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 1421:夺桥,炸水路(十二)【求月

顾池袖中手指轻轻动了数下。

不多会儿,缠绕腕间的小玩意儿有节奏地轻拍他手臂,顾池心中就有数了。他将消息以【传音入密】告知:【北大匠那边已经准备妥当要架桥了,敌人还未反应过来。】

搭建索桥还不能让敌人察觉并非易事。

北啾临危受命,许下军令状。

临走之前还留下一件小玩意儿,便是缠绕顾池腕部的金属饰品。此物乍一看好似一条赤金手钏,由二十多颗滚圆赤金珠子串成,实际上这玩意儿在沈棠看来能算得上是简陋版本的“对讲机”了——将作监本想复原言灵中“圆径八尺”、“形似酒尊”的地动仪,好监测康国境内八方地龙翻身动静,孰料地动仪没有搞出来,反而误打误撞弄出了新材料。

这种新材料对天地之气感知敏锐。

后来就被北啾搞成了短距离通讯媒介。

双方可以用文气/武气推动手钏小球,小球的动静会在对应的手钏小球进行体现。只要双方提前对一下每颗小球代表的加密信息,便可根据小球动静翻译出正确的信息。

只可惜,通讯距离非常有限。

不过有一点值得称道,此物甚是隐秘。

安全性甚至比【传音入密】高许多。

沈棠低眉垂眸看着下方战斗动静,叹气检讨自己:【是我方才鲁莽,不应该这么简单就将人宰了,应该留着人慢慢玩儿的……】

顾池道:【这如何能怪主上?】

战场环境诡异,对武者的削弱压制极其严重,己方对其了解不够全面,万一主上斗将拖延太久,体力消耗过度给敌人暗算的机会,他们可就追悔莫及了。除此之外,主上性格一向磊落飒爽,干不出为了拖延时间去虐杀敌人的事儿——用她的话来说,乱世将大活人推上战场互相厮杀,敌我皆是身不由己,能有一个痛快的死法也算是一种幸福。

连这点“幸福”权利都给剥夺,非人哉。

顾池道:【让公羊君侯努把力也一样。】

沈棠:【……我看他有些悬。】

也不知道对面这位故友是什么来历,极善体术,气势汹汹,基本压着公羊永业揍。要不是公羊永业还有十九等关内侯的底子,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要遭不住。沈棠:【不知道这世上有无文心文士的‘文士之道’也有下方矿脉的特殊能力,那真是护城河了。】

任凭你是十八等大庶长还是十九等关内侯,入了此地就不得不放弃以往大开大合的暴力武气对冲,被限制在肉体凡胎之内。纵使有千般万般手段,也不得不戴脚铐跳舞。

祈善不知何时加入的“群聊”。

道:【这哪里需要‘文士之道’?】

沈棠侧目过去,他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响起:【梦渊的家学言灵就有类似本事。】

檀渟自身精通的并非这种。

不过根据檀渟透露的内容来看,诸如此类限制武者文士的言灵在中部分社世家不算太罕见。有些言灵是专门压制武胆武者的,也有言灵是限制文士或者军阵言灵的,整体而言可以归类于“削弱敌方上限”/“抬高己方下限”。

甚至还有什么“绝对禁止”!

【绝对禁止?】

【彻底禁止天地之气。】

通俗来说就是在战场范围内,既没有武者也没有文士,有的都是身体素质高低不同的“普通人”,战争形式变成贼星降世前的野蛮状态。在这种特殊地区,即便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的二十等彻侯也可能被普通人围攻砍成肉泥——有文气/武气,二十等彻侯跟普通人的区别不亚于云泥,但没了它们,普通人跟二十等彻侯就只差了体魄。

沈棠:【……】

她叹气道:【有种奔着我来的既视感。】

版本更新一次就削她一刀是吧?

要不说是历劫呢。

被这么针对是她的命了。

祈善这边的理解跟沈棠不同:【主上是康国君主,中部盟军不针对主上针对谁?】

在他看来,这甚至是一件好事。

虽说二十等彻侯跟普通人的差距也可以用足够多的人马强行抹平,可一旦二十等彻侯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武气,那他们跟普通人的差距只用原先十分之一乃至百分之一就能强行抹平。祈善刚知道的时候还挺烦恼,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杞人忧天了,康国才是版本之神!

中部盟军真敢用这种办法对付康国,康国这边的将作监可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墨家在这种战场属于绝对BUG。

也不枉康国这些年节衣缩食也要紧着将作监的拨款了,亏待哪个都没亏待过墨家。

沈棠道:【咱们吐槽都不在一个点。】

她不由想到自个儿的化身子虚在中部的创业之路,貌似还没碰过类似情形。她碰不上也算正常范畴,这些都属于中部分社世家的压箱底,只有关键时刻才会拿出来亮相。

此种机密情报自然是泄露越少越好。

要不是康国要效仿武国统一大陆,统一了西北西南两块地方,中部分社世家也不会应激成这样,甚至彻底抛下脸面去搬救兵。唯有脚下这片大陆四分五裂,诸国互相掣肘又没绝对压制彼此的优势,这种状态才是他们最想要的,他们才能从中获得稳定利益。

顾池默默道:【臣也有这种感觉。】

单纯用国土面积计算,不论人口以及土地利用情况,康国如今占近一半的陆地,如此局面,康国想打出去扩张领土还被敌人堵在揄狄山脉,卡脖子不上不下,确实难受。

如果这也是天意,那确实“好事多磨”。

祈善:【……】

祈中书再一次反省自己跟不上潮流了。

明明就只监国了两三年。

顾池表示这不是监国不监国的问题,这是词库储备问题,监国不背这个锅。说起监国这事儿,还能有人比顾池更早?顾池正要嘲笑,手腕倏忽传来一阵动静,眸光亮起。

【主上,有动静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跟正面战场热热闹闹的气氛不同,山峦背阴处一片紧张寂静气氛。近百墨者身负“兼爱”工具箱,手脚佩戴造型特殊的器具。此物可让他们不用任何特殊的辅助,也能轻松在崖壁上攀爬行动,坚硬山壁能被器具轻易穿凿。吸附大,动静小,不易被发现。

借浓雾遮掩,近百墨者有惊无险抵达。

他们方才已经在对岸岩壁凿洞,固定好特制铁索一端——这种“铁索”重量不及正常铁索一成,二者坚固程度却差不太多,临时使用是没有问题的——绞上粗绳,他们再将粗绳另一端带到对面悬崖,也就是敌军后方位置。

只要在此处凿上孔洞,固定好粗绳,便可以粗绳为牵引拉过悬崖,最后再将特制“铁索”绞紧固定,一座索桥便可大功告成。

将作监在康国配合工部,指导建造不下千座铁索桥,对流程再熟悉不过,闭上眼睛也能完成七七八八。只是以往只用面对天险意外,此次还要抗下被敌人发现歼灭压力。

北啾面上镇定自若,实则出了一身汗。

直到其他墨者接连传来好消息,肩上压力才如潮水那般退了七七八八。她暗中发出消息,示意对岸可以将“铁索”下放至粗绳。一切井然有序,除了呼吸声心跳声再无其他杂音,而这些动静又被山风吞没干净。直到清晰悦耳的金属咬合响起,她如释重负。

十数条特制“铁索”如活蛇一般灵巧钻入浓雾,循着粗绳滑至对面,云策这才想起自己还能呼吸。他擦了擦鼻尖的汗水,生怕出什么意外。他一瞬不瞬盯着对面,直到耳畔传来机关绳摩擦铁索的响声,这一瞬如闻天籁。

北啾道:“搭把手。”

近百墨者顺利折返回来。

北啾踩了踩结实索桥,有些得意:“要是再给一些时间,定能造出质量更好的。”

云策悄声道:“小祖宗是嫌不够吓人?”

北啾翻了个白眼给他:“你这胆子越发小了,以前浑身胆魄的气势跑哪儿去了?”

师叔凑过来打趣:“被温柔乡给磨平了呗,人家元谋吓出一身汗还能为了谁?一心记挂着你,你不解风情就罢了,还刺他。啧啧啧,听得师叔都忍不住替元谋心疼了。”

北啾这些年也锻炼出脸皮了。

愣是没有脸红一下。

反问道:“这也能怪我?”

这些可都是主上安排的。

别看北啾跟云策私下关系特殊,但上了战场,她其实不太想跟云策多有合作。倒不是二人感情出了问题,而是她觉得容易“关心则乱”。她冒着风险去了对岸架铁索桥,云策替她操心记挂,云策上了战场跟人开战,她何尝不会揪心?还不如眼不见为净呢。

看不到,自然不会那么惦记了。

不知主上出于什么考虑,倒是很喜欢让他们俩合作,让北啾想要拒绝都无从开口。

顾亚台倒是调侃过什么磕西皮:【……难得有一对感情生活都健康的,她稀罕。】

北啾不信:【御史觉得我长得很好骗?】

顾亚台笑得有些尴尬:【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就行,何必戳穿?年轻人没意思。】

北啾:【……】

什么就心知肚明了???

她瞧着云策脸上未干的汗,蓦地有些明白过来——她跟云策确实会记挂着对方,但也是彼此的枷锁。上了战场,万一有什么危险,谁又会轻易放弃谁?自然是不顾性命。

云策忙道:“不怪你不怪你,怪我。”

墨家的任务算告一段落,剩下的铺设工作由云策这边负责。铺设木材皆是特制的,不易燃烧,表面还用将作监特殊工艺镀了层特殊金属,材质跟“铁索”差不多。一众身手矫健的武卒身负木板,足尖踩着铁索飞跃而过。

动作统一有序,似飞鸟掠过湖面。

除了些许波澜,再无其他。

云策这边进展有多顺利,公羊永业这边就有多坎坷波折。从前都没当成对手的故友跟吃了药一样,生猛惊人,差点儿让公羊永业将整个战场的石壁都滚完了,一整个鼻青脸肿,气得他破口大骂:“你这老货究竟是憋了多少火,全他娘的撒老子头上是吧?”

破防的他毫无关内侯该有的雅量涵养。

故友慈祥一笑:“你猜?”

公羊永业咬牙切齿,开口尽是市井混子腔调:“老子猜你个头!你家方圆百里野兽的根都跑你嘴了,要不能补出这么大的火?”

故友倏忽冷笑:“你再骂?”

“你真要老子的命?”公羊永业破防归破防,但还是要老脸的,压低声音没让外头听到,“几个恩情,犯得着你这么替人拼命?”

故友反问公羊永业:“这个问题该是我问你才是,犯得着拼了老命蹚这趟浑水?”

公羊永业:“那也是被你们逼的。”

但凡中部分社没动项招,他也犯不着下场拼命。项招没出事,公羊永业顶多是看在项招的面子上,偶尔划划水给撑个场面,能打就打,打不过也不拼命,但项招出事了,还是在他眼皮底下出的事,不管是出于自身傲气还是利益,中部分社都将他得罪死了。

说得难听些,中部分社是在他头上屙屎撒尿,稍微有点脾气的人都忍不住。他公羊永业只是隐居行医多年,失了当年在两军阵前以陌刀斩尽一切神鬼的心气,不是变成窝囊废了。

演变成如今局面,这也是中部分社自作自受,居然还有脸问他为什么蹚浑水?

为什么蹚浑水,他们心里最清楚。

看着公羊永业眼底燃烧不熄的怒火,故友虽不知内情,但也知这头倔驴不会善罢甘休——要么杀了,要么打废!不管是哪一条都不好搞。故友垂眸再抬眼,眼底已涌动真切杀意,掌下暗暗酝酿。蓦地,公羊永业眼前一花,故友动作在他眼前放缓了数十倍。

似乎连五感也被迫调动至最高。

公羊永业见老东西这般,暗道不妙,脑中警铃大作——只见故友双臂由二生四,由四变八,成千上万手臂残影在背后如孔雀开屏,又似耸立山峦,顷刻间带来极致压迫。

万千掌影,尽数归一。

“既如此,多说无益!”

( ̄┏∞┓ ̄)

买了个超级可爱的码字皮肤,会打字跟随那种。哪吒的混天绫左一下右一下敲键盘,超级可爱啊(不是魔童版本的,应该是搜狗输入法跟哪吒传奇联名的输入法皮肤。)第一次知道还能这么玩儿。

PS:第二章字数赶不及……

(本章完)

第1422章 1422:夺桥,炸水路(十三)【求月

“呸,本事没多少,招式挺花哨!”

周遭阴风阵阵,公羊永业吐出一口血沫,眉梢泛起年轻时才有的狠厉锐气。刀身上的百鬼刻纹发出凄厉鬼叫,鬼脸若隐若现,蛛网似的裂纹从一点裂口蔓延至整个刀身。

他瞧也不瞧一眼。

深陷崖壁石坑,腿甲碎裂露出几寸白骨。

“念了几年佛经,真当自己是佛陀?”

刀气仅维持几息便散了个干净,而那千丝万缕的金光却绵绵不绝萦绕故友周身,乍一看,这老东西的皮囊真有几分佛陀降世的韵味,只可惜口中说出的话却无一点慈悲。

“老夫尚有再战之力,你还能劈出第二刀保住你的命?”故友双臂鲜血直流,血肉翻飞,深可见骨。他却仿佛不知疼痛,只是瞧着公羊永业这副狼狈模样兀自冷笑两声。

本以为这次能收拾了公羊永业,没想到这个躺平几十年的老东西突然仰卧起坐,愣是短暂支棱了一次,让他又气又笑又无可奈何。

要是公羊永业彻底支棱起来,一刀劈死自己也就罢了,偏偏人家只是做了个仰卧起坐虚晃一招,让自己看到几分压过对方的希望却始终拿不走这条命,这个就很恶心了。

这跟用假鱼饵钓鱼有什么区别?

命都不肯给自己,还说是故交呢?

公羊永业舌头抵着面颊,吐出染满口腔的污血。目光炯炯盯着眼前故友,只是当他声音再度传入对方耳畔,却是【传音入密】:【老东西,你真不肯给老夫交代个底?不管你靠着什么突破到如今这一步,如此霸道秘技,怎么可能不伤根基?铁了心拼命?】

开了公放聊天,公羊永业是以康国阵营身份跟故友对话,但用了【传音入密】,那就只是公羊永业跟故友私下交情。后者有任何难处,以公羊永业的性格怎会见死不救?

故友眼神闪烁几下。

就在公羊永业以为他真不知悔改的时候,私聊终于有动静了:【哎,还不是中部分社牵连甚广,若非——你真以为老子凑热闹呢?更别说替这群眼高手低的东西卖命。】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

朝堂也好,江湖也罢,都是人情世故啊。

【哎,不瞒说,这一局老夫必须赢,哪怕对手是你也必须赢。】故友话语中多有为难之处,眼下也不是仔细讲述的场合,而他敢指名点姓让公羊永业下场,自然有信心。

看得出来,还是谈崩了。

就在故友一脚将公羊永业踹飞的时候,后者的声音传入耳畔:【操,那你不早说?你只要赢,犯得着跟老子这般拼命?老子的刀都碎了!你欠他们恩情,你也欠我恩情,你我交情几十年,我也不叫你左右为难,如何?】

故友冷冷道:【说人话。】

公羊永业一想到自己待会儿说什么,他唇角弧度就有些压不住:【老夫让你稳赢,你也帮老夫再拖延一些时间。事成之后不管中部赢还是康国赢,老夫都能保你无恙!】

说得通俗一些就是各取所需,打假赛。

双方都能达到目的。

故友微微眯眼,他顶着一张弥勒佛笑脸,干的却是一掌锁喉夺命:【拖延时间?】

他早年也曾驰骋沙场,后来遁入佛门也没彻底绝了杀性——要是不勤快点儿,隔三差五去理一下寺庙附近山头,那些地方是要长土匪恶寇的——迄今仍保留着几分警惕。

两军对垒,一方想拖延时间能是为什么?

小孩静悄悄,必是在作妖。

康国这是准备从什么地方偷袭背刺呢?

假佛陀看似慈悲无害,实则眼珠子一转就发现公羊永业这个大嘴巴泄了啥秘密。偏偏这蠢货还道:【输赢是他们的,性命是你的!】

一个搬来的救兵外援罢了,何必拼命?

故友口诵佛号:【阿弥陀佛!】

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只说了一句:【老夫现在相信你是被逼蹚这趟浑水了,沈君确实不可能主动将你招揽帐下重用,伤脑。】

该说不说,公羊永业确实适合当个男科圣手、送子神医,不适合在官场跟人周旋。

一开口就将己方机密出卖。

哪个主君遭得住?

公羊永业沉默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确实闯了个大祸,杀意顿生,手忙脚乱试图亡羊补牢:【……杀人灭口来得及吗?】

故友:【晚了。】

就这脑子,公羊永业还说要亲自生个孩子。且不说男儿身怎么生,即便公羊永业真有这个器官,他也觉得这孩子人生暗淡。天崩开局,一出生就有发达四肢跟萎缩脑子。

他心里也很清楚,骑虎难下的人不是公羊永业而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机密又能如何呢?没机会活着将消息传递出去,知道再多都只是多一张催命符,对方会给自己开口机会?反观公羊永业,人家想通了再做一个仰卧起坐,确实能一刀将他搞死在这里。

淦,最恨这种老东西了!

想开挂就开挂,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凭着几十年医患关系养成的默契,二人仅用眼神对视便晓得对方打算,认认真真开始打假赛。实力到了他们这一步,力量表现形式已经逐渐趋向“由繁至简”境界,将崩碎山岳的至强之力藏于朴拙表面之下,看似悄无声息实则暗含雷霆。内行人能看出一身的冷汗,外行人只觉得无趣,还不如两个二等上造打得热闹。

由繁至简难,由简至繁还不容易?

又是在这样有着特殊限制的古怪战场,即便是二十等彻侯来了也摸不清二人闹哄哄招式下真正蕴含的力道。名正言顺打假赛啊。

唯一的破绽就在于时间。

【老东西,差不多得了吧?再拖下去,老夫也要被怀疑的。】打假赛拖不到地老天荒但想拖个几炷香还是没问题的,可偏偏二人实力境界以及战场特殊性无法达成这点。

时间差不多就行了,见好就收。

鼻青脸肿的公羊永业也觉得差不多了。

【行,就这样吧!】

公羊永业二人在悬崖山腰飞快交换一个眼神,合力闹出一个超大动静,趁着乌烟瘴气的功夫,他先拖伤势逃回了阵中。故友象征性追赶,被沈棠一箭给逼了回去。他愤恨看着公羊永业背影,撂下狠话道:“公羊老儿,无胆鼠辈,这一局是你输了,服否?”

“呸!”

冲站在铁索上气喘吁吁的故友啐了一口。

他打输了,但嘴硬:“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是靠着见不得光手段强行提升上来的虚凤假凰,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真龙了?”

两句话让故友杀意狂飙。

公羊永业骂的太脏了,后悔刚才打轻了。

“哼,任你嘴硬这一会儿,两军交战之际,老夫必要取你项上人头!”两个上年纪老东西隔着山岚云海互骂,要不是中部盟军这边将人喊回去,他们还能对喷三五回合。

沈棠想到公羊永业会输,毕竟老登划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家始终秉持着“几个钱啊这么拼命”的态度,将躺平二字贯彻始终。但没想到他吃了败仗还能保持这么好心态,果然不是输自己的家底,输赢是一点儿不心疼。只是,输都输了,她还能怎么着?

“君侯好耐力。”

虽说打输了,但公羊永业这一局超额完成拖延指标,沈棠也不能说人不靠谱。对精锐之师而言,一场斗将损失的士气并不能影响大局。公羊永业一边擦掉鼻血,一边道:“哼,知道就好,想我公羊永业一生光明磊落,还是头一次干这种不光彩的破事儿。”

对武将而言,打假赛是很丢人的。

不仅实力会被质疑,连品格也被钉上耻辱柱,有点脸皮的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公羊永业这次牺牲可大了。

沈棠闻弦歌而知雅意,眼神闪烁,一下子就猜出公羊永业如此持久的秘密,怕是跟老朋友私下达成了见不得光的交易。她余光扫了一眼香,正准备开口让罗三下去试试。

孰料有人抢了先机。

“殿下,末将愿请战!”

温温柔柔的干净声音不像个武人。

众人视线落向一向安静的即墨秋身上,甚至有人眼底泛起了疑惑——他们对即墨秋了解不多,不过后者常年跟随主上身侧,再加上长了一张跟公西仇相似的脸,这导致那些跟公西仇干过架结过仇的武将想忽略他都难。

只是——

即墨秋是武人吗?

难道不是文人?

别看主上没直接封即墨秋为“康国大祭司”,但平日对他的称呼仍是“大祭司”。她喊得次数多了,群臣偶尔也会用“大祭司”称之,祈善这些人更喜欢称之即墨郎君。

说了称呼,再看装扮。

即墨秋常年都是文人风格的宽袍大袖。

气质温润如水,跟其弟是截然不同风姿。

这兄弟一文一武,不是很合理?

也有人后知后觉想起,即墨秋兄弟同属武人行列。自己如何产生文人的刻板印象?

沈棠迟疑一瞬:“大祭司要下场?”

即墨秋道:“愿立军令状。”

此话一出不是赢就是死!

有武将出言反对,对即墨秋不是很信任。

后者出手的次数太少,哪怕长了一张跟公西仇酷似的脸,却从未给人带去压迫感。瞧着斯斯文文,不是很靠谱啊。再者,大祭司一直以辅助定位面世,让他斗将没问题?

军令状不是儿戏。

闹不好了,不只是对自己性命不负责,也是拿三军将士性命开玩笑。面对质疑,即墨秋好脾气地笑了笑:“我是脾气太好了吗?”

沈棠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那名武将也受过即墨秋救治恩惠,说话给留面子:“斗将非儿戏,大祭司三思。”

给个台阶就下吧。

即墨秋:“……”

果然是他瞧着太好说话了。

要是换做公西仇,怕是没人会说个不字。

即墨秋抬手化出赤红武气覆盖全身,火焰燃烧过后,衣袍化作白衣红甲,木杖烧尽只余长刀。此时,众人才看清常年包裹在大祭司宽袍下的身躯分明是标准的武人体魄。

而他的气息——

公羊永业怔了一下。

指着即墨秋道:“大庶长巅峰?他?”

他是在场为数不多见过即墨秋出手干架的人,那次还一次性打了公西仇兄弟,逼得即墨秋出手将人救走。这才过去多久,即墨秋实力境界还反超了公西仇,这真的合理?

一众武将:“???”

大庶长巅峰不就是十八等了?

距离公羊永业的关内侯也差临门一脚?

饶是祈善几个也有些小小的意外。

不怪他们这个反应,即墨秋这些年一直老老实实给沈棠当护卫,只要不是特殊情况都是全勤打卡,让一众亲卫都自叹弗如。亲卫值班还要给俸禄,即墨秋是贴钱在上班。

太狠了,跟这种人内卷卷不过。

万幸他不喜欢张扬,也不曾替自己谋个一官半职,一度让百官看不透他图什么。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倒贴钱上班的奇葩?不图功名,不图利禄,这人难不成是想图谋主上?

那也不对啊,官员上奏给他加封侍君,也不见他推波助澜一把。存在感淡淡的,说话淡淡的,做事淡淡的,这作风让很多自诩看穿利益场的老油条懵逼,猜不准他心思。

【总不会真的人淡如菊吧?】

沈棠眼底也泛起些许惊艳,面上仍镇定,仿佛早就知道:“羡慕吧?你要是跟他一样有这么好的天赋,还有一个愿意【醍醐灌顶】的冤大头,你大概能更早达到这步。”

倒不是沈棠挖苦即墨秋,而是陈述一个事实。公西仇都吐槽过他哥哥痴迷蛊术,七八成精力放在神术修炼,对武胆打磨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出战不积极,干仗不热情。

但凡勤快点,那个倒霉催彻侯灌注给他的武气,早两年就被完全吸收了,武胆品阶推进到十九等关内侯不成问题。奈何即墨秋没这个热情,公西仇推三阻四也拖不动他。

公羊永业:“……”

罗三:“……”

即墨秋道:“殿下,我志不在此。”

对大祭司而言,神术之外都是旁门左道。

即墨秋顶着那张好说话的脸,缓步走向铁索,温和道:“在下即墨秋,请君赴死!”

(=`=;)ゞ

最近看了一篇青春校园文,啊,少男少女谈恋爱让尸体都回暖了不少。让我这种热衷打打杀杀的人也想试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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