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高端的服务,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提

第1415章 高端的服务,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提供方式……

趁着杨杰介绍的一个空当,来自BAE系统公司的工程师查尔斯·卡勒突然举起手:

“抱歉,我感觉有些头晕,可能是因为这里太热了……能不能通一下风?”

尽管防静电服为了保证效果,在面料里外都加了双层涂料,透气性确实很差,可毕竟不像是防化服一样把人封得严严实实。

所以,会在这个当口突然提出这种要求,显然是有其它的打算。

比如趁机观察一下屏蔽壳体的分层结构以及固定形式。

虽说几个欧洲国家目前都没有建造同类设备的相关计划,但大家身为工程师,无论从未雨绸缪的角度,还是从单纯满足自身好奇的角度出发,总归都想要多看到点东西。

杨杰心中只觉得有些好笑,毕竟在大约十几年前,他自己随队去莫斯科考察的时候,就用类似的手段检查过吸波尖锥的涂层挂装形式。

早年间的大型微波暗室都采用和实验室小型装置类似的组合式拼接壳体,安装过程中需要用到大量螺钉、压条和衬垫,从而不可避免地会影响到屏蔽效果。

因此,为了追求相对干净的微波环境,整个空间在工作过程中必须维持严格密闭,一般不会安装专门的空调系统。

所以在平时非工作状态下想要通风,基本都是通过打开含波导窗甚至直接开门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来进行。

无论哪一种,都相当于要在墙上打开一个肉眼可见的缺口。

就有了从截面处观察安装细节的机会。

显然,卡勒先生在来之前专门做过不少功课。

只不过获得的信息已经有点过时了——

时过境迁,如今新一代设备采用的焊接式壳体工艺早就没了这种缺陷。

其超高超宽的主结构采用焊接方式将暗室内壁整体依托于壳体外部的土建钢柱及钢梁框架,完全可以在出厂之前就预留出所需的排风通道而不至于影响屏蔽效能。

其实这倒也不能怪他。

毕竟近十年内,只有华夏建设过新的大型微波暗室,而那些过去的资料,无论来自美国还是苏联,都不可能体现出这一点。

“好的,卡勒先生。”

杨杰强憋住笑容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巧的遥控器:

“我加大一下空调的通风量,希望能让你感觉好一些。”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以及紧随其后的嗡嗡换气声之后,卡勒的表情直接就僵在了脸上。

那一刻,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谢谢……”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没插过话的刘永全本来还有点没搞明白情况,但到了这个时候哪还看不明白是有人想趁机搞事结果被不声不响地怼了回去,也不由得捂嘴偷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终于也轮到你们欧洲人体验这种感觉了。

好在大家毕竟还是合作伙伴关系,所以场面上倒也没有搞得很难看。

“接下来,我们将展示一下RCS近场测试的基本流程,当然为了大家的健康考虑,发射天线将不会进入工作……请各位注意自己脚下的位置,务必踩在绿色区域范围内”

杨杰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门口,按下了旁边一处不太起眼的按键:

“RCS近场二号,要求执行一遍测试准备流程。”

在良好的微波屏蔽之下,任何便携式无线设备都无法正常工作,只能通过固定的通讯系统进行联络。

而在这一刻,几乎每个参观团成员都两眼发光。

尤其刚才还有些尴尬的卡勒,更是直接来了个180°变脸。

略显滑稽的表现之下,也隐藏着某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心酸悲苦。

“控制室收到,测试准备流程。”

不知道设置在哪里的喇叭中,响起了来自控制室的回应。

当然,这一段通讯内容,是没人负责翻译的。

所以,很快就有人凑到了正在盯着远场五轴转台思索的艾德斯坦纳。

后者因为来华夏的次数太多,是整个队伍中唯一一名能用汉语正常交流的人。

“查尔斯,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艾德斯坦纳这才回过神来:

“哦……只是让控制室进行相关准备而已,没提到任何有用的细节……”

很快,伴随着一阵驱动电机的嗡嗡声,近场5轴转台和近场扫描架由导轨移动至墙角,紧接着,在画着绿色区域以外的地面上,也升起了许多跟天花板和墙壁一样的蓝色锥形体,将平移导轨很好地隐藏起来,同时发射天线和接受天线迅速调整角度,同步对准了位于整个房间正中央的白色RCS转台。

参观团众人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整个房间如同变形金刚一样,在不到一分钟内完成了形态转换。

“全……全自动的?”

卡勒在震惊之中下意识脱口而出。

作为BAE系统公司的工程师,他在参与JSF项目过程中也远远见过洛克希德·马丁的同类工程设施。

但整个准备过程都需要由人工完成,尤其在RCS转台或五轴转台上安装完待测模型之后,更是需要靠人力把之前撤掉的地面吸波锥给安装回去,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几个小时到几天不等。

而现在,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相应地,测试效率恐怕要提高几十倍之多。

也难怪华夏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拿出一种像模像样的隐身飞机。

如果说在此之前,还有人对那架2001号验证机的性能还有些质疑的话,那么现在,大家考虑更多的事情则成了——

这个设施的测试能力,对于华夏自己来说会不会有些溢出了?

跟华夏这边混得比较熟的艾德斯坦纳直接开口:

“杨先生,这样的准备速度是否意味着,整个设施可以在一天之内完成多轮RCS测试?”

如此直白的提问方式,甚至把参观团里的其它几个人吓了一跳。

但实际上,杨杰早就等着这个问题了。

只是为了演得更像一点,才故意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还跟刘永全装模作样地交换了一番眼神。

等到几秒钟之后,才仿佛从后者那里获得了许可,松了口气并回答道:

“是的,理论上每一轮测试从准备到完成数据采集的周期大概在2.5小时左右,实际考虑到额外的检查和确认,大概需要拉长到4-5个小时,当然这样的精密设备也有检修周期,平均来讲,每个月应该可以完成60-70组测试。”

刘永全其实懂得不多,但根据情节安排,这时候应该轮到他说话了:

“但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其实并没有这么繁重的测试压力,毕竟一架飞机的设计工作非常复杂,也要给其它方面留出时间,所以一个月最多也只进行过33组测试而已,仍然有差不多一半的空窗期……”

如果说前面的部分还都是铺垫。

那到这里,就可以算是明示了。

欧洲人或许已经没有了研制正经第四代战机的计划,但隐身无人机要不要搞?现有型号的隐身修型要不要搞?

就算都不要,那你以后研究反隐身、研究雷达遥感也一样需要微波暗室啊。

总不能一直用实验室级别的设施凑合事吧?

现在美国人不愿意开放设施,俄国人的设施自己都不太够用,而我们每个月正好有20多组测试的余量。

20多组,对于一个用户来说那确实挺多,根本用不完得用。

可要是大家竞争起来,分摊到每个用户的身上,那可就得有个先来后到了。

至于你说泄密问题?

别闹了,卖方市场了解一下?

你看看现在哪有付费即可用的微波暗室啊?

这可是21世纪最新的次世代技术,你怕泄密我还怕泄密呢?

不买就赶紧一边呆着去,后面有的是人想要排队。

所以,在这句话说出口之后。

其他人倒是还好。

但刚才比较和谐的卡勒和艾德斯坦纳两人之间,气氛瞬间就不太对味了。

(本章完)

第1416章 来自美国的助攻

即便不说两边互有竞争的其它业务,单就航空部门而言,达索和BAE系统公司之间的恩恩怨怨也算是由来已久了。

往远了说,当年的FOAS项目之所以流产,虽然也有双方都三心二意不想大手笔投入的原因,但最终还是BAE转头加入JSF项目给整个计划插上了最后一刀。

往近了说,台风战斗机虽然说是四国联合研制,但终究还是由BAE负责总体研发,而在军售中也通常是由英国人出面负责推销。

而“欧洲双风”之间为了中东和中欧的几个大单已经人脑子快要打出狗脑子,相互之间难免有点火气。

搁在刚才还能你好我好大家好,维持一个面子上的体面。

现在既然有了竞争关系,那可就顾不上许多了。

不过,艾德斯坦纳总体上还是心态平稳的。

在华夏与欧洲的航空产业合作中,达索虽然算不上规模最大、程度最深的,但怎么着也算是经历过多个项目的老伙伴了。

你BAE系统初来乍到的,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排在我前面吧?

至于参观团里的其它成员。

他们或许和华夏之间关系更好,但艾德斯坦纳实在想不出谁在眼下就有使用微波暗室的需求。

就算回去之后马上准备相关研究,最快也得是大半年以后才能落实下来不是?

总之就是一句话,优势在我。

仗着如此底气,在整个参观环节结束之后,他甚至趁着举行合作仪式的间歇优哉游哉地去了趟洗手间,然后才准备找刘永全去谈测试服务的事情。

然后,就看到原本安排给后者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这让艾德斯坦纳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直到下一秒,他注意到查尔斯·卡勒也还在座位上,这才重新松了口气。

但也不敢再拖沓下去,而是赶紧找到了正在台上准备下一阶段庆祝环节所需物料的工作人员,询问刘永全的去向。

结果,就得到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刘总现在正在和空中客车公司的阿尔贝托·古特雷斯先生会面,您想要找他的话,等会儿见面结束之后我可以通知您。”

工作人员礼貌地回答道。

“空中客车?”

艾德斯坦纳万万没想到,自己防着英国人和意大利人半天,最后竟然是被自己人在背后给捅了刀子。

而且更关键的问题是——

你个造客机的,来这凑什么热闹啊?

好在古特雷斯和刘永全的见面时间并不长,大概只持续了不到20分钟。

但直到整个行程结束,艾德斯坦纳都还在挂念这此事。

倒不是因为记仇。

而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空中客车会在这件事上主动抢先,必定不是为了让自家客机能够隐身。

换句话说,这个全欧洲规模最大的航天巨头,很可能已经不甘于停留在单纯的民用领域,而是希望发展新的主营业务了……

……

在回国之后,艾德斯坦纳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达索集团的新任董事长,查尔斯·谢勒。

塞尔日·达索如今已经84岁高龄,虽然仍旧掌握着公司的不少股份,但早在几年前就已经不再负责日常经营,转而由当时作为CEO的谢勒负责实际管理。

或许是由于达索家族的几名第三代继承人都没有进入飞机设计领域,所以在去年的一次轻微中风之后,更是把董事长一职也让给了对方。

谢勒是工程软件部门出身,90年代末刚接任CEO的时候,还因为发展理念的问题跟塞尔日老爷子有过一些争吵,认为公司的角色应该从提供产品转向提供“知识和服务”,甚至在董事会中一度占据上风。

然而没过两年就赶上火炬集团在数值计算行业异军突起,导致达索软件部门的市场扩展受到阻碍,只得被迫选择保守路线,也就是与前者合作,以维持在3D建模等既有优势区间的业务规模。

再加上后来包括阵风和猎鹰Z系列在内的产品业务线重振旗鼓,谢勒当即表演了一个身法灵活,通过一个180°大转向保住了自己的CEO职位。

如今虽然已经接过了掌门人的指挥棒,但集团内部的利益格局早已形成,他哪怕有心重拾自己过去的概念,也不可能不重视航空业务这个近在眼前的摇钱树。

“查尔斯,我已经和华夏人谈过了。”

艾德斯坦纳早就通过卫星通信报告过整件事情的大体背景,于是在见面之后选择开门见山:

“对方愿意向我们提供不限条件和次数的电磁场综合测试服务,频率最高一个月10次,并且我们可以派出最多三人加入工程团队,不过服务内容仅包括测试和分析结果,还有必要的日志文件,并且我们的人不能直接参与操作和数据处理流程……”

有些严苛,但还算合理的条件。

当然,是在如今的视角下合理。

如果搁在十几年前,华夏人提出这种要求一定会被视为倒反天罡,毕竟当年还是他们欧洲占据合作的主动权。

但在经过连续几个项目教做人之后,就连艾德斯坦纳这样的当事人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更别提早就被火炬集团制裁过的谢勒了。

“相比于美国人把所有合作对象都完全排除在JSF项目的电磁场综合测试以外,这倒也不是个让人无法接受的条件……”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本人都惊讶于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心理波动,甚至还感觉占到了一些便宜。

当即开始头脑风暴制定计划。

艾德斯坦纳则趁机说起了空客那边的异常动作。

而谢勒倒是对此并不意外:

“就最近这两天才有的传闻,说空中客车要新成立一个专门的防务与航天部门,你提到的那个阿尔贝托·古铁雷斯,就是他们专门从德国宇航中心挖过来的,很可能要负责此事……”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急促起来:

“据说空客防务计划中的第一个型号FCAS就是一款可以空战的隐身无人机,这么看来我们的神经元项目也得加快进度了……不过神经元现在是六国合作开发,要想拿到华夏去测试还需要一些桌面上的流程……”

“所以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或许可以考虑先拿当年AVE计划里面的无尾飞翼式方案过去试试……一来神经元也是在AVE基础上开发的,两者之间有一定共通之处,二来也可以探一探华夏人那边的底,你说呢?”

谢勒虽然是达索目前的话事人,但在资历和航空项目管理经验上都远不如艾德斯坦纳,更何况后者还是塞尔日·达索的亲信人物,某种程度上算是“托孤大臣”的定位。

所以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很看重对方的意见。

而艾德斯坦纳也没想到,谢勒竟然玩得比自己还大,直接准备把未来主打的神经元项目拿上桌。

支支吾吾好半天之后,他才开口表示:

“会不会显得太激进了一点?”

“我是说,航空部门一直有一个在阵风战斗机基础上研制准隐身型号的计划,并且这次我在华夏参观的时候,注意到他们似乎也在对歼10进行类似的改进……”

其实在此行之前,艾德斯坦纳就旁敲侧击地试探过对方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但谢勒当时的表态是并不看好这种准隐身型号的作战能力,也未必能够招徕到很多客户。

如果再搞出一次像当年幻影4000那样,原型机都试飞了结果军方却不要的乌龙事件,那对公司的经营无疑是个重大的打击。

所以艾德斯坦纳在提议的时候显得颇为小心。

可谢勒这一次的表现却跟上次完全不同:

“如果你们可以在短时间内拿出一个可供测试的成熟方案那当然更好,AVE毕竟已经是上个世纪的概念了……”

已经准备好了长篇大论的艾德斯坦纳满脸错愕。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对方态度逆转的原因——

桌角的文件堆表面放着一份报告。

标题是【波音公司推出最新型号F15SE“沉默鹰”,旨在配合第四代战斗机执行低成本作战任务】

既然美国和中国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那这个选择想必应该是非常合理的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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