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故地重游

入了夏季,天琅湖完全解冻,变成了绵延无际的汪洋,西海都护府外被大雪冰封的旷野,也化为草长莺飞的草原。

华俊臣腰悬佩剑,站在巍峨城墙角楼之上,眺望着无边无际的西海,虽然已经圆了儿时愿景,成功位列北梁十大宗师,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剑圣’,但此时此刻却半点豪迈不起来。

毕竟他虽然满足了自身的一切愿望,闺女却和人私奔了,嫁去的地方还是遥不可及的南朝,哪怕以后天下一统,如此遥远的路途,恐怕也很难再见上多少次。

华俊臣只有一个闺女,心底自然是在乎的,否则也不会在幼年帮青芷求朝廷练的仙丹,而后又为了失职自责愧疚,南北寻觅治病良方这么多年。

如果是明媒正娶,以华家的背景,可以保证女儿哪怕嫁去了别家,也不至于吃苦。但私奔不一样,私奔就是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哪怕在别人家当了小妾姨娘,他这当爹的也管不到。

不过好在,华俊臣知道女儿和谁私奔,对方是南朝万人之上的仁杰,品性端正方方面面都没得挑,再怎么也不至于让青芷过苦日子。

华俊臣凝望无边西海良久后,心头虽然很是担忧女儿现在过的好不好,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

“唉……”

踏、踏……

城墙上,寅公公带着两个亲信太监巡视归来,在角楼驻足,瞧见华俊臣面带愁色,在身边驻足劝道:

“华先生还是放宽心,咱家临行前,已经叮嘱十二所全力搜寻令千金的下落,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华先生……”

华俊臣可不觉得十二所能把他闺女找到,真找到那就出大事儿了,但这些话显然不能明说,只是摇头道:

“女大不中留,走了就走了吧。当前还是以国事为重,平夷城那边的战事如何了?”

寅公公双手笼袖,望向南方:

“封城死守,梁王围城打援,也不急着攻城。刚过冬天,平夷城内没多少存粮,最多再过两月,城里的粮食就该吃光了,王府那边正在设法运粮……”

华俊臣哪怕不怎么通军政,其实也看得出当前形势不太妙。

西海都护府的三座要塞,都是沿湖而建一字排开,目的是当做桥头堡,以便北梁大军可以随时登岸,当做庇护所和进攻据点;若是丢了,北梁想打西海诸部,便只能从湖东出发抢滩登陆,无论难度还是后勤压力,都是要比目前大数倍的。

如今入了夏季,湖面完全解冻,两岸彻底被天险隔绝,西海都护府固守的三座军事要塞,直接就成了飞地,只能靠船只和湖东往来。

而为了防止西海诸部或者南朝打下西海都护府后,顺势反攻北梁本土,天琅湖西岸是不设船厂港口的,连大树都不留,船只只能从湖东道往过派。

这个布局,让湖东道进退自如高枕无忧,但西海都护府却成了背水一战的状态,只能不惜一切代价守到冬天湖面结冰为止,不然连退路都没有。

如果左贤王李锏在,靠着威望足以震慑西海诸部,让他们去当炮灰拖住南朝大军的进攻节奏,朝廷军在后面当督战队即可。

但新左贤王继位后,威望明显不及李锏,不说各部族长,连下面将军都镇不住,统治力本就不强。而西海诸部又冒出来了个天琅王遗孤,让各部看到了自立复国的曙光。

这就导致了西海诸部直接摁不住了,表面上忠心耿耿誓死抵御南朝敌寇,实则全部都在摸鱼消极怠工,就等着南朝破北梁的城。

照这个情况持续下去,平夷城不说守到冬天,能撑过三个月都是问题。

华俊臣作为世家嫡子,虽然两边下注半点不慌,但表面上还是得做出忧国忧民之色,询问道:

“平夷城若是守不住,西海诸部便丢了一半,光运粮食解不了燃眉之急,还是得想其他办法。听说王爷在和西边联络,目前是什么情况?”

寅公公对此道:“大漠那边,有几个部族想趁南北交战自立,王爷准备把巫马部所在的肥沃草原赐一半给他们,让他们来西海诸部立国;西海诸部得知此事,肯定会调转矛头和大漠野人打仗,南朝想要拉拢西海诸部,也得分兵去帮忙平叛,算是驱虎吞狼的缓兵之计。目前正在联络。”

华俊臣听见这个,有些疑惑:“黄明山外面就是不归原,那里还有人能拉起军队?”

曹阿宁一直站在寅公公背后,对此解释道:

“大漠无边无际,虽然贫瘠,但里面不乏绿洲,有水源的地方自然有人扎根,以前还有人从那边过来,跑去云安上贡骗吃骗喝,人口虽然不多,但扰乱局势足够了。”

华俊臣对这些也不甚了解,想想便也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巡视起了城墙……

——

蹄哒、蹄哒……

马匹从接头小镇出发,经过半天奔波,终于在深夜抵达了戈壁滩深处的饮马潭附近。

去年到荒骨滩还是秋天,因为天气凉爽适合赶路,专门跑到此地的商队马帮并不多,而如今五月盛夏,周边可以说完全换了一副面貌。

因为盛夏酷热缺水,饮马潭成了附近戈壁滩上唯一的水源地,夜惊堂距离还留两三里,便发现秋冬季节并不起眼的饮马潭,化为了一座庞大的营地,数不清的车马停在湖泊周边,附近就地扎着帐篷,哪怕夜色已深,依旧不时有队伍过来或者出去,内部更是人满为患,还有商贩乘机摆出了摊位,现捞现卖做起了烤鱼生意。

“叽叽叽……”

因为晚上天气凉快,鸟鸟已经彻底精神了过来,站在太后娘娘肩膀上,望向远处的烤鱼铺子,不停摇头晃脑卖萌,要不是太后拉着爪爪,就已经飞过去了。

女帝起初还以为是个帮派驻地,等走到附近,发现密密麻麻全是商旅队伍,眼底显出惊讶:

“戈壁滩上荒无人烟,没想到这里聚了这么多人。”

太后娘娘坐在马匹后面,单手抱着女帝的腰,也在好奇打量。

在此扎营的人称得上龙蛇混杂,除开常见的镖师、商队,还有洪山帮等江湖帮派的队伍,甚至是大漠驼队、西海行商,都不知道是从哪儿跑过来的。

太后娘娘常年住在皇宫大内,对于这种三教九流聚在一起露天野营的气氛兴趣颇浓,询问道:

“今晚上咱们住这儿?”

夜惊堂点头道:“跑了一天,马也累了,在这里歇一晚上,明天早上回去。这里人太多,咱们去东面扎帐篷。”

女帝见鸟鸟已经望眼欲穿,便架着鸟鸟往小集市走去:

“我去给它买条烤鱼。”

夜惊堂知道钰虎的本事,也不怕她出事,当下便带着暖手宝绕到了湖泊东面,从马侧取下卷起来的帐篷,开始在地上扎营。

太后娘娘上次来梁州,和夜惊堂还是清清白白的关系,而这次来却成了情侣,感觉自然又不一样了。

她在湖边转眼,瞧见湖边的林子里也有枫树,不免回想起了《艳后秘史》上的场景,略微琢磨,从马侧取来绳索,尝试往树杈上搭,因为个子不够高,尝试几次后便脚尖轻点飞身而起,落在了树杈上,然后就是张开胳膊晃来晃去:

“诶诶诶~……”

正在扎帐篷的夜惊堂,见此连忙起身来到属树下,张开胳膊:

“你怎么爬树上去了,当心……”

太后娘娘来回摇晃半天,最终还是保持了平衡,慢悠悠在树上蹲下,把绳子绑在树杈上,还挺好强的道:

“本宫又不是不会武艺,平时用的少罢了,不用担心,你扎帐篷就行了。”

因为戈壁滩上太过酷热,根本穿不了厚衣裳,太后娘娘穿的也是常见的纱裙,虽然罩到脚踝,但里面没有长裤,只是齐馒头的小短裤。

此时太后娘娘蹲在树枝上,纱裙洒下来一截,从树下望去,刚好能看到白皙双腿,和饱满圆润的大蜜桃,中间布料隆起之处相当勾人……

夜惊堂抬眼瞧见这风景,觉得比天上的月亮好看多了,当下也忘记了正事,单手撑着树干往上打量,还指挥道:

“晃起来树杈撑不住,绑在树干上……这是活结,不结实……”

太后娘娘小心翼翼保持平衡绑着绳子,还真没注意夜惊堂在看什么,罗里吧嗦指挥之下,都给她整不会了,又道:

“要不你来?”

哗~

夜惊堂脚尖轻点,就来到了大枫树上,靠着树干坐在树杈上,帮忙把绳子绑好,见暖手宝扶着他仔细打量,还转头在脸上啵了口。

太后娘娘在树杈上也没得躲,见此连忙看向远处的营地,蹙眉道:

“伱做什么呀?钰虎瞧见怎么办……”

“怕什么,钰虎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也不能当面乱来,本宫好歹名分上是母后……”

“呵呵……”

夜惊堂手脚十分麻利,绑好一边后,又跳到旁边的树干上,绑好了另一头,而后用公主抱的方式把太后娘娘抱下来:

“来,试试怎么样。”

太后娘娘双手握着绳子,在中间坐下,结果发现没有板子,坐着勒的臀儿有点疼,又站起来左右打量。

夜惊堂见此颇为热心肠,自己坐在了秋千上:

“要不我给娘娘当坐垫?”

太后娘娘觉得这怕是有点羞人,不过钰虎不在,她也没太扭捏,坐在了夜惊堂腿上,背靠胸口,抬眼望向绳子:

“这绳子不会断吧?”

咯吱~

夜惊堂脚尖轻点,两个人便在秋千上来回摆荡起来:

“这是麻绳,能吊一千多斤的东西,咱们俩加起来才多少放心。”

太后娘娘晃的两下,抬眼瞄了下夜惊堂的下巴,又把目光收回去,望向天上的星河:

“天上星河夜半明,人间风月几时清。谁知万古长如此,只有诗翁独自行。”

“呵?!宝儿还会写诗?”

“这是书上写的。你看这景色,是不是和艳后秘史上写的差不多?我觉得梁王世子肯定也带着燕太后来过这儿……”

夜惊堂走了这么久,其实也发现《艳后秘史》并非完全瞎编,很多东西都对得上,但当年梁王世子是不是真的偷了太后,那确实是无从考证了,当下笑道:

“书上最后好像记载,世子和太后从望河垭出关,去了沙州那边隐居,有时间咱们去找找看。”

太后娘娘听到这个,自然是来了精神,在怀里转身:

“书上那个地方叫‘月亮湾’,距离沙州城一千多里,水儿说她去过,本宫这次过来,就是准备和她一起过去看看,你确定有时间?”

夜惊堂近期肯定是没时间,想了想道:

“梁王已经兵临城下了,要不我先去把西海诸部搞定,咱们一起过去?”

太后娘娘有点小失望,不过国事为重,她也没强求:

“没事,反正本宫也不会打仗,这段时间就是在梁州附近闲逛,等你回来即可。”

夜惊堂轻笑了下,也抬头看向月亮,荡着秋千晃晃悠悠。

因为景色十分浪漫,太后娘娘舔了舔红唇,见附近没人又凑上前吻住夜惊堂的嘴唇,还很乖巧的伸出了丁香小舌。

滋滋~

夜惊堂因为这段时间跟着行军,为了军纪考虑没有乱来,身体说起来有点憋。

见暖手宝如此主动,他在秋千上晃荡片刻后,也松开了一只手,放在了怀雁的领子里,继续暖手手……

——

另一侧。

湖畔行商镖师扎堆的小摊位前,女帝左手抱着迫不及待的鸟鸟,等了片刻后,从小贩手中接过烤鱼,转身往湖边折返,严肃说着:

“忘记夜惊堂的话了?出门在外要装傻,现在江湖上谁不知道夜惊堂有只神出鬼没的大白鸟,你要是再乱接茬暴漏了身份,下次出门就把你染成黄毛。”

“叽?”

鸟鸟见此艰难把目光从大烤鱼上移开,歪头摆出呆呆的模样,然后又张嘴讨要奖励。

女帝暗暗摇头,喂鸟鸟吃了一口,一人一鸟尚未从马车帐篷之间穿过,忽然听到外围传来了密集马蹄声。

轰隆隆——

女帝抬眼看去,可见一只十余人的马队,从戈壁滩上疾驰而来,为首是个身材相当魁梧的络腮胡男子,身穿短打汗衫,马侧挂着两把板斧,而后方的十余名武人,显然都是跟随的帮众,一队人看起来匪气十足。

随着来历不明的马队出现,本来还算安宁的营地顿时有了反应,不少镖师都拿起了随身兵刃,而附近的镖头或商队东家,也开始交头接耳打听:

“这队人什么来路?”

“没在梁州见过,像是外地人……”

……

梁州江湖虽然大,光洪山的山寨都有十八个,但在场大部分都是走南闯北的镖师商队,四处打点门路拜山头,十几个武人的马帮,在场不可能所有人都没见过,为此不过片刻就确定了是外来人。

而骑马跑过来的十余人,看作风也不像江湖雏鸟,在营地附近便翻身下马后,便自觉牵着马就去了湖边让马喝水,原地坐下修整起来,并未和人起冲突。

因为没出现乱子,附近的镖师和商队都放下了警戒,继续开始谈天说地。

而女帝却微微蹙眉,觉得其中的头目武艺有多高,看气息步伐估计都宗师往上了,放在这营地可以乱杀,不太像是寻常马匪,为此在折返的途中,她侧耳仔细聆听起了几人的谈话:

“据说南朝的大军都驻扎在黑石关,咱们怎么出关?”

“从山里面绕,等到了燎原,路就好走了。”

“要我看就该走朵兰谷,那边没有南北朝的兵马……”

“就这天气,你能从不归原穿过去?从梁州走绕是绕了点,但至少沿途不会被晒死……”

“约好了月中和勾陈部的人见面,这路上要是耽搁了赶不上,怕是会坏了上面的事儿……”

……

女帝听到这里,便大略明白这波人应该是从沙州关外来的,准备去和亲北梁的势力接头。

不过这些人具体是谁的部下并不清楚,目的也说不清。

女帝稍微探听片刻,也没打草惊蛇,把烤鱼给鸟鸟,让它盯着这些人的动向,而后便回到了湖泊东岸。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原本该扎好的帐篷,此时还躺在地上,两匹马自顾自在湖边喝着水。

一根麻绳挂在两颗树之间,夜惊堂单手抓着绳子坐在上面晃的,而本该母仪天下的太后娘娘,则靠在男人怀里,抬起脸颊双唇相接,亲的那叫一个忘我……

“?”

女帝脚步无声来到附近,瞧见背着她啵嘴的两人,眼底就闪过一抹无奈,轻咳了两声;

“咳咳。”

哗啦~

声音一出,抱着夜惊堂脖子的太后娘娘,浑身便是一个激灵,差点把夜惊堂舌头咬了,连忙从秋千上弹起,规规矩矩站好整理衣襟。

夜惊堂也惊了下,连忙从秋千上下来,拍了拍衣裳:

“你回来了?鸟鸟呢?”

女帝因为早就知道两人关系,也没说什么,来到跟前回应道:

“发现了一波关外的人手,让鸟鸟盯着。你扎的帐篷呢?”

“哦。”

夜惊堂有点尴尬,连忙来到草地上,用木棍当支撑把帐篷搭起来。

太后娘娘面红如血,都不敢回头看女帝,直到女帝走到跟前,才勾了勾耳边的发丝,尴尬道:

“我……我……”

无地自容之下,看模样是想掩面投湖了。

女帝摇了摇头,平静道:

“当年太后本就不该入宫守活寡,我继位太后又帮了大忙,如今有了心怡之人,我又岂会不成人之美。不过这事儿得天下太平后才能公开,现在说出去影响不好。”

太后娘娘被干闺女抓现行,头都是麻的,也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若有若无嗯了声。

夜惊堂常年走镖,扎帐篷的动作极快,把帐篷搭好补上毯子后,才转过身来:

“过来坐下歇会儿吧。”

女帝和太后娘娘见此,来到了三角帐篷里,女帝坐在中间,太后娘娘则规规矩矩坐在了女帝跟前,不敢和夜惊堂挨着。

夜惊堂在旁边坐下,感觉气氛有点尴尬,便抬眼看向天上的月亮:

“这月亮真大。”

“哼~”

女帝也没回应,只是把帐篷中间的帘子放下来,把夜惊堂搁在了另一侧,而后以包裹当枕头靠在了上面:

“奔波一天,快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赶回去。”

太后娘娘自然也和钰虎躺在一起。

夜惊堂被帘子隔绝,看不到近在咫尺的两人,但明显能听到轻柔呼吸,感觉还挺古怪的,不过他最终还是没做什么,把帐篷的门帘放下,躺在了帐篷右边。

“呼呼~”

很快,帐篷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平躺在狭小空间中,再无半点话语,似乎都先后进入了梦乡。

但太后娘娘哪里睡得着,在躺了不知多久后,忽然发现耳边传来了细微动静。

窸窸窣窣~

太后娘娘察觉不对劲,睁开一只眼睛偷瞄,却发现钰虎端端正正躺着,并没有什么异样,声音是从夜惊堂那边传来的,她不免疑惑:

“夜惊堂,你在作甚?”

“呃……”

夜惊堂本来平躺在帐篷右侧,已经准备压下心思睡觉了,但还没睡着,一只如酥玉手,就悄悄从隔绝双方的布帘子下方摸了过来,手掌先是落在腹部,而后顺着下滑,隔着裤子握了握恶棍……

?!

夜惊堂本就是一点就着的体质,那里扛得住这手段,又舍不得把虎妞妞调皮的手挪开,便道:

“有蚊子,我挠挠。”

“是吗……”

太后娘娘半信半疑的嗯了声,因为不好钻过去看,便也不在多言。

夜惊堂躺着被摸摸捏捏,着实有点招架不住,手也悄悄摸过帘子,想回敬钰虎。

结果不曾想钰虎管杀不管埋,在摸了几下过完手瘾后,便在对面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着,不搭理他了。

夜惊堂被撩了个不上不下,瞧见此景自然不开心了,又不好钻过去拾掇钰虎,略微迟疑了片刻,见钰虎是背对着两人之间的帘子侧躺,倒是心中一动。

窸窸窣窣~

夜惊堂悄悄把帘子往起拉了些,露出了背面向敌的月亮,随着纱裙慢慢撩起,浑圆满月和蝴蝶结小裤,便呈现在了眼前……

说起来,彼此只隔着到帘子,只能看到一轮圆月,体验还挺别致的。

“……”

女帝面向太后娘娘侧躺,察觉夜惊堂胆大包天的举动,脸颊明显红了几分,本来想回手推的但却被夜惊堂捉住了,而后跨侧的蝴蝶结就被拉开抽走,感觉到几丝凉意……

“?!”

女帝身体明显紧了下,轻咬红唇,小心翼翼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后娘娘,显然也有点紧张了。

窸窸窣窣~

太后娘娘又不傻,听见细微奇怪动静,感觉两人应该在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她也不敢睁眼看,在躺了片刻后,还翻身侧躺背对两人。

结果不曾想夜惊堂这胆大包天的,把钰虎欺负的不敢吭声,还偷偷伸手摸了她两下,惊的她连忙不动声色往前挪了些,结果还是没躲掉,只能闭着眸子装睡,当什么都不知道……

(本章完)

第480章 准备出发

作为大魏西北的最后一座城镇,红河镇在战乱之时自然成了前线,绵延无际的军帐驻扎在红河两岸,使得原本偏远的镇子显出了几分肃杀之感。

位于镇子角的‘冰河镖局’外,有数名黑衙捕快按着刀来回巡视,大院里停着几辆马车。

裴湘君做精明干练的女掌门打扮,站镖局门口,正听过来禀报事务的宋驰,禀报着帮派事务:

“本地的帮会,实在太不讲江湖道义了。我辛辛苦苦几个月,好不容易把人从南边带过来撑起堂口,本想着走两趟镖试试水,结果可好,一批货从这送到望河垭,白天被下蒙汗药,晚上被仙人跳,走不出三十里,就能遇到个拦路要钱的村霸。

“我那徒弟水都不敢乱喝,小心翼翼好不容易走到西关城,本以为到了城里就安全了,不曾想还有人敢假扮衙门的差人上门索贿。

“我那徒弟为了打点,就请那群差爷吃饭,结果一顿酒喝下来全倒了,第二天醒过来,身上就只剩一身衣裳,连刀都丢了……”

裴湘君因为夜惊堂,对梁州江湖的印象其实还不错,如今真在这边做生意,才明白什么叫‘十梁九匪’。她稍微无奈道:

“刚在这边做生意,被坑蒙拐骗很正常,多吃几次亏,自然就知道门路了。丢的货给金主双倍赔偿即可,也不算大事。”

“丢货倒没什么,主要是丢人。我那徒弟还插着红花楼的棋子,就差把‘夜惊堂’三个字写脸上,谁能想到这群梁州好汉,对谁都是一视同仁,完全不认旗子。我怀疑当今圣上要是没注意,都能被这群宵小把马牵跑了……”

“圣上倒是不至于,不过黑衙那边确实丢了两匹好马,据说是马贼扮做本地老乡送寒瓜解暑,两个捕快正乘着凉吃瓜唠嗑,回头一看马没了,跑去追没追上,回头一看结果老乡也没了。靖王得知此事差点被气死,亲自带队出去抓贼了……”

“连黑衙的人都敢下手,真是开眼界了……怪不得少主小小年纪,办事便滴水不漏,能从梁州混出去的好汉,真没一个是善茬……”

……

因为璇玑真人陪着东方离人出门剿匪了,凝儿则陪着青禾去联络冬冥部的部下,镖局后院中人并不多。

华青芷坐着轮椅,被绿珠推着在夜惊堂自幼居住的小院里打量,彼此悄声说着:

“夜公子小时候就住这里呀?”

“嗯,没来之前,我都不知道梁州这么贫瘠,也不知道夜公子小时候过的多清苦……”

……

自从被薛白锦掳到敌国来后,华青芷便一直住在夜惊堂家里,虽然流落异国无依无靠,但夜惊堂以礼相待,妻妾们也不拾掇她,住了一段时间倒也适应了。

而随后女帝移驾梁州,夜惊堂要跟着去处理西海诸部的事情,她自然也跟着过来了,虽然夜惊堂答应会送她回家,但如今南朝围了平夷城,天琅湖畔便是正面战场,她想通过天琅湖返回湖东道,显然还是遥遥无期。

华青芷腿脚不便,没能力自己回北梁,也不清楚还要待多久,心里难免有点惆怅,好在转了没几圈后,外面就传来了宋堂主的咋呼声:

“诶?!少主回来了……”

……

华青芷眼前一亮,还没来得及吩咐,绿珠就善解人意的帮忙推着轮椅,直接往外跑了出去……

———

蹄哒蹄哒……

两匹快马跑过红河镇的黄土包,在镇子附近大营等候的暗卫宫女,便带着御辇赶了过来。

女帝虽然以后和夜惊堂在一起了,但关系终究没公开,堂堂帝王,没有住在夜惊堂家里的道理,为此抵达红河镇后,便带着背后的太后娘娘,朝迎接的队伍行去。

夜惊堂立在黄土包下,对着偷偷挥手道别的暖手宝摆了摆手,等目送两人登上御辇后,才转身前往了镇子。

因为朝廷的大军在红河镇附近扎营,梁州好汉自然不敢再往附近走,而镇子上本就不多的百姓,也为了躲避战火迁徙到了内地,以至于镇子比往日萧条了许多。

夜惊堂骑着马进入镇子,抬眼便看到街边的一个小茶铺里,坐着好几人,而冷艳动人的凝儿,则独自站在茶铺外的,低头看着只正在摇尾巴的小奶狗,从小狗毛色上来看,应该是那只经常追着人叫的黑狗的种。

而青禾则坐在茶肆里,旁边是冬冥部的姜老九和几个族人,看起来正在商量事情。

夜惊堂翻身下马刚走到附近,一条大黑狗就从街边冒出来,把小狗给叼走了,看模样还认得他这红河镇一霸,知道避讳。

而骆凝也抬起了眼帘,左右打量:

“鸟鸟呢?”

“在红枫湖那片发现了个来历不明的马队,朝关外去了,鸟鸟在跟踪。”

夜惊堂来到跟前帮凝儿捋了下耳边的头发,往茶铺里打量:

“西海那边什么情况?”

骆凝这几天,都在陪着青禾和西海各部沟通,对此道:

“西海各部都跟着四大部走,目前冬冥部和交好的部族,已经在备战,凑出了六千多壮丁,但没有兵器战马。巫马部、玄昊部则在观望,青禾交涉没用,得你过去给与足够承诺,他们才会带着各部和北梁掀桌子。

“勾陈部是西海诸部的主要兵员,光本部就能抽出来两万精兵,但因为你杀了司马钺,勾陈部怕你掌权后清算,族内分成了好几派,有复国的、有观望的、还有和北梁联系密切的,反正挺乱的……”

西海诸部,说起来就是百余个各自为政的小邦国,虽然组成联邦后,军事实力能和南北朝比肩,但各部族长,首先都会为自身族群考虑,其次才是王庭。

这就导致了西海诸部只有在强盛时才铁板一块,一旦衰落,天琅王统治力就会下降,直至王庭解体,为此历代西北王庭持续的时间都最多两三代。

夜惊堂有往年三代天琅王打下的根基,想要重新组建王庭难度不大,但也绝非振臂一呼那么简单,还是得和各部恩威并施好好谈。

好在这些事情,自有朝廷的大臣幕僚去研究,并不需要他过脑子去琢磨。

夜惊堂和凝儿聊了片刻后,见青禾还在聊正事一时半会忙不完,便先行把马放回镖局。

因为镇子上的百姓都迁走了,镖局周边并没有外人,只是些许负责巡视的黑衙捕快。

夜惊堂刚来到镖局门口,就发现宋叔和三娘一道迎了过来,他含笑招呼:

“宋叔,伱不是去郡城办事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唉,别提了,我正和郡城的豪商谈生意,打包票说我红花楼办事靠谱,去关外都没人敢招惹,结果转头下面就把镖丢了……”

夜惊堂作为镖局出身的武人,可是知道丢镖的严重性。

毕竟镖局也不光送货物,偶尔还兼顾送人或者重要私人物品。很多金主并不在乎事后赔偿那点银钱,只在乎要运的东西,能不能准时准点安稳送到地方。

一旦出现丢镖的情况,镖局的名声就得掉一大截,往后生意会少不说,也很难再要上价。

夜惊堂见下面把镖丢了蹙眉询问:

“在哪儿丢的?”

“西关城,下面人被人假扮官差药倒了,连谁偷的都不知道……”

裴湘君来到近前,柔声道:

“就丢了一批江州布料罢了,没多大事。你现在位高权重的,事情本来就多,这些鸡毛蒜皮的让堂口去处理即可……”

夜惊堂听见宋叔的描述,其实心底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开口道:

“让下面人去关西郡找周二狗,让他把货原模原样送回来,不承认宋叔就过去亲自问他。”

宋驰脸色一沉:“是这周二狗干的?”

“不一定,但他肯定知道是谁。”

宋驰放在天南也算半个大佬,来梁州一直被教育,还晕头转向不知道找谁,心头憋的火可不小,当下便转身往外走去:

“我直接过去,这群梁州蛮子,连红花楼的旗子都敢不认,真是反了天了……”

夜惊堂感觉宋叔在梁州折腾半年新堂口,已经快脑溢血了,还想安慰两句,三娘却抱着他的胳膊往屋里拉:

“行啦,这么点小事还得你操心,以后真当上天琅王爷,还不得累死,进去歇着吧,外面热不热?”

“还好。”

夜惊堂让大黑马自己回马厩,进入大门后就搂住了三娘的腰,在肥美月亮上捏了捏,左右打量:

“离人和水儿呢?”

裴湘君被捏自然不抵触,说到这个还有些好笑:

“佘龙下面的两个捕快把马丢了,靖王气的亲自带队出去剿匪,水儿跟着当护卫,也不知道抓到没有……”

夜惊堂对此摇头一叹:“大部分捕头都是第一次来梁州,我走之前就让佘龙叮嘱他们当心点,佘龙还不信有人敢在阎王爷头上动土,现在好了,长记性了……”

咕噜咕噜~

两人闲谈不过几句,镖局后方就传来轱辘转动的声音。

裴湘君连忙把夜惊堂的手挪开,端端正正站直,对着露头的华青芷颔首一笑,而后就快步进入了后宅。

夜惊堂则是来到跟前,关切道:

“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

“挺好的,就是晚上有点热……”

华青芷知道夜惊堂昨天早上出去,是去打探北梁那边的情报,闲聊两句后,便询问道:

“关外现在情况如何了?”

夜惊堂知道华青芷心心念念想着回家,笑道:

“两军对峙,情况不太好,不过我打听到了个好消息,华伯父去了西海都护府。”

“嗯?”

华青芷听见这话,眼底自然一喜:

“爹爹在西海都护府那边?他是过来接我的?”

夜惊堂摇了摇头:“华伯父如今受北梁朝廷重用,哪里好跑来这边接人,只是被外派过来,在那边给小左贤王当护卫。我马上就得动身去关外,到时候把你带着,只要和华伯父碰面,你就能坐北梁的船回湖东道了。”

华青芷听见回家的事情有着落,眼底自然显出欣喜,不过想了想后,心底又冒出一抹没来由的迟疑。

毕竟这一回去,那不就又回到了没被绑走的时候,夜惊堂短期内肯定不会再去湖东道,两人往后很难再相见了。

华青芷稍作斟酌,又询问道:

“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昨天在戈壁滩上发现了一伙动向不明的人,得跟踪一起过去,今晚上就得出发。”

“这么急?”

华青芷嘴唇动了动,略微琢磨后,滑着轮椅返回院落:

“那我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夜惊堂还得收拾出发并未挽留,目送主仆两人离去后,便回到了自己屋里,开始收拾准备。

而不过多久后,镖局外再度响起马蹄声。

夜惊堂刚梳洗完,来到大院里打量,可见大笨笨穿着一袭武服骑在骏马上,腰间挂着宝刀赤狐,在门口翻身下马,面沉如水很不高兴。

而后面则是佘龙、伤渐离为首的黑衙高层,都是默不作声低着头。

夜惊堂拿着毛巾来到镖局门口,略微扫了眼:

“偷马贼抓到了?”

东方离人听到这事儿就觉得丢人,走到跟前接过毛巾,擦额头的细汗:

“没找到。本王真是开眼了,堂堂黑衙鬼差,能被梁州小鬼迁跑了马,还连半点线索都找不到。刚才去军营那边,十几个将领都在大帐聊这事儿,就差把‘酒囊饭袋’贴本王脑门上了……”

佘龙已经被训了一天,此时五大三粗的汉子,头都不好抬,低声嘀咕:

“邹虎他们第一次来,巡逻的时候附近百姓送水送寒瓜,还以为是本地民风淳朴,谁知道有人敢把歪主意打到黑衙头上,这事儿在中原完全没出现过……”

夜惊堂感觉这群黑衙总捕都被训蔫儿了,开口道:

“偷马的都是马贼,对地形比我都熟悉,当场没抓到,往戈壁滩一钻神仙都难找,以后注意些就好,都回去歇着吧。”

“谢大人!”

数名黑衙高层如蒙大赦,连忙拱手一礼跑了。

夜惊堂本想询问水儿下落,但转眼一看,发现水儿在街上的茶铺外,和凝儿一起逗小狗,当下也没多说,搂着笨笨进屋;

“行啦,消消气,我以前不照样吃过亏,还差点被洪山女寨主连人抢了……”

东方离人并非心疼丢了两匹马,而是恼火在军纪严明的军队面前当了次显眼包,闷闷不乐道:

“你能在梁州安稳长大,还出淤泥而不染,真不容易。话说本王上次过来,也没发现梁州这么乌烟瘴气……”

“你上次过来和我在一起,自然遇不上多少离谱的事。梁州主要是穷,缺少教化,等以后天下太平了,朝廷多在这边弄些产业,百姓有活儿干有饭吃,偷鸡摸狗的人自然就少了……”

两人闲聊之间,来到了后院里。

夜惊堂帮忙打水,给在戈壁滩上跑了一天的笨笨打水洗澡。

东方离人拉着衣领给胖头龙散热,踮起脚尖朝着华青芷的院子里瞄了眼,发现华青芷在收拾东西,略显好奇,来到屋里询问:

“她收拾东西作甚?”

夜惊堂把水倒进浴桶,回应道:

“晚上我就得出关,华青芷他爹在西海都护府,顺道把她送回去。”

东方离人把门关上,解开腰带:

“你真送她回去?”

“因为误会把人掳过来的,自然得送回去,总不能把人家一直扣在这吧。”

东方离人其实都已经把华青芷当快进门的姨娘看了,见夜惊堂神色如常说这话,把裙子放在一边,双手撑着浴桶,靠坐在浴桶边缘,偏头看向夜惊堂:

“你真舍得?”

夜惊堂知道笨笨什么意思,摇头一笑道:

“我又不是色胚,哪能因为薛教主把人不情不愿绑过来,就顺水推舟把人强行留下。”

东方离人见此,微微蹙眉:“怎么?既想要人家的身子,还想要人家的心?”

“怎么可能。”

夜惊堂眼神有点无奈,站在笨笨面前,上下打量一眼,而后就抬手把银色胖头龙肚兜推起来。

咚咚~

两个白皙无痕的团儿,顿时弹了出来,微微晃荡了几下。

东方离人正在说事儿,措不及防之下,连忙抬手遮挡,却被夜惊堂握住了手腕,她蹙眉道:

“你放肆!我出了一身汗,让我先洗洗……”

“没事,我帮殿下洗……”

“不用,唉~……”

东方离人还想躲的,但完全不是夜惊堂对手,最终还是老实靠在了浴桶中,让夜惊堂帮忙洗胖头龙:

“关外局势不明,出去记得注意安全。”

夜惊堂握着单手都抓不住的龙龙揉面团,满眼都是笑意:

“我就过去露个脸罢了,等把西海诸部的事情敲定就回来,用不了多久时间。”

“哼,本王又不急,你敢离开久了,姐姐自会收拾你……”

……

——

确实写疲了,一点灵感都没有,我这写作习惯确实不适合写长篇or2。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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