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许久不见了啊,渊!

理应该被封印起来,躺在淮水底部玩游戏,恰可乐的淮水祸君。

此刻以人形真身之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还直接一脚把刚刚就要打架的对手踩进水里面。

这是完全无法想象的画面。

卫渊觉得,这事儿很大,得慌一下。

至少卫渊是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那只宅猴居然能放下游戏,放下手机,直接奔波这么久杀过来?!这什么概念?

那简直像是和你双排打游戏的老哥约定一起锻炼跑步,结果他第二天早上五点就起床出去跑了一个全程马拉松顺便神清气爽地把跑步截图发你一样。

就离谱。

而现在最离谱的是,这家伙直接抢了人间恒河本地神性直接快要戳到卫渊鼻子上了,尽管说,无支祁抽取的是神性,卫渊仍旧下意识退了一步,以风把自己和这棍子前面隔了一层。

然后看着无支祁,下意识道:“你,你居然出来了?”

白发青年冷笑道:“当然,本座是谁?!”

卫渊很想要顺口说一句,是水猴子。

然后顺势礼貌客气地补上一句,那你能出来多久?

但是瞅了瞅现在百分百情绪暴躁的无支祁,卫渊沉思,而后做出了选择,青年的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叹服道:“原来是这样啊,我都不知道。”

“我竟然没有料到水君你已经能轻易挣脱了神代禹王留下的封印。”

“你居然超过了我的预料。”

无支祁脸上表情微怔,而后微微缓和,傲然道:

“那是自然。”

卫渊抚掌长叹,脸上满是诚挚温和:“真是厉害啊,水君!”

“不愧是你!”

“哼,不过寻常而已……”

如此的对话还在继续。

被抛飞出去装死的隔壁水神嘴角抽了抽,毕竟是神灵,语言什么的不是问题,当然也不能听得太懂就是了,可是,至少祂能够看得出表情,读得懂氛围啊。

那白发青年脸上的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本来还期待打一架的。

可是眼看着,那毛躁躁的暴走神灵的毛躁就被抚平了?!

这什么情况?

谁?!

这谁教他的?!

而且,不知道是否是错觉……

祂看着那微笑着,面容诚恳赞叹的黑发青年,就突然回忆起神代最后三百年的时候,那位阿育王父亲的宠妃,被称为九尾妖狐的华阳天,想到描写对方的文字——温和端庄的举止,无论和任何人交流都仿佛是在认真地倾听,让任何人都觉得自己得到重视,这,这……

水神嘴角抽了抽。

总觉得那微笑恳切,说话时双目温和和对方对视,嘴角带着微笑的黑发青年,背后一定有狐狸尾巴在晃荡,不,不止一条,是好几条!

得意洋洋,晃啊晃的。

就跟那人间界传说的三大妖妃都是九尾妖狐一样。

神州妲己,北印华阳天,以及樱岛的玉藻前。

这这这……这家伙也是狐狸精?

可是,他是男的啊?!

眼见着一小会儿,那白发青年就被顺完了毛儿,反倒是变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道:“这,咳咳,原来是本君的实力恢复远超过了你的预料,哼,卫渊你还是太不了解本座了。”

白发青年抬了抬下巴,然后勉为其难地道:

“不过我看着你刚刚在和谁打架,要不然我帮帮你?”

卫渊嘴角抽了下:“不,已经打完了。”

“打完了?人在哪儿?”

卫渊沉默,伸出手指指了指无支祁脚下。

猴子踏足虚空,脚下三尺里面的浑浊水中是给被对折了的男人。

无支祁沉默,怜悯地看着卫渊:“就这?”

卫渊嘴角抽了抽:“你不要用这样的表情。”

“你让我觉得我很廉价一样。”

白发青年眼神怜悯,道:“没事儿,你一点都不廉价。”

“真的。”

祂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了下面的水系里有多脏,早躲到了八百米开外,卫渊嘴角抽了下,也跟着远离,顺手一抓,以御风之术将那被甩飞出去的几个河神拉来,后者眼前一晃,就看到了黑发青年。

以及旁边身材相较而言还要高大些的白发青年。

河神刚刚还在想什么,脱口而出道:“你你你……狐狸精?!”

卫渊:“??!”

河神刚刚说完就后悔了。

无支祁瞥着卫渊:“狐狸精?”

卫渊沉思:“不,我不是狐狸精。”

“可我确实是青丘涂山氏出身的。”

蓝脸河神:“???!”

合着不是狐狸精,是直接捅了狐狸老窝吗?

祂嘴角抽了抽:“是华阳天,妲己和玉藻前那样的九尾狐狸精?”

祂看了一眼卫渊,补充道:

“男狐狸精?!”

卫渊道:“说了我是人,而且你说的那几个,也就妲己是九尾,其他的根本不是九尾境界,都是樱岛那边儿乱传的,华阳天不确定,玉藻前只是两尾境界而已,在青丘国只是不错而已。”

他可是真的研究过狐族历史的。

青丘国没能找到玉藻前的本名是涂山什么。

不过樱岛关于玉藻前记录最早的《神明镜》《杀生石》《玉藻之草子》中,玉藻前是双尾七寻。

寻是神州古代的记录单位,八尺为一寻,也就是说被樱岛出动八万精锐血拼了,勉强封印的玉藻前,修为是具备有八尺长尾的双尾妖狐,只是如此而已。

而北印的华阳夫人,记录不明。

在被北印最伟大的英雄阿育王发现之后,从对方手中从宫廷逃脱。

修为怕是不低。

这两个都是妖狐一族。

但是不是九尾妖狐。

至于为什么玉藻前变成了九尾妖狐,这是在距今两百年前江户时代的一本书里被记录的,里面记录玉藻前其实是三国时代前来,卫渊没事儿看到资料里说,是这只青丘狐化身貂蝉打算继续祸乱朝纲来着。

结果招惹来了名为吕奉先的乱世极致乐子人,狼狈溜走。

双尾青丘狐,打不打得过吕奉先?

很遗憾,真打不过这个逼。

卫渊想到那个笑得恣意张狂的高大男人,揉了揉眉心。

真打不过啊。

他见过青丘狐。

也是真见过吕奉先的。

因为,当年曹孟德血屠徐州,天下群雄嘴上说得好听,没有一个动手,他带着年幼的阿亮,带着阿亮的姐姐,还有叔父一家一并逃亡,幸亏遇到刘玄德前来阻止,才活了下来。

但是刘玄德甚至于能在暴怒的曹孟德之下活下来,也是因为另一个人,毕竟关云长再猛,张翼德再强,兵力比起曹孟德都太弱了,让曹操不得不马上回去的原因。

是流浪的吕布直接一个直捣黄龙爆了曹操后菊。

这也是后来刘备收留吕布的直接原因。

当时吕布骚操作逼迫地当时第一流统帅的曹操火急火燎地杀回去。

‘太祖引军还,与布战于濮之阳,太祖军不利,相持百余日。’

曹操啊那可是!

当时意气风发,而且打开了屠戮大门的血腥魏武帝。

尼玛一只吕奉先算个毛。

老夫单手按死你!

曹孟德气势汹汹。

而且展现出了极高的战争艺术——

‘太祖围城,城中大姓田氏为反间,太祖得入城。烧其东门’

反间计!偷袭!火计,齐活了!

顺便还有屠城到眼红之后被背刺的愤怒BUFF。

看你死不死吧。

而曹孟德和吕奉先死磕的第一次大战,在历史里记录如下:

及战,军败。

四个字。

败得很没有尊严。

另外还有一段:

布骑得太祖而不知是,问曰:“曹操何在?“

太祖曰:“乘黄马走者是也。“布骑乃释太祖而追黄马者。

三国演义将这一段化到了其他地方。

被背刺,被摩擦,顺便差一点就被吕奉先砍了脑壳儿。

一波儿三连。

给曹孟德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最后杀吕布干脆利落。

经历过那个乱世的卫渊对于吕奉先的看法还……还挺复杂的。

他三姓家奴,他背信弃义,他喜欢背刺。

他不断背叛士族。

是浑身黑点被士族所唾弃的吕奉先。

但是……

没有屠城记录。

以他的名声臭的程度,只要做过一定被留下记录,但是没有。

甚至于有城池因为忠诚于他被复仇的曹操屠戮。

八百破十万的张辽和陷阵之志有死无生的高顺追随他到飞将的最后。

吕奉先武力值确实是很高,但是本质上卫渊觉得,是个乐子人。

以卫渊自己在那个时代的所见所知来看。

这家伙一开始是热血青年,从军干边境的蛮子,报效祖国。

后来又跟着老大来干宦官,结果义父丁原留在京城不走,董卓又告诉他,自己是董太后的哥哥,说丁原是叛贼,吕布信了,一刀咔嚓,是所谓诱杀丁原,不但吕布信了,连并州狼骑都信了。

老大并州牧被自己义子砍了居然没哗变,那可是忠孝儒家的汉朝。

后来王允告诉了年轻的吕布你丫被人耍了哟。

董卓把你当傻子玩呢。

吕布心境彻底崩溃,然后最绝的来了。

在这个男人最软弱的时候。

这位看似忠厚长者的老司徒给吕布安排了一出一见钟情,让美少女治愈了飞将吕布的内心,救赎了痛苦的名将,然后反手一招NTR啪叽糊在吕布脸上,而且是‘骗你杀了你义父的肥猪仇人当面NTR了你一见钟情的软弱少女’这种极端性的王炸情节。

还让你当场撞破。

这是血勇的大汉朝。

哪个男人忍得住?

吕布是男人,他没忍。

结果那位一见钟情的少女,被后世称之为貂蝉的狐妖跑路了。

义父又没了,他又遇到第三个男人。

一个叫做贾诩的家伙把他当笨蛋一样戏耍,直接围困城里,最终被大军围城的极端情况下,吕奉先选择率骑数百直接杀穿了贾诩留下计策的城池,直接给贾诩留下了心理阴影。

围了城困了八天,还能骑兵凿穿走人?

攻城战这么窄的地方你骑兵?

这是人?

你统帅率是怎么练的?

直接导致了毒士贾诩在面对这种情况下直接在城门口布下箭矢大阵的补丁,顺便修正了对猛将认知的BUG,获得打猛将之前先偷武器拉走战马的修正。

以及第二位猛将典韦的死亡方式。

没办法,在吕奉先身上吃过大亏了,经验值提高。

而那个乱世,在少年最热血沸腾的时候,用一键三连三个大耳掴子把出身平民的飞将吕奉先打成了煞笔,在经历过被戏弄杀死义父,一见钟情,被NTR王炸掉,再度杀义父,名声臭成翔,又被顶级军师戏弄后。

吕布直接变成了乱世究极乐子人。

其艺术行为包括并不局限于——

打劫袁术。

打劫完袁术打劫袁绍。

直捣黄龙爆了曹老板后菊。

击溃了卫渊相识的张燕。

虎步江淮。

被刘皇叔收留。

反手背刺刘皇叔。

然后又辕门射戟救下刘皇叔。

堪称上古PUA模板。

给刘皇叔留下了浓郁的心理阴影。

背刺十级爱好者,最后被背刺没了。

在三国志上留下‘志在逆乱’,专门搞事的评价。

乱世究极乐子人。

但是不屠城。

“出生平民,就真的必须要做为棋子被士族所利用吗?”

“你看看这天下,袁术袁绍,四世三公,刘玄德是皇族后裔,名将的学生,而我出生平民,我的职位是一刀一剑在边疆和蛮子打出来的。却被他们称呼为蛮子,被士族所鄙夷,不是士族,就只能当他们手中的剑吗?”

这是三国时期的少年道人,和已经名震天下的诸侯飞将的简单对话。

他大笑着离去:“看吧,布也不打算要统一天下,我自然没有这样的器量啊,所作所为,不过搅乱这士族的乱世罢了,哈哈哈哈……”

“你是谁?”

“凤仙,凤凰于飞的凤,仙人的仙。”

“吕凤仙?”

“是啊,很潇洒对吧?可惜啊,这个人已经死了。”

“留下的,只是吕奉先,奉先二字。”

“是被义父所赐。”

奉先思孝,接下思恭。

丁原低语着赐予他这个名字。

如同凤凰一样的武仙人啊。

就做为以孝束缚的狗吧。

卫渊难得从九尾狐的传言上,想起了那个导致玉藻前直接逃亡的猛将,当年曾有一面之缘,不过,他也已经逝去了快要两千年之久,知名度上也因为其所作所为导致的‘逆乱无常’而不行,恐怕也无什么可能再遇到了吧。

而且,如果遇到的是那个恣意唯我的凤凰才好。

那个奉先就不必了。

卫渊神色没有波澜,看向旁边的水神,后者似乎是以为卫渊要出手杀了他。连忙跪倒在地,道:“等,等一下,等一下……”

“你要还我剑了吗?”

“剑……”

水神脸色呆滞,而后看到无支祁抬起棍子,连忙道:“等下,等下,我,我虽然没有剑,但,啊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可以带你去找大尊神,大尊神!”

“大尊神……”

卫渊敛眸,和旁边无支祁点头。

“走罢。”

那水神好不容易松了口气,额头渗出冷汗。

无支祁毫不客气把棍子收起来,至于留下的垃圾,他懒得管,卫渊看到那边跳到河里,低下头捧起水不知道打算做什么的宗教徒,嘴角抽了抽,转身不再看。

心中则是警惕着那所谓的大尊神。

‘无妨,打杀了便是。’

无支祁冷笑,‘来这儿不就是打架的?’

卫渊心中一定,说的也对。

两个头铁男人彼此一对视,基于共鸣原理导致了头铁度再度暴涨,直接制定了实在不行就打传出去的作战策略,而被领着走过一出出隐秘的神灵幻境后,卫渊和无支祁看到了那所谓的,被恒河支脉水神所尊称的大尊神。

是三相神?

湿婆大天,梵天。

还是目标毗湿奴?

卫渊沉思,而后听到一声苍老的笑声。

神色一怔,快步往前,掀开了绣着金色莲花的重重帷幕。

看到里面的大尊神,面色骤变,抬手一招苏秦背剑,直接拦住了无支祁的水棍,后者本能收力,皱眉看向卫渊,而卫渊脸上却是又惊又喜,最终竟然放声大笑道:“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许久不见了啊,渊。”

对方也是笑着低语。

无支祁看去,那所谓的大尊神分明是一头苍老的……

青牛。

PS:今日第一更…………这个吕布形象只是二创啊。

没有三英战吕布,但是其战斗力在当时是不错的,辕门射戟是真的,袁绍追兵不敢近身是真的,让曹孟德和刘玄德联手绞杀也是真的。

陈寿:吕布有虓虎之勇。

陈琳:其间豪桀纵横,熊据虎跱,强如二袁,勇如吕布,跨州连郡,有威有名。

三国志·吴书九:孙权: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徒忌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

(本章完)

第605章 我只是,想要回家……

青牛?

这就是大神尊?可是似乎没有多少的神性力量啊?

虽然这儿确实是尊重牛类来着?

无支祁还在诧异,却看到素来理智的卫渊竟在放声大笑后,展开双臂迎上前去,直接亲昵地环住了那青牛的脖子,一个锁喉,后者只是摇头晃脑,力量巨大到轻易地将卫渊举起来放在地上,而卫渊只是哈哈大笑:

“是你啊,你怎么来了这印度?”

“你还活着,还活着啊!”

“你还活着!”

这正是他当年为夫子驾驭的青牛。

是一脚把师兄子路踹得再起不能的大青。

只是因为某个神棍的原因,卫渊没有了关于青牛前往这里的理由,但是当他一眼看到这熟悉青牛的时候,仍旧是前所未有的畅快,他乡遇故知,乃是绝好之事情。

无支祁想了想,收回了棍棒。

而那河神已经被震撼到失去语言能力,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这,这可是大神尊啊!

你,你……

竟然敢如此无礼!

那青牛看向面容湛蓝的水神,嗓音低沉道:“你先下去吧。”

“是……是……”

水神面色狼狈地退了出去。

而卫渊在和青牛罕见地玩闹了一通之后,坐在地上,将背后的剑解下来放在膝盖上,终于来得及询问心中的疑惑:“不过说起来,大青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还成为了这地方的大神尊?”

“为什么不回家?”

青牛看着他,许久后,微笑着叹气道:

“他说的没有错啊,未来你果然还会来。”

“所以,我的等待是值得的。”

“嗯?谁?”

青牛伸出蹄子,在卫渊眉心轻轻地磕了一下。

一瞬间,仿佛有一层水雾从卫渊眉心散开,而后化作了一个老人的虚幻之形,老人屈指在他额头一叩,洒脱笑着离去,而卫渊瞳孔收缩,被老聃所困的记忆几乎是涌动着出现了。

夫子去世。

前往大周都城。

尝试想要捆绑老人,却被反向捆了。

是了,夫子说老子不擅长战斗。

基准是以自己为标准的。

而不是那个时代的渊。

被封禁住的记忆汹涌着出现。

仿佛重新经历了当年的一切经历。

也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只是记忆恍惚而来恍惚而去,卫渊迟迟转醒的时候,看到那边老牛安静按着他,“醒来了吗?渊啊。”卫渊苦笑点头,而后咬牙切齿:“那老家伙……”

“居然抢我的牛!”

他大怒。

这可是夫子的牛!

我的!我养的!

就这么给拐走了?!

他所恼怒的,居然是这样的事情,简直离谱。

青牛却只是大笑起来:“果然是你啊,不愧是你啊。”

他似乎很是开心。

再见到故人,看到经历过这样漫长的岁月,故人的秉性也没有随着时代而变化,再没有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事情了啊,卫渊看向青牛,神色缓和下来,道:“那么,这一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

他拍了拍青牛的背,咕哝着道:

“那老家伙有没有虐待你?”

老牛慢悠悠地道:“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无支祁盘腿坐下,也有些好奇,祂看得出来,这一头老牛是有着山海遗种的血脉的,这或许,也是世界上经历最为玄奇的老牛了——

他追随过夫子,看过那独行的老人上下求索,故而知道人生之坚,明了炎黄脊背;也曾带着老聃,西出函谷关,见证紫气东来三万里的浩瀚和道德五千言的创世。

老聃去世之后,也是他带着稚嫩的佛陀行走于混乱的时代。

‘行步安平,犹如牛王’。

是那个少年长大后的法相之一。

陪伴着黑暗中三盏明灯。

处于黑暗的时代,再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了。

可也因此,他见证了那行走于乱世的夫子去世,大日消亡,留下漫天的火星;见证过老聃的吾道已行,洒脱死去,看到过孔门弟子一一离散,也看到过那位被尊称为佛的觉者在菩提树下安然地睡去,再也不醒来。

此身陪伴过人间三位觉悟者,见证了三位觉悟者选择的三条道路。

也是最终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无力挽回。

故而即便非神,也被称之为大神尊。

“那你现在……”

卫渊看着老牛,不知该说什么。

无支祁一针见血:“你快死了。”

“还有,这么交流你不嫌麻烦吗?”

“你为什么不变成人身?”

青牛微笑道:“我本来就是牛,为什么要变成人?”

“人为什么不变成牛呢?”

“那当然是因为外面……”

无支祁随口说出,语气微滞。

老迈青牛笑着道:“是化我为他,总是于人世有所求索,我本就是青牛,本也非人,若要化身为人,不过是因为我有所欲于人而已,而今我无所欲求,自然不必化作人形了。”

无支祁隐隐听出了话里的话,微微皱眉。

卫渊道:“……你说老聃先生死前说,我会来此?”

“让你在这里等着……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吗?”

老迈青牛沉默了很久很久,轻声道:

“聃的尸骨在这里,悉达多的尸骨也在。”

“这里的神灵渴求着他们的骸骨和智慧。”

“如果不是他们留下的力量,我甚至于无法守护住他们的尸骨啊。”

“而我,我也要死了。”

他豁达着微笑道:

“渊啊,我想,我是在鲁地长大的,我希望死在神州。”

“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总是要叶落归根啊,我渴望着再见到太阳从泰山背后升起来,我希望再喝一喝神州黄河的水,吃一吃黄土高原上的草,我不希望死在这里,不希望我死后,连聃的骸骨都要被婆罗门们作践和吞噬。”

他沉默了很久,几乎是恳求着道:

“带我们回家吧,渊。”

卫渊缓缓颔首。

“我明白了。”

“这一路上,哪怕是三相神,都不要想阻止我们。”

他郑重地道出自己的承诺,看向青牛:

“只是,老聃先生,还有悉达多,都已经去世了吗?”

青牛神色浮现一丝悲色,点头道:

“他们一个洒脱,一个固执,还有着眼于千年后的夫子。”

“他们都只选择活一世,死了便死了,魂归天地,将自己的真灵化作对于人间的礼物,夫子化作炎黄的文脉;而悉达多的礼物,最终四散,无人能够继承,直到唐朝时候,你和那僧人来此,最后化作了启迪玄奘突破的一点灵光。”

“是前行者为后来者掌灯,照亮了刹那的方向。”

“而后含笑而逝,道一句我辈不孤。”

“而聃的礼物……还在。”

老青牛的声音顿了顿,遗憾道:“但他说过,不能给你。”

“他说过,他最后曾经问过你问题。”

“而你的选择,是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他的道,不能做为你的道,甚至于会影响到你的选择,夫子已经将你的秉性推到了极致啊,再不需要驳杂的东西,任何其余的都是杂质。”

“我本来以为,他的道路和东西会残留消失,但是聃在去世前说过,会有能顿悟他流水之道的生灵随着你一同来此,那个生灵可能能领悟一二,也或许,会缔造神话之上的传说。”

苍老青牛含笑看着白发青年。

“看来,一如他当年所说。”

卫渊望向旁边皱眉的无支祁。

齐天大圣的原型。

水君,自然是符合上善若水之意,至少有其基础。

如果说,齐天大圣接受青牛,也就是说——

佛门,道门,儒家!

三教合一?

卫渊怔住。

超越神话的传说。

唯独只有一点,这猴子的脾气未必会答应,只是出乎于卫渊的预料,无支祁居然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道:“道门的?我很有兴趣。”卫渊:“???”

猴子看了一眼卫渊,理所当然道:“这不就是奇遇?”

“这不就是秘籍?!”

“这不就是宝箱?!!”

游戏十级发烧友的本能压过了暴躁的天性,白发青年傲然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放过眼里的任何一个宝箱?!”

他伸出手,五指握起,目光炯炯:

“什么儒啊,佛啊,道啊的。”

“我全都要!”

青牛放声大笑:

“哈哈哈,百川归海吗?”

“那么,我这里有夫子的,有聃的,也有悉达多的。”

“能够拿多少,尽管拿!”

“你和渊不同,没有经历过夫子的最终塑形,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卫渊听到外面的声音,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兵戈之声。

青牛嗓音低沉,叹息道:

“看来……我要走的事情,终究瞒不过他们。”

卫渊起身,平静道:“猴子,你在这里听道。”

“外面交给我。”

卫渊掌中出现铁鹰剑,脚步沉静,最后回首询问:

“聃老夫子他……”

青牛似乎知道他想要问什么,轻声道:“哪怕是在后世的传说里面,也有佛祖的老师,不是吗?尝试将燃灯古佛这四个字,剥离外界的神话因素,重新解读。”

卫渊脑海中记起来了当年的老人低语的话:

‘世间黑暗如长夜,我曾见孔丘,孔丘曾见我。’

‘知吾道不孤。’

‘这礼崩乐坏的时代里,处处黑暗,值得一看的不过那寥寥几人。’

‘我本来觉得,独自一个人离开人间也是好事,但是经过这一番事件,我又突然觉得,只留着那孩子一人孤零零在漆黑世间独自而行,未免残忍,我至少,要去看他一眼。’

燃灯之意,四下漆黑,千载暗室,一灯即明。

佛为觉者。

燃灯古佛,为佛祖点亮灯光,驱逐黑暗的,古老的觉悟者。

卫渊微笑。

看来,老先生你最终找到了你做的事情。

祝贺你。

他持剑,大步踏出此地。

外面兵戈之声隐隐传来。

剑气暴起。

…………………………

博物馆,这里反倒是一片祥和。

只是刚刚还在吃少女的瓜,现在这个瓜就降临在身边,

博物馆瞬间化作瓜田。

唯独刚刚还把这位阿照当做原型琢磨着画一些画的画师还算是面不改色,和少女阿照闲聊:“你说你连你那个远房表哥都忘了啊,这个嗯……”

画师掏出手里的塔罗牌,突然道:“要不要稍微算一下?”

“西方超凡界的塔罗牌,用来推演下还是可以的哦。”

“比如感情啊,因缘啊,还有和一些人的关系的,都可以,其实和神州这边的占卜推占一样,是在用自我的灵性来做解答的,有一种说法是起源于古埃及神代,是tar和ro的组合,意思是王者之道,就当玩一下咯。”

她把水鬼叫过来,做简单的演示。

水鬼不屑地抽了一张牌,道:“这都是假的,什么塔罗牌,占卜,现在是什么,是科学的时代,我们要批判这些投机倒把的迷信玩意儿。”

“对了,这张牌的意思是什么?”

伏特加娘娘翻书,然后面无表情道:“权杖五。”

“娶一个富婆。”

“是假……”

啪的一声,很快啊,水鬼就把这张牌捏住,两个人手掌上青筋直冒,微笑着道:

“谁说是假的啊,我觉得这是真的。”

“你说是假的。”

“胡扯!这必是真的!”

“什么真的?!”

“富婆,饿饿,饭饭!”

“卧槽,你节操呢?!”

“放马桶里冲走了。”

两只鬼一阵厮杀,最后以水鬼被伏特加娘娘反手一瓶伏特加灌嘴里倒地不起为结束,这种利用涂山氏秘传果子酿造的酒,就算是具备了神性都扛不住,所以,水鬼再起不能。

整理头发,仍旧清秀可人温雅的画师目光炯炯看向阿照。

“要不然,来一发?”

少女阿照视线从倒地不起的水鬼上收回来,语气轻快:

“好啊。”

“嗯,这东西需要用灵性来操控……”

画师尝试给少女洗牌,只是总是无法达到灵性和牌一致,无法排下牌阵,也就是说,无法占卜,想了想,她怀疑自己的灵性不够,瞅了一眼醉死过去的水鬼,只好招来长乘,可长乘也没法做到,牌阵还没有排列好就会崩溃。

一直到最后把泰器山神拉来,这位威严的山神沉思,看向阿照,回答道:

“她的身上附着有特殊的神性。”

“我无法堪破这一段神性。”

泰器山神声音顿了顿,皱眉,觉得这气息几乎类似于女娲娲皇了。

娲皇造人之黏土?

如果说是钱来山神,或者就直接说出来了,但是泰器山神性格沉稳,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一连换了好几个人洗牌。

最终,面容温和雅致,如同长风的天女坐在了阿照对面。

白皙手指轻而易举稳住了牌阵,看向前面双目温软的阿照,微笑清雅:

“算什么?”

“我那位远房表哥。”

阿照语气轻快道:

“麻烦你了,珏姐姐。”

珏抿唇微笑,道:

“好啊。”

PS:今日第二更…………每天积累一点点。

今天中午第二更完了,感觉可以尝试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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