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手心之中的希望

徐志穹透过画卷注视着河面,探查四周的动静。

隋智先行露面,罪主很可能躲在暗处。

罪主一旦露面,徐志穹和李沙白则不能轻易走出画卷,否则又会陷入罪主的监视之下。

但如果罪主击败共工,转而对百姓出手,徐志穹就不能再躲了。

莫说被罪主监视,就是拼上性命,也得保百姓周全。

河中,共工给了隋智最后一句警告:“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叫你主人来见我。”

隋智面无表情道:“自不量力,是你罪一,贪得无厌,是伱罪二,以你当前之修为,好好打磨几年,做个未神也未尝不可,却非要来此寻死。”

徐志穹搜寻半响没感知到罪主的气息,李沙白在望安河两侧安插了多幅画卷,也一无所获。

什么状况?

隋智只身一人面对共工?

罪主这心可真大!

这么看来他的战力确实没有恢复,无力和共工一战。

无力一战就不要应战,躲着不就完了?

为什么非要和共工打这一场?为什么要白白送掉隋智?

见招就一定非要拆招么?

难道这是罪主的理性造成的?

徐志穹前日刚刚和隋智交过手,按照徐志穹的认知,隋智的修为必然在星宿之上,或许已经超过了从神。

但他的实力不足以与吃了苍龙神力的共工相提并论。

共工也不想在隋智身上浪费时间,他狰狞一笑,再次掀起巨浪:“本想让你给罪主传句话,可把你尸首送去,他也应该也能看得明白!”

话音落地,巨浪化作一条百丈巨龙,于河水之中腾跃而起,连声咆哮,径直扑向隋智。

穷奇点点头道:“连苍龙的神力都用上了,出手便是杀招,共工倒也没轻敌。”

这条巨龙蕴藏着水之权柄,蕴含着苍龙神力,眼看扑到近前,隋智没有躲闪,身躯突然变大,大到与共工身形相当,随即圆张巨口,隆起肚腹,将整条巨龙,直接吞进了口中。

原本巨浪翻腾的望安河,瞬间平静下来,连周围的水雾都淡去了不少。

共工惊骇的看着隋智。

隋智擦了擦嘴角的水滴,面带笑意看着共工。

“你有罪!”隋智猛然开口,巨龙从隋智口中呼啸而出,直扑共工。

“吞吐两化!”徐志穹仔细的看着眼前一幕,看着那满身鳞甲,散发着神力的巨龙从隋智口中再度出现,冲向了共工。

假如还有和隋智交手的机会,这一招必须重点防护,否则自己出手有多狠,挨打就有多疼!

共工也没躲闪,这是他用术法制造的水龙,他知道破解的方法。

他从身侧抽出一并钢叉,迎着巨龙的眉心刺了下去。

眉心是巨龙最大的弱点,钢叉刺进去,巨龙应该立刻瓦解。

但巨龙没有瓦解,钢叉也没有刺进巨龙的眉心。

巨龙的弱点换了位置,它顶住了钢叉,推着共工步步后退,一连后退了几十丈。

共工的脊背撞在了望安桥上,石桥轰然垮塌,桥后数十艘画舫相继被撞得粉碎。

直到后退近百丈,共工才艰难抵挡住巨龙,停在了河水之中。

共工尝试用气机瓦解巨龙,巨龙岿然不动。

从隋智口中吐出的巨龙已然出现了本质的变化,共工所有熟悉的手段,对巨龙都不奏效。

巨龙猛然甩头,甩开眉心钢叉,自共工身旁呼啸而过。

待巨龙重新化作浪涛,融入河水之中,翻涌的河面之上,浮起了一条巨大的手臂。

共工的右臂被巨龙咬断了。

共工看了一眼肩头上的断口,眼神之中仍有些许不屑。

断折的巨臂顺着水流来到共工脚下,重新融入到共工身体之中。

他活动了一下肩头,断口之中很快又生长出一条新的手臂。

共工故意举起右手,在隋智面前活动了一下,表示他并没有受伤。

京城的官民都在向共工祷祝,就连长乐帝都忍不住为共工喝彩。

梁季雄神情凝重,钟参默不作声,他们看出情况不对。

坐在神殿之中的穷奇,藏在画卷中的徐志穹和李沙白,都发现了共工的勉强。

适才与那条巨龙相抗,共工几乎拼尽全力,而这只是隋智非常随意的反击。

短短两日间,隋智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强大?

看来他是得了罪主的真传!

共工挥起钢叉,猛地刺向河底。

隋智脚下一颤,河水掀起了巨大的漩涡。

“就那点饕餮技法,你还能卖弄几次,”共工沉声笑道,“你试试把这漩涡吞了,你不妨把望安河水全都吞下!”

漩涡带着飞速的水流不断冲击的着隋智,两岸河堤在水流的席卷之下层层崩溃。

随着一声轰鸣,望安京最大的酒楼,丰乐楼,掉进望安河中,化作一片碎木烂瓦。

两岸大小商铺,酒肆茶坊,随着接连不断轰鸣之声,不断坠入望安河。

几家掌柜,站在城头高处,看着辛苦经营的家业毁于一旦,疼的眼泪直流。

长乐帝也心疼,疼也没办法,他只能眼睁睁这么看着。

可纵使心疼,一众官民还在向水神祷祝,还在为水神助威,纵使水神毁了两岸繁华,共工终究是为天下苍生,在和邪神战斗。

激流之下,隋智似乎没站稳身躯,被拉扯到漩涡中心,数十丈的身躯,渐渐被腾起的巨浪吞没,没了踪影。

共工长出一口气,接连咆哮数声:“宣人,你们看仔细,苍龙不庇佑你们,不理会你们,你们宣国本已成了神弃之地,

但有我共工在此,绝不让这般恶徒涂炭苍生!”

穷奇在神殿之中连连摇头:“这厮争名声争疯了,神弃之地都敢说出口。”

在凡尘之上,神弃之地有特指,说的就是千乘国,共工在这里生搬硬套,就是为了彰显自己对宣人的恩情和庇佑。

穷奇觉得荒唐,百姓可不这么觉得。

“苍龙真神不管咱们了?”

“你且想想,这些年初出了这么多事,苍龙真神什么时候管过咱们?”

“说的是呀!蛊族的邪星来杀人,苍龙真神管过么?那是武千户拼了性命把邪星给杀了!”

“宣丑王那昏君糟蹋咱们那么多年,苍龙真神也没管过,那是徐灯郎拼上性命把那昏君给送走的!”

“我昨天在朱骷髅茶坊一直起不来,祷祝了那么多遍,还是起不来,苍龙真神管过么?那是茶博士耐着性子给我吹起来的!”

“要我说,苍龙是真神,水神也是真神,水神比别的真神法力更高,咱们不管是谁,不都得吃水用水?咱们大宣以后就信水神!”

百姓分不清楚什么是真神。

他们相信眼前的共工就是真神,敢和罪主交战的真神,比其他真神更强大的真神!

共工的目的达到了。

共工向漩涡之中注入大量气机,激流翻滚撕扯,似要把隋智撕成碎片。

滚滚巨浪继续蚕食着河堤,看着共工强悍的神力,长乐帝生出一个奇特的念头。

如果共工想要摧毁京城,甚至想要摧毁整个大宣,他作为皇帝,能作些什么?

如果共工真有这样的想法,长乐帝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他只能期盼,期盼共工是来庇佑大宣的,期盼共工尽快击败隋智,击败罪主,他也愿意像供奉苍龙真神一样,给共工修建神殿,招募信众。

战局一切顺利,隋智被巨浪撕碎,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可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巨浪戛然而止,站在河中的共工神情恍惚,身躯突然摇晃起来。

共工看了看自己新生的右臂,觉得有些异样。

想了想此前的战斗,共工明白了异样的来由。

隋智操控巨龙咬下了共工的右臂,当时并没有急于追击,给了共工复原的时间。

他当时为什么不追击?

难道是他故意让我把手臂收回来?

有毒!

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巨龙带着毒性!

右臂上有隋智的蛊毒!

开战至今,交锋不过三合,共工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后来的全力应战,在过程之中,他忽略了一件事情。

隋智不只是饕餮修者,还是蛊族的道门之主!

强大的蛊毒已经穿透了共工的外身,正在真身之中蔓延。

中毒的共工身躯摇晃,将钢叉刺进河床,支撑着身体没有摔倒。

猛烈的毒性正干扰着他的意识,而隋智此刻已走出漩涡,出现在共工身后。

“你有罪!”隋智一张巨口,直接咬住了共工的头颅。

在无数人的惊呼声中,共工的头颅离开了脖子,被隋智吞吃了下去。

巨大的身体瞬间崩溃,倒在河流之中。

共工没有死,这巨大的身形只是外身,一具外身对共工而言不算太大的损失。

他的真身此刻已经融入河水,正在迅速逃离战场。

他不愿再与隋智一战,他在思绪中不断劝告自己:“这只是罪主的一个部下,一个刚晋升到凡尘之上没多久的部下,

打赢了他不能给自己争来名声,万一有闪失,怕是要招来耻笑,

不必在此和他缠斗,他此前还在宣国做过官,他不久前还是凡人,和他缠斗,有失自己的身份。”

在反复的自我劝说之下,共工坚定了逃走的决心。

可实际上,促使他逃走的重要因素,是他自知无法战胜隋智。

而且他必须逃快一些,隋智并没打算放他离去。

共工身上的毒素尚未消散,纵使融入水中,隋智依然能感知到他的位置。

隋智的右手离开了手腕,坠入河流之中,循着毒素的踪迹,四下摸索。

那只手很快摸索到了共工的所在,揉捏之间,融入河水的共工真身,居然重新汇聚到了一起,变成了人形。

世间无改唯光阴,隋智再一次通过逆转时光,逆转了共工的变化。

共工被隋智攥在手心里,毒素不断注入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再次化身为水.

右手重新回到了隋智的手腕上,隋智慢慢把手举在了空中。

此刻,京城所有的百姓,朝中所有的大臣,各部衙门的所有吏员都看到了一幅奇景。

昔日的兵部侍郎隋智,手里正攥着水神共工。

因为真身和外身的差距,水神共工此刻显得很小,在隋智的掌心里小的像个玩物。

共工是神灵,神灵的真身不可直视,隋智想到了这一点,他特意在共工身上蒙了一成黏液,让凡人也可以注视他的躯体,渺小而无助的身体。

隋智可以随时捏爆共工。

被捏爆的不只是水神,还有宣人的希望。

穷奇喃喃低语道:“此前一直在想,共工打赢了该怎么办?可从没想过他打输了又该如何,

罪主还没出手,就打成了这样,凡人的脊骨,怕是要被打断了!”

(本章完)

第1056章 十日通牒

共工战败了,败的非常惨。

在望安河,在他占尽地利的情况下,隋智仅用了五个回合,便将共工彻底击败。

共工的真身,被隋智捏在掌心之中,随时就要碎裂。

躲在暗中的六名星宿,为救共工性命,只能一并出手,上前围攻隋智。

对付罪主不能围攻,否则会因为以多欺少被夺走大部分战力。

但隋智不是罪主,众星宿相信他也没有夺人战力的本事。

徐志穹没有贸然行动,他现在必须确认一件事,隋智到底得了罪主多少真传。

看到六名星宿一并出现,隋智神色淡然,瞬间将手里的共工捏成了一团水渍。

京城之中,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发出了惊呼。

“水神就这么完了?”

“以后宣国成了罪主当家?”

“以后连自家娘子都碰不得,碰了就算有罪么?”

其实共工还没凉透,被隋智摧毁的只是真身,他的元神和魂魄还在隋智手里攥着。

他且把共工放在手心肆意揉捏,漫不经心与六位星宿对战。

虚日鼠先发动荡魔之技,把整条望安河化作阴间,以争地势之利。

隋智轻吸一口气,把虚日鼠释放的气机吞得干干净净。

技法的本质,就是通过气机的特定排列,达成某种预期效果。

气机被吞了个干净,技法自然随之消失。

这是对付隋智时需要面临的关键问题,凡是释放到身外的技法,都有可能被隋智吞噬。

室火猪紧随其后,在隋智身旁放火。

隋智没有吸取这些火焰,他看出了室火猪的意图。

这些火焰不算猛烈,却带有大量灵性,如果隋智将之吸取,这些火焰很可能会伤了隋智的经脉。

对付这些火焰并不难,这是望安河。

隋智向水雾之中灌注气机,在一片惊涛之中,很快便将烈焰熄灭了。

避水貐制造重重铁壁想把隋智困住,虽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把隋智困住的目的是什么,紧张和畏惧之下,这是避水貐做出的本能应对。

隋智直接用蛮力击碎铁壁,饕餮修者的力量本来就不差,隋智身上还带着力量强悍的蛊虫,再加上隋智还曾兼修过杀道,别说避水貐的铁壁,就是牛金牛的正面冲击,都被隋智轻松挡下。

虚日鼠叫来无数分身,试图围攻,被一片巨浪冲刷的无影无踪。

危月燕朝着隋智甩出一口淤泥,淤泥之中饱含疫病之毒。

隋智一口把淤泥吞下了。

危月燕大喜,隋智这都敢吞!

她有把握在三吸之内让隋智爆发恶疾。

隋智吞下淤泥,不到一吸时间,直接吐还给了危月燕,不仅把本钱还了,还附带一口老痰算作利息。

被粘稠的老痰包裹住的危月燕,直接坠落岸边。

虚日鼠想上前救她,发现危月燕浑身青紫,已经中了剧毒。

女土蝠飞在半空,连声吟唱,试图扰乱隋智心神。

也只有她这一招,对隋智构成了实质性伤害,隋智的意识受了影响,稍微有些分神,牛金牛猛然一撞,隋智在抵挡之间,手指松脱,让共工的魂魄跑了出去。

女土蝠见攻击奏效,不断加大声波力度,牛金牛、室火猪、避水貐、虚日鼠趁机围攻隋智。

隋智扭转身躯,肋下生长出数十条手臂,各执兵刃法器,与一众星宿厮杀起来。

鏖战须臾,女土蝠的歌声戛然而止,牛金牛前蹄一滑,跪在了河床之上。

女土蝠说不出话来,牛金牛艰难喊一声道:“蛊毒!”

在术法上,女土蝠是最重要的牵制。

在进攻上,牛金牛是最重要的力量输出。

隋智很会挑选下毒的对象,放倒了这两个人,剩下的三名星宿就好对付了。

室火猪不擅水战,在巨浪之中最先遭遇重创。

避水貐擅长水战,可为了搭救室火猪,中了隋智的暗手,整个人突然陷入呆滞,对眼前的生死恶战居然做不出任何反应。

看到这种局面,虚日鼠知道不能继续打下去,他又召来一片分身,扛着五名受伤的星宿,疯狂逃窜。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京城的百姓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一幕。

鼠窜,真正意义上的鼠窜。

这些在凡人眼中接近于神明的星宿,被隋智打的如此狼狈。

这场声势浩大的战斗,牵扯着无数宣人的期盼,竟然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望安河之中,隋智扫视着京城众生,就像注视着一窝蝼蚁。

徐志穹和李沙白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可直到现在,他们依旧没有发现罪主本尊的踪迹。

隋智并没有血洗望安京的打算,他转过身躯,看向了皇宫的。

“宣国皇帝!”隋智对着长乐帝开口了。

长乐帝极力克制着身躯的颤抖,保持着对隋智的直视。

隋智缓缓说道:“圣主垂慈,愿意赐予宣人赎罪的机会,给你们十天时间,将整个宣国变换为脱罪净土,

男去男舍,女随女居,摒弃私产,诚心赎罪,

十日后,如有一地未成净土,此地则成焦土,

此外,阴阳修者,裁决判官,罪大恶极,不容宽宥,十日之内,须将这两类人斩尽杀绝,但有一地包庇一人,此地必成焦土,

圣主宽宥,乃宣人之幸,乃宣人之福,尔等须好自为之!”

说完,隋智的身影消失不见,望安河渐渐恢复了往日平静。

京城的百姓们仰望着天空,神色一片茫然。

有不少人望向了皇宫,似乎在期待皇帝的出现,但也不知道皇帝还能做些什么。

只有跪在地上的老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们在祷祝,只是祷祝的对象,从共工变成了隋智。

“大慈大悲的隋侍郎,大仁大义的隋侍郎,以后我愿追随您,跟着您赎罪,跟着您尽忠……”

……

工部召集人手,重修望安河堤。

没人愿意去,就算工部出了大价钱,也没人愿意去。

工部尚书终日窝在衙门里,连他自己都不愿去河边多看一眼。

修河堤是个肥差,就是管的再严,也能赚上不少。

可赚了又能怎地?

十日之后,整个大宣就要变成脱罪净土,私产没了,连女人都没了,以后唯一的身份就是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作为二品大员,他也没有彻底绝望,他是官身,哪怕大宣真的变成了脱罪净土,他也和平民的身份不一样。

真的能不一样么?

工部尚书心里没底,他更没心思顾及河堤了。

官身还有些盼头,百姓回到家中,个个茫然无措。

一男子抱着妻儿放声哭嚎,哭的四邻烦躁起来,有些人放声叫骂,有些人跟着一起哭嚎。

一名女子抱起孩子,对丈夫道:“把有用的东西拾掇拾掇,我去雇车,咱们走吧!”

丈夫木然良久道:“能去哪呢?那隋侍郎不是说了,整个大宣都要变成脱罪净土。”

“那咱们就不在大宣待着,咱们往南边走,去郁显国。”

“想去郁显国,十天也到不了。”

“那就往西边,西边那叫什么地方来着……不管是什么地方,总之逃出大宣就好!”

丈夫闻言,还是摇头:“咱再等等,看看梁大官家有什么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水神都败了,他还能怎地?赶紧拾掇东西,咱们就十天时间,若是走晚了,就出不去了。”

……

皇宫之中,奏报不断,有不少人逃离了京城。

长乐帝坐在秘阁之中,神情木然道:“让他们去吧,城门开着,别关上。”

不多时,徐志穹进了秘阁,长乐帝抬头道:“兄弟,还有的挽回么?”

“有!”徐志穹神情坚定道,“陛下,千万不能认怂。”

长乐帝点头道:“我不认怂,就算大宣只剩我一个,我也拿上兵刃和他们拼到底!”

徐志穹点点头:“圣威长老去了什么地方?”

“在苍龙殿,还在向苍龙真神祷告,”长乐帝苦笑一声,“有什么用呢?他一句话都不回,我真想把苍龙殿给拆了。”

徐志穹想不出安慰长乐帝的话语,比起苍龙的态度,他现在更关心隋智的实力。

长乐帝也对隋智的实力倍感惊讶:“他只是罪主的部下,真正的罪主,是不是比他强大的多?”

徐志穹没有作答。

他不确定真正的罪主是否比隋智强大。

他甚至不确定隋智到底是不是罪主的部下。

他找到了李沙白,进入了那特殊的画卷:“李兄,我怎么觉得隋智就是罪主?抑或是今天看到的隋智,是罪主假扮的?”

李沙白沉思良久道:“我也有过此番疑虑,可仙子姑娘对我说过,凡是和罪主有过接触之人,一段时间之内,都会受到罪主注视,

我曾在运侯身上看到过类似注视,那是一束特殊的光芒,虽极不容易察觉,但我坚信我不会看错,

而今京城众人都看到了这场恶战,我却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类似的光束。”

也就是说京城众人都不在罪主的监视之下。

这的确不符合见过罪主的正常规律。

徐志穹思索许久道:“会不会因为京城之中被监视的人太多,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光晕,所以李兄看花眼了?”

李沙白连连摆手道:“运侯多心了,光与影,乃画工之根本,李某有岂能在光影上出错?”

说完这番话,李沙白又有些犹豫:“但运侯既是提起了,再去验证一番,也是应该的。”

徐志穹和李沙白重新回到京城,在萧索的街道上走了一圈。

店铺不开了,酒肆、茶坊也都歇业了,街上只能看到逃离京城的车马。

李沙白摇摇头道:“我当真看不到那光晕,这一点绝不会……”

李沙白盯着徐志穹看了片刻,倒觉得徐志穹的模样有些怪异。

思索片刻,李沙白又找了面铜镜,盯着自己看了半响。

沉默片刻,李沙白对徐志穹道:“运侯,且随我去趟画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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