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3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七)

“便是你们要来买地?”

管事装扮的男子轻蔑扫过沈棠一行人。

最后落在魏楼身上。

准确来说是魏楼腰间文心花押上。

他表情变了变,从一开始的轻蔑添了几分重视,拱手道:“不知这老爷怎么称呼?”

魏楼道:“这位是我家女君。”

管事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看得出来他没有将沈棠放在心上。一来沈棠是个女子,二来她衣着还没有魏楼精贵,哪有主君如此落魄的?魏楼作为文心文士,即便虎落平阳也有东山再起一日,自然更值得他看重尊敬。不过,既然是沈棠来买地,他便也给点儿面子。

“不知女君要买多少?什么成色的地?”

沈棠:“你主家名下有多少?”

管事倏忽变了脸色,讥嘲道:“女君好大的口气,我家主君多少地,你都能买了?”

沈棠:“未尝不可。”

管事拍案而起:“你找死!”

别看他在主家是下人,但在那些佃户庶民跟前可是人上人,谁见了不尊称一声?沈棠上来就涮自己玩,根本没有买卖交易的诚心,在他看来是对他的冒犯,能忍才叫奇怪呢。

喊来左右要将她打出去。

随行的魏楼是文心文士不假,可管事跟随主家见过的文心文士也不少。他对文心文士有敬畏心,但不多。在护院进来前,沈棠还好整以暇欣赏厅内装潢:“精装修,不错。”

虽说公西一族家底丰厚,可在找到发财门路之前,依旧是坐吃山空,有些开销能省一笔是一笔。沈棠打算直接搬进来住,省了重新盖房子的预算。原先的土墙还能利用起来。

沈棠心中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另一边,最近的护院听到动静匆匆赶来。

沈棠抬起眼皮。

戏谑道:“啧,这么点儿人?”

魏楼:“可需要魏某做些什么?”

“命人将土墙围起,一只蚊子都别放!”

土墙上挂着的七八条人干经历白日的暴晒,静静散发腐臭。不知过了多久,土墙内骤然响起的惨叫与求饶逐渐停歇,腐臭也逐渐被新鲜血腥取代。沈棠大马金刀坐在屋檐上,居高临下看着或跪或倒的“战利品”,听着下属上报清点报告。这家人的主君不在其中。

沈棠:“人逃了?”

“他两日前带厚礼去拜访名士,希望能将孩子送到名士家中家学念书,迄今未归。算一算脚程,这会儿应该在返程路上,主公,要不要派人去截杀?斩草除根,高枕无忧。”

“截杀还可能打草惊蛇。”

万一让人逃脱了,再抓就麻烦了。

“先将这里的血迹洗干净,维持着原有模样,将人骗回来关起来——”沈棠脑子一转便有了主意,右手在脖子处比划一个割喉动作,“其他人都无妨,这个贼首一定要抓。”

魏楼:“将人抓了再威胁此人亲朋?”

确实是一个敲诈一笔的好办法。

“怎么会呢?”

沈棠自诩没这么贪财。

魏楼眼神询问,沈棠嘿嘿一笑。

“自然是为了人心。公西一族对本地人士而言,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来小族,不管是习俗还是生活作风都跟凡俗格格不入,若想被接纳便需要一些小技巧。既然这家人干了这么多恶事,希望他们得到报应的佃户只多不少。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借花献佛,用他们的命收买佃户?”沈棠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行动方案,“不过,敲诈勒索也可以!”

蚊子再小也是肉。

钱再少也是钱。

被沈棠突袭的这户大地主坐拥县内七成土地,叔伯族人都住在一起,算上妇孺子女,人丁近千。男丁多加入武装护卫,再加上聘请来的武师壮丁,千余规模部曲皆听命主家。

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大家伙儿半天就倒了。

被不足十人的恶匪撂倒了。

这家家长自然也没有想到这点。

回来路上只觉得有些安静了,路过土墙大门的时候,远远看到七八双黑黢黢的脚垂着在空中飘荡,有些嫌弃地用袖子捂住口鼻。他叹气道:“晚些时候将这些刁民解下来送回他们家中安葬,每家每户再送一些安葬抚恤粮。”

跟随他出门的随从张口应下。

“算是替吾儿积福了。”他又叹气,直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叮嘱随从,“你回头吩咐下去,让庄上的佃户多替大郎祈福。要是大郎能被名师收入门下,也记他们一份功劳。”

随从道:“家长心慈,如此善待他们,只盼着这些白眼狼能有点良心,别辜负了。”

主仆二人说着,一前一后打马进门。

平日该出门迎接的人都没来。

随从咒骂:“这些个偷奸耍滑的贼,一个个都死了不成?家长回来了还不来迎接!”

回应啊他们的是从天而降的藤蔓罗网。

还未从震惊回神,数丈虚影巴掌呼过来。

第二日,土墙挂上了密密麻麻的新鲜肉干,一个个还会双腿挣扎蹦跶。瞧见这一幕的佃户麻木挪开视线,急匆匆想贴着墙根走开,生怕自己被连累,也有人胆子大,想蹲守。

天气快凉了,他们别说御寒的衣裳,连能遮蔽紧要部位的衣裳都凑不齐几块。看到土墙上出现新的倒霉鬼,他们可以蹲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趁着守卫松懈去偷死人衣服。

凑近一瞧,竟有几张熟面孔。

更叫人心惊胆战的是土墙下叠着尸体堆。

“谁、谁把主家给屠了?”

这个消息很快插了翅膀飞遍了各地。

一群佃户想破头皮也想不起这两天有大批外乡人过来,也没有听到任何交战动静,怎么主家一夜之间就被杀干净了?那可是千余部曲!去岁县丞的女儿被主家儿子抢走凌辱纳为小妾,那位县丞都不敢放一个屁。什么人能灭杀这样的主家?那他们要不要也跑走啊?

“咱跑什么跑?”

他们除了留下来,没有其他选择。

全家上下都凑不出几日的食物,离开土地、出门逃难直接死路上,留下来好歹还有几亩田能种,撑到秋收还有希望。有佃户惊惧,也有佃户胆大,想着偷偷混入土墙捡便宜。

隔天便收到一个更惊悚的消息。

将主家一网打尽的恶人制了半人高囚车。

主家、直系男丁以及旁系有头有脸的人都会被装进去,这些囚车游行队伍会绕着庄子农田走,跟他们有仇怨的佃户可以去围观。传达消息的时候还特地让他们别捡石头砸人。

除此之外,恶人还有新消息要公布。

庄子上的佃户必须一个不剩,全部到场!

佃户们:“……”

更惊悚的是送消息的恶人爪牙还根据各家人头数量派发布匹,这些布匹不是让他们裁制新衣服的,而是让他们简单扯一些遮住不雅之物。男人将下边儿裹住,女人遮住上下。

“明日不许有人冲撞主家的眼睛。”

先前田边看到的画面实在震撼到沈棠了。

一辆辆囚车如约出现。

囚车中的人各个神情憔悴,蓬头垢面。他们的双手跟脑袋被禁锢在囚车外面,身子则半蹲着蜷缩在囚车内,站不直也无法蹲下跪下节省体力。魏楼直言这种才是有效的囚车。

沈棠说的那种让人直挺挺站笼子里的是享福,顶多让犯人被当猴子看,毫无杀伤力。

不少佃户一开始连直视也不敢。

毕竟这帮人给他们留下的记忆太痛苦了。有人家中小孩儿不过挡了轿夫的路,便被一脚踹飞,半截胸骨凹陷,也有佃户孩子想要追回被强抢的母亲,便被放了恶狗活活咬死。

胆敢萌生一点不满就可能家破人亡。庄子上的管事或是主家旁支男丁见哪个佃户妻女貌美,直接上门讨要享用,要是男性佃户生得好看,那也是逃不过的。告官也不敢去告。

县丞女儿的遭遇便是对他乱插手的警告。

直到有个孩子红着眼抛出一把沙子。

她力气小,沙子还没碰到囚车就散了。

她这个举动也将身边大人吓得险些魂飞魄散,几乎一把抓住她手臂将孩子拽回怀中。

奇也怪哉,无人呵斥责骂。

有了第一个,自然也会有第二个。

丢的石子,出手的人是个干瘦中年人。

他准头比较好,一下子砸中其中一人的眼眶,顿时惨叫震天,汩汩鲜血从血肉模糊的眼眶滋出来。凄厉惨叫刺激人浑身汗毛竖起,也激发出众人更深更重更怨毒的滔天恨意。

押送囚车的护卫纷纷跳到高处。

此刻,不用任何口号,人群拥着上前。

将囚车队伍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石头的用石头砸,没石头的直接用手指去抓去挠去掐。与叫骂声惨叫声融为一体的是布帛被撕裂的动静,不多时囚车内的人就光秃秃一片。抓腿抓手抓毛,抓得鲜血淋漓。

远处看热闹的秦攸闭上眼,别开脸。

只觉得自己下边儿也隐约作疼了。

“好惨。”他刚刚亲眼看到有个四肢修长但形体干瘦的中年女人踩着人群往上,一把抓住第一辆囚车囚犯的老二,试图借力再往上爬,结果硬生生将人那玩意儿给撕下来了。

魏楼:“……”

秦攸问:“他们还能活吗?”

魏楼:“只看沈女君愿不愿意。”

沈棠当然不愿意的。

特别是她从抄家信物里面发现这帮人居然还勾结县附近的山匪的时候,更不想让人活着了:“我需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除了产粪没有其他作用的废物,我又不是粮食多到消耗不完。他们经此一遭要是能活下来就放生山林,要是活不下来就细细地切成臊子。”

秦攸咂舌:“都切成臊子,不下锅?”

沈棠:“我又不吃,你吃?”

“少时全家活不下去,阿父曾用倒数第一的小弟跟倒数第二的小妹换过一碗。”他因为是年纪最大的,已经是半个劳力而免于一死。之后投身军戎给军阀干活,上边儿发下来的军粮也时有掺假。不过跟随现在的主公就没吃过了,说实话,那玩意儿口感也不好。

沈棠:“……人不该如此。”

秦攸浑不在意地道:“其实现在军阀帐下兵马,没几个没吃过的,特别是家世不好从底下打拼上来的,吃着吃着吃到谁的指甲、谁的牙齿、谁的……哎呦,可太多了哇。”

跟吃动物一样稀松平常。

有些军阀宴客还会现场挑个新鲜的。

用敌人脑袋当酒盅菜盘更是风尚。

沈棠道:“我这里不许。”

秦攸:“老夫当然知道你不许。”

他主公季孙音也不许的,为了表示决心,每日进食尽可能少,偶尔就用汤汤水水应付一下,每日体力所需都是靠修炼,很长一段时间餐风饮露。秦攸受其影响也茹素许久了。

料想,这是公西一族的习俗。

主公如此,同族出身的沈女君也一样。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公西一族实在太富有,主公也好,沈女君也好,他们都没用精面之外的食物充饥,更加不能接受同类相食吧。

囚车送回来的时候,没剩几个活口了。

甚至有人缺胳膊少腿,仅剩一颗狰狞脑袋留在囚车上面,脖子下面的东西都消失了。

沈棠:“……东西呢?”

秦攸啃着大馒头:“被佃户抢回去加餐了吧。平民百姓吃荤都不容易,更何况这些佃户了。沈女君可有见过刑场?死囚被押过去砍了脑袋,死囚家人不肯花钱带走尸体,死囚的尸体就会被刽子手剁吧剁吧砍成几大块,称斤论两贱卖了,这也是不可多得的油水。”

沈棠扫过众多囚车。

饶是她觉得这些人死有余辜,可今日遭遇的情形仍旧牵动她的恻隐之心,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般折磨也过了些。她叹了口气,让人将断气的尸体焚烧掩埋,没断气的补个刀。

秦攸啃馒头的动作停了,他估计也是没想到有人竟会将“挫骨扬灰”当做恻隐之心。

庄子上的佃户陆陆续续赶来。

本以为他们会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恶徒,却没想到为首的是个肤色白皙,容貌艳丽逼人的女君。这位女君命人端来箱子:“这只箱子里面,装着诸位被骗被逼欠下的欠条。”

她高举火把将其焚烧殆尽。

“现在,一切债务清零!”

她又让人抬上来几口装着地契的箱子。

“这些地,现在的主人是我了!”

“我允许你们现在、将来也继续在这里种地!每家每户不管男丁女丁,只论年纪,成年的人都能分到各自的地。具体章程,我暂时还没想好,不过可以粗略定个数字,一年只用缴纳三成收成作为租金。这个租金比例,记住,它是上限,是最高,而不是未来下限。它只能往下降低,不能往上涨!我会给你们提供免费的农具,找人给你们开水渠造水库,让你们彻底不用管老天爷给不给脸,家家户户年年都能有水吃……”

─=≡Σ(((つω)つ

封面给出来了,看着还行,跟店家商量一下稍作修改。

(本章完)

第1594章 IF线:假如沈棠提前苏醒(八)

秦攸看得津津有味。

中途还忍不住肘一下同僚。

肘了一下没反应,秦攸扭头去看。

魏楼不知何故以手抵额,似不太舒服,秦攸念在共事一场的份上,礼貌性关心一下。

“怎么,你被她愚蠢行为气哭了?”

其他不提,沈棠行为搁在当下军阀来看确实蠢得掉渣,暴殄天物的败家子儿。有钱有粮有田不想着壮大兵力,反而在这里跟佃户过家家。哄好这帮佃户有什么用?他们捆一块儿也没招揽一个武胆武者好用。碰上战事不利,这帮人也是逃命最快的。将珍贵食物给他们还不如丢水里,至少还能听个响。嘲笑归嘲笑,秦攸还是挺喜欢沈棠的,这人她善啊。

秦攸忍不住感慨:“也不用气性这么大,反正花的不是咱们的家底……你说,要是当年老子娘他们碰见的主家是她这样的人,早就天下太平了,哪里还有不人不鬼的世道。”

屁股决定脑袋。

秦攸是军阀一系,肯定见不得沈棠这般愚蠢行动,自己要是她僚属还不被她气死。但要是底下这些瘦骨嶙峋的佃户男女,他只会盼着这样的神仙人物多一些,最好人人都是。

魏楼放下手,紧咬着后槽牙。

两颊肌肉绷得很紧,似乎在隐忍什么。

佃户可不在意他们想法,一个个表情在恍惚,一下子听不懂人话了。他们做梦也不敢梦这么美,地主家的田能让他们永远种下去?一亩田只会收三成当做租金?这三成租金以后还会降低,不会升高?还提供免费农具?农具不用租金?天,还要给他们修水渠水库?

假的假的假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有什么好心?

可——

有人粗糙皲裂的手摸索到身上裹着的布。

他们想起来,这些布也是新主家发的。

虽说发给他们这些布是为遮羞,免得撞贵人的眼睛,虽说一匹布分给女人两块而男人就一块,但这些布确确实实是不花钱的。回了家可以将粗暴撕开的布重新缝合成新衣服。

多数佃户一生都没真正穿过一件新衣裳。

仅这一点就比旧主家好了无数倍。那么,她许诺的其他东西,是不是也可能兑现呢?

不用提醒,陆陆续续有佃户痛哭跪伏。

沈棠:“唉,再哭我心都要碎了。”

她将距离最近的一对佃户子女扶起来。

询问他们的年纪。

“天杀的,一个五岁一个六岁,个头却连三尺都没有,一摸手腕只有骨头不见肉。”沈棠记忆中这个年纪的孩子可都一米开外了,营养好的能有一米二三,体重有四五十斤。

沈棠让人将佃户全部统计上来。

着重记一下各家各户的孩子。

这种活儿,公西一族没几个能胜任。

沈棠噎了一下,将视线转向魏楼:“君侯可是文心文士,这种事情不手拿把掐吗?”

魏楼:“魏某又不是女君谋主。”

“我有钱,出个价!”

魏楼:“……”

一侧的秦攸一边嫉妒魏楼又赚一笔,一边嫉妒沈棠这个富婆能砸钱开道,一边懊悔自己以前在军中当主簿怎么没有静心学习一下。要是他点亮这个技能,现在发财的就是他。

魏楼深吸一口气,拒绝金钱粮食攻击。

“魏某仅一人,恐无力胜任。”

沈棠托腮苦思冥想,一个头两个大:“文心文士就没一个人当几个人用的办法?我听几位大祭司说过,文心文士的言灵非常神奇,一个人能有身外化身,这不就是个办法?实在不行,君侯可有认识待业的朋友?你帮忙介绍成功,我也给你丰厚报酬,绝不食言。”

其实被她抄家的大地主也养了好几个能识文断字的账房,但架不住沈棠刚才下手没轻没重。她将可用的人扒拉一圈,发现没合适的:“不行去佃户那边问问,有无识字的。”

佃户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佃户。

也有家道中落不得不卖身的倒霉蛋。

问了一圈,最后只挖到一个。

识字水平也就是堪堪脱离文盲的程度。

第三天,魏楼黑着脸甩给沈棠一封信以及一堆重新造册的佃户名单。别看名单内容非常简单,但架不住工作量太大。沈棠要这份名单也是为了留个底,以后分发粮种农具以及救济粮有个依据。她一时热血上头许下豪言壮语,再难也要硬着头皮不能让逼格掉地上。

“哇,君侯真厉害。”

在没办公软件辅助的当下,三天功夫就能干完这些工作,简直是老板心头好好牛马!

魏楼一点不吃这一套彩虹屁,神色冷淡:“老夫只是想知道你怎么完成当日宏愿。”

不提其他,水渠水库这种规模再小也要征召动辄几千数万的人力。即便她能用钱吸引这么多劳工,可工程时间也是以年为单位的。

沈棠:“这有什么难的?”

魏楼最不喜欢旁人吹大话了:“这有什么难的?呵呵,女君当真是一点不知。即便你用绝对的武力铲除这家人,没收他们的田产私财,终究是一介白身,没征徭役的资格。”

“哦,你说这个啊,这不是有公西一族的两千健儿吗?”沈棠的回答超出魏楼预想,更劲爆的还在后头,“实在不行,不还有我吗?我那天跟云达打出这么深的坑,努把力挖个水库能耗费多长时间?其他人没有我这个实力,可胜在他们人多,干活效率也高啊。”

魏楼:“……”

他的脑子有一瞬的卡壳。

他以为沈棠会砸钱招劳力,或者干脆干掉本地县令自己当县令征徭役,万万没想到人家撸起袖子让自己嫡系精锐去干活,还打算自己也下地干活。这,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沈棠一点儿不觉得不对。

两千人十天半个月能干完的小工程,非得让几万人磨洋工磨个三五年,这不是有病?期间这几万人还可能面临过劳死风险,己方还要掏钱去赔偿死者家属,这不是病上加病?

沈棠自诩是正常人。

“管两千人十天半个月口粮贵,还是管几万人三五年贵,这笔账三岁小孩都会算。”

魏楼别想糊弄她多出钱。

她警惕看着魏楼,拒绝被洗脑。

魏楼冷笑:“……公西一族会答应?”

公西一族表示包答应的。

在他们看来就是换个地方拉歌,跟同族小伙伴手拉手出去上工,劳累一天再说说笑笑回家吃饭,一整天过得无比充实。大祭司会主持神佑仪式加持,一天下来依旧精力充沛。

外界的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挺新奇。

族地封闭,里面连泛舟游湖的地方都没有,而现在他们要亲手造一个能垂钓的水库。

沈棠还跟大祭司开会调拨人手开荒。

想要吸纳更多人口,手中就必须有更多可供耕种的田,地主家那些田远远不够。开垦荒田的人手充裕,但如何将刚开垦出来的荒田养出肥力,开垦完就投入使用,这是难题。

即墨聪:“倒也不难。”

大祭司的神力本身就能催发庄稼。

不然的话,族内这些种地技能只能用“草盛豆苗稀”的族人早就被饿得皮包骨头了。

哪里还能跟仓鼠一样攒下众多粮仓?

“不能过于依赖你们的能力。”

大祭司就五个,无法量产。

沈棠需要的是门槛更低、数量更多的。

她托着腮,脑中不断回想庄稼除虫养肥的办法,即墨聪等人不敢出声打搅她,唯独魏楼好整以暇看热闹——在他看来,直接找擅长农事的庄稼人过来都比她绞尽脑汁有效果。

沈棠脑中灵光闪烁:“诶,有了。”

魏楼循声看去。

沈棠问:“文心文士能天打雷劈吗?”

魏楼:“论人品,各个都该天打雷劈。”

沈棠一个跨步越过她的桌案,箭步上前逼近魏楼:“我不跟你饶舌,我说的是有没有能产生雷电的言灵!正所谓‘雷雨发庄稼’,其背后本质是雷电会电解空气中的元素,经雨水溶解形成农事所需的天然氮肥。与其等着老天爷来赏脸,不如主动制造雷雨固氮!”

魏楼:“……”

“再养些固氮的作物,大豆啊,花生。”

沈棠说着停顿下来。

“当然,耕作方式也很重要。咱们可以指导佃户如何轮作,诸如小麦玉米大豆这样算一个循环,还能大大减少病虫害。如此下来,即便是新开垦的田,几轮下来也养肥了。”

魏楼反问一句让沈棠眼前一黑的话。

“玉米是什么?”

大豆他知道,应该是菽豆。

至于小麦也有听说,只是种植不广。

唯独玉米,饶是他都没有听说过。

沈棠:“……唉,任重道远。”

先搞好开荒跟天打雷劈,农家肥也跟上。

其他的嘛,眼下只能先按照本地耕作习惯走,等她想办法搞到性状稳定的作物粮种。

当务之急是招聘新人,扩大公司规模!

魏楼毕竟不是自己的谋主,沈棠倒是想挖了季孙音的墙角,让魏楼彻底给自己干活,只可惜魏楼不答应。强买强卖的事儿,她不干。

好在他前段时间帮她写信,目标住得也不远,她准备碰碰运气:“君侯,你这朋友肯定跟你一样有本事吧?一人能当几人用对不?”

魏楼冷冷看过来。

沈棠丝毫不怵,幽幽叹气:“不然实在不值得我三顾茅庐。不是我刻薄,实在是因为不是谁都能跟葛公一个待遇,要是三顾茅庐出来的谋主是个菜鸟,不是连累葛公段位?”

这点,泰山就是其中典型的受害者。

魏楼:“……”

有的时候非常想撕碎沈棠这张碎嘴。

说是不远,其实是以武胆武者的脚程说的,普通人不走个十天半个月到不了。沈棠一行人带礼物登门,看门童子竟说先生远行。

沈棠:“……”

还真是没一点儿意外呢。

不过,她跟刘皇叔还是有些不同的。

她运气比刘皇叔好得多了。

山脚下就是一座城池,城池看着破败荒芜,实际上还有万余常住人口。沈棠干脆在此地小住两天,顺便张贴告示招募人才。沈棠提出自己的要求,魏楼等人陷入了漫长沉默。

“确定这么写?”

“不然呢?这么写有问题?”

沈棠拿起布帛,上面若大一个“聘”,旁边跟一行小字“加入我们,寻找与众不同的你,成就万众瞩目的自我”,招聘岗位一,职位要求,招聘岗位二,职位要求,招聘岗位三,职位要求……下方还有联系地址以及联系人。

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一没错别字,二没写错薪水待遇地址。

完全是一份标准版的招聘海报。

沈棠道:“去,张贴,我就要这样的。”

魏楼:“……”

沈幼梨这样别说三顾茅庐了,她三十顾茅庐也未必能打动隐士跟她出山。不过,这跟他没有关系,他只负责收钱干活儿,收一份钱就干一份活。本以为能看到沈棠的笑话……

结果,事与愿违。

转天就有人照着地址找到临时落脚处,来人竟是个相貌年轻,气质有点落拓的青年。

“听闻主家聘请武师?”

魏楼不知青年境界,但从对方站姿以及周身气场来看,绝对不是简单之人:“嗯。”

沈棠听到动静,亲自出来负责面试。

“姓名?”

“罗三,字伯特。”

“咦?罗伯特?”这个名字引起沈棠的好奇心,问,“你家有个叫罗仲殊的弟弟?”

罗三摇头:“家中唯有一妹。”

沈棠:“你妹妹叫罗琳?”

“不是。”罗三也是好脾气,并未因为沈棠两个无厘头问题而发怒,只是老老实实回答。他现在真需要一份优渥的待遇,避避风头。

沈棠:“……有些可惜了。”

罗三问道:“女君是在找人?”

沈棠含糊应答,总不能说自己因为罗伯特这个名字,想到Robert和J.K. Rowling。

唉,无人懂她的梗,她很尴尬啊。

罗三的实力完全符合沈棠招聘海报的要求,当即给人办了入职,每月薪水会准时在下一个月月中足额发放。如果罗三有需求,可以兑换成等价的米粮。其他没有,粮食管够。

“对工作内容,伯特可有忌讳的?”

罗三摇头:“听凭主君吩咐。”

沈棠一开心,连说三个好。

罗三这个人心还怪好的,一开口就是:“主君可是招足人手了?在下还有一些符合主君要求的同乡,要不要让他们也来试一试?”

沈棠眼睛都亮了亮,忙招手。

“来来来,都来都来,不嫌多。”

_| ̄|●

商家改的封面还没给我。

过了凌晨就是九月一号了,家里的神兽终于能被幼儿园托班封印了ヽ(°▽°)ノ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