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4章 阴谋,阳谋

酒店走廊里灯光昏黄,地毯上印着暗色的花纹。钱莎莎站在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几乎是瞬间被拉开,一只手猛地伸出来,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了进去。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啊——你弄疼我了!”钱莎莎奋力挣扎,但李东明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挣不开。李东明面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直接将她丢到床上。床垫弹了一下,钱莎莎的身体在床单上颠了颠。

李东明站在床边,俯身盯着她,忿怒地质问:“说,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钱莎莎揉着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泛起了红痕。她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不会觉得随便弄几个优秀员工,就可以让我给你当小三吧?”

李东明怒不可遏,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为什么要把照片给赵玫?你知不知道这样搞得我很被动!”

“你凶什么?”钱莎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度:“有能耐跟你老婆凶去。”

她顿了顿,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平静下来。

“当时你老婆威胁我,说要是我不把照片给她,她就闹到公司去。到时候我们都得身败名裂。”

李东明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但依旧恶狠狠地盯着钱莎莎。

“所以你就把我给卖了?”

钱莎莎靠在床头,翘起二郎腿,表情轻松得像在跟朋友聊天:“一个人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吧?何况你也没死嘛,顶多就是净身出户而已。你老婆应该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以你的收入,那点家当很快就能挣回来。”

李东明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以前他还真没发现这个女人心思这么缜密,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行了,既然今天把话都说开了,索性就聊个通透。”钱莎莎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给我一百万,咱们两清。”

李东明都气乐了。他双手叉腰,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下,转过身看着她。

“你害得我十年拼搏毁于一旦,现在还跟我要钱?”

钱莎莎纠正道,语气不卑不亢:“什么叫我害的你?你自己明明有老婆还把我睡了。你老婆要求你净身出户,那是对你出轨的惩罚。你自己把持不住,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东明被怼得哑口无言。

钱莎莎见他沉默,继续说道:“一百万买我守口如瓶,而且我会辞职离开广州,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相比你老婆的条件,我这已经是跳楼价了。”

李东明现在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各取所需罢了。”钱莎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句不好听的,李东明,你就算是去夜店找女人也得花钱吧?”

李东明怒极而笑,笑声干涩刺耳。“一百万,够我叫多少次鸡了——”

话没说完,钱莎莎已经冲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李东明捂着半边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的脸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李东明,你别给脸不要脸。”钱莎莎的声音冰冷:“还真拿我当鸡了是吧?惹恼了老娘,老娘拿着那些照片拍在樊总办公桌上,他给我的绝对不止这个数!”

李东明捂着半边脸,又惊又怒:“你威胁我?你个女表子敢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么样?”钱莎莎双手叉腰,气势凌人:“你以为老娘今天来跟你重温旧情啊?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这中年发福的油腻样,老娘多看一眼都恶心!”

李东明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钱莎莎的脖子,手指收紧,指节发白。钱莎莎的呼吸瞬间被阻断,脸涨得通红。

“让你威胁我!”李东明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臭女表子,信不信我杀了你!”

钱莎莎没有剧烈挣扎。她的右手在裤兜里一阵摸索,摸到那根防狼电棍的开关,用力按下,然后狠狠抵在李东明的后背上。

兹——蓝色的电弧闪过。李东明的身体猛地僵住,两眼翻白,嘴唇抽搐了几下。他的手指从钱莎莎的脖子上松开,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钱莎莎大口喘息着,摸着被掐红的脖子,咳了好几声。她蹲下去,探了探李东明的鼻息——还有呼吸,只是昏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从床单上扯下几条布,把李东明的手脚绑在椅子上,又用领带把他的身体固定在椅背上。确定他无法挣脱后,她从厕所的马桶里舀起一杯水,泼在李东明脸上。

李东明猛地惊醒,水从脸上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他下意识想抬手擦脸,却发现手被绑住了。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顿时心慌不已,声音都变了调。

“你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钱莎莎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根防狼电棍,在掌心轻轻拍着:“你既然知道杀人是犯法的,那就是明知故犯。”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摄影机,按了一下播放键,屏幕上开始回放刚才的画面,李东明掐着她的脖子,面目狰狞,嘴里喊着“我杀了你”。画面清晰,声音清楚,连他脸上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刚刚你可是掐着我的脖子,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钱莎莎把摄影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这叫什么?杀人未遂。只要我把这段录像交给警察,你就是三年起步!”

李东明这才惊觉,自己被设计了。从她敲门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她发那条消息开始,这一切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算你狠。”他的声音沙哑:“一百万,我给你。”

钱莎莎收起摄影机,靠在窗边,双手抱胸:“一百万?那是之前的价格。杀人未遂,可就不是一百万能摆平的了。”

李东明惊怒交加,椅子被他挣扎得咯吱作响:“那你想要多少?”

“五百万。”

“不可能!”李东明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被你弄得净身出户,哪还有那么多钱给你!”

钱莎莎冷笑一声,走回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给我哭穷。你结婚才两年,就算房子判给你老婆,肯定还有其他的积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高管接触的有钱人多,私底下肯定没少做资金配置。”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缓和了些:“再说了,五百万换你今后的锦绣前程,不亏。”

李东明咬着牙,不吭声。

钱莎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考虑。五分钟之后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直接打电话报警。到时候就算你给我一千万,也改变不了坐牢的命运。你可得想清楚啊。”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开始倒计时。

“四分钟。”

“三分钟。”

“两分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东明的额头开始冒汗。

“一分钟。”

李东明终于承受不住,声音里满是疲惫:“五百万我实在拿不出来。三百万,给我一个星期——”

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个大嘴巴。

啪。

李东明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他感觉嘴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嘴角渗出血来。他这辈子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被人打过脸,结果今天愣是被一个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女人狠狠打了两巴掌。

“还跟我讨价还价?”钱莎莎的声音冷得像冰:“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李东明的心态彻底崩了。他低下头,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好,五百万,我给你。”

钱莎莎闻言,这才和颜悦色地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小孩:“这才对嘛,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必弄得没法收场呢?”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

“钱什么时候给?”

“一个星期。”李东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钱莎莎脸色一僵,转过身:“你玩我呢?”

李东明抬起头,苦着脸:“我卖基金、卖股票筹钱也要时间的。”

钱莎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吧,那就暂且信你一次。不过你要是敢骗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她说着就要开门离开。李东明急忙吼道:“你倒是先把我松开啊!”

钱莎莎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一会儿我会让服务员来松开你的。我怕你脑子一热,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房门关上的一刻,李东明疯狂扯动床单,身体在椅子上剧烈摇晃。但钱莎莎绑得很死,他压根就挣脱不出来。他喘着粗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睛发直。

“钱莎莎,赵玫,算你们狠!”

……

一个星期后。

沈默刚出院就组了一个局。他在医院里憋了整整七天,每天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吃着清淡到没味道的病号饭,感觉自己都快长蘑菇了。一出院,他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约人,恨不得把落下的酒局全都补回来。

蚕茧酒吧,舞池内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沈默正跟几个小姑娘贴脸热舞,身体随着节奏扭动,笑得像个孩子。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很好,完全不像刚出过院的人。

酒吧经理忽然穿过人群跑过来,凑到他耳边喊了一声:“老板,秦总到门口了。”

沈默连忙停下扭动的身体,几个玩得正嗨的小姑娘立马撒娇,拉住他的胳膊不放:“沈总,再玩一会儿嘛。”

沈默笑着拍了拍她们的脸:“一会儿去找他拿钱。”

说完,他立马从温柔乡里挣脱出来,大步走向门口。

“秦总,乔小姐,你们今天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沈默上来就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秦浩拍了拍他的背,调侃道:“沈总,这才刚出院就出来嗨?医院有你这样的客户,永远都不会倒闭。”

“那他们可得求菩萨保佑我,活得久一点才行。”沈默哈哈大笑,笑声洪亮。

说话间,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二楼包厢。包厢里灯光柔和,隔音很好,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外。沈默亲自倒酒,给秦浩倒了一杯,给乔海伦倒了半杯,给自己倒满。

“来,这一杯庆祝我又一次逃过一劫。”沈默举起酒杯,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秦浩笑了笑,喝了一大口。乔海伦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喝了一小口,还是呛得不行,捂着嘴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乔小姐这酒量还得练啊。”沈默调侃道,端着酒杯看着乔海伦。

乔海伦偷偷看了秦浩一眼,脸微微发红:“我还是算了吧,天生就不会喝酒,喝一点就脸红。”

她放下酒杯,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

说话间,董越推门进了包厢。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瓶红酒,是沈默喜欢的那款。

“沈总,恭喜康复。”董越把酒放在桌上,双手抱拳。

沈默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董越在秦浩旁边落座,跟乔海伦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寒暄了几句后,沈默放下酒杯,正色道:“白瑞德那边我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就只要把赵玫拉下马,董越就可以顺理成章晋升销售总监了。”

董越闻言,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沈总,其实就算是公平竞争,赵玫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或许不需要用一些盘外招来对付她……”

话还没说完,沈默就重重放下酒杯,发出一声闷响。包厢里安静下来,连音乐声都仿佛被隔绝了。沈默的目光紧紧盯着董越,眼神锐利。

“你其实想说的是‘阴谋’对吧?”

董越不敢直视沈默的目光,低下头,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他的沉默已经证实了沈默的话。

沈默并没有生气。他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重心长地开口。

“董越,你知道为什么古往今来,永远都是阴谋多,而阳谋少吗?”他顿了顿,自问自答:“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他们知道阴谋更直接,见效更快。而阳谋注定了会给对手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只有万分之一,它依旧存在变数。”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看着董越的眼睛。

“要想成功,你就必须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不要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在对手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杀在摇篮里!”

董越虽然勉强点了点头,却并不认同沈默的做法。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精的辛辣在喉咙里烧灼。他看着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心里五味杂陈。

两个小时后,秦浩带着乔海伦准备离开酒会。沈默原本要亲自送行,董越抢先一步站起来。

“要不我来送秦总跟乔小姐吧?”他的语气殷勤:“沈总您继续招呼客户。”

沈默倒也没太在意,觉得董越就是想趁机巴结一下秦浩,摆了摆手:“那好吧,你帮我送一下,提前安排好代驾。”

一行三人从酒吧里出来。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街上车流稀疏,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代驾还没到,三个人站在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董越走到秦浩跟前,犹豫了一下,开口:“秦总,能不能请教您一个问题?”

秦浩看了他一眼:“还在纠结要不要跟沈星分手?”

董越闻言苦笑,笑容里满是苦涩:“您真是目光如炬。”

秦浩笑了笑,语气随意:“如果你是因为没办法忍受沈星的刁蛮任性跟她分手,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但是如果你是因为接受不了别人说你是靠女人上位,我觉得大可不必过于敏感。”

他拍了拍董越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社会从来就不看你是怎么发家的。等到你生意做大了,别人哪怕是背地里骂你,表面上还是得巴结你。”

董越沉默了很久。夜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的表情在路灯下明暗分明。

“道理我都懂。”他的声音很低:“可我还是有些过不了自己这关。”

他抬起头,看着秦浩:“秦总,如果换做是您,您会怎么选择?”

秦浩乐了,嘴角微微翘起。“别说,我刚创业的时候还真遇到过跟你一样的情况,有一个不用努力就可以吃软饭的机会。”

董越的眼睛亮了一下,追问道:“那您是怎么选择的?”

秦浩看着远处的霓虹灯:“我觉得,她们家两代人的积累,我一代人就够了,没必要靠她上位。”

董越沉默了。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秦浩是在告诫他——如果没有足够强的能力,吃软饭也不失为一条走捷径的康庄大道。

代驾开着车过来了,秦浩拉开车门,转过身,看着董越。

“路都是自己选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是记住一点,世上没有后悔药。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

车子驶入夜色,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了。

董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看不清尽头的路。(本章完)

第1565章 夜色正浓完结篇

翌日,赵玫刚上班,还没来得及坐下,手里还端着咖啡杯,就看见梁丹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冲她挥了挥手。

赵玫正要开口跟她说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一看,三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深色的西装,表情严肃,胸前挂着古斯特的工牌——内检部门。

梁丹宁也看到了,心里一沉,赶紧快步走过来。

“赵玫,他们……”梁丹宁的话还没说完,为首的男人已经走到赵玫面前,面无表情地开口。

“赵副总监,有人举报你收受供应商贿赂,请你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梁丹宁急忙替赵玫辩解:“不可能,你们肯定是搞错了,赵玫怎么可能收受别人的贿赂。”

内检的人皮笑肉不笑:“所以我们才请赵副总监去说明情况啊。”

梁丹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玫拦住:“清者自清,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污蔑我。”

她跟着那三个人走进电梯。梁丹宁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关上,攥紧了拳头。

很快,赵玫就被带到了顶楼的一间办公室。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她知道那应该是单向玻璃,后面有人在看。桌上摆着一台录音设备,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内检的人坐在对面,打开文件夹,念了一段话,大意是有人举报她收了一个叫做陆婷的供应商代表两万块现金外加一条狗的贿赂。赵玫听完,感觉莫名其妙,她压根就不认识这个叫陆婷的人。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内检的人没有回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赵玫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照片上的女人她认识。

陆婷,三十岁左右,短发,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每次夜跑的时候,她总是在小区旁边的公园里遛狗。两人一来二去就熟络了,加了微信,偶尔聊几句。陆婷说她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经常加班,所以晚上才有时间遛狗。

“你认识她?”内检的人问。

赵玫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认识……但不是供应商代表。她是我在公园夜跑时认识的朋友。”

内检的人没有追问,继续翻文件:“根据举报,陆婷是广州恒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供应商代表,这家公司是我们古斯特的包装材料供应商。你作为销售副总监,跟供应商有私人往来,已经违反了公司规定。”

赵玫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她从来没有跟陆婷谈论过工作,不知道她是供应商代表,也不知道恒通商贸跟古斯特有关系。

内检的人继续说:“根据举报人提供的信息,你不仅收受了陆婷的一条狗,还收受了两万块钱的现金。”

赵玫猛地抬起头:“狗确实有,但那不是收,是领养!”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陆婷说她要去国外找男朋友,正在给自己的狗找领养。我一直想养一只狗,她就劝我收养了。从头到尾,我没有给过她一分钱,她也没有给过我钱!”

“所以,你的确收了一条狗?”内检的人似笑非笑,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那不是收,是领养——”赵玫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底一阵冰凉。

这是一个局。

从半年前开始,甚至更早。陆婷在公园里“偶遇”她,跟她成为朋友,聊了几个月,然后找借口把狗送给她。每一步都精心设计,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而她毫无察觉,像一条鱼一样,乖乖地咬住了钩子。

“如果仅仅只是一条狗的话,倒也不能说是受贿。”内检的人合上笔记本,看着她:“但是那两万块钱……”

“我说了,我没有收钱!”赵玫心乱如麻,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

“钱有没有收,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内检的人站起来,走到门口:“但是狗你的确是收了,这跟我们接到的举报吻合。除非你能够找到陆婷出面作证,否则我们很难相信你是无辜的。”

赵玫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机会洗白了。冤枉她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有多冤枉,更加不会给她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低着头,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梁丹宁在办公室里等了很久,终于看到赵玫从电梯里出来。她赶紧迎上去,却发现赵玫的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赵玫,你没事吧?”梁丹宁扶住她的胳膊。

赵玫没有回答,拉着梁丹宁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再也绷不住了,一把抱住梁丹宁,放声痛哭。

“一定是沈默!为了捧董越上位,他处心积虑做局。我现在是百口莫辩……”

梁丹宁拍着赵玫的后背,轻声安慰:“不会的,一定可以说得清楚的。”

赵玫抽泣着摇头,把内检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梁丹宁。

梁丹宁听得后背发凉。她想象不到,居然有人会为了一件事布局整整半年时间。这种心机,这种耐心,让人不寒而栗。

“丹宁,现在惟一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赵玫忽然死死抓住梁丹宁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梁丹宁愣了一下:“我?”

“对,只要秦浩能出面,沈默一定会给这个面子的……”

“可是,我跟他已经——”梁丹宁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孩子的父亲。”赵玫的声音里满是恳求:“丹宁,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被董越当上销售总监,他一定会拼命打压我,逼我辞职。一个中年女人,离婚又失业……”

梁丹宁越听越心疼。

“赵玫你别心急。”梁丹宁握住她的手:“我这就去找秦浩,你千万别胡思乱想。”

看着梁丹宁慌忙离去的背影,赵玫擦掉脸上的眼泪,一改此前的柔弱、绝望。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丹宁,别怪我。”她喃喃自语:“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只能靠你了。”

另外一边,梁丹宁边走边拨秦浩的电话。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你在哪?”梁丹宁的声音有些发紧。

然而,接电话的却不是秦浩。

“你找他有什么事?”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和不耐烦——是乔海伦。

梁丹宁听到乔海伦的声音,下意识就想挂断。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但是一想到赵玫绝望的处境,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请他帮个忙。”

电话那头,许久都没有回应。梁丹宁能听到那边细微的呼吸声,还有乔海伦跟秦浩低声说话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梁丹宁终于听到了秦浩熟悉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说吧,什么事?”

梁丹宁把赵玫的事情说了一遍。从内检上门,到陆婷的局,到那条狗,到两万块钱的指控。她尽量说得简洁,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焦急。

秦浩听完,直接拒绝:“这事我帮不了。”

“你跟沈默关系那么好,你出面的话,他一定会卖你这个面子的——”梁丹宁急忙道。

秦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照你所说,沈默为了这件事谋划了半年,说明这件事对他很重要。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合作伙伴,我都没有理由为了赵玫去破坏他的计划。”

“可是……赵玫她是被冤枉的……”梁丹宁的声音发颤。

“职场没有人关心真相。”秦浩的语气平静:“成王败寇。赵玫中计,只能说明她还需要继续修炼。”

梁丹宁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她还没开口,就听秦浩丢下一句。

“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梁丹宁站在走廊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了。她意识到,她在秦浩心里已经彻底没有位置了。

赵玫听梁丹宁把情况说完,如遭雷击。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希望彻底破灭,秦浩不肯帮忙,沈默的局她破不了,董越上位已成定局,她只能等死。

梁丹宁站在旁边,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不过,就在赵玫陷入绝望时,一直暗恋她的下属王皓却主动替她顶罪。他在内检部门面前承认,那条狗是陆婷送给他的,两万块钱是他借赵玫的名义给陆婷的,赵玫完全不知情。

内检部门查来查去,确实找不到赵玫受贿的直接证据。最终,王皓被公司辞退,赵玫虽然洗脱了受贿的嫌疑,但也因此失去了晋升的机会。公司虽然没有公开批评她,但谁都知道,一个被人举报过受贿的人,不可能再被提拔。

很快,内部邮件上就通报了董越升任销售总监的人事任命。

董越晋升之后,按照惯例会去“拜码头”——拜访那些在公司里有影响力的大客户和经销商。沈默自然是他第一个要去见的。

蚕茧酒吧,二楼包厢。沈默给董越设下鱼宴,桌上摆着一道清蒸鲈鱼,鱼身完整,鳞光闪闪。沈默亲自拿起筷子,夹起鱼腹上最嫩的一块肉,放到董越碗里,然后将筷子翻转,把鱼身翻了过来。

这是广东商界的一个老规矩——“翻鱼”意味着“翻身”,寓意上位之后要有新气象。但沈默把首翻鱼生的筷子递给董越,意思很明确:你上位之后,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开掉赵玫。

董越接过筷子,看着那条被翻过来的鱼,没有说话。

沈默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赵玫空出来的位置,我有人选。”

他朝旁边招了招手。一个女人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桌边,冲董越笑了笑。

董越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是陆婷。

那个送狗给赵玫、又举报赵玫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发盘起来,化着淡妆,看起来跟公园里那个遛狗的短发女孩判若两人。

“陆婷,以后就是你的副手了。”沈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董越看着陆婷,又看了看沈默。他心里清楚,这是沈默埋在他身边的钉子。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话到嘴边,脑海里却忽然想起那晚秦浩说的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精的辛辣在喉咙里烧灼。

“好。”他放下酒杯,冲沈默笑了笑:“那就听沈总的。”

沈默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董越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慢慢夹起来,放进嘴里。鱼肉很嫩,入口即化,但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与此同时,赵玫万念俱灰之下,人事副总监齐又蓝却找上门来。

齐又蓝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她坐在赵玫对面,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赵玫,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做了这么多,还是斗不过董越?”

赵玫苦笑了一下:“因为他背后有沈默。”

“不对。”齐又蓝摇摇头:“因为你背后没有人。”

赵玫愣住了。

齐又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在古斯特干了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赵玫没有说话。

“这个公司,白人至上。”齐又蓝转过身,看着她:“白瑞德那个蠢货,傲慢又贪婪。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做,只是因为是白人,就能坐在总裁的位置上,对我们指手画脚。你我的能力都远胜于他,凭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赵玫的心里猛地一跳。

“你想……把白瑞德踢出局?”

齐又蓝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是我想,是我们一起。”

她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赵玫。

“古斯特还从来没有让华人当分公司总裁的先例。”赵玫迟疑了一下:“何况……”

“何况我还是个女人?”齐又蓝替她说了出来。

赵玫没有否认。

齐又蓝直起身,双手抱胸:“谁规定了女人就不能当一把手?白瑞德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他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她看着赵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何况,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赵玫沉默了。齐又蓝说得对,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董越上位,沈默要她死,白瑞德不会保她,秦浩不肯帮她。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只能在这副总监的位置上慢慢腐烂,直到有一天被董越一脚踢开。

“需要我做什么?”赵玫抬起头。

齐又蓝笑了:“我们需要有确凿的证据,比如白瑞德跟瑞景咨询签的合同,他拿回扣的证据。”

赵玫陷入为难。如果是平时,她肯定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可现在,她跟李东明在闹离婚,二人的关系早就水火不容了。让李东明交出白瑞德吃回扣的证据?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哪怕是对李东明做出一些让步,她也不能让自己的职场生涯就此终结。

“你疯了?”李东明在电话里冷哼一声:“如果我把白瑞德吃回扣的证据交给你,那我以后还怎么在这行混下去?哪个客户还敢跟我合作?”

赵玫不动声色地说:“房子一人一半,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如果你不答应,我一样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你——”李东明气得脸都绿了。一个两个都在威胁他——钱莎莎威胁他,赵玫威胁他。偏偏他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只能答应下来。

赵玫拿到白瑞德吃回扣的证据后,立马交给了齐又蓝。齐又蓝连夜通过渠道将证据递交给了大老板。

大老板震怒,派了调查组下来。

白瑞德顿时慌了神。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调查组通知,手指都在发抖。他赶紧给沈默和秦浩打去了求助电话,声音里满是惊恐。

“沈总,秦总,你们一定要帮我。这件事如果查实了,我就完了。”

沈默安抚了他一番,然后挂了电话,立马给秦浩打了个视频。

“秦总,白瑞德不能被搞掉。”沈默的表情严肃:“他要是被撤职,不仅董越的位子不保,新上任的总裁不一定有他好糊弄。”

秦浩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他跟沈默一年都能通过销售古斯特的酒赚到不少钱,虽然这点利润对于秦浩来说不算什么,但谁会嫌钱多呢?

“白瑞德被告发,肯定是背后有人点他。”秦浩说:“不过只要我们表态支持他,总部应该不会轻易把他换掉。”

达成共识后,面对古斯特总部下来的调查员,秦浩和沈默自然是对白瑞德一番夸奖。两个人一唱一和,把白瑞德捧上了天。

于是,让齐又蓝和赵玫惊恐的事情发生了,调查组在广州待了五天,最后给出的结论是“管理上存在一定疏漏,但不构成重大违纪”,总部对于白瑞德仅仅只是进行了内部通报,并没有免除他的职务。

而且白瑞德很快就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是齐又蓝在他背后捅刀子。他没有声张,但开始不断在工作中找她的麻烦。

半个月后,齐又蓝终于支撑不住,主动辞职。她走的那天,赵玫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空落落的。

赵玫虽然咬牙没有辞职,但她的日子也不好过。董越虽然没有为难她,见面都主动打招呼——但谁都知道以后销售部谁说了算。

她这个副总监彻底沦为促销员的领班,每天的工作就是安排那些促销员去哪个酒吧、哪个夜总会。

与此同时,李东明就更是水深火热。

钱莎莎在拿到五百万之后,虽然依照承诺把原视频销毁了,但临走前,她还是把李东明给举报了。理由很简单:不想看到李东明再去祸害别的女职员。

李东明得知消息后,差点两眼一黑。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钱莎莎发来的消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竞争对手樊总自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连夜召开高级合伙人会议,直接停了李东明的职务,并且对他所做的项目进行深度核查。

水至清则无鱼。李东明这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甘心挣那点工资和奖金?很快就被查出他吃下游公司回扣、虚报项目费用、跟供应商私下交易等一堆烂账。

为了以绝后患,樊总更是直接把证据交给了警方。按照李东明的受贿金额,起码得蹲个三五年。

……

两年后。

一间私立医院里,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手术室的灯灭了,门推开,护士推着移动床出来,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用蓝色襁褓包裹的婴儿。

经过半小时的剖腹产手术,乔海伦终于生出了她跟秦浩的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嘴角却翘得老高。

“是个男孩。”她虚弱地笑着,声音沙哑。

秦浩站在床边,看着卷在襁褓里的小家伙,脸上也满是笑意。他伸出手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手只有他拇指那么大,软软的,热热的,手指攥成一个拳头。

“长得像你。”秦浩说。

“像我才好看。”乔海伦白了他一眼。

医院走廊外的乔父乔母也是喜极而泣。乔母靠在乔父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乔父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红的,嘴里念叨着“好,好,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金灿灿的。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夜色正浓”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相爱十年,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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