

刹那间,只见他身后巨大的烛龙之首缓缓浮现。

谢缺心中暗自估量着,这个世界相较于他所见识过的诸多世界而言,

确实规模有限,大概也就和小北海界差不多大小罢了。

而其天道,想来也不会太过强大,估计和造化神君畴差无几。

如此一来,凭借着自己如今的实力,应当是可以无忧探索。

骤然之间,身后那巨大的烛龙虚影蔓延开来,

渐渐地,竟与时光长河连接在了一起。

烛龙眼眸好似化作了两面镜子,将此方世界奥秘一一映照出来。

就在谢缺意识深入到了起源之地时,

只见在时光长河的某一处,有一道金色映入其眼帘。

一口棺椁!

谢缺眯起了眼,瞬间将全部心神集中此处。

那棺椁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其上却是向外悍然张出无数道锁链,

锁链并非实体,而是以道韵凝结而成,

其以扰乱法则的形势,将此方世界天道紧紧困锁其中。

而这口棺椁,却是代行着天道之责。

那棺椁霸道至极,它将天道所拥有的一切权柄都牢牢地收拢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无论是决定世界生灵命运的生灭,还是掌控天地灵机流动的运转规则,

亦或是那维系着世界秩序的道韵,都被这棺椁拿捏得死死的,

使得天道如同一个失去了自主能力的傀儡,只能任由棺椁摆布。

然奇怪的是,这棺椁似乎并不想彻底让天道消亡,

只是将其压制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境地,让天道维持着那微弱的存在,艰难地维系着世界最基本的形态。

就好像是一种刻意为之的手段,要让这世界在痛苦与挣扎中,慢慢地走向毁灭。

这种折磨,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压抑而绝望的氛围之中。

谢缺这下总算是明白了,为何这方世界会呈现出这般即将毁灭,却又还勉强维持完整的怪异模样了。

谢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金色棺椁之上,

初看之时,棺椁周身隐隐有着一层淡淡的佛气流转,

那佛气给人一种祥和、慈悲的错觉,仿佛这并非是一口棺椁,而是佛道圣器。

可细一看去,却可发觉那看似佛气的实则,是浓郁到了极致的死气,

那死气如同黑色的浓雾,不断地从棺椁的缝隙中渗出,

让这片区域仿佛变成了阴森恐怖的冥土一般,透着一股毛骨悚然。

仅仅是那匆匆的一眼,谢缺竟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拽入了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眼前尽是堆积如山的尸体,鲜血汇聚成了汪洋大海,刺鼻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伴随着烛龙之眸越发深入,其中景象也朝着更久远的过去延伸而去。

长河里的画面快速闪过,谢缺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放过任何细节。

随着时光长河的画面不断回溯,谢缺终于确定了这金色棺椁出现在这方世界的具体时间。

整整八十多万年!

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它就像一颗毒瘤,悄无声息地将此世界从繁荣变得衰败。

在这口棺椁降临之前,此方世界山河壮丽,生灵安乐。

但自从那棺椁降临后,一切都变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压抑沉闷,犹如牢笼将所有生灵都困在了绝望中。

曾经存在的三位造化神君,面对这棺椁,也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的力量、神魂,也都成了棺椁的养分。

谢缺眉头紧皱,他感知着那棺椁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感受心中越觉得诧异。

那气息中,竟有着和自身气血极为相似的感觉,可又有着天壤之别。

棺椁的气息显得无比古老,仿佛承载了岁月长河中最腐朽的部分,

那感觉,就如同粪池底部翻涌上来的淤泥,恶臭扑鼻。

那是一种历经了无数年沉淀,早已腐烂到了骨子里的味道。

谢缺有些疑惑不解,莫非百万年前的自己,

自己真的遭遇了什么变故,被外魔趁虚而入,才导致出现了这诡异情况吗?

谢缺继续回溯时空,却是发觉有些不对。

随着时光的不断倒转,谢缺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谢缺微微皱起眉头,在他的记忆里,确实不曾知晓有“噶古”这么一位佛陀的存在,

可当他现在触及到与这位相关的模糊印记时,心底却莫名地涌起一股熟悉感,

就好像曾经在某个遥远的角落里,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存在有过交集,

只是那记忆太过模糊,被深深地掩埋在了岁月的尘埃之下,

一时之间难以清晰地回想起来,这种似曾相识却又捉摸不透的感觉,让他心中越发好奇且警惕。

谢缺站在那里,静静地思索了许久,脑海中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不断闪过,

他反复梳理着所获取到的碎片化信息,一遍又一遍地在时光长河里搜寻着蛛丝马迹。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谢缺脑海中原本混沌的思绪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这位,并不是沙门之佛,

而是在佛门成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古梵教神灵。

这还是从过去佛的过去时空中,得到的信息。

因为关于古梵教的所有信息,都是被过去佛从时光长河中斩断。

能够记得的人,唯有他们这些传火者。

古梵教在岁月深处尘封已久的教派,其历史甚至比佛门还要悠久,算是当今佛门的前身。

在那个久远的年代,古梵教在世间的名声可谓是“残忍”和“恐怖”。

他们所奉行的教义、所施展的手段,极为原始,也极为血腥。

那时候古梵教认为万物有灵,而且认为神意叵测,泛神论泛滥,迷狂、神通。

古梵教秉持着一种万物皆有灵的观念,在他们看来,世间的一草一木、一虫一兽,

乃至山川河流、风云雷电,都蕴含着灵智与灵魂,都值得被供奉。

谢缺推测,这位名为“噶古”的存在,

从种种迹象来看,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古梵教中神灵。

想到这,谢缺已有猜测。

既然这“噶古”与古梵教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而如今又牵扯到诸多诡异之事,

那会不会是那些旧佛,与古梵教达成了某种勾结?

毕竟古梵教虽神秘,但旧佛同样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手段,

若二者联手,那所能谋划的事情,必定是惊天动地。

但谢缺还是心中满是疑惑。

按常理来说,自从佛门创立之后,那古梵教因其过于邪异的行事风格,

遭到了各方势力的围剿,最终应该是被彻底灭绝了才对。

可如今,却又冒出了与古梵教相关的痕迹,甚至还牵扯到如此复杂的局势之中。

又是谁在暗中庇护着古梵教,让它能在历史的长河中留存至今?

沿着痕迹,谢缺此刻直接找寻到了噶古意识所在

那是一处绝地山谷之间。

谢缺没有急着动手,他想看看这位古梵教神灵究竟是如何残忍血腥的。

在这山谷之间,四周的山峦高耸入云,却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锯齿,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阳光艰难地想要挤进来,却只能洒下几缕惨淡的光线,

让这山谷终年都笼罩在一片昏沉灰暗。

谢缺只是念头踏入山谷,便有一股腐臭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脚下的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甚至都能感觉到那黏腻的触感。

山谷的中央,一座巨大且破败的庙宇静静矗立着,

庙宇的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长满了尖锐的刺。

庙宇的大门敞开着,门扉上的朱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

木头的纹理间隐隐渗透出暗红,好似曾经流淌过的鲜血。

庙里则是弥漫着更为浓重的血腥味,

昏暗的光线中,隐约可见一尊形态怪异的神像高高耸立。

这神像类似佛陀,但三头六臂且浑身青紫,

且面容扭曲狰狞,眼睛凸出到就像要从眼眶中蹦出来,嘴巴咧到耳根露出森然的獠牙,

嘴角还挂着丝丝缕缕疑似肉块的东西,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

神像身上,挂着一串串用人类头骨串成的念珠,

头骨的空洞眼眶里,仿佛还残留着死者生前的恐惧与绝望。

而在庙宇的正中央,是一座用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

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鼎下的火焰熊熊燃烧着,那火焰并非寻常的红色,而是诡异的幽蓝色,

火焰舔舐着鼎身,让青铜鼎上那些古老文字都仿佛活了过来,

这些文字不断扭动着、挣扎着,好似要挣脱这鼎的束缚。

此时,一群身着黑袍的古梵教教徒缓缓走来,他们的黑袍上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惨白的面具,面具上用红线勾勒出简易的五官,却显得越发诡异,

尤其是那眼睛的位置,透着一股冰冷而死寂的气息,如同死人。

教徒们围绕着高台站定后,从庙宇的角落里拖出了几个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活人。

那些活人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嘴巴被布条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沉闷声响,

身体拼命地挣扎着,可在教徒们的拖拽下,却显得那么无力,就像待宰的羔羊,被拉到了高台之上。

只见一名为首的教徒走到一个活人面前,举起弯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人的腹部狠狠划去。

刹那间,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落在高台之上,又顺着白骨的缝隙流淌下去,汇聚到地面上早已形成的血泊之中。

那教徒面无表情地伸手探入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一把扯出了那人的内脏,

内脏还带着温热的体温,在他手中微微颤抖着,

可这一幕,却让周围的教徒们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欢呼。

接着,又有教徒拿起一把锋利的斧头,朝着另一个活人的脖颈砍去,

“咔嚓”一声,人头落地,滚落到一旁,那空洞的眼神望向天花板,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表。

教徒捡起人头,恭恭敬敬地将其放置在青铜鼎旁,仿佛这是献给他们神灵最珍贵的祭品。

随着仪式的不断进行,庙宇里的血腥味越发浓重,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血雾。

那刺鼻的味道让人几近窒息,可古梵教的教徒们却愈发陷入狂热的状态。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佛经但又有所不同,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整个庙宇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墙壁上的石块簌簌掉落,扬起的尘土在血雾中弥漫。(本章完)

第727章 杀戮仪轨

瞬间,那具原本还算得上血肉饱满的尸身,

突然之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水份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塌陷了下去。

那模样,就好像在一瞬间经历了长达千年之久的岁月侵蚀一样。

尸骸的轮廓变得愈发嶙峋,宛如干尸。

再看那原本应该流淌着温热鲜血的地方,此时竟然只剩下了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而那些因为活祭而失去生命的祭品,他们的魂灵也在此刻被硬生生地从躯体之中拉扯了出来。

这些魂灵拼命地挣扎着、扭动着身躯,想要摆脱,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它们只能带着无尽的绝望和不甘,缓缓地朝着虚无缥缈的虚空飘荡而去,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然面对如此诡异且令人胆寒的场景,那些围聚在一起的信众们却表现得异常奇怪。

他们不但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之色,

相反,一个个都像是突然间陷入了某种极度癫狂的状态。

只见他们纷纷开始疯狂地挥舞起自己的手臂,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随着节奏胡乱地跳动起来。

他们身上所穿着的黑色长袍在这激烈的动作之下猎猎作响。

而那一张张惨白的面具,在昏黄摇曳的烛光映照下,则显得越发阴森恐怖。

与此同时,信众们口中发出的呼喊声也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激昂。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与疯狂。

就在这样紧张到极致、气氛仿佛即将爆炸的瞬间,

原本平静如死水般的虚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一柄巨大无比的血腥巨斧竟然缓缓地从虚空间中坠落下来!

这柄巨斧实在太大了,其尺寸堪称惊人,

仅仅是斧身便足有数十丈长,而那锋利的斧刃更是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然与它庞大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巨斧下落的速度却异常缓慢。

尽管距离地面只有区区一丈之高,但每下降一寸都似乎要耗费漫长的时间。

那巨斧的锋刃并非笔直光滑,而是卷曲扭曲着,

仿佛曾经经历过无数次惨烈至极的厮杀,才会留下如痕迹。

不仅如此,斧刃之上还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层暗红色的锈迹。

这些锈迹深深嵌入锋刃表面,仿佛已经与斧头融为一体。

而在那些锈迹之间,若隐若现地能够看到一丝丝、一缕缕早已干涸凝固的血迹。

这些血迹虽然历经岁月洗礼,但依然顽强地附着在斧刃之上,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血腥杀戮。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虔诚的信众们突然间发生了变化。

他们的目光瞬间发绿,急切得犹如一群饥饿已久的恶狼。

但奇怪的是,尽管心中欲望难耐,他们的双脚却像是被牢牢地钉在了地上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前迈出哪怕一小步。

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既恐惧又犹豫的神情,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正当此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响彻整个庙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根根巨大的白骨巨刺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地面破土而出!这

些白骨巨刺高耸入云,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腐烂的肉块以及干涸发黑的血迹,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它们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迅猛地生长着,眨眼之间,便将整个神庙紧紧地包围起来,不留一丝缝隙。

这白骨巨刺彻底截断了所有进出神庙的通道,使得这庙宇瞬间沦为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如此骇人听闻的场景,如果换做是普通人目睹此景,恐怕会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

然这些噶古的忠实信众们表现得却与寻常人大相径庭。

他们的眼眸之中非但不见半点恐惧之色,反倒闪烁着一种近似癫狂的光芒。

他们愈发激昂地高声呼喊着噶古的名号,

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这个已然被白骨巨刺封锁得密不透风的空间内不断回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工夫,

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乍起,

那柄巨斧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落在地面之上,发出一阵沉闷而厚重的撞击声。

随着这声巨响传来,原本还沉浸在极度狂热中的信众们,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歇。

紧接着,他们整齐划一地将视线投向了那把稳稳插入噶古神像前方的巨斧。

此时,已有几个信众挪动脚步,朝着那巨斧冲去。

轰!

这几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便有一如祭司般打扮的男人两手向前一抓,

这几人的头颅便直接从脖颈上掉了下来。

这祭司并不开口,只是回头冷冷看过了其他信众几眼,

便直接向前走去,打算将巨斧从地面抽离。

其他信众靠近他身边时,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仿佛有一尊大山压在身上,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此刻,他距离那柄散发着血腥与锈迹气息的巨斧已然近在咫尺。

他缓缓地伸出手,手臂微微颤抖,

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指尖朝着那巨斧的把柄一点点靠近,

周围的信众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巨斧的瞬间,异变陡生。

无数神通道法,自人群之中如雨点般朝着他倾泻而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无数道攻击,使得他顿时脸色大变。

他赶忙运转体内的灵力,试图抵挡。

但也仅仅是片刻的僵持,那层层叠叠的神通道法便冲破了他的防御,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轰”的一声巨响,他的身躯瞬间被炸得粉碎,

化作了一片血雾飘散在空中。

而他的神魂,本想趁机逃离,却也未能逃过一劫。

就在祭司打扮之人被瞬间粉碎之后,剩余的信众们完全不顾及昔日情谊,彻底疯狂!

他们的眼中此时已被一种扭曲到极致的贪婪和暴虐所取代,陷入了一种不可自拔的癫狂。

也不顾及周围的人是否是熟悉,关系如何之后,

他们开始疯狂地互相厮杀起来。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信众,趁着身旁的人还未反应过来,

其身子猛地一弓,从黑袍下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

随后手臂猛地发力,带着狠劲“噗呲”一声,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对方心口。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鲜血溅了他一脸,这股温热的感觉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将他的面容染得一片狰狞。

可他此刻却是根本不在乎这些,脸上反而绽放出一种格外残忍的兴奋。

他加大了手中的法力输出,使得伤口瞬间爆裂开来。

紧接着,他猛地抽出刀,带出正在滴血不止的锋刃。

另一边,由妖所化成的信众直接从人身变回了妖的本体。

毕竟古梵教的历史太过久远,不论人还是妖,都是其信众。

此刻,这妖的头开始变形,嘴角直接裂开到了耳根,

里面尖锐的獠牙参差不齐地交错着,满是锋芒。

随后,这妖物朝着周围猛然扑了过去,

其爪子一挥,就如同切入豆腐般,轻易地将一个信众的身体拦腰斩断。

此时的庙宇内,已然变成了比斗兽场更要混乱的存在。

喊叫声、惨叫声、咆哮声、骨骼断裂声、刀刃刺入肉体声此起彼伏。

各式各样的肢体散落各处,有的还在微微抽搐、痉挛着,

表明它们并未从身躯上脱离太久,尚且存在活性。

在这般永无止境的杀戮下,外围的白骨壁垒好似也变得兴奋起来,

其原本从洁白,刹那变得通红。

周围的石墙在这血腥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缝里簌簌地掉落着灰尘,

那些墙上原本就斑驳的壁画,

此刻像是被惊扰了一般,其上面的角色好似活了过来,都在痛苦扭动。

但身处于壁画最上层宛若神灵一般的存在,则是咧开了嘴角,好似正在大笑一般。

那笑声几乎是要从壁画内传出,显得格外的阴森诡异。

而那供奉着噶古的神龛,眼眸中也开始闪烁起了猩红的光色。

天上不知何时乌云密布,原本黯淡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狂风呼啸着穿越了白骨墙间的缝隙,倒灌进庙宇之中,吹得那烛火剧烈摇曳。

光影在壁画上诸人面容上跳动,更添几分光怪陆离之感。

在这弥漫着刺鼻气息之地,时间已然失去了意义。

而那些昔日情同手足一般的信众们,根本顾不上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们在巨斧的诱惑下越陷越深,不知疲倦地同昔日同袍争斗着。

他们杀红了眼,也不管面前是谁。

所有修为强大一些的,都在最开始的时候被其余信众联手给解决了。

剩余的这些信众,反而是实力相差不多,

这也就导致他们在这般长时间的杀戮过后,皆是将体内法力耗尽,

此时此刻,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办法,

徒手,或是以武器短兵相接,

这也就导致他们之间的杀戮极为血腥。

当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那原本喧嚣到极致的石壁之内,

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刚才的喧闹直接变得戛然而止。

原本被风吹得抖动的不停的烛火,此刻也似乎一下跃起高大了许多。

偶尔从某个角落里传来的、不知是哪具还未彻底死去的躯体发出的微弱抽搐声。

以及最后那位存活者口中所发出的喘息声,以及隐隐低沉的大笑声。

放眼望去,整个庙宇内已然变成了一座尸山血海。

具具残缺不全堆积在一起,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地面。

甚至于露出来的地面,此刻也被渲染成了暗红色。

在那好似山峦之间,有一个身影艰难地蠕动着,正是这场残酷厮杀后仅存的一名信众。

他身上原本那身黑袍早已破碎不堪,布条耷拉在身上,也被染得通红。

甚至于其半个脑袋不知被什么利器削去。

他仅存的左眼中,透着一种因极度痛苦而产生的迷离,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狂热。

他的双臂从膝盖处齐齐断掉,只剩下血肉模糊。

甚至于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然尽管他此刻已是遍体鳞伤、濒临死亡,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狂热。

他用那露出皑皑白骨的双腿艰难地支撑着身体,缓缓地挪动着,

朝着前方那尊屹立在尸山血海之间的神像跪了下去。

那神像在这一片血腥与污秽之中,却显得一尘不染。

神像眼眸中似有幽光闪烁,仿佛在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唯一的幸存者。

他那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其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虔诚与狂热,

“神啊……我已将您其他所有的信徒都送去见您了……”

他似是觉得,自己并非是杀戮者,

而是完成了神灵赐下的任务,或是在向他心中的神献上了一份最为珍贵的祭品。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后,庙宇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

那神像之上闪烁出阵阵光影,极为诡异,

但这位信众知晓,是他的神,在此刻显灵了!

紧接着,一阵阴恻恻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传来。

“你做得很好,这是该给你的赏赐。”

随着那声音的落下,

一阵朦胧直接从神像的双眼之内激射而出。

他顿时被这光芒所笼罩住了,

其身躯乃至于神魂所受伤势,皆开始复原起来。

原本落在地上的那柄锋刃卷曲且生锈的血腥巨斧,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红光,

紧接着它缓缓地从地面上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朝着那跪在地上的信众飞去。

眨眼间,巨斧便已飞到了距离信众仅有咫尺之遥的地方,

那信众抬起头,眼中满是渴望与兴奋的光芒,

伸出他那仅剩的半截手臂,想要去接住这即将到来的赏赐。

就在巨斧即将落入那信众手中的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从一旁的虚空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而白皙,却透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仿佛是用玉石雕琢而成,看不到任何的孔隙。

那只手此刻,却是稳稳地握住了巨斧的把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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