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见爷爷

春节前十天。

天气愈冷,年味愈浓。

刀郎的音乐工作室内,姚远摇头晃脑的听着一首刚制作完成的歌曲,半晌睁开眼,道:“非常棒,又一首传世经典!”

“您过奖了,我只是沉下心来做这张专辑。”

“沉下心就好,但我先提醒你,你的热度已经过去了,即便这张专辑水准很高,也难以达到500万张的程度了。”

“……”

刀郎笑了笑,觉得姚老板太夸张。

那特娘是500万张啊!

《2002年的第一场雪》直接把华语歌坛干懵逼,出道即巅峰,以至于发行《喀什噶尔胡杨》时,媒体纷纷写:

“刀郎神奇不再,新专辑销量惨淡!”

“仅破100万张!”

历史上,刀郎成名后签约环球唱片,被死命压榨,连发了两张莫名其妙的专辑《谢谢你》《披着羊皮的狼》。

仅有一首、两首新歌,剩下的全是老歌或者翻唱。

现如今,姚远避免了他的过度商业化,这两张专辑不存在,《披着羊皮的狼》也没被谭咏麟撬走,而是统一放在了这张新专辑《刀郎Ⅲ》里。

神专预定!

“这首歌我先拿走了,给我刻张盘。”

“……”

刀郎老老实实给刻盘,忍不住问了一句:“姚总,您要这歌做什么?”

“提前宣传啊,像第一场雪那样,先把歌炒火了,然后卖专辑。”姚远张口就来,摆摆手道:“行了,我也不打扰了,提前给伱拜个早年。”

他晃晃悠悠出了工作室,开车回棕榈泉。

在家里,茵茵已经整理了一个大行李箱,鼓鼓的像座小山,道:“我带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的,说不准过不过夜,但可能性很大。”

“那就带着吧,一来回四个小时,再吃顿饭,聊会天,一天就过去了。哎,你爷爷家房子够咱俩睡的么?”

“想什么呢,就算住宿也得去外面住啊!”

茵茵把行李箱拎起来,试试重量,道:“喂,你想好跟我爷爷说什么了嘛?”

“哄呗,老人家就跟小孩一样,全靠哄。”

“你可别小瞧,我爷爷可是杀过鬼子的!”

“都一样,是人就有爱好,通过你的描述我已经搭建了一个完美的心理模型,投其所好,肯定没问题。”

“屁的心理模型!”

茵茵担心的不得了,爷爷同意,万事皆可;爷爷不同意,那就,那就……她已经做好了违背祖宗的准备。

这会是九点来钟,事不宜迟,俩人立即出门。

没叫小莫,姚远自己开着车,在市区七拐八拐,驶上去天津的高速公路,全程一百多公里,两个小时左右。

说起来他们谈恋爱之后,一次远门没出过,最远的就是去通州。此番出了京城,还挺稀奇,有种自驾游的感觉。

……

天津自古以来便是重镇。

沧海桑田,阅尽了中华民族的兴衰起落,更在今年1月25号上映的《霍元甲》里,一句“嘛时候津门第一”造就了一个流行梗。

在后世,京津冀号称七大城市群之一。

嗯。

中午时分,姚远开进了天津城,在茵茵的指挥下到了一处干休所。门脸挺气派,有两层,弄了个大门洞以供通行,里面长长的通道,两侧还有树。

“让进么?”

“让进。”

“那我可进了?”

“哪那么多废话啊!”

姚远开车进去,走了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才见了许多住宅楼,楼不高,一看户型就不小。还有花坛、水池什么的,又路过一个小广场,有栋建筑叫“老干部活动中心”。

他贫下中农出身啊,看啥都好奇,问:“这房子归部队还是归个人?”

“以前是军产,后来改革我爷爷好像买下来了,不太清楚,反正现在归个人。”

“哦,那就跟小区似的?”

“本来就是小区呀!无非有部队供车,部队诊所,过年过节首长来探望,国家开大会这里也组织学习什么的……”

哎哟!

姚远就爱她这个劲儿,现在比刚认识那会活泼多了,都会凡尔赛了。他理了理衣服,拎着几个礼盒,没忘把眼镜戴上,跟茵茵上了楼。

二楼。

爷爷奶奶接到孙女电话,提前一个礼拜就盼着呢,此刻更急切的不得了,早早坐在客厅等。

“咚咚咚!”

敲门敲三声,也不知道谁规定的。

老头一听,蹭的站起来,但又顿住,道:“开门去!开门去!”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过去开门,抬眼就见自己的乖孙女,后面跟着一个身形修长,气质斯文的年轻人,笑起来一口白牙。

“奶奶好!”

“爷爷好!”

“哎哎,好,快进来快进来!今天冷吧,零下十几度呢,自己开车来的?”

姚远一边应着,一边打量,老太太72了,身形有点抽抽,但仍然很高挑,据茵茵说有1米7——那个年代,女性能达到1米7不得了。

白发新染,时髦的烫了个卷,穿着一件毛衫,文艺气息浓厚。

老头站在里面,今年80岁了,个头当然也不矮,短短的头发,干瘦挺拔,同样在打量自己。

由于戴着眼镜像个人,第一印象还不错。

姚远奉上礼盒,坐下来开始唠家常,自己的情况他们当然知晓一二,但还是要问。

“你老家是东北的?”

“嗯,离沈城不远。”

“父母是做什么的?”

“都是中学教师。”

“哦,教师好,教师好!”

老太太问的很简单,三两句就完了,笑道:“听说你们来,我早上特意买了两条鲜鱼,一会留下吃饭,别嫌弃。”

姚远起身就要帮忙,又被劝住。

“你坐着,茵茵帮我就行了。”

说着,老太太带着孙女进厨房,女人们离开,刚才还比较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且尴尬。

“……”

老头不笑的时候非常严肃,心里嘀咕着,正想跟对方“交交锋”,结果人家先开口了,道:“听茵茵说您喜欢钓鱼,我原本想给您带个鱼竿,但后来想想没太敢。”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老头奇道。

“您是行家啊,我是新手,还没到一年,当时第一个竿买的是5.4米……”

“长了!肯定长了!”

“是啊,我也不懂,我都在网上查的,说5.4米的不错,拿到手才觉得有点重头。”

“肯定重头了,但皮实,六七斤的鲢子都能硬钓,不带怂的。你现在用的啥竿?”

“现在用4.5米的,37调。”

“37调?”

“就是代表鱼竿的硬度,有19调、28调、37调、46调、55调,19调是最硬的,37就是偏软一点……”

“嗨!我钓鱼的时候哪有这么麻烦!”

老头特看不上,道:“还分什么调,全靠手感,抖几下就知道怎么回事。”

“那倒是,您有经验,但现在都讲科学标准了。”

“我跟你讲小子,钓鱼这玩意经验比科学好使,多钓两年啥都明白,你平时去哪儿钓?”

“大兴那边有个垂钓园,在坑里钓。”

哟哟哟!

老头刚才还绷着,现在不装了,愈发看不上这个小趴菜,一个在坑里钓鱼的跟我逼逼什么?

好为人师,人之常情。

(还有……)

(本章完)

第388章 要枪毙的

“……”

茵茵在厨房摘菜,就听外面越来越热闹,偷偷探头,见一老一少聊的热火朝天,抿下嘴又缩了回去。

“奶奶,您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您说那么几句,就知道他挺好啦?”

“你当我是谁?我虽然没杀过鬼子,但也干了一段地下工作,什么人没见过?是好是坏,我眼睛一扫就差不离。”

“哇,您说的真玄乎!”

“这叫经验,就像当警察似的,是不是小偷一眼就能揪出来。这孩子不错,长得好,懂礼貌,肯费心。”

“您怎么知道他肯费心?”

“现在愿意哄老人的不多了,你爷爷喜欢钓鱼,他就那么赶巧的奔着钓鱼聊?你爷爷不知道他在投其所好么?当然知道,但晚辈有心意,总不能煞风景。”

是这样么?

原来老人都知道晚辈是在哄自己么?

茵茵眨了眨眼,笑道:“不过奶奶,您有一点说错了,他不算完全的投其所好,他是真喜欢钓鱼,没事就去钓,一钓就是一天。

什么新手上路啊,都是装的!”

“他20多岁就喜欢钓鱼?伱可别蒙我!”

“是真的,鱼竿都买一柜子了。”

“哎哟,那这孩子少年老成啊?”

老太太也探头瞅了一眼,道:“反正我相信我的经验,差不了。”

…………

老头老太太说话都是山东口音。

因为他们老家在山东的荣成,分属不同的村子,后来都参加革命——建国前,兜兜转转在天津离休定居。

众所周知,建国前参加革命的与建国后参加的,完全两个待遇,尤其是干部。

根最正,苗最红,在地方上都是人瑞,少一个都是损失。

而且荣成这个地方很厉害,现在是县级市,由威海代管。自新中国成立以来,荣成出了140多位将军,包括5位上将,赫赫有名的将军市。

高级别的领导人也出过,姓谷,名字就不说了。

总之,老两口离休后,很早就发展了业余爱好。老太太练了一手书画,老头更是活泼好动,是干休所的跳舞组长、钓鱼组长、门球队长。

这些,都是茵茵胳膊肘向外拐提供的情报。

老太太厨艺很好,70岁了亲自下厨,麻利的摆出一桌饭菜——家里有保姆的,今儿专门赶出去,嫌碍事。

“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嗯!”

姚远吃了一口鱼肉,夸张道:“您这道红烧鱼肉细、味鲜、入口即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鱼。”

“瞧你说的,我自己都不信。”

“我可没半句假话,红烧鱼不好做,我时有研究,就是做不出这个味道。”

“你平时也做饭?”

“经常做,忙的时候在外面吃,不忙就自己做。”

“哎这点好,尽量少在外面吃。”

饭桌上,姚远玲珑剔透,就没让话掉地上,四个人也搞的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一个不会说话但做实事的孩子,一个不做实事但嘴甜的孩子,大多数家长往往喜欢后者,此乃通病。

哪怕他们知道你在耍嘴炮,但好话就是受用啊。

一顿饭下来,老两口在过了“经验鉴定”这关后,越看姚远越顺眼。

而为了此行,俩人做了很多准备,茵茵先跟姚远使了个眼色,然后问:“爷爷,你节目排好了么?”

“哎,别提了!”

说起这个,老头一脸郁闷,道:“那帮老东西越来越挑,好好的大合唱非说土,说不干就不干,耽误好几天了。”

“那重新排呀?”

“排不出来了!你看看啊,从80年代开始,我们搞这个老干部春节晚会,每年都是我挑大梁,唱歌、跳舞、相声、小品、京剧梆子各种戏,有一年我连魔术都学了,为的就是求新求变。但20年下来,实在想不出招儿了。”

老头叹气。

“其实节目形式就那么多,关键还是内容。”

“是啊,但我们没创作者,老作品没意思,新作品质量差,没辙!”

“咳咳……”

茵茵咳了两声,道:“爷爷,我知道您为这个发愁,我们特意做了首歌给您用,您听听?”

“歌?”

老头眼睛刷的一亮,道:“对了对了,刀郎就是你小子做出来的吧?快听听,你是磁带还是CD?”

老两口还挺潮,马上跑到客厅,贴墙一套大音响,放着好多碟片。

姚远把盘拿出来,塞进机器,上来就是一段苍凉悠远的前奏,跟着一个熟悉的粗粝声音唱道:“自你离开以后,从此就丢了温柔,等待在这雪山路漫长……”

嚯!

老头更激动了,真是刀郎的歌,还是没听过的新歌!要知道,自《喀什噶尔胡杨》后刀郎一年多没消息了,都认为他过气了。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

这首正是《西海情歌》。

将作为新专辑的主打歌,与《披着狼皮的羊》一起。姚远虽然为了讨好老头,但也没忽悠刀郎,他要再造辉煌。

没有500万张,400万张也是可以的。

而老爷子听得沉浸感满满,这歌太悲伤了,悲伤到脑中自动浮现许多故事。当然他想的是如何应用,独唱可以啊,合唱也可以啊,一边唱一边伴舞更可以啊!

灵感爆棚!

“哈哈哈!”

一曲听罢,老头跟小孩子似的叉腰笑,道:“今年的优秀老干部没跑了,肯定又是我!”

此时此刻,他对姚远再无问题,直接叫孙女婿都愿意,甚至留着住宿。这就有点尴尬了,还好老太太脑筋清醒,打发俩人出去住。

约好在天津留一晚,明天过来吃了早饭再走。

任务顺利完成,俩人出门时都很开心,去酒店的路上,姚远又问:“你爷爷说的优秀老干部是什么?”

“总后勤部评的一个东西,没什么大用,就哄这帮老小孩玩的,偏偏一个个还抢破头,我爷爷得过好几次了。”

“也不一定没用,起码朋友多……”

姚远貌似想说点什么,但忽然又岔开了话题,开起玩笑来:“我这就算政审通过了,哎,其实如果还在看成分的年代,咱们俩也相配。”

“怎么说?”

“我是贫下中农,你是军人,都属于红五类啊。”

“哼!”

茵茵白了他一眼,道:“亏得不是那时候,你是资本家,要枪毙的!”

(冇了!

本章说消失半个月了,也不知啥时候恢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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