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8章 魏秦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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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秦国对魏国的战争,其实早在魏昭武九年的五月便可瞧出苗头,那时,秦国的武信侯公孙起便驻军河西走廊的「高陵县」,摆出一副欲魏国河西郡发动进攻的架势,一看就知道是想响应楚国与魏国的战争,尽可能地为楚国分担压力,希望以此让楚国能挡住魏国的攻势。

但遗憾的是,魏国如今的实力远远超乎秦楚两国的预估,纵使魏国没有调动‘西线’的兵力,单凭商水、宋郡、齐地三块地方的驻守魏军,亦足以覆亡楚国,将楚国打得龟缩于彭蠡郡。

魏国的‘西线’都有谁?

河西的司马安、河东的魏忌,还是河套的廉驳——自从上次魏秦战争结束之后,鉴于上将军韶虎的魏武军目前仍驻扎在韩国蓟城一带,且河套的「原中要塞」又是廉驳夺回,天策府便迁任廉驳为「林中守」,请后者驻守原中要塞。

毕竟原中要塞乃是整个河套的中心,若此地再像上回那样失陷,那么,似朔方郡、九原郡、云中郡、银川郡等等,恐怕皆难以避免被切断与魏国本土的联系。

因此,朝廷希望原中要塞有一位猛将镇守,便选中了「原云中守廉驳」。

至于云中郡,朝廷改派前韩国将领「公仲朋」镇守,以防备北方草原的胡人犯境。

随后到了魏昭武十年五月,正值魏国对楚国展开三路大军的猛攻,而此时在秦国这边,在完成春种之后,秦军主帅武信侯公孙起开始了对河西郡的兵事行动,加大对魏国的压力。

此时武信侯公孙起对魏国的用兵方式,主要还是以试探为主,看看魏国在已经对楚国发动猛攻的当下,是否还有余力抗拒他秦军的进攻。

倘若魏国表现地过于被动,那么秦国恐怕就会加紧进攻魏国了。

可没想到,在得知秦军踏入河西郡的境内后,魏国的表现简直就是针尖对麦芒,河东守魏忌第一时间就率领四万河东军进驻河西,与河西守司马安汇合。

随即,驻军在安邑的桓王赵宣,亦率领北一军,包括他麾下的太原守乐成、阳邑侯韩徐两人,率领七万大军,驻军于汾阴,随时准备支援河西。

而在河套那边,朔方守赵成岳、九原守冯颋、云中守公仲朋,亦在随后的两个月内,纷纷抽调兵力增援原中要塞,防止秦军攻打河套。

不夸张地说,此时魏国已经开始在‘西线’堆积重兵,就等秦军打响这场仗。

打探到这些消息,秦将公孙起亦不禁心生迟疑。

见此,魏军的‘西线诸军’亦按兵不动。

倒不是怕了秦国而不敢主动开战,只是没有必要而已,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魏国当然倾向于一个一个地解决对手,先攻灭楚越两国,最好在覆亡两国后再休养生息一两年,介时再对秦国用兵,那保准是手到擒来。

说白了,如今魏国已立于不败之地,根本无需着急开战。

不久之后,魏王赵润的岳丈秦王囘,从武信侯公孙起的书信中,得知了「魏国积极在西线堆积重兵」的消息,不由地眉头紧皱。

他对此时已返回咸阳的大庶长赵冉说道:“魏国果真已强盛到这种地步么?纵使一面攻打楚国,仍有余地与我大秦开战?”

大庶长赵冉苦笑连连,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这段时间,陆续仍有楚国的使者沿着「楚西--巴国——汉中——秦国」这条路线,来到秦国的王都咸阳,向秦国寻求帮助,催促秦国尽快在西线与魏国开战,以减轻东线那边楚国的压力。

但是在七月份以后,就再也瞧不见楚国的使者了,一来是楚国那时正忙着迁都彭蠡,二来是因为魏将伍忌已封锁了西郢郡境内的江域,基本上切断了巴国与楚国的联系,这非但使得巴国的粮食从此难以从水路运到楚国,也使得楚国的使者再也没有办法经巴国前往秦国求援。

再也瞧不见楚国派来的求援使者,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这或许意味着,楚国已被魏军压地喘不过气来。

因此在思量再三之后,秦王囘决定立刻对魏国发动进攻,这即是为了响应楚国、为楚国减轻压力,同时也是为了先下手为强,毕竟秦王囘可不是一位优柔寡断的君主,他当然明白一个道理:此时若不趁着魏国对楚国开战时而进兵,待等魏国解决了楚国,介时他秦国就将面对更为强盛的魏军。

与其等着魏国在覆亡楚国后腾出手来进攻他秦国,还不如主动进攻,至少这样他秦国所需面对的魏军将大大减少。

魏昭武十年九月,秦王囘命武信侯公孙起、阳泉君赢镹、渭阳君嬴华,以及其余王陵、王龁等秦将,正式对魏国发动进攻,由武信侯公孙起攻打河西、由阳泉君赢镹攻打三川、由渭阳君嬴华攻打河套,同时开启「河西」、「三川」、「河套」三处战场。

为了这场决战,秦国可谓是举国动员,颁布王诏号召国内的子民入伍,顺利征募了几十万仆从军。

这些征募的仆从军,跟楚国的粮募兵其实是一个道理,大多都是由国内的平民组成,唯一的区别在于,楚国的粮募兵是因为家境难济、难以养活家人而将性命‘卖’给国家,因此粮募兵的士气与斗志都难以得到保障,而秦国的这些仆从军,则是主动入伍,毕竟秦国是一个军功爵制的国家,国内的平民想要提高社会地位,就只能通过战功,这就使得秦国征募的仆从军普遍士气高昂,且渴望胜利,只需稍稍加以训练、再发放一套军备,就能立刻形成战力。

唯一的隐患是,秦国的人口远不如如今的魏国,此番为了与魏国决战而征募了几十万青壮,倘若这些青壮皆战死于战场,那么,就算秦国不曾在战场上被魏军打败,这个国家怕是也难以支撑许久。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在秦王囘的号召下,举国的秦人皆踊跃参军入伍,可是高阳嬴氏一族内部,却因「对魏国征战」而争议颇大。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蓝田君嬴谪,这位在当年魏秦两国展开贸易后就立刻凭着各种珍稀玉石而富甲一方的邑君,便不支持他秦国倾尽国力与魏国交锋。

倘若说平舆君熊琥是最了解魏国实力的楚人,那么蓝田君嬴谪,就是最了解魏国实力的秦人。

在得知秦王囘决定对魏国开战之后,蓝田君嬴谪便跑到咸阳,劝说其兄长嬴囘。

当时蓝田君嬴谪对秦王囘说道:“今魏国已兼并韩国,兵吞齐、卫、鲁等国,兵甲百万、良将如云,势不可挡。今大王对魏发兵,实乃取祸之道。”

看着夸夸其谈的蓝田君嬴谪,秦王囘颇感无语。

他岂会不知蓝田君嬴谪乃是他秦国最大的‘内奸’?自当初秦魏两国失和之后,这家伙就时常发骚扰,表示两国的战争让他的玉石生意受到了严重的损失云云。

也亏得蓝田君嬴谪乃是秦王囘的胞弟,且嬴谪才能平庸、素来并无野心,否则,单单这家伙在大战之前蛊惑人心,秦王囘就要治他的罪。

可能是被蓝田君嬴谪叨叨絮絮的劝说说得烦了,秦王囘没好气地打断道:“要是你有能说服魏国与我大秦言和,寡人就听你的!”

言下之意,若蓝田君嬴谪不能说服魏国,就赶紧滚蛋,省得在他面前碍眼。

可出乎秦王囘意料的是,蓝田君嬴谪在听到这话后,竟眨眨眼睛神秘说道:“大王,虽臣弟不能说服魏国与我大秦化解干戈,但大王您能啊。”

“寡人?……你说来听听。”

秦王囘愣了愣,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不得不说,虽然秦王囘亦是秦国历代少有的明君雄主,但眼瞅着他女婿魏王赵润吞并韩、齐、卫、鲁等诸国,心中难免也有些发怵,若有能与魏国化解干戈的办法,他当然不介意听一听。

见得到秦王囘的允许,蓝田君嬴谪便说道:“大王,魏国所恶,不过是您当年背弃与魏国的盟约,对魏国不宣而战,只要你退位,扶立太子(嬴遂)继位……”

“……”秦王囘闻言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蓝田君嬴谪。

而从旁的宫内侍者们,亦一个个目瞪口呆。

“你的意思是,要寡人引咎退位?扶立太子遂?”秦王囘气乐了,似笑非笑地说道:“似这般,魏国就会放弃报复我大秦?”

“呃……”

可能是没有注意到秦王囘那即将发作的表情,蓝田君嬴谪认真地思索了一番,随即摇摇头很严肃地说道:“不能。”

『那你说个屁啊!』

秦王囘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见此,蓝田君嬴谪连忙又补充道:“但是,若是大王将少君之子册立为储君,或就能熄灭魏人的怒火。”

“少君?璎儿之子?赵兴?”

秦王囘连问三遍,神色很是错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蓝田君嬴谪为何会提到他疼爱的外孙。

“正是。”蓝田君嬴谪拱了拱手。

他所说的,正是秦少君嬴璎的儿子赵兴。

在蓝田君嬴谪看来,他的侄子、也就是秦国现如今的太子嬴逐,素来体弱多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咽气了,以至于虽然已成婚多年,但至今都没有子嗣。

既然如此,何不促成好事,将嬴璎的儿子赵兴过继给嬴遂,随后,让嬴遂成为秦国君主,并册立赵兴为秦国太子。

赵兴乃是魏王赵润的儿子,儿子得到了秦国的继承名份,魏王赵润又岂会再派兵攻伐秦国,夺取他亲骨肉的基业?

似这般,秦魏两国或许就能重归于好。

看着一脸期待的蓝田君嬴谪,秦王囘颇感无语。

他必须承认,蓝田君嬴谪的提及确实有很大的可行性,毕竟他的独子嬴遂,因为身体的关系至今为止确实没有子嗣,若收他姐姐嬴璎的儿子赵兴为继子,鉴于赵兴体内倒也有他高阳嬴氏的血脉,放在往年,倒也有资格继承秦国的王位。——在这方面,大抵是说得通的。

但问题是魏国会答应这种事么?

要知道如今中原的局势,再不是数十年那般诸国林立的年代,如今魏国已将兵吞诸国、统一多年,可能过了今年,就连楚、越两国也或将被魏国吞并,使得中原之地彻底被魏国占据,唯独他秦国与魏国接壤。

在这种情况下,魏王赵润会答应让他的儿子赵兴赴秦国为太子么?

就像蓝田君嬴谪自己所说的,倘若魏王赵润答应了此事,那么日后魏国就不好再对秦国用兵了,否则「父夺子业」,传出去未免不太好听。

在这种情况下,魏秦两国或将并立于世,当然这对秦国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对于魏国,这岂非是变相的‘养虎为患’?

因此,秦王囘不认为他的女婿赵润会答应这个提议。

当然,纵使蓝田君嬴谪的提及很大可能会被魏国驳回,但尝试看看又何妨?

万一魏王赵润一时昏了头而同意了这件事呢?倘若当真促成此事,这对于他秦国而言,倒也不失是一份保障。

至于使者的人选,秦王囘看了一眼蓝田君嬴谪,决定打发这家伙前往魏国。

成与不成暂且不说,至少将这个烦人的家伙打发到魏国,免得这家伙影响到他秦国与魏国的决战。

是的,就算魏王赵润同意将其子赵兴过继给秦国太子嬴遂作为继子,秦王囘还是要继续眼前的这场战争。

因为这是他秦国最后的机会,或者说,是在他这一代的秦国最后的机会。

倘若这次无法重创魏国,那么,他秦国或许也将难以避免被魏国所吞并——他之所以派蓝田君嬴谪出使魏国,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未雨绸缪。

魏昭武十年十月中旬前后,蓝田君嬴谪坐船抵达魏国的王都雒阳。

得知蓝田君嬴谪到来,魏王赵润当即派人请嬴谪入宫,并设宴款待后者。

别看魏秦两国的关系现如今变得越来越紧张,但这并不影响一向亲近魏国的蓝田君嬴谪在魏国的人际关系。

在酒席宴间,蓝田君嬴谪对魏王赵润与秦妃嬴璎说道:“王兄年事已高,欲扶立太子继位,然太子遂至今尚无后嗣,恐登基继位后不能使国人心安,是故王兄欲择一子过继给太子遂,「商君」赵兴年已十五,魏王与秦妃可愿意将其过继给太子遂为继子,日后可继承我大秦之基业。”

这一番话,听得魏王赵润与秦妃嬴璎皆是一愣。

半响后,嬴璎噗嗤一笑,似笑非笑地说道:“本宫那位父王,还真是不死心呐……”

在旁,魏王赵润亦笑而不语。

正如秦王囘所猜测的那样,他女婿魏王赵润当然不会答应这种事,甚至于,就连秦王囘的女儿嬴璎都不会答应。

虽然蓝田君嬴谪描绘地很好,说什么「兄(赵卫)执魏国、弟(赵兴)掌秦国」,但事实上,却是取祸之道。

蜀国与苴国就是前车之鉴。

最初的苴国国主,跟那一代的蜀国君主就是亲兄弟,可后来怎样了?三代之后,苴国与蜀国的关系就日渐疏远,反而与巴国颇为亲近。

而近几年,苴国的君主为了摆脱蜀国对他的控制,竟然轻信了秦国的承诺,甚至帮助秦军攻伐蜀国,结果呢,秦军主帅王戬先灭蜀国,回头再灭苴国,直接将这两个国家都给灭了。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摆着蜀国、苴国的例子在眼前,赵润绝不会让他魏国留下隐患,使日后秦魏战争,演变成他赵氏王族子弟间的同室操戈。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当世的王,就只能有一位,当代是他赵润,下一代多半是太子赵卫,赵润绝不会再扶持‘商君赵兴’成为秦国的君主,否则纵使这对兄弟俩不起矛盾,他们的后人也绝对会为了己国利益而自相残杀。

似这种事,赵润已经看得太多太多了。

正因为如此,赵润最终拒绝了蓝田君嬴谪的提议。

见劝说失败,蓝田君嬴谪只好带着失望返回秦国。

时至魏昭武十一年春季,魏秦两国的战事已越演越烈。

在河套那边,秦将渭阳君嬴华正面迎上魏将廉驳,双方在广阔的河套地区展开恶战。

虽然魏将廉驳自身屡战屡胜,但朔方守赵成岳与九原守冯颋、云中守公仲朋等几名魏将,却在与秦军的战争中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以至于战况一度僵持下来。

得知河套战事不利,桓王赵宣遣太原守乐成、阳邑侯韩徐二人率军支援廉驳。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乐成是作为援军而来,但廉驳对这位曾经的副将,却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碍于彼此当前都在魏国为将,才勉强压下对乐成的敌意。

不得不说,虽然廉驳与乐成有隙,但不可否认的是,二人皆是出色的将领,哪怕不需要言语沟通,也能明白对方的战略意图,就像东线那边的乐弈与田耽,这使得秦军在河套地区的优势被大大削弱。

而此时在河西郡,秦将公孙起同时面对河西守司马安、河东守魏忌、桓王赵宣三方的魏军,短时间内亦难以破局。

至于三川郡这边,阳泉君赢镹则对上了魏国的安平侯赵郯。

此前,赵郯麾下的兵力并不多,但是自从前几年「雒阳内乱」那场闹剧过后,魏王赵润便明升暗降削了庞焕几人的军权,此后不顾朝廷士族的反对,将这支「镇反军」派往三川郡的西部,交予安平侯赵郯统率。

毕竟,安平侯赵郯亦是颇为擅长领兵的赵氏族人。

就这样,魏秦两国的战场暂时处于僵持,甚至于总得来说,反而是倾尽国力进攻魏国的秦国更占上风。

不过魏王赵润对此并不着急,毕竟此时他已收到了「越王少康投降」的消息,并且已经从‘东线’向‘西线’调兵,只要等东线的魏军赶到西线,相信定能力压秦国的军队。

魏昭武十一年七月,‘东线’的魏将沈彧,遵从天策府的命令,带兵赶赴西郢郡,支援魏将伍忌应战秦国的长信侯王戬。

此时,西郢君熊焘已早已到雒阳觐见了魏王赵润,表达了投降魏国之意,魏王赵润在宽慰罢熊焘后,便叫熊焘立刻赶回西郢郡,协助伍忌击败秦军,夺取巴蜀。

也是在七月前后,此时沈彧还未率领麾下魏军从「长沙」撤兵,西郢君熊焘便返回了西郢县。

熊焘的来到,向西郢县的楚人带来了魏王赵润的善意,使得他曾经的部将,包括西郢郡其他的楚人们,士气均为大振。

同时,在西郢君熊焘的帮助下,魏将伍忌对西郢郡的掌控也越发稳固。

在决定反攻巴国前,伍忌私下与西郢君熊焘商议,看看能否策反楚将斗廉,毕竟据伍忌了解,秦将王戬麾下的秦军,目前尚未正式夺取巴国,倘若斗廉愿意投降魏军,他魏军或能轻松地攻入巴国,甚至夺取巴国。

西郢君熊焘点头说道:“此事包在老夫身上。”

当日,西郢君熊焘便写了一封书信,派心腹潜入巫郡,与楚将斗廉接触。

得知是西郢君熊焘的心腹,楚将斗廉便将其召到帐内,此时熊焘的心腹立刻将书信交给了斗廉。

在这封书信中,熊焘告诉斗廉,楚国已被魏军打得龟缩在彭蠡郡,失去了反攻的能力,除此以外,熊焘又大肆吹鼓魏王赵润的仁厚,劝说斗廉「携巴国而投魏国」。

此时斗廉才知道他楚国已全线溃败,黯然长叹。

在权衡再三后,斗廉决定向魏国投降,他按照西郢君熊焘的建议,与魏将伍忌里应外合,进攻秦军。

想来就连王戬也没料到楚将斗廉竟然会倒戈,以至于被伍忌、斗廉二人里应外合杀得大败,只得弃守「巫郡」、「捍关」两地,率领残兵逃向阆中。

趁此机会,伍忌率领魏军大举攻入巴国,在降将斗廉的配合下,魏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占据了临江、平都两座沿河城池。

此时驻守在阆中的,乃是王戬的儿子王奔,当他得知父亲因楚将斗廉背叛而战败后,又惊又怒,连忙率领援军赶来援助,在途中遇到了王戬。

得到援军后,异常愤怒的王戬率军前往平都,准备截击魏军。

此时北宫玉就在江州,听说魏军杀入巴国,便对巴满、樊布二人说道:“反秦投魏,就在今日!”

鉴于巴王鷿当初本来就打算投降魏国,巴满、樊布二人毫不迟疑,立刻聚众偷袭江州城内的秦军,旋即倒戈反秦,率领两万族人从背后偷袭王戬。

前有魏将伍忌,右有巴人巴满、樊布二将,王戬腹背受敌,唯有撤回阆中。

数日后,魏将伍忌率军攻到江州,巴满、樊布二人开城而降。

在得到巴满、樊布二人的相助后,伍忌麾下的军队人数更为壮大,已堪堪有十万之多。

不过因为这十万军队中只有两万商水军精锐,其余士卒良莠不齐,以至于数日后秦将王戬率领十几万秦军卷土重来时,魏军还是不能抵挡,唯有死守江州、平都、临江、鱼复等几座城池,承受秦军的全面进攻。

一直到十月前后,魏将沈彧率领大军从长沙赶到巴国,局势这才有所改变。

在得到了沈彧麾下数万魏军的生力军后,伍忌这才着手反击,命麾下熊焘、斗廉、巴满、樊布等将领率领各自麾下军队收复巴国全境,而他自身,则与沈彧合兵,正面迎击秦将王戬麾下的十几万秦军。

待等到魏昭武十一年深秋时,魏军已基本上占据巴国全境,只有「阆中」仍在秦军手中。

(本章完)

第1739章 魏秦之战(二)

魏昭武十一年秋季,就当魏将沈彧、伍忌二人率领的魏军在巴国与秦将王戬交战时,魏国东线将领乐弈、田耽,以及田武、田恬父子,终于率领其麾下直属曲部,横跨大半个中原,抵达魏国王都雒阳。

其余东线魏军,「曹焱」率河内军驻守东海、琅琊两郡,而「屈塍」则率鄢陵军驻守广陵、越地,至于燕绉与李岌二将各自率领的水军,则早已逆大江而上,正协助司马尚、桓虎二将攻打龟缩在彭蠡郡的楚国。

待等乐弈、田耽、田武、田恬父子抵达雒阳后,按照惯例,他们将军队安置在雒阳城外,进城觐见魏王赵润,后者在宫中设宴,一是为乐弈等人接风,二是嘉奖乐弈等人击败楚国、覆亡越国。

没想到在酒席宴间,乐弈仅喝了三杯酒,便以不胜酒力作为借口请辞,顺便向魏王赵润索要西线战场的详细战报,显然是希望在率军前赴西线战场前,借助西线诸将的战报做做功课。

见乐弈如此不解风情,别说田耽,就连田武也有点惊诧。

不过赵润倒不以为意,因为他早就听说过乐弈性格乖僻,若非如此,明明同样是作为前韩国首屈一指的名将,乐弈的人缘为何不如李睦?不就是因为乐弈在某些事情上太过于较真,导致旁人对其退避三舍么。

就好比眼下这个酒席,虽然在旁诸人也明白乐弈的意思,无非就是觉得西线战场上的同僚正在浴血奋战,而他们却在后方饮酒作乐,这太说不过去,只不过,他们刚刚击败楚国、覆亡越国,纵使放松几日又能如何?——要知道这还是魏王赵润设的宴呢!

不得不说,见乐弈如此不知趣,殿内诸人都替他捏把冷汗,尤其是韩晁、赵卓这两位同样是韩国出身的士卿,一个劲地向乐弈使眼色。

好在魏王赵润乃是当世的明君雄主,见乐弈希望先回驿站仔细阅览西线战场上诸将的战报,非但不恼怒反而大加赞赏,旋即,他拍拍手遣退殿内的舞女,吩咐大太监高和命人搬来战报,以至于好端端的宴席,就变成了针对秦国的战略研讨会,这让本打算放松放松的田耽与田武二人颇为无语。

与负责对楚战争的东线战场不同,在西线战场上,魏军的优势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优势。

起初乐弈、田耽、田武几人还以为是西线战场上的魏军兵将数量过少、实力较弱的关系,直到他们仔细阅览战报,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夸张地说,西线战场上的魏军,纵使比较东线战场魏军稍稍较弱,但也绝对弱不到哪里去。

至少在乐弈看来,魏国在西线战场上能称之为「上将」的将领,就有廉驳、乐成、司马安、魏忌四人,其余像阳邑侯韩徐、九原守冯颋、桓王赵宣,还有公仲朋、田苓、靳黈、安平侯赵郯等等,怎么说也称得上「良将」,因此单论将领而言,西线魏军并不弱。

再看军队构成,西线战场上有论军备精良位列魏国前三的「河西军」,有长久以来跟北方匈奴、林胡交战的「朔方军」、「九原军」、「云中军」,还有建成已十几年的「北一军」,等等等等,乐弈初步估测西线战场上的魏军数量在二十五万左右,虽士卒良莠不齐,但总得来说普遍在合格标准之上。

这样的配置,就算是将西线战场上的魏军调到东线,这些魏军其实也可以击败楚国、覆亡越国。

然而,论实力与东线魏军几乎不相上下的西线魏军,却迟迟无法取得胜利,这让乐弈对他即将面对的对手——秦国军队,产生了几分好奇与纳闷。

他跟秦国军队不曾交过手,对秦国军队的印象,仅局限于第一次中原诸国混战时「被雁门守李睦据陷死守而不得进」的程度。

一个国家的兵力,却从始至终无法攻陷李睦守卫的雁门郡,虽然乐弈也明白李睦的能耐,但亦难免让他对秦国稍稍心存轻视。

“秦国的实力,难道要比楚国更强?”乐弈询问魏王赵润道。

魏王赵润微微一笑,解释道:“秦国的实力,在朕看来,倒退一两年应该是能与楚国持平的,但是,秦军却要比楚军难对付地多。……秦人民风彪悍、悍不畏死,且对胜利非常执着,更关键之处在于,秦国有不少优秀的将帅,这一点,是楚国万万及不上的。……楚国在景舍、屈平、项末几人亡故之后,就基本上找不出优秀的统帅了。”

听了赵润这话,田耽与田武微微点了点头。

可能对于乐弈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对于田耽与田武来说,他们却能在去年那场针对楚国的战事中,非常清楚地感受到楚国军队与以往的区别。

田耽还记得他当初年轻时跟随齐国先王吕僖出征楚国,那时楚国虽屡屡战败,但归根到底,只不过楚国不想跟齐国打,是故送了几批粮募兵给齐军杀而已,反正在楚国人命贱得很。

至于像项末当时驻守的符离塞,齐军尝试攻打过无数回,可惜都没能夺下那座关隘。

说起来,虽然无缘跟寿陵君景舍、西陵君屈平二人一战,但是项末,田耽倒是曾多次与其交手,且从未讨到什么便宜。

是故,哪怕是像田耽这般高傲的人,亦承认项末能与他平起平坐。

然而,待等项末亡故,代替项末成为楚国上将的新阳君项培,却是逊色许多,虽然在去年的战争中,田耽并没有直接与新阳君项培交手,但他亦通过战报,得知新阳君项培被司马尚、桓虎等人击败,且一败再败。

虽说击败新阳君项培的司马尚、桓虎二将,亦是功勋赫赫的猛将,但田耽还是觉得,新阳君项培与项末相差太远。

在项末死后,堂堂的楚国,竟然再也找不出一位优秀的统帅,这着实令人感到感慨。

或许真如世俗所笑谈的那样,楚国的贵族早已没落,再也不会诞生优秀的人才,而非常尴尬的是,在楚国平民中诞生的优秀将领,却因为楚国的不重视,而陆续流入了魏国,使得楚国人才凋零。

摇了摇头,田耽询问魏王赵润道:“陛下,秦国有能匹敌项末的人物么?”

“有!而且不少。”

魏王赵润点点头,旋即如数家珍般讲述道:“武信侯公孙起、长信侯王戬、阳泉君嬴镹、渭阳君嬴华,皆不在项末之下,还有王陵、王龁、张瑭等诸多良将……”

听闻此言,乐弈低着头阅览战报,毫无异色,不过田耽、田武二人脸上,却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神色,显然是在期待与秦国的军队交手。

当日在宴席间,乐弈与田耽各自选择了支援的方向:由乐弈前赴河西郡,对阵秦国的武信侯公孙起;而田耽则前往三川郡的西部,协助安平侯赵郯抵御秦国的阳泉君嬴镹。

至于唯一落下的河套地区,因为那里有廉驳、乐成、韩徐三位曾经在韩国时的同僚在,乐弈不认为会有什么闪失。

要知道,以廉驳为主将、乐成为副将的前太原军,那才曾经屡次吊打林胡与匈奴的,处于巅峰实力的太原军。

在这支太原军面前,纵使是李睦,纵使是他乐弈,怕也要退避三舍。

次日,朝廷提前犒赏了乐弈、田耽、田武几人率领的军队。

犒军三日后,乐弈便径直率领军队前往河西郡,而田耽跟田武、田恬父子,则率领军队前往三川郡西部。

由于距离的关系,最后还是田耽率先抵达三川郡西部的「函谷」。

驻守函谷的守将,即安平侯赵郯,此人最初担任「雒阳尉」,执掌雒阳的治安,直到第二次中原诸国混战的末期,由于秦国对魏国不宣而战,且试图派兵从三川郡袭击魏国都城雒阳,安平侯赵郯当时便毅然率领私军驻防函谷。

随后不久,庞焕率领镇反军来援,协助赵郯击退了秦军。

虽然这次有惊无险地击退了秦国,但秦军的这次偷袭,亦给雒阳朝廷敲响了警钟,不久之后,朝廷就决定在函谷建造一座关隘,防止西边的秦国故技重施。

而督造函谷关隘的将领,即是安平侯赵郯。

当时安平侯赵郯尚兼着「雒阳尉」的官职,不过待函谷关建成之后,他便正式成为驻守函谷的将领,庞焕麾下的镇反军,亦在魏王赵润的授意下编入了赵郯的麾下,至此,镇反军归属安平侯赵郯统领,以满编五万、实际兵力近四万的数量,驻守在函谷关。

正因为赵郯麾下兵力不少,因此,当阳泉君嬴镹率领秦军攻至函谷关时,短时间内亦难以叩开这座关隘。

不过话说回来,虽说阳泉君嬴镹暂时难以攻克函谷,但安平侯赵郯想要击退这支秦军,也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安平侯赵郯的性格,与燕王赵疆颇为相似,皆是豪迈直爽的男儿,胆魄有余、计略稍缺,这一点从他跟阳泉君嬴镹交战的战报中就能看出来,几乎都是直来直去,最多加个夜袭,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若非有函谷关在,却赵郯麾下又有南梁王赵元佐与庞焕几人训练的镇反军在,说不定阳泉君嬴镹早已攻入了三川腹地。

抵达函谷关后,田耽主动放低了姿态,毕竟安平侯赵郯怎么说也是赵氏王族子弟。

不过出乎田耽意料的是,安平侯赵郯虽然是王族子弟,但倒也不是那种喜欢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人,他非常亲切地设宴款待了田耽、田武、田恬几人,甚至还在筵席中述苦,自嘲自己被秦国的阳泉君嬴镹打地毫无还手之力,这下总算是盼来了援军。

此时已是十月下旬,天气即将转寒,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给魏秦两军交战,因此,无论是田耽还是田武,都不曾妄想在入冬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击败阳泉君嬴镹。

不过他们还是建议安平侯赵郯主动出击,因为他们想亲眼看看秦国军队的实力情况。

可能是得到了田耽、田武的支援,安平侯赵郯亦是信心大振,在十月二十七日的这一天,他带着田耽、田武,率领一万魏军出函谷关,直奔阳泉君嬴镹的秦军营寨。

由于半途中被秦国的斥候骑兵发现,阳泉君嬴镹亦得知了魏军主动出击,不过心中不以为意。

毕竟他跟安平侯赵郯已经在这函谷关僵持了大半年,早就摸清了前者的用兵路数。

他只是稍稍觉得有点纳闷,毕竟安平侯赵郯前不久,就因为主动出击试图击退他而被他小败了一阵,怎么没过几日,这莽夫又来了?

纳闷归纳闷,阳泉君嬴镹还是决定率军应战,毕竟在他看来,安平侯赵郯就只有两个依,其一是函谷关,其二就是镇反军,虽然暂时打不下函谷关,但若是能歼灭一些镇反军精锐,这亦有利于他日后的进攻。

两个时辰后,魏秦两军在荒原上打了一仗。

期间,田耽仔细观察敌我两军。

他发现,在正面交锋的情况下,安平侯赵郯率领的镇反军,其实是占据上风的,并且,赵郯本人的战场指挥,也没有什么严重的疏漏。

坏就坏在追击秦军的过程中。

在田耽看来,对面的秦军明摆着就是诈败诱敌,可安平侯赵郯还是挥军追了过去,以至于魏军阵型大乱,被同样阵型大乱的、秦军当中的仆从军一阵冲杀,虽然说彼此都有伤亡吧,但冒着牺牲精锐士卒的代价去消耗对方的农兵,这本身就有问题吧?

想了想,田耽对安平侯赵郯说道:“安平侯,那些秦军士卒,是类似楚国粮募兵一般的农民兵吧?”

“嗯。”安平侯赵郯点点头,还为田耽解释道:“那的确是一些农民兵,不过我方叫它「黥面」,只因为秦国的黥面军颇为有名。……事实上,农民兵不等于是黥面军。”

然而田耽却没有兴趣去了解仆什么是黥面,他皱着眉头问道:“安平侯,秦人试图用杂兵换死你麾下的精锐士卒,你可看到?”

安平侯赵郯不可思议地看着田耽,那表情仿佛是在说:我又不瞎,当然看得到。

“那你为何还要追击秦军?”田耽不解地问道。

听闻此言,安平侯赵郯理所当然地说道:“若不追击秦军,谈何将其击退?”

这话太对了,说得田耽无言以对,最终只得说了句:“您实在是太耿直了。”

返回函谷关后,田耽仔细回想今日这场交锋的过程。

不可否认,安平侯赵郯今日的指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哪怕是后来追击秦军,也没有问题,关键在于对面的阳泉君嬴镹相当‘阴险’,他故意让麾下正军诈败,诱使赵郯麾下的魏军追击,使魏军的阵型大乱。

而在此之后,阳泉君嬴镹便叫一支农民兵接替了战事,代替其麾下正军与魏军厮杀。

本来若是正面交锋,就算那些秦军农民兵再悍不畏死,也很难对阵列整齐的魏军造成什么大的伤亡,可坏就坏在魏军在追击秦军正军的期间阵型大乱,以至于失去了作为正规士卒最大的优势,呈现出各自为战的景象。

而这,就在无形中减弱了魏军的杀伤力,拔高了秦军农民兵的威胁程度。

可以说,利用这个小伎俩,阳泉君嬴镹‘活用’了他麾下的农民兵,使后者发挥出了颇为客观的战斗力。

当然,在田耽看来,只要想通其中关键,想要将计就计‘反阴’对手,亦非常简单。

于是他对安平侯赵郯建议道:“明日安平侯再次率军出战,田某有办法破敌。”

见田耽信誓旦旦,安平侯赵郯遂同意了此事。

次日,赵郯再次带着田耽、田武二人,率领一万魏军前往阳泉君嬴镹的营寨搦战。

跟昨日一样,阳泉君嬴镹还是打算故技重施,采取诈败、诱敌、伏击的战术。

但是这次,待等那些农名兵从埋伏地杀出来时,追击秦军的魏军,却立刻掉头就跑。

远远看到魏军掉头就跑,阳泉君嬴镹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情况不对,遂立刻鸣金,示意那些农民兵不得追击。

但很可惜,农民兵与正规军的最大差异,就体现在令行禁止方面,眼瞅着敌军掉头就跑,那些农名兵哪里还记得号令,纷纷一拥而上追击魏军。

而此时,田武、田恬父子俩各率一支千人队迂回包抄,切断了那些农民兵的退路,旋即配合安平侯赵郯与田耽率领的主力,将数千秦军的仆从军彻底包围。

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纵使那些仆从军士卒悍不畏死,亦因为号令不齐而无法对魏军造成有效的伤亡,而魏军这边,却整齐一致地对其展开围剿,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虽然阳泉君嬴镹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率领正军来援,试图解救那些仆从军士卒,可是在这段时间内,魏军亦最起码歼灭了一半的仆从军士卒。

在一番恶战后,两军各自退却。

在退兵的途中,安平侯赵郯颇为兴奋,毕竟今日他麾下魏军歼灭了最起码四千余敌军,而己方的伤亡却只有约两千左右,相比较以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绩,不知要好看多少。

最要命的是,往日那‘八百’的杀敌,还不见得都是阳泉君嬴镹麾下的正规军士卒。

田耽笑着说道:“正军令行禁止,然杂兵却时而罔顾号令,一心追击敌军,是故,纵使阳泉君嬴镹知晓我军的对策,一时半会也很难让他麾下的杂兵不被我军埋伏。……若他日后再用这招伎俩赚杀我军精锐士卒,你我便以此还以颜色。”

“田耽将军所言极是。”

安平侯赵郯点点头,深以为然。

而另外一边,阳泉君嬴镹亦从今日战事的变故,产生了「魏军可能已换将」的猜测。

在经过打探之后,他这才知道,原来是前齐国的将领田耽已到了函谷关。

田耽乃前齐国的名将,纵使阳泉君嬴镹身在秦国,亦曾听闻田耽的事迹。

看着遥远处的函谷关,他摇摇头感慨道:“函谷本就不好打,今田耽抵达此地,协助赵郯,这场仗怕是越来越难打了……”

事实证明,阳泉君嬴镹的猜测非常准确,在随后的整个十一月份,阳泉君嬴镹与田耽交锋四次,三次偷袭、一次正面交锋,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随后,由于凛冬来到,魏秦两军各自罢兵,暂时休战。

倘若说函谷战场这边,魏秦两军还算是有来有回,那么在河西战场的魏秦两军,那就彻彻底底的冷战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武信侯公孙起本身就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除非有万全把握否则不回轻易出兵,而魏军这边的乐弈呢,亦是一个谨慎而稳重的人。

两军的核心主要人物都趋向于稳扎稳打,这场仗打得起来就怪了。

于是乎,就当河套战场、三川战场、甚至是巴国战场的秦魏军队彼此打得火热的时候,在西河战场上的秦魏两军,则在忙着开垦军屯田以及放牧羊群,俨然是在为打持久战而做准备。

直到十一月中旬,在地上积雪已厚达两尺的情况下,武信侯公孙起突然下令麾下秦军出击,偷袭「频阳」。

或有部将开口询问,公孙起便解释道:“冬季休战,此乃惯例。似如今积雪厚达两尺,想来魏军早已在寻思过冬,疏于防范,若我军于此刻突然杀至,便可杀其一个措手不及。”

部将这才恍然大悟。

可没想到的是,待等公孙起率领大军疾奔至「频阳县」,还没等他麾下的士卒组装起井阑车、攻城车等攻城兵器,频阳县的城墙上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魏军。

更有司马安麾下的副将白方鸣笑着对秦军喊话:“武信侯,乐弈将军早就料到你会在这几日发动偷袭,叫我严加防范,岂会叫你偷袭得逞?……冬季交兵,辛苦两军士卒,你还是快些收兵回营吧。”

『乐弈……前韩国的乐弈么?』

公孙起盯着频阳县的城墙琢磨了半响,最终还是决定收兵回营。

就这样,年尾的最后一场交锋,亦似这般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转眼到了魏昭武十二年春季,魏秦两国的军队各自在边境驻扎屯田,一直到四五月忙完春种后,才草草地打了几场仗。

魏国这边是苦于粮草不足,不足以倾尽举国兵力与秦国决战,而秦国这边呢,相比较粮草问题,反而是无法突破魏军防线的原因更大。

不过平心而论,以目前的魏国而言,它完全拖得起,甚至于拖得时间越长,魏国就越有利,

反观秦国,却拖不起。

包括目前在彭蠡郡苟延残喘的楚国。

魏昭武十二年夏,魏将司马尚、桓虎、陈狩、燕绉、李岌,包括前越国降将吴起,聚众围攻彭蠡郡。

在经过了足足六个月的厮杀后,司马尚与桓虎终于攻下了「彭泽县」,拔除了楚国两颗门牙当中的一颗。

这意味着,楚国再也无法抵挡魏军的攻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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