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夫妻夜话(感谢书友“cool91”的盟主

夜凉如水,秋风吹动得东窗的几杆翠竹沙沙作响,廊檐下悬着的灯笼随风摇曳,一明一暗的彤彤烛火,晕出一圈圈柔和如水的光芒,秦可卿那张国色天香、白璧无瑕的脸蛋儿上,映照的温宁、柔婉。

本就是雍容、华美的品容,此刻一袭淡红罗裙,云鬓挽起,姝丽难言,这种丽色纵是比之晋阳长公主都不逊色,只是还缺了几分花信少妇,丰腴有致,成熟美艳的风韵。

“奶奶,姑爷不是说去翰墨斋谈出版书稿的事了吗,这会子还没回来,想来是有其他事绊住了吧。”见自家小姐蹙眉不展,目含迷思,丫鬟宝珠轻声说道。

她倒也能理解自家小姐,正是新婚过门,蜜里调油的时候,一会儿不见都想得不行。

“明日就是归宁之期,想和夫君商议一下。”

瑞珠轻声道:“奶奶,明日就该归宁了,姑爷他……”

新妇出嫁之后第三日,夫妻要回娘亲探访,秦可卿见这二日贾珩忙着写稿,就没有提此事,但实际还想明日回家一趟。

就在这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贾珩提着灯笼而入庭院,抬眸见秦可卿俏立在廊下,怔望而来,不由笑道:“可卿,怎么不进屋里,廊下风大。”

秦可卿柳叶细眉下,一剪秋水莹莹如水,柔声道:“夫君,吃过晚饭了不曾?宝珠,将厨房里的饭热一热。”

说话间,就披着大氅,走将过来,正要开口,忽地目光在贾珩悬在廊檐下的灯笼上顿了下。

“晋阳长公主。”

贾珩道:“翰墨斋背后的东家是晋阳长公主,她府上的侍女怜雪,回来时,给了个灯笼照明。”

进宫面圣一事,所言朝局、变法,兹事体大,原也不好告诉可卿,但如果是说书稿受赏一事,还是可以说的。

再说,天子的赏赐,明天也会发下,早说早说,区别不大。

秦可卿轻轻一笑,察觉到鼻翼之间的暗香浮动,就是明眸闪了闪,隐隐觉得这其中另有细情,但并没有问,而是抿了抿樱唇,嫣然一笑道:“怪不得翰墨斋在神京中驰名远近,他家的书,就是在家里时,父亲大人也赞过,原来背后的东家是天家。”

秦可卿显然也不是个对爷们儿的事儿刨根问底的。

贾珩这时也随之进屋,看向站在廊檐下俏生生、拿一双明媚的眸子盯着自己的晴雯,想起两三天没教晴雯认字了,就道:“晴雯,那本千字文,你学到第几页了?”

晴雯垂下螓首,绞着自己的手指,轻声道:“这两天,没有时间学。”

贾珩想了想,说道:“学习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重要在于不能中断。”

晴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芳心闪过一抹黯然,自从公子娶亲之后,这两天再也没有教她识字,她那几个字都会认会写了。

秦可卿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一幕,轻声道:“夫君先前在教晴雯识字?”

贾珩点了点头,握住娇妻的纤纤玉手,笑了笑,温声道:“不说让晴雯吟诗做对,总要认得一些字,不管是通一些道理,还是陶冶性情,读书都是有用的。”

秦可卿柔声道:“夫君所言是理,晴雯一看就是伶俐的,识写想来也不差,夫君这两日繁忙,我看她做完女红后,就在书案前抄抄写写,想来该学新字了吧,夫君你若得空,也好教教她,不好半途而废才是。”

相比夫君从外面带来不知长公主还是长公主的侍女,晴雯虽然看着倔强了一些,但颜色好,能再大一些,给夫君做填房也好。

秦可卿如是想道。

比之宝珠、瑞珠她带来的两个陪嫁丫鬟,晴雯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段儿,当上一句姿色过人。

如此丽色,她纵是想拦,多半是……拦不住的,也凭白落个善妒之名,倒不如顺水推舟。

贾珩闻言,诧异看了一眼晴雯,他最近几天都在写稿子,倒是对晴雯的动向没有太多关注。

还有他的妻子,方才的一番话,贤惠也忒过了。

自己才过门几天,怎么就摆出一副要给他张罗小老婆的架势?

秦可卿的一番话,也让晴雯抬起一张略有些狐媚的瓜子脸,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有着复杂之色,抿了抿粉唇,轻声道:“公子这几天都很忙,哪里有时间教我啊,再说奶奶明日不是要归宁了吗?”

显然,晴雯方才虽在厢房中做着针线女红,对秦可卿主仆的对话,都是支棱着耳朵偷听。

贾珩笑了笑,看向晴雯,温声说道:“每天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还是有的,明天再教你识字。”

正如秦可卿所言,不管是晴雯还是他,既是识字,就不该半途而废了才是。

“姑爷,饭菜热好了。”这时,宝珠从一旁笑着说道。

贾珩笑道:“从中午到现在,粒米未尽,正好饿了。”

秦可卿容色顿了下,芳心中反复思量着这句话,脸蛋儿上的笑意明媚,关切道:“夫君,等下用些饭菜才是。”

花厅之中,贾珩坐在餐桌之畔,轻声道:“可卿,不若一起吃点儿?”

秦可卿目光柔和如水,轻声道:“夫君,我吃过了,不饿。”

贾珩看了看端娴而坐的秦可卿,在其前襟停留了下片刻,拿起筷子,轻笑道:“可卿,平时还是多吃一些好,毕竟才十六七,还在……长身子。”

秦可卿:“……”

她总觉得自家丈夫话中有话,但细思却不得要领,莫非是觉得自己太瘦了?

饶是秦可卿兰心蕙质,心思玲珑,此刻也不知自家丈夫的思绪纷飞。

贾珩手中拿着筷子,吃着饭,倒也没有多吃,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十点,吃得多容易积食。

打量着一旁玉容娇媚的新婚妻子,就多少有些起心动念。

可卿的品容自是天香国色,属于雍容、典雅的鹅蛋脸儿美女,身材如果丰腴一些,会愈发衬托芳姿艳丽、娇美。

但因为年岁尚小,多少还有些白幼瘦,没有那种微胖感觉,而且可卿平时饮食也比较注意节制,不怎么吃东西。

当然,如论《红楼梦》世界,微胖界的天花板……另有其人。

贾珩慢条斯理吃完饭菜,漱了口,端起一杯香茗,温声道:“归宁是明天吧?”

秦可卿心头微动,问道:“夫君明天有事?”

贾珩轻笑了下,道:“是荣府里,过去了两天,想来应该唤我除籍了,说不得还要开祠堂,改族谱,估计需要半天。”

“那要不在等两天也没什么的。”秦可卿容色轻声说道。

贾珩想了想,说道:“也该去看看岳丈大人,明天早点儿去荣府一趟,趁着上午把族籍除了,然后我早些回来,咱们下午过去也行。”

秦可卿眨了眨眼,她怎么有种感觉,自家丈夫比宁荣二府都对除籍一事急切?

其实,这二日贾府之所以将除贾珩族籍一事忘记,是因为忙于去捞贾珍以及活动爵位之事。

秦可卿点了点头,柔声道:“也可。”

两人放下手中香茗,转而回至厢房,并排坐在床榻前叙话。

这时,宝珠、瑞珠端了洗脚水过来,二婢嘻嘻笑道:“姑爷,奶奶洗完脚再睡。”

贾珩去了鞋袜,泡着脚,看向一旁的可卿,道:“可卿,你也泡会儿。”

秦可卿面带羞意,轻声道:“夫君先泡吧,等会儿我再……”

“等会儿水都凉了。”贾珩看着自家妻子娇羞如春花秋月的样子,也觉得颇有意思。

在古代,纵然是夫妻,也很少有一起泡脚。

秦可卿闻言,似嗔似羞地看了一眼贾珩,倒也没说什么,由丫鬟宝珠和瑞珠服侍着去了鞋袜,察觉到自家丈夫那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家的玉足上,不由羞红了脸,脸颊滚烫如火。

贾珩也将目光从那脚踝光洁白净如琉璃、十根玉趾如竹笋的白嫩玉足上抽回,心道,前日都没注意,可卿还用凤仙花汁涂了红指甲?

秦可卿见灼人的目光离开,心下羞涩稍去,岔开话题道:“夫君,书稿刊版印刷一事谈妥了吧?想来此事过后,夫君为经济财货之事,也不致烦忧了。”

这两天,自家夫君那种奋笔疾书的劲头,让她既是心疼又是感动。

她知道夫君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

这样的日子,其实就已经很好了呢,结发夫妻相濡以沫,平淡温馨。

贾珩道:“明日就开版印刷了,有件事儿倒要和你说一下,那三国书稿,不知怎么的,入了当今圣上的眼,召进宫中奏对,龙颜大悦,赐了二十匹苏锦。”

秦可卿:“……”

(本章完)

第96章 支棱起来的贾蓉

厢房之中,灯火微微,床榻的帷幔以金色挂钩撑起,一方梨花木制的暗红色床榻上,夫妻二人并排而坐。

少年青衫直裰,面容清隽,目光温和。

女子云鬓如秀云,柳叶细眉如刀裁,一袭淡红色罗裙,芳姿端丽,明艳动人。

听着自己夫君说的话,秦可卿如花树堆雪的晶莹玉容之上,就有讶异流露,螓首偏转,美眸焕彩地看着自家夫君。

心头却不由浮起,成婚之前,自家丈夫口中所言的读书、习武四字,以及自家父亲问起以何谋生,夫君口中所言,撰文谋生,言犹在耳,恍若昨日。

一个人说话有没有分量,能不能给人以笃定、坚毅之感,往往都是从这些细节中呈现。

大丈夫言必行,行必果,果必信。

掷地有声,字字应验。

“夫君,他是大丈夫呢。”

念及此处,秦可卿白璧无瑕的脸蛋上,红晕绯然,一如二月桃花芳蕊,同时一颗芳心也涌起着属于结发夫妻,一体同心的喜悦,心底最深处却不由生出一丝丝庆幸,当初,她未尝没有一丝动摇……

见秦可卿失神,贾珩轻声道:“快些洗,天色不早了,该歇了。”

秦可卿回转神思,没有多想,下意识“嗯,好”了一声,而后看自家夫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只觉脸颊滚烫,心头发慌。

她……她才不是……

二人洗了脚,宽衣解带,躺床上叙话。

丫鬟宝珠、瑞珠拉上帷幔,吹熄了烛火。

“夫君,别……脚心有些发痒。”

帷幔中忽地一声软腻、酥媚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羞喜和娇嗔。

夜色朦胧,明月皎皎,柔和月光普照大地,乌云遮住了明月,穹空忽地落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本就是秋雨连绵,淅淅沥沥的季节。

倏而,秋风大作,枝叶摇晃,东窗下的几竿翠竹都是发出喑哑的沙沙之音。

许久,急风骤雨,雨下得愈发紧了。

卧于屋脊之下闭目休憩的一对儿青雀,都是受了一惊,扑棱棱抖动翅膀,相拥取暖,向着巢内缩了缩。

一场秋雨一场寒。

……

……

清晨,宁国府。

昨夜秋雨方过,苍穹碧空如洗,空气清新,道旁的堆烟杨柳,枝叶上雨露滚动,翠色欲滴。

而东府巍峨、轩峻的门楼,朱檐碧甍上的积灰,经雨荡涤一空,门前的一对儿石狮子更是洗刷得格外干净,洁白无暇。

卧房之中,尤氏一身浅黄色长裙,端坐在梳妆台前,正在丫鬟的伺候下,贴着云鬓花钿,铜镜中现在一张苍白憔悴的雪肤容颜。

“太太这两天脸色好差,这是姚记的万花娇胭脂,先扑点儿珍珠粉,等会儿再涂上,盖盖吧。”梳头丫鬟脸上有些心疼,轻声说道。

“扑点粉就是了,胭脂不要涂了,就这样好了。”尤氏抿了抿略有些干燥起皮的朱唇。

她的丈夫现在身陷囹圄,她如何有心收拾?

再说,她收拾的再好,又能给谁看?

女为悦己者容。

“太太,厨房得早膳已经备好了,要不让他们端过来。”这时,另一个丫鬟轻声说道。

“我没胃口。”尤氏摆了摆手,说道。

老爷还在牢里,她怎么吃得下?

老爷被贾珩送进去……说来,和她那次通风报信,也不无关系。

虽说是非另论,但老爷身陷囹圄,这里……有她一份儿。

丫鬟面色愁闷,轻声道:“太太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再把身子熬坏了,府里大大小小还指着太太拿主意呢。”

“我真的没胃口。”尤氏幽幽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让人问问蓉哥儿,京兆衙门现在还不让进去吗?等会儿,我带点酒菜去看看老爷。”

终究是夫妻一场,虽说他干下那等不光彩的事儿,他现在又被下狱论罪,她终究该见他一面才是。

丫鬟道:“太太,蓉大爷昨天说了,已经往衙门里送了几次信,但京兆衙门说禁绝书信交通,说是什么以防串供。”

尤氏闻言,娇躯轻颤,玉容顿了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厢房外间,廊檐之下,一身绿色稠衫,头戴紫色方巾的贾蓉,来回踱步,面带急切,问着一旁的嬷嬷,“太太还没起来?”

尤氏和贾蓉并非亲生母子,平时称呼与寻常人并无不同。

“这会儿在梳妆打扮的吧。”嬷嬷笑了笑,说道:“蓉哥儿,你催什么催?不知道女人打扮都至少要半个时辰的吗?”

贾珍虽下狱论罪,忧虑的也就几人,宁府的丫鬟、婆子们,只不在尤氏面前谈笑,平日里,大家的日子原也就这么过。

贾蓉脸色一沉,横了那嬷嬷一眼,冷哼一声,斥道:“你懂什么?族里等会儿要开祠堂,召集族老议除贾珩之族籍的事儿,太太是老爷正妻,须臾离不得。”

“还愣着这里做什么,不进去催催!”

说着,背着手,稍稍躬着身,做着记忆中的贾珍模样来回踱步。

族里这次召集族老,不仅要除贾珩族籍,还有一件事儿,就是选出承爵之人。

这两件事儿是合在一起的,这是昨天西府里的大老爷给他说的。

那嬷嬷被抢白一通,就是瘪了瘪嘴,翻了个白眼,余光瞪了一眼贾蓉的背影。

老爷不在府里,这蓉哥儿是愈发得了意,说话都拿腔拿调的。

贾蓉不知背后婆子的腹诽,负手站在廊檐下,望着远处出神,心头起伏不定。

昨天,西府里的大老爷已经说了,老爷这边在京兆衙门认罪,宫里龙颜大怒,已经是保不住了,不是流放就是充军,但东府的爵位,是祖宗传下来的,绝不会丢。

他作为宁国嫡孙,应该承担起祖宗的殷殷期望来。

就是让他袭爵……

问题是,三品威烈将军,下面是什么来着?

等下午,需得偷偷托人问问才是。

值得一提的是,陈汉有制,国朝爵位减等承袭,公侯伯都是超品,如承嗣不为军职,爵位大幅减等。

不管如何,这宁府偌大的家业,也该由他继承起来。

从此,任是下人都可啐骂于他贾蓉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宁府的天变了!

贾蓉抬头看着重叠明灭,怪石嶙峋的假山,心头涌现出万丈豪情。

眼前似浮现……老爷房里那几个还未开脸的丫鬟,有几个颜色,身段儿……

贾蓉目光恍惚了下,心道,等他入主了宁府,再作计较。

转而又想起除籍一事,心头也有几分唏嘘感慨。

“珩叔啊,珩叔,侄儿还要多谢你把事情闹大,没白辜负了好侄儿的通风报信。”贾蓉心底喃喃说道。

说来,当初,他和户部粱侍郎的儿子因为花魁发生冲突,还是贾珩给他挡了一棍。

“珩叔,你放心好了,等我袭了爵位,你的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记的。”想至妙处,贾蓉俊俏、清秀的脸颊上,现出异样的潮红。

就在这时,嬷嬷在身后唤道:“蓉哥儿,奶奶让您至厅中叙话。”

贾蓉闻言,嗯了一声,抬步欲走,刚迈过门槛,忽地猛然想起什么,看着那张皱纹纵横的老脸,贾蓉一张清秀的面容上浮现出冷意,“以后,要唤我送蓉大爷!蓉哥儿是老爷、太太唤的,是你能唤的?没个上下尊卑!”

“你……”嬷嬷嘴唇哆嗦着,眉眼低垂,讷讷不敢应。

贾蓉说完,看了一眼面色又青又白的嬷嬷,冷哼一声,昂首挺胸,迈步进入花厅。

“大丈夫当如是啊……”

贾蓉步入花厅,脑海中还回想起方才那嬷嬷的“又敬又畏”的脸色,只觉意极舒畅,脚下都轻飘飘。

花厅之中,尤氏一身淡黄色对襟罗裙,玉容苍白如纸,静静坐在梨花木制的椅子上,抬起郁郁之色密布的眸子,静静看着对面的少年。

贾蓉俊秀的脸上陪着笑,躬身说道:“太太,老太太让人来催了,这会儿说不得就在祠堂里了,太太该过去了才是。”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太太,他还是得敬着一些的。

尤氏颦起黛丽秀眉,面色幽幽问道:“老爷现在还在大牢里,族里不讨论怎么营救老爷,怎么议贾珩除籍的事儿?”

以后尽量多更。

不过,一些关键章节还是要打磨的,质量第一。大家不要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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