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425.精选优秀队集体(求一下票哈)

雕母钱是铜钱,但跟常见铜钱不一样,黄铜铸造,更加厚实。

寻常铜钱是铸造出来的,雕母钱则是手工雕刻而成,然后用作印范的制钱模型。

因此,雕母钱又叫做祖钱,是普通铜钱的祖宗辈的钱,用它来印子孙辈的钱。

但它翻印出来的还不是去市面上流通的铜钱,是要翻印铸母钱,铸母钱才是进一步印造出寻常铜钱的‘模具’。

这样作为市面流通铜钱的祖宗,雕母钱这种模具要厚实结实,要字口深峻、笔画清晰,不能粘连模糊,不能有一点问题。

因为具有如此多的优点,雕母钱的价值自然要比同期寻常铜钱贵得多。

这点也是王忆前段时间疯狂搜集铜钱之后了解到的信息,并不完善齐全,但他已经知道雕母钱的价值。

雕母钱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宋朝,但之后几个朝代出现的雕母钱并不多,王忆隐约记得,22年所发现的存世最早的雕母钱是明代嘉靖通宝,如今珍藏在金陵博物馆里面。

不过清朝钱币数量多、版别也复杂,这方面远远超过了以前的各个朝代,加上清朝的资源和技术也要比前朝更好一些,而且清朝隔着现代会更近一些,所以流传下来的雕母钱最多的便是清代大钱。

王忆手里拿到的几枚铜钱便全都是清代的雕母钱,最远的是一枚“乾隆通宝”,然后有“道光通宝”、“同治通宝”,这些雕母钱都是一枚,只有“宣统通宝”是有三枚。

一下子收获到六枚雕母钱王忆挺高兴的,不知道这些钱能不能带到22年去,能的话那可挺有价值的。

这些雕母钱虽然在海水中保存多年、有所锈蚀。

可问题是它们很厚实,可以用机器稍微打磨抛光,有厚实的身板作为保障,打磨后的雕母钱跟原状差别不大,但会漂亮精美起来,更能卖出大钱。

他之前看到的每一枚雕母钱都有个百八十万——反正乾隆通宝雕母钱肯定是这个价格,这样五枚雕母钱收集起来能给他回个几百万。

小眼网兜里多是铜制的假钞印版,王忆把这些印版全给拿出来交给了王向红收拾,他继续仔细的找了找,再次在里面找出两枚‘咸丰通宝’来!

要是能带到22年,又是一百几十万进账!

雕母钱的每一个品种存世量都极为稀少,一般最少可能只有一枚,多了也只有几枚的数量。

毕竟它的作用主要是翻砂铸造铸母钱,一枚雕母钱所铸造的铸母钱数量基本上在100枚左右,不会很多。

王向红看着他找这些铜钱,问道:“王老师,它们挺有价值的吗?”

王忆笑道:“对,这是雕母钱,存世量应该很少……”

他把自己关于雕母钱的价值介绍了一下,最后指着铜钱上清晰的字迹纹路给两人看。

欧人民看了个迷糊,王向红多少识货,说:“能看出一点手工镂刻的痕迹。”

他又问道:“这种铜钱是专门用来铸造市面流通钱币用的吗?”

王忆摇摇头,把‘雕母钱’、‘铸母钱’和‘铜钱’的关系讲解一番,王向红一听这钱不是直接用来搞假钱的便失去兴趣。

实际上即使雕母钱能直接铸造出假铜钱也没意义,现在已经是新中国了,不是清王朝时期,溥仪同志在战犯劳改营里已经说过了:拉倒吧,朕的大清早亡了。

所以王向红觉得这些铜钱对社会毫无影响。

网兜里的民国纸币印版也没什么用,但可以作为侵华日军迫害中华民族的一个铁证公布于众。

得知这些印版的功能是生产假币以及是在防空岛所发现的之后,王向红和王忆同时做出了一个猜测:

相传防空岛最早是有海盗水匪在上面生产红丸、鸦片这些东西所用,后来日军侵占了这岛屿自己来生产红丸这些坏东西。

现在看到假币印版后,他们认为日军当时不止在防空岛上生产红丸之类,还在生产假币!

这事是有依据的。

当时为了侵占中国大地,小鬼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战场上使用细菌武器、化学武器,经济上则投放带毒粮食、印制假币扰乱民国市场秩序。

这都是写入课本的内容,所以现在看到假币印版他们等于是看到了证据。

至于为什么会有雕母钱和假币印版并合在一起?

这个王忆就不知道了。

王向红提供了一个猜测,他猜这些假币印版是一个铜铸世家的杰作,这个世家姓钱,钱家老祖在清王朝户部辖下宝泉局担任掌舵大师傅,家族子弟多从事与铸钱相关工作。

其中到了民国时期,钱家有人便给央行工作,后来日军侵占了沪都,钱家莫名其妙的就被屠灭一空。

于是王向红便猜测:会不会是日军杀戮钱家人,俘虏了钱家一些了解民国钱币的子弟来到防空岛帮他们铸造了这些假币印版来生产假币的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雕母钱的来历就好解释了——

它们本来是钱家是藏品,被日军一起带到了防空岛,后来多方军队攻击外岛小鬼子,小鬼子撤退不及便把这些印版之类的东XZ在了岛下一处水中石洞里。

欧人民会知道这些东西的藏处也不是他自己潜水发现的,藏宝洞有礁石封堵还是挺隐蔽的,是他一个长辈跟他说的。

他那长辈也是海龙队的战士,伤残之后退出战斗序列,欧人民曾经照顾过他,听他一些闲聊得知的这一洞穴。

王向红认为这一点更是佐证了他的猜测。

不过不管真相是什么都跟欧人民无关,他曾经听长辈说了这藏宝洞后兴冲冲的找了两年,最后找到了,他寻思这些东西都是宝贝呀,要拿出去找人换钱换粮食。

结果带到内陆后差点让人喊民兵给办了——当时社会挺乱的,加上老百姓不懂,以为这是做人民币假币用的模具,他们不认识民国纸币。

这事给欧人民留下心理阴影,把他吓得不行,他后来在海上旁敲侧击了一下才搞清楚这些假币印版的真实身份。

从那之后他再不敢将之公布于众,只是偶尔带孩子来到防空岛海域捕捞白虾,空闲的时候他会带孩子下海摸出几块铜版来玩玩,然后走的时候再塞回去。

如今这些假币印版重见天日,王向红准备把它们交公给政府,作为小鬼子侵华扰乱经济市场的铁证拿到国际上去控诉这些狗日的。

而欧人民父子并不管他们怎么操作这些东西,他们只管什么时候开饭。

王忆看着他们眼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招手说道:“走吧,跟我去山上吃饭,免费管饭!”

他把八个雕母钱收进了衣兜里。

这些雕母钱没必要交给政府,他先带到22年去看看情况,如果能带过去就留在22年换钱支援82年,如果不能带过去那就收藏起来,以后再做他用。

王忆领着欧家八口子人上山顶,已经有学生们来到学校准备打饭了。

看着穿戴整齐、面容红润而充满活力的学生,欧人民两口子难免有些羡慕。

这些小孩真好。

相比之下他们家里的孩子就跟小乞丐一样。

昨晚王忆等人回来的时候,学生们早就睡了,所以他们不知道岛上来了疍民的事。

这会他们看了欧家人的衣着打扮、听了他们自家人交谈时候的方言,有人便猜出他们的身份:“他们是白水郎!”

疍民在外岛不是稀罕客人,特别是在六十年代以前,每年鱼汛期,社员们都会跟他们打交道。

这几年白水郎少了,但偶尔还能碰到,有时候台风天或者冬季寒冷的时候,疍民们会开船找岛屿码头停靠来避避风、取取暖。

学生们认出欧家人的身份后,消息便传遍了全岛,然后一些老人便拄着拐杖过来跟欧人民说话。

他们都有疍民朋友,只是已经多年未曾联系。

如今有老朋友的同族来了,他们便上来打听一下老朋友的音讯。

然而欧人民只想着赶紧吃顿饱饭!

他们来到山顶大灶前闻见了饭香味,欧亿几个孩子便直接要钻进大灶里。

王凯拦住了他们说:“除了后勤的老师,别人不准进去,这是学校的规章制度!”

欧亿满不在乎,指着他说:“你给我让开。”

王凯一愣,问道:“我草,你是不是想跟我干架?”

王忆过来喝道:“你们干什么?都在外面等着!”

欧母上去拉走孩子给他们后脑勺上一人一巴掌。

欧亿歪头怒视王凯。

王凯傲然道:“伱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太极拳曾经拿过全县第一名?你不用这样歪头看我,我跟你说,你运气好,王老师拦住了我,要不然我就这么一拳、那么一脚把你给揍哭!”

欧亿指着他说:“你过来试试。”

学生们见此纷纷起哄,王凯气沉丹田、满脸肃杀:“试试?好,我非得……”

“你要破坏学校纪律是不是?”王忆看向他。

王凯便满脸肃杀的去排队了。

学生的早饭是豆浆、千层油饼和咸菜,另外一人一个鸡蛋。

现在豆浆还在煮着、千层油饼也没有出锅,倒是鸡蛋已经煮好了捞出来放在一边。

王忆便拿了一把鸡蛋出来分给他们,先一人分一个鸡蛋。

白水郎的生活着实更苦,他们吃鸡蛋不剥皮,连着鸡蛋皮咬碎了吃掉!

王忆还以为他们不会吃鸡蛋,看着他们的吃相满心酸的,跟他们说:“鸡蛋皮不能吃,要剥皮……”

“能吃。”欧人民咀嚼着笑道,“鸡蛋皮也有好滋味,嚼碎了吃下去,顶好!”

一听这话,王忆更是心酸。

欧赤脚吃着鸡蛋爬到了大灶窗户上往里看,看见了串成一串串的地瓜干兴奋的叫道:“有红薯干、红薯干!”

王忆便拿出一串红薯干分给他们,几个孩子上来便抢!

这红薯干挺好吃的,都是西瓜红蜜薯晒至而成,瓜瓤本就通红,晒过之后去除水分更是红艳艳的很漂亮。

大灶晒的红薯干品质好,软软的不太硬,咬一口下来很有嚼头且黏牙,孩子中一个小妹开心的叫道:“这不是红薯干,这是糖。”

欧赤脚教导妹妹说:“这就是红薯干,我最认红薯干了,以前跟奶奶、叔叔们住在一个船家,我、哥哥还有叔叔家大姐、二哥,我们一起吃饭,每次吃饭前都能分一个红薯干。”

欧亿点点头:“不过那都发霉了,奶奶给我们四个一人分一个红薯干,老二总感觉自己的最小,要跟我换、跟他们换。”

“他换完了又感觉自己的大,又要换回来,经常挨爹的打!”

欧赤脚说道:“发霉的红薯干也比柳叶还有那些野菜团子好吃,野菜团子扎嘴、剌嗓子,我不爱吃,我那时候就想,哪天才能吃红薯干吃到饱呢?要是能吃红薯干吃到饱,那就好了!”

正在跟欧人民交谈的几位老汉听到了这些话。

有人看了看欧赤脚的年纪笑道:“你还小,十几岁吧?那你没经历过60年左右的事,那时候让你连红薯干和野菜团子都没得吃!”

欧人民点点头说:“那几年真怪了,海里的鱼虾蟹都比其他年份少,不过水边上饿不死人,我们家里那几年还行。”

老汉说道:“对,水边饿不死咱渔家人,有鱼吃鱼、没鱼吃贝,这都没有就捕捞海带、捞浮萍,熬成汤以后一样能活人命。”

“也不好说,容易浮肿呀,”漏勺参与了话题,“那年我是少年了,记事了,记得当时咱队里娃娃都挺着个大肚子,然后小腿小胳膊的细如干柴棒棒,脑袋很大,眼睛很大——眼睛是绿色的!饿呀!”

“那时候我就领着一些娃娃——大阳、峰子、小兵他们都是我领着,领着他们挖野菜、挖草根,到了夏天秋天最好了,能抓蚂蚱。”

欧人民听到这话咂了咂嘴说道:“油蚂蚱最好吃,抓到蚂蚱炒熟了,撒上几粒盐,很香。”

“60年左右的时候,哪有油水呀?”众人纷纷摇头。

欧赤脚得意的对王忆说:“医生,我很会抓蚂蚱,抓蚂蚱是有诀窍的,你知道吗?”

王忆摇摇头。

欧赤脚更是得意,他凑近王忆低声说:“那我告诉你、你是好人,我只告诉你,你别把我这个机密说出去!”

“抓蚂蚱的时候,要用草叶的汁水把手给染绿了,然后你想抓多少蚂蚱就能抓到多少蚂蚱!”

王忆失笑道:“真的吗?”

欧赤脚很认真的说:“真的,蚂蚱不好抓,你抓过吗?一伸手它们就会蹦跶,为什么?因为它们能闻到人手上的味,你靠近了它们闻见味儿了就会跑。”

“如果手被草叶的汁水染绿了,那人的味道就被遮住了,想怎么抓就怎么抓!”

“嗯,真香啊!”他说着说着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确实有面香味、油香味和葱花香味从大灶里冒出来。

大灶现在有四口大铁锅了,两口煮豆浆、两口座了笼屉蒸大饼,这就是大饼的笼屉盖子掀开了。

蒸汽夹带着面香味往外窜,一个劲的往人鼻子里窜。

欧家最小的两个孩子馋哭了……

他们真的就这么被馋哭了!

这股味道确实馋人,新鲜面粉蒸出来的大饼,那麦香味很浓郁。

而漏勺做的大饼还不止有麦香味,因为他揉面做饼的时候为了分层,一遍遍的掺和了猪油,所以油香味很浓。

另外就是他往里面还撒了葱花——用酱油、味精等调料拌过的葱花,蒸熟后格外出味。

欧家人一生漂泊海上,他们真没吃过这样的大饼。

王忆收了人家的珍珠和雕母钱,便对钟瑶瑶说:“切四分之一的大饼下来给我带走。”

大迷糊这次不迷糊。

他瞅了瞅正馋的擦口水、抹眼泪的孩子,拿过水瓢舀了一瓢豆浆分进几个大碗里,一个碗里一勺白糖,说:“过来领豆浆。”

欧亿贴在门口往里看:“那是什么?怎么跟红薯藤子拧出来的水一样?能喝吗?”

他给王忆介绍:“我爹有一会用一条大旗鱼换了很多红薯藤子回去,说是你们汉人能用它里面的白水提炼淀粉,结果切碎碾压以后确实有白水,但烧了很多柴火也没有提炼出淀粉来。”

“还很难喝。”欧赤脚摇摇头,一脸嫌弃,“不过我那一碗我还是喝了,喝了以后肚子疼。”

王忆笑道:“这是豆浆,可以喝,喝了肚子不会疼。”

他端着一盆子大面饼出去,招呼欧家人跟自己去老槐树下吃饭。

面饼放下,一帮孩子纷纷下手抢。

欧人民一拍桌子怒视他们,然后谨慎的问王忆:“这个要多少钱?”

他捏了捏衣兜。

里面有他刚赚的钱。

王忆笑道:“你们送我珍珠了,我请你们吃饭,以后你们住在我们岛上吧,让孩子们过来上学念书,我管饭。”

欧人民讪笑道:“送你珍珠,那是昨晚上吃的面钱,其实我们船上还有珍珠,不过不大好了……”

“但是更漂亮,那些比送你的漂亮,有粉红色的、有紫黑色的,可好看了。”小姑娘说道。

王忆一听来了兴趣。

这是什么珍珠还是粉红色或者紫黑色的?

他说道:“来,先吃饭,吃完饭领我去看看你们的珍珠,我还没有见过粉红色的、紫黑色的珍珠呢——有没有金黄色的?”

金珍珠和黑珍珠都很有价值,哪怕在22年也能卖出不错的价格,要是有这种珍珠那他可以买下来带去22年。

欧人民摇摇头:“没用金黄色的,那种珍珠值钱,东海没有,得去南海,最好使劲往南去,不安全。”

王忆没指望能从他们手中真搞到黑珍珠、金珍珠,于是听完这话笑了笑便招呼他们吃饭。

大饼不要钱,他们撕扯着拼命往嘴里塞。

欧赤脚塞的格外起劲,结果一口大饼给噎住了。

他赶紧蹦跶,瞪着眼睛、面红耳赤的蹦跶。

王忆正要上去帮忙。

他大哥欧亿回头当胸给他来了一拳,一拳就把他噎住的大饼给砸下去了!

欧赤脚赶紧上来喝了一大口豆浆,然后满脸傻乐:“这白色的豆浆水真好喝,它是甜的,不是苦的。”

王忆对欧人民说道:“你抗拒留在岸上住,就是因为害怕?害怕我们坑害你、欺负你?”

欧人民苦着脸说:“你是个好人,我看出来了,你们队长也是好人,我在你们这里听人说过你们这个队长,是好人,我知道。”

“但我还是害怕,我说实话,王老师,你是有文化的人,我不骗你,我不知道我害怕什么,我就是害怕住在你们岛上。”

王忆说道:“那我告诉你,我理解你。真的,我知道你害怕,你害怕改变!你害怕全新的环境所带来的未知,未知是最可怕的!”

“然后我还要告诉你,人有了知识就会对未来更了解,有了知识、有了能力、有了本事,走去哪里都不用害怕。”

“所以既然我们队长挽留你们,你就带着家里人留下吧,你们可以不住在岛上,继续住在船上,慢慢适应变化,怎么样?”

“你要让孩子来上学,让他们学文化,这样他们以后才不至于被人欺骗、被人欺负。”

欧人民扭头看看排队打饭的少年们。

然后他缩了缩脖子问道:“就和他们一样吗?”

王忆说道:“对,穿那样的新衣服,早上中午学校可以管饭——不要钱,能吃饱……”

“那我要念书!”欧亿叫道。

“我也要念书……”他的弟弟妹妹从碗里抬起头跟着叫。

欧人民对王忆说:“好,那、那我们一家,谢谢你,我、我没有什么好东西,以后我捕捞的鱼虾分一半给你。”

王忆笑道:“不用,你分我们队长吧,是我们队长要留下你们在岛上生活的。”

欧人民想了想又说:“那我把船上的珍珠全给你。”

王忆笑道:“谢谢你了,但真的不用。你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先去找我们队长,看看他怎么给你们安排。”

这一块饼不够这一家人吃的。

可是他们一直以来吃的饭很缺油水,昨晚吃方便面今早上又吃大饼,如果吃的太撑容易导致消化不良。

王忆让他们吃了个七八分饱,然后领着他们去找王向红。

王东宝、王东方几人正跟王向红讨论着什么,看见王忆进来他们纷纷笑:

“王老师,水井打好了,出水了!”

“对,昨天就出水了,水挺好的,我们用你那个抽水泵抽上来一些,比咱队里那五口老井出的水都要好喝!”

“王老师你又给咱生产队立下大功了,生产队得给你颁发一个一吨重的大奖章。”

王忆摆摆手笑道:“攒下来吧,以后给我颁发个两吨重的!”

他把欧家人交给王向红,自己还得回去准备上课。

王向红出来追他,说道:“王老师、王老师你先别走,那个啥,有个事跟你商量、商量。”

“这个打井机是你自己买的?我用队集体账户买下来怎么样?”

王忆说道:“可以呀,本来就是我给咱队集体买的机器,因为后面还得去防空岛打井呢。”

王向红笑道:“那行,这样的话我寻思着咱也不光是给防空岛打井,有条件的话,咱们给其他生产队也打一口井。”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现在是小康模仿村,以后还要竞争先进队集体,所以我想咱们要是有条件帮其他队集体打井,那这可以帮助咱们生产队更好的竞选先进队集体的荣誉。”

王忆说道:“行,队长,这些事你来做主。不过咱们不收费吗?就免费给其他岛上打井?”

王向红说道:“对,不收费,咱们义务给他们打井,主要就是为了竞选先进队集体。”

“先进队集体的荣誉对咱们办企业有好处,减免税收,另一个咱们不是要买建设砖窑场的机器吗?如果咱们是县里的先进队集体,那县里可以帮咱们联系江南二机械厂赶工。”

说起购买砖窑场所需机器的事,老队长是一脸无奈。

改革开放之后,经济一下子活跃起来,不少地方都要发展工厂,而办工厂必须得有机器。

于是江南二机械厂这样的大厂变得空前忙碌。

他自己私下里也打听过了,人家机械厂确实天天加班加点,他们生产队的工单应该在短时间内是安排不上了。

所以王向红才要想办法来合情合理又合法的催工期。

王忆没管机器的事,他也管不了。

于是他没有多想,只是一听王向红说起他们生产队成为先进队集体还有这个好处,便说道:“那咱们必须得竞选先进队集体了。”

王向红笑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第一不忘本,自己过上好日子以后帮助落后的队集体共同进步。”

“第二就是成为了先进队集体以后,咱们生产队可以享受一些好处,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王忆自然满口答应。

有利可图还能赚名声,这是双赢——天涯岛自己赢两次!

他赞成了王向红的想法后要走,王向红又叫住他,苦笑道:“你别急着走,我找你还有正事!”

王忆说道:“那队长你说。”

王向红咂咂嘴说:“你挺忙的,我知道,又要管学生又要管咱队里,事多呀,唉,咱队里的社员没本事,帮不上你忙,只能看着你受累……”

王忆失笑道:“这都是我应该的,队长到底啥事让你这么为难?”

王向红无奈的说:“还是打井的那事嘛,要打井得需要找水脉,咱队里哪有人会找水脉?你会那个寻龙诀,所以你看这事……”

“嗨!”王忆笑道,“这事好办,我来,等我下午没课的时候抽空去这些生产队看看情况,给他们寻找水脉!”

这事真的好办。

外岛的诸多住人岛在22年的新时代,都新增了诸多的水井。

这样压根用不着找人去探查打井地,他只要在22年去这些岛屿转一转、看一看,确定新增水井位置在上面打井就行了。

欧家的几个孩子很野,调皮捣蛋的在窗口爬来爬去,他们还挺喜欢陆地环境的。

不过寒风一吹他们衣裳破烂加上剃了光头,把他们冻得纷纷缩脖子、吸鼻子。

王忆见此想到了帽子。

他已经安排邱大年采购了一批越冬需要的物资,棉花、羽绒、厚布、绒布等等齐全,也有毡帽、毛线帽这些帽子和棉解放鞋之类的保暖用品。

毛线帽是八九十年代学生之间特别流行的一种针织帽,带帽檐、带脖套,天冷了脖套可以放下,天热了脖套可以卷到帽檐之上。

再就是毡帽。

毡帽这东西挺有意思的,好像就江南几个地区有流行——很多人不知道它的样子,挺土气的,像是倒扣的花盆,电视《阿Q正传》里头阿Q就戴了这么个玩意儿。

但它很能保暖,且用处挺多的,在外岛地区颇为常见,所以王忆便买了这样的帽子给社员用来避寒。

其实现在社会上流行的帽子是军帽或者工人的鸭舌帽,奈何这两种帽子不保暖,军帽倒是有棉帽,那东西又太保暖,王忆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毡帽最合适。

不好看,却实用。

于是他给王向红说了一声,说他之前托人采购的棉花羽绒啥的都到了,应该在翁洲的丙-110仓库里存储着,让王向红安排劳力们开船去搬回来。

天气越来越冷,是时候该给社员们做冬衣、做棉被了。

王向红听到后挺高兴的,问道:“那弹棉花机也送到了吗?”

王忆说道:“应该都送到了,前两天我就收到信了,这些东西比信应该来的还要更快呢。”

听到这话,王向红立马安排人手开着天涯三号船奔赴市里。

王忆本想抽空去22年一趟,但他在82年的事实在太多。

课间的时候县里教育单位又送来通知,照例,11月12号礼拜五、13号礼拜六,这两天将进行小学一到五年级的上学期期中考试。

天涯岛这边有任务,他们的印刷机效率高,所以县里教育单位会安排老师过来印刷试卷。

接到通知后,办公室里看报的王向红便笑了起来:“现在有了机器,真是干什么都方便、都好。”

“期中考试都要印试卷了?以前期中考试就是在黑板上抄题,学生们进去照着黑板做题,哪有试卷呀?”

他又问王忆:“县里什么时候过来印试卷?”

王忆看了看通知说道:“不是县里的干部过来印刷试卷吧?他们应该是安排各小学的老师过来自己印刷试卷。”

现在小学的期中考试不参与公社乃至全县的排名,可以说是走个过场,也可以说是让教师们自己摸摸底,所以提前下放考题,不怕老师们给学生透露试题。

王忆看了看考试安排时间告诉其他老师,后面再上课他们就把期中考试的消息公布了出来。

其中王忆公布消息的时候说了一声:“考完试,就杀猪!”

“我可以告诉你们,不管成绩考得怎么样都有猪肉吃,但是成绩好的,吃猪肉的时候一定格外香,心情不一样,吃猪肉的感觉也不一样!”

“再一个我还要告诉你们,成绩好的,炖猪肉的时候还能吃上点别的好菜肴,所以同学们要好好学习呀!”

学生们一听这话真是顿时就沸腾了。

王状元倚在后墙上看向窗外。

外头阳光灿烂。

海风吹过窗户从缝隙中钻进来,依稀带着猪肉的香味。

他预感到这次期中考试自己成绩会有所进步!

(本章完)

第427章 426.还有一些珍珠(求票)

中午,阳光灿烂。

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入冬以后阳光不那么烈了,太阳能灶的加热能力也不那么强了。

不过用来煮热水还是足够用的,只是不能像夏天、秋天的时候可以轮流煮饭用。

即使现在无法再给社员们煮饭,可社员们还是对太阳能灶感到心满意足:

夏秋天气热的时候煮饭是折磨、是遭罪,太阳能灶那时候给他们家里蒸饭真是救了家里做饭的妇女老人们一命。

相比之下到了冬天自己在家里开火是好事,可以用火烘干一下家里头的潮气,给家里头带来些热乎劲。

再一个夏秋季节不用在家里烧火煮饭便省下了好些的柴火,这样到了冬天家家户户便不缺柴火了。

这才是它最大用途——

外岛人家不种地,光靠去山上捡柴、砍柴真是难以满足一年到头的灶台所需!

此时家里头蒸好饭,一些妇女姑娘拎着暖壶过来打水。

水壶还没有开,于是她们便顺便一起聊了聊天:

“三婶子过来打水?你拿了两把壶呀,这是不打算给后面的人留水了?”

“嗨呀我不是一口气全打上,一样先来半壶吃个饭就行了,这里两个壶就红色这个是我家的,绿色的是小花家里的,小花在服装队里要加班,不知道还要做什么,看她们挺着急。”

“行,先给小花家里打水吧,她们服装队里确实忙,我看着昨晚她们那里灯得亮到十点半。”

“就是就是,先给小花家打水吧,咱们不着急,反正队里有老虎灶了。”

“什么老虎灶?”有没怎么离开岛屿过的姑娘疑惑的问,“老虎灶不是以前给英雄烈士们上刑的地方吗?”

“那是老虎凳!”项玉环哈哈笑道。

姑娘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凤丫放下暖壶找块石头坐下,随意说:“老虎灶,城里烧开水的地方,特别是沪都,他们那里吃热水都吃老虎灶,你们没见过?”

有几个妇女便摇头。

凤丫给她们比划着讲解说:“老虎灶其实跟咱的太阳能灶说的是一回事,就是烧水的灶台呗,用的是一口顶触眼的大铁锅,有这么大,它锅盖也大,分成两半。”

“你们看,这样每次舀水就不用把锅盖一下子拿起来了,移开一半的锅盖就能打水,即省力气也免得浪费火力。”

春红点点头说:“就是烧水灶。”

凤丫说:“对,我姨家她们那条巷弄就有一个老虎灶,我去来着,那灶台比咱们这大多了,里面还有小罐子,里面也是烧水的,用灶膛往烟道走的余火来烧水。”

“这样中午头去打水的人多,大锅里刚添了冷水来不及烧开,老虎灶的师傅就从罐子里打热水。”

有人问道:“他们跟咱一样,打热水不要钱?”

凤丫笑了起来:“那伱等着吧,要钱!根据壶的大小来要钱,咱们这样的大暖壶是三分钱,小暖壶是两分。”

听到这话社员们便咋舌:“不少钱哩,一天三壶水不就是一毛钱?那一个月光是吃水就得三块钱?啧啧,吓人!”

凤丫说道:“在城里过日子就是这样,处处都要花钱,所以城里好,可城里也不好,那地方不是咱们庄户人家待的,咱就在农村挺好,现在粮食也有了,吃水还不花钱……”

“咱吃热水不花钱是队集体的福利,大鱼岛上跟城里一样,也有人烧热水,要去打热水一样得掏钱。”项玉环说道。

巧秀问道:“农村吃热水怎么还得要花钱?水又不要钱,城里是吃自来水,要花钱买水……”

“你看你不懂了,”项玉环笑道,“我大哥就在城里烧锅炉,所以我啥都懂,你看烧热水这水可以不要钱,那炉灶呢?炉灶要维护、要烧煤,这不要钱吗?”

凤丫说道:“大鱼岛吃水紧张,他们岛上地多,到了春夏要给地里浇水,这样人就得少用点水。”

“咱岛上以前水也紧张,现在行了,又开了一口井,你们去看过没有?我男人说这口新井出来的水比老井的好喝。”项玉环突然来了劲。

春红说道:“你们能不能让凤丫婶子先把话说完?城里烧水的灶为啥叫老虎灶?”

凤丫、项玉环等几个算是见多识广的妇女面面相觑。

她们毕竟不是城里人,对老虎灶了解不多,还真是不知道一个烧热水的灶为啥叫老虎灶。

最后凤丫勉强的说:“那个、那个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它有一口大锅、有两个黑罐子。”

“你要是从高处往下看,看着那两个罐子就像老虎的眼睛,那口大锅就像是老虎张开的大嘴巴,所以就叫老虎灶。”

项玉环给她补充说:“还有外头树立起来的那根烟囱,又长又粗又硬,就像老虎尾巴。”

听完这话,几个结过婚的妇女纷纷露出哑铃般的笑声。

她们暧昧的对视一眼,说:“老虎灶不光卖热水还卖别的,所以总是有很多爷们男人汉子的进去……”

“别说了别说了,娃娃们过来了。”有姑娘害羞的说道。

项玉环不高兴的说:“他们过来了能咋?又不是朝着咱来的。”

有姑娘看了眼跑来的学生说道:“好像是真朝着咱来的。”

项玉环满不在乎的说道:“朝着咱来的又能咋了?咱说的是正经话,老虎灶还卖茶水,男人就喜欢在一起喝着茶水胡说八道……”

“玉环婶子、玉环婶子。”几个孩子跑来,“你快去看看吧,大米跟人打架了!”

一听这话项玉环猛的就打了个激灵:“什么?这个逼孩子又跟人打仗?不对呀,他跟谁打仗?学校里有王老师,学生们不是不打仗了吗?”

她放下暖壶对凤丫说:“你给我打半壶水捎回去,我得赶紧去看看。”

“娘咧,这个小兔崽子!上次他欺负小花家的女娃让王老师给赶回家去了,这会怎么还敢打仗?别再被赶回家去!”

她急匆匆上路,路上问道:“小房,咋回事呀?大米咋又跟人打仗了?”

小房无辜的说道:“我也没有搞清楚,就是排队打饭的时候,凯子跟白水郎家的人吵起来了,人家凯子就摆了个白鹤亮翅,然后让人家一巴掌给抽在了地上。”

“大米一看赶紧上去了,他摆了个揽雀尾的招式准备攻击那个小子的右路,结果也让人家一巴掌给抽在了地上!”

项玉环一听,问道:“那这不是打仗,这不是挨打吗?”

旁边的二保挠挠屁股说:“对,他俩都挨打了。”

项玉环松了口气:“挨打不要紧,挨打的话王老师应该不至于把他赶回家里去。”

他们急匆匆的上山顶,这时候大灶门口的战斗已经濒临尾声。

王凯正在悲愤的对王状元大喊:“状元、你来呀,你快来呀,你咋看戏呢?你得给我们报仇呀!”

王状元不耐的说道:“滚滚滚,我已经退出江湖了,现在专心学习,我已经发过誓了,过年期末考试一定要考个前三……”

“不是啊,状元,你打架跟你学习有啥关系?”王凯更悲愤了,“你不能不讲义气,咱们是战友、是同志呀,那次你得狂犬病了,我可是撒尿救你来着!”

王状元一听这话恼了。

迈步上前,跳步出击,拳如黄蜂尾上针,闪电一击正中王凯胸膛把他给再次撂翻!

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旁边看热闹的学生们懵了:“草鞋你疯了啊?你咋打自己人?”

王状元怒道:“谁让他污蔑我?我没得狂犬病,我得的那叫类犬病!”

王凯被打倒后很生气,而且他深感颜面大失,跳起来冲着王状元便拳打脚踢然后被王状元又是迈步上前、跳步出击,一拳撂倒……

见此学生们纷纷上去劝架:“别打了别打了。”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连欧亿和欧赤脚都看呆了,他们也上去劝架:“都是江湖朋友,闹着玩的,别打了别打了……”

漏勺出来说道:“你们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吃饭的时候不老老实实排队,怎么还打起来了?”

王新米这会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口是怨气,一口是怒气。

他看到以往在队里没有啥地位的漏勺竟然出来批评自己等人,顿时脾气爆炸了:

“漏勺,这里没有你——哎哟!”

项玉环一巴掌抽在他后脖子上,然后对他展开拳打脚踢:“你个小兔崽子又给我和你爹惹祸!你天天的不好好念书你干什么呢?啊?你干什么呢?你要气死我和你爹是吧?”

“行!我先揍你,先揍死你,免得让你气死我和你爹……”

漏勺又去给他们娘俩劝架:“东宝媳妇,你别打了、别打了,孩子不懂事,瞎咧咧呢。”

大灶前头乱七八糟,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徐横一看这种情况下自己再不出面就不好了,便背着手咳嗽着出来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然后没人理他。

该乱还是乱。

徐横一看不乐意了,这是不拿豆包当干粮、不把思想品德课教师当先生呀!

他看到厨房门口摞着几块砖头,上去捞起一块准备表演个空手碎砖头震慑一下学生们。

结果捞起砖头一看,这砖头很结实,一条裂缝都没有!

他再看剩下的砖头。

很烦。

全是好砖头,一条裂缝都没有!

还好地上有个大瓷碗,于是他拿到手走到人群里迈开马步、摆开架势厉声大喝:“都看好了!”

立掌如刀,他直接劈了上去!

‘咔嚓’一声响,大瓷碗顿时被他掌骨的脆劲给拍碎了!

欧赤脚见此惨叫一声:“啊,我的饭碗!你敢打破我饭碗?我跟你拼了!”

他身体高挑精瘦,快步迈出跟一条狼一样扑到了徐横跟前,挥手抓住徐横衣襟拧腰肩头顶胸膛顺便伸腿下绊子准备把对方给撂翻在地。

然后他一使劲。

后面的人一动不动。

欧赤脚急眼了,又二使劲。

后面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当时场面就有些尴尬了。

欧亿赶紧来声援老弟,三步并作两步凌空挑起便是飞踢。

徐横挺起胸膛傲然迎对。

欧亿的脚底板结结实实踹在他胸膛上然后对方一挺胸他倒飞了出去。

欧家剩下几个小羔羔见此愣住了。

娘咧,这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厉害?

徐横摁住欧赤脚说道:“行了,别嚷嚷,不就是一个碗吗?我赔你一个铁饭碗!”

欧赤脚转过身来冲他拳打脚踢崩溃的大叫:“那是我饭碗、是我的饭碗!”

徐横不反抗,但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握往下一压。

欧赤脚便被压出个马步来。

这样徐横说:“都说了老师赔你一个铁饭碗,再赔你一斤水果糖怎么样?”

欧赤脚哭丧着脸说道:“可那是我饭碗呀,你打破了我饭碗……”

项玉环对徐横说道:“徐老师你不知道,白水郎他们讲究多,比我们渔家讲究还多。白水郎孩子会自己吃饭了,家里头就给他们准备一个碗,这就是他们的饭碗。”

“他们以后要用这个饭碗来吃饭,他们认为只要有这口碗在,那一辈子就有口饭吃!”

黄有功溜达着过来。

听到他们的话后他感叹道:“圣人有言,民以食为天,这话落在咱们市井百姓身上,这保住个饭碗就是保住一口食,就有了一切,就能活下去了。”

“你说这人啊,一辈子打破头、跑断腿、赔笑脸、装小丑、玩玄虚、动真格,直到人不像人像个牲畜,还不就是为了个饭碗?”

他端起自己的铝饭盒递上去:“今天中午吃啥?哟呵,饺子,我爱吃饺子,赶紧给我来一碗。”

钟佳给他饭盒里打满了水饺。

徐横上去抢过这个铝饭盒递给欧赤脚说道:“喏,你换了新饭碗,以前那个饭碗是在水上吃饭用的,以后上陆地了,用这个铁饭碗吃饭,以后端铁饭碗,这兆头才好!”

欧赤脚不愿意。

可看看饭盒里那些白白胖胖、冒热气的水饺他又乐意了。

他接过饭盒递给欧亿,自己去捡起破碎的饭碗瓷片去找漏勺问:“老师,你这里有没有红纸呀?”

漏勺找了一张红纸递给他。

他把红纸垫底将碎片放在上面,要了两颗米放上、捏了点盐巴放上,又滴了几滴水、捡了根小树枝放上去,一起顶在头顶、走出门去跑到海滩上,一口气将这些东西扔到了海里。

王忆正好看完水井后回来,然后看到了他往海里扔东西,问道:“你扔什么?”

欧赤脚落落寡欢的说:“扔掉了我的破饭碗。”

王忆没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你扔了的是你的破饭碗?是个破碗?我怎么看见里面还有东西?”

欧赤脚说道:“嗯,是柴米油盐水。”

王忆疑惑的问道:“怎么还有柴米油盐水?”

欧赤脚便把他在大灶里找到的东西解答出来,王忆问道:“可是你也没从大灶里找到油呀?”

欧赤脚指了指头顶:“我头皮上有油,所以顶在头皮上,这样就有油了。”

王忆听的哈哈大笑。

他领着欧赤脚回到山顶,这会学生们已经开始排队打饭了,欧家的几个孩子也端着自己的饭碗打到水饺稀里呼噜的爽快吃起来。

王忆过去坐在他们对面说道:“我跟你们的父亲聊过了,以后你们先不急着跟他出海去捕鱼,先留在学校里学习知识。”

“欧亿、欧赤脚,你们两个年纪大了,不过学习这种事什么时候都不晚,只是你们需要下点苦功夫,比别人付出更多的精力,老师不求你们以后考上什么学校,好歹识字会写字会算账有文化,明白吧?”

欧亿抬起头吞下口中的水饺,问道:“我听人家说,上学要交钱,这叫学费,我爹挣的钱不够我们兄妹的学费吧?”

王忆说道:“咱们学校不一样,只要属于咱们天涯岛的人,都可以免费念书。”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们早上的时候说你们船上还有颜色很漂亮的珍珠?”

“待会吃完饭领我上去看看吧,说不准那些珍珠还挺值钱的,到时候老师向你们家里买下,这样你们家里就有钱了,就可以安心住在陆地上了。”

欧亿点点头,又端起碗来跑去要了一碗水饺。

茭瓜鸡蛋馅儿的。

好吃!

从来没有吃过!

王忆等他们吃过饭后便跟着他们爬上双帆船。

本来他的意思是不管碰到的珍珠有没有价值,他都多少的给个价、给点钱,让欧家人能踏踏实实的留在生产队。

他想过了。

天涯岛本质上是渔村,渔业是他们的本行工作,不管社队企业发展多好都不能放弃海上作业。

这是王家人的根儿。

但是随着社队企业开枝散叶,随着更多的商业模式出现,那队里的劳力难免就不够用了。

这时候欧家人并入岛上定居是好事,他们是海上作业的能手,外岛最好的渔把式也比不上白水郎。

他们是一出生就漂在海上,对海洋的了解、对渔业的熟悉是渔民们难以比拟的。

渔业对于渔民谋求生存的最好道路,但不是唯一道路。

对于白水郎而言不一样,渔业是他们生存的唯一道路,他们必须得做到最好才能养活自己养活家里人。

王忆翻上船去,几个孩子纷纷钻进船舱收拾起来,一会功夫便拿出来好些瓶瓶罐罐,里面都有珍珠。

其中最多见的珍珠就是寻常的白珠,大大小小、奇形怪状,其中小的跟瓜子仁一样,大的却有他拳头那么大——不过大的形状不平整,不是球形。

但王忆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颗大珍珠上,他看到的是一个盒子中簇拥在一起的几颗粉红珍珠。

这些珍珠外观美艳,它们造型多数是鸡蛋形而不是纯粹的圆形,然后颜色深浅不一,可外表却都有火焰般的纹理!

王忆没有亲眼见过这种珍珠,外岛应当也没有出产过。

可是他大概能猜出这珍珠的身份。

这应该是远比珍珠更珍贵的孔克珠,号称海珠中的宝珠!

这东西即使在22年也无法人工培育,所以特别贵!

而光从外表看,孔克珠还不是最漂亮的,孩子们带出来的一个盒子中有些颜色极其绚丽的珠子——或者说有机宝石。

因为它们多数不是圆形的,有扁的有长的有歪歪扭扭的,形状不一,唯独外表色泽相同。

是跟鲍鱼壳相仿的那种绚丽颜色。

实际上这就是鲍鱼珠。

鲍鱼这种贝类因为构造原因而很少产生珍珠,但总有偶然的情况下有砂砾进入其消化系统未能代谢掉,天长地久后会变成珍珠,这就是鲍鱼珠。

一种拥有比鲍鱼壳颜色更绚丽、质感更温润的有机宝石。

经过科学发展,几乎所有的珍珠都能养殖了,鲍鱼珠是例外,它一直是自然形成,无法人工养殖,所以价格昂贵。

哪怕鲍鱼珠形状往往不是球形,可设计师不在乎,他们将鲍鱼珠打磨成戒面或者吊坠出售,因为其稀缺性和美艳色彩一样能卖出天价!

于是王忆看到这些珠子后倒吸一口凉气,问道:“你们这是从哪里弄到这么多的鲍鱼珠?这是孔克珠是吧?按理说孔克珠好像在东海是不出产的,你们从哪里弄到的?”

欧亿说道:“这个粉红色的?”

“你们这里海域确实没怎么有,可是往南走的话就有,有时候那里海底很平坦,生长着许多海草,然后里面就有很多很好看的海螺,我爹说它们叫火凤凰螺。”

“火凤凰螺一次出现就很多,我们潜水能捕捞几天几夜呢,那螺个头大还好吃,可棒了。”

“不过里面珠子很少,我们捕捞一年有时候运气好了才能挖出来一个珠子,基本上都没有珠子。这些珠子好看,我娘找其他白水郎要的,但太少了,就只有这么少。”

王忆估摸着他们碰到的就是出产孔克珠的一种海螺,具体叫什么他给搞忘记了。

因为他当时就是随便看了一眼,这种海螺在东海是没有的,他以为自己碰不到所以没去特别注意。

“鲍鱼珠是别人给我们的、这个粉红色的也是,有的也是人家给我们的。”欧亿接着说。

“都是我们白水郎给的,他们是给我们兄妹当玩具的,我们在海上只有鱼骨头、海螺贝壳和珍珠这些东西能当玩具。”

欧赤脚问他说:“王老师你喜欢吗?你要是喜欢那我们送给你好了,反正你以后要给我们管饭,是不是?你刚才说以后管我们吃饱饭!”

王忆说道:“对,你们上学,学校管饭,这是学校的规矩。老师不收你们的珍珠也会给你们管饭,因为规矩就是规矩,既然立下了,人就要遵守规矩。”

“这些珍珠老师不能要,但可以找你们买,具体什么价钱我得跟你们父母来谈。”

他判断这些粉红珍珠一般是孔克珠,上面的火焰纹路是其标志性特征,很能说明它们的身份。

如果这是孔克珠那价格会很贵。

他看里面有一颗大孔克珠色泽个头都很出色,最大的恐怕得有一二十克了,这种应该是天价珍珠,因为他记得孔克珠往往很小,很难出大珠。

欧亿的话也证实了这点,他们当时还有小的红珠子,但太小了,玩着玩着便丢了找不到了,只有剩下的大珠更好保存,被他们一直保留到现在。

王忆想找欧人民谈谈价格,不过欧人民这会没在船上也没在岛上,王向红上午领着他去县里治安局了。

他们去给治安局送假币印版,同时也去改一下欧家人的户口本,把籍贯地改到天涯岛上来。

欧母还在船上,她不太抛头露面,也不太会说汉语更别说普通话,王忆跟她沟通还得通过欧亿兄弟翻译。

而他尝试着跟欧母沟通来着,他说他想要这些珍珠,然后欧母就给他一句话:“那你拿走吧……”

不管王忆说什么,欧母都是这么一句话。

这就是白水郎的性子。

单纯、热忱,一旦被他们认定是朋友或者恩人,他们什么都舍得给。

如果被他们认为是敌人、对手,他们真敢杀人!

他们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们是缺乏教育和社会同化的生存达人。

王忆等到下午天涯三号回来——王向红和欧人民也乘坐这艘船回来的,船舱塞的满满当当,全是一大袋子一大袋子的棉花、毛绒。

这会岛上又开始晒起虾米,王忆看到船后走下去,结果又碰到了张有信。

张有信的邮船也恰好开到,递给他一封信,说道:“多宝小学的李岩京老师给你的信,他还让我捎了个口信,问你啥时候去他们学校听他讲课呀?他想听听你的意见。”

王忆低头看了眼信封,说道:“择日不如撞日,那就这个礼拜过去吧,快要期中考试了,我看看他怎么带领学生进行期中复习。”

“那你帮我给他回个口信,明天或者后天我过去一趟,等试卷出来之后,我顺便给他们学校把试卷送过去。这样你让他找他们校长审批一下听课邀请,我们就去。”

张有信得到口信开船离开,临走之前一直好奇的打量天涯三号的船舱。

那么多鼓鼓囊囊的大袋子,实在是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王向红跳到码头上,赶紧对王忆招手说:“给我点一袋烟,一路上没抽烟,可馋死我了。”

王忆笑道:“咋了,怕烧了后面的棉花?那不能,你多注意一下就是了。”

王向红感叹道:“我可以多注意一下,那满船其他人呢?船上人不少,都想抽烟,我寻思着还是算了吧,安全起见吧,这老话说得好,棉花堆里失火——没救啊!”

劳力们吆喝着准备卸货,欧人民撸起袖子露出黝黑的肌肤和结实的肌肉上前要搭把手。

王忆对他招呼道:“欧大哥,你过来一趟,我有点事跟你说。”

欧人民立马问:“是不是他们打架了?没事,你揍就行了,你往死里揍,爱怎么揍都行!”

一听这话,王忆大笑。

知子莫如父。

欧人民绝对知道他家这几个孩子是什么料。

但王老师从不干告状的事,对付这些小孩还用跟家长告状?那显得他多没有手段!

他上来说道:“还真不是,他们确实跟同学打架了,不过没事,男孩子从小到大哪有不打架的?”

“我找你是想问问船上的珍珠,中午欧亿他们从船上拿出来一些粉红色的珍珠还有鲍鱼珠……”

“鲍鱼珠挺罕见的。”王向红点点头,“咱队里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

王忆一听大感兴趣:“什么?咱们队里也有鲍鱼珠?那还有别的珍珠吗?”

王向红说道:“就是白珠和鲍鱼珠,白珠已经卖掉了,收购站有专门收这些宝珠的,应该是送去城里做成首饰了吧?”

王忆说道:“白珠我不要,我就要鲍鱼珠!”

“一直以来鲍鱼珠有没有收的?值钱不值钱?”

王向红摇摇头:“鲍鱼珠谁收啊?我听老徐说过,那东西不属于珍珠,就是一些海贝体内的结石,不值钱。”

王忆大为欣喜。

这年头鲍鱼珠不值钱?

那可太好了!

22年鲍鱼珠值钱,实在是少见!

22年鲍鱼多,可主要是养殖的鲍鱼,养不了很长时间就会被捕捞出水进行销售。

这样的鲍鱼是长不出鲍鱼珠的,多少也长不出来。

所以鲍鱼珠在22年才会成为珍稀类有机宝石,因为它们确实拥有稀缺性。

王忆让王向红去队集体仓库翻一翻这些鲍鱼珠,又跟欧人民去买孔克珠和鲍鱼珠。

欧人民明白了他要的东西是什么后,跟他老婆的态度一样,挥挥手说:“你拿走!”

王忆失笑道:“谢谢欧大哥的豪爽了,但我不能拿走,这些珠子挺有价值的,我买你家的吧。”

欧人民疑惑的问道:“可是王队长说,不值钱呀,没人要呀。”

王忆一愣。

这话还真是不好回答。

他便坦然说:“对其他人不值钱,对我这种喜欢收藏宝石的人值钱。”

“这样吧,我一直客套下去显得矫情,那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只是我也不知道这些珍珠现在值多少钱,那你把珠子给我,以后队里要盖新房,你家的房子我给你盖吧。”

虽然队集体说是给所有社员盖房子,但像是欧人民这样的外来户,其实不属于王家生产队的社员。

他的情况属于王向红信守承诺加上大发慈悲,在自家生产队给他们一家安排个住处。

欧家人不准备跟生产队过大集体生活,他们捕捞了鱼虾蟹不会免费归公,队集体也不会给他们算工分。

这种情况下以后队里集体盖房,没法连带着由队集体掏钱一起给他们盖上房子。

所以王忆就寻思,既然欧家把孔克珠和鲍鱼珠都送给自己,那他就出钱帮欧家盖一座房子。

孔克珠和鲍鱼珠在22年真是相当值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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