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Act8 Happy Song快乐小曲

第676章 Act.8 Happy Song·快乐小曲

[Part①·白金币]

流星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卧房的大门就叫歌莉娅女爵一脚踢开。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阿星立刻醒来,要举剑迎敌——

——昨天夜里和德里克·约基奇的死斗耗干了他的精神力,这才睡了不到七个小时,和贝洛伯格躺在一张被窝里。

面对明晃晃的利剑,歌莉娅摊开双臂连忙喊停。

“哦!喔!哇喔!别激动!~”

流星怒道:“你干什么?!”

歌莉娅沉声道:“我听帕克讲起昨天夜里的决斗,又拉着老骨头问清楚过程——真是精彩绝伦。”

流星抓着被子往身上挂:“所以呢?”

“我要按照约定,将赌注送到优胜者的手上。”歌莉娅女爵如此说着,右手托着一个大盘子,揭开盘子的红布,就露出其中十二枚码放整齐的钱币。

“这些触媒是汉武帝元狩年间用银锡合金铸造的白金币,也是我从凡俗世界找来的藏品——分为龙、龟、马三种钱。”

“你既然赢了第一局,从这些文龙钱里选一个拿走,将它交给你的伙伴。它可以抵挡[Sing For Me·为我唱]的魔力。”

流星满脸写着怀疑,依然举剑指向歌莉娅。

歌莉娅则是嬉皮笑脸的,只穿着一身轻薄睡衣,似乎是刚从冥想状态中醒来,得知昨天夜里的生死赌斗,立刻跑过来嘉奖优胜者——她慢慢跟着剑锋放低身子,从盘子里抖落出一枚钱币,绝不与流星作肢体接触。

“身材不错呀,我的小狗宝贝.”

面对死亡威胁,歌莉娅依然有心情去调戏哭将军。

“你举剑的姿态像是对着主人龇牙,嘻嘻.”

流星连答话的想法都没有,等歌莉娅被剑锋逼到门外,他立刻关上门——

——从这婆娘的灵压中解脱出来,就好像从深水区猛的上浮,有种头晕目眩身体失压的感觉,内脏传来隐隐钝痛,昨天夜里用万灵药治好的伤眼又开始疼。

他捡起白金币,仔细看清这文龙钱上的花纹——确实有一种温暖又纯净的灵能潮汐不断涌现出来,这灵媒道具拥有破魔驱邪的力量,刚才歌莉娅都不敢用皮肤去触碰它。

像维塔烙印衍生出来的菌类病毒嵌合体,不论是授血怪物还是永生者,都害怕此类带有灵能属性的银器,它是邪恶克星——灵翁和BOSS都很喜欢这种材料,能够造出十分强大的棍棒或辉石。

至于能够免疫[Sing For Me·为我唱]的说法.

“如果你对我刚才贸然闯入卧室的行为有那么一点怨气,觉得我失礼了——”

——没等阿星想完,歌莉娅又闯了进来。

她探着身子,脑袋从门缝里钻出,脸上带着戏谑表情。

“那么我要向你道歉,哭将军。”

“要是这份礼物不能让你满意,你依然在怀疑我的诚信,那么”

歌莉娅的嘴里吐出一颗骰子。

“我要你接受我的道歉。”

这次说服行为产生的投掷结果是[16]点。

在这个瞬间,流星手中的白金币开始发红发热,烫得他立刻松手——

——钱币落在地毯上,把绒布烫出一个狰狞恐怖的龙头印记。

紧接着,歌莉娅又吐出一颗骰子。

“我要孤注一掷。”

投掷的结果是[15]。

这个时候,流星就不受控制,他感觉大脑开始胡思乱想——

——似乎万事万物都变了颜色。

原本教堂的卧室装修风格有些阴暗抑郁,为了照顾教堂里的授血扈从,它的窗帘厚实遮光。墙纸木料的颜色也是为了吸收阳光,大多都选用深色。

失去白金币的庇护之后,流星就感觉心情愉悦,似乎呆在这个小屋子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灵压也不像之前那样令人厌烦,令人抓狂。

那副偏向中性的面孔要和大卫·维克托重叠,在流星的脑袋里不断交汇融合,好像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在香巴拉这片土地上找到了热情知己。

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两人的身份属性,或是食人魔和无名氏的纠葛,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接受”

流星不假思索的答道。

“我应该能接受吧你的道歉?”

歌莉娅睁大了眼睛,追问着:“应该?”

流星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他依然在挣扎,试图与[Sing For Me·为我唱]的力量对抗.

“我”

他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步,赤脚踩上发红的文龙钱,终于清醒过来!

“哈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嘻!”歌莉娅神气得意,笑得浑身颤抖:“哭将军,它是货真价实的,其实我很好奇.”

“你真的会把它用在伙伴身上么?”

尽管脚心已经烫出一层水泡,流星依然不敢把腿挪开,他咬牙切齿的反问道。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歌莉娅挑眉弄眼,在门前来回踱步:“你可以把这枚文龙钱留在身边,也可以把它送给伙伴,一旦拿到这枚筹码,就能离开酒神教堂——我不会为难自由的灵魂。”

“你现在就可以撕了这张赌约,带着钱.”

流星愤怒打断道:“接着赌,我要一路赢到底,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会丢下伙伴临阵脱逃?”

“啊哈.”歌莉娅眯着眼睛,露出一种古怪的,媚眼如丝的姿态——

——她凑到这位勇士身前,探身仔细嗅了嗅信息素。

“兄弟,你好香哦”

[Part②·性张力]

这种古怪的亲昵态度让流星不由自主的避开脑袋,却因为脚下滚烫的银币,动不了半步。

“我就喜欢你这种贪得无厌的赌徒!帕克和我说——你昨天夜里想梭哈!”歌莉娅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简直兴奋到发疯!脚趾头都扣得邦邦硬!~”

“实话和你说,这副拥有仙丹加持的肉身其实不需要睡眠,我喜欢冥想,把心放空了,才能装进去新的东西,品尝新的滋味。”

“我的卧室就在顶楼,如果你喜欢,随时都能来.”

如此说着,歌莉娅的手轻轻扫过贝洛伯格的剑刃。

流星不由自主的举剑划割,想阻拦这条手臂——可是他拦不住。

阵阵青烟从女爵的前臂冒出来,大剑割开血肉,撞上肱骨,磨擦桡骨,剖出一条焦黑的截面。

这种划割角度或许能带来一些伤害,但是根本就拦不住歌莉娅。

她先是轻轻扫了下流星的下巴,紧接着死死掐住这“小孩子”的喉颈,眼神也一下子变得暴戾毒辣——手指慢慢用力,慢慢的收紧。

流星提起剑柄,剑刃跟着作杠杆加力,朝着歌莉娅的脑袋打下。

“下次决斗,你一定记得.”

说时迟那时快,女爵捻着贝洛伯格的剑刃,把软弱无力的剑夹在指尖。

“把我喊起来,让我也乐一乐——”

“——客人还没来,斗兽场的表演就结束了,这算什么事儿呢?”

她几乎迎着流星的右利手,生生将贝洛伯格原路推了回去。

这两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僵持着,纯粹的力量对决中,流星又一次输了,这回没轮不到魂威上场,是肉体元质的单方面碾压。

女爵随手一丢,带起流星的喉颈上身甩回床上。

她喘着粗气,心肺起伏不止,似乎消耗了太多体力,圣血在体内奔涌着,过高的新陈代谢让她的心率失速,满脸潮红——为了和哭将军对抗,她必须出全力。

流星则是两眼一黑,在脖颈要害受制,在颅脑失血的状态下,他又输了,而且和[Sing For Me·为我唱]的诡异灵能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是自然界里雄狮制服母狮那样,他被狠狠的凌辱玩弄,丢回了床褥。

这一刻,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昂首挺胸,脸红心跳的蹲在床边,抱起哭将军的胳膊——她饿得两眼发昏,却一再忍让克制。

因为这枚筹码还没落进她的袋子里,这块肉还没有料理完毕。

她的眼神满是爱意,恨不得立刻将步流星分而食之——不过那样就没有意思了。

有时候“意思”真的是一个非常微妙,非常重要的属性。

如何抵抗时间这把无情的刻刀呢?

对于歌莉娅来说,就是讲究一个“意思”,要是生活里没有这种乐子,还不如马上归一,死得透透的也图个清净。

娱乐对于这位女爵,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不光是食欲物欲,还有求知欲和色欲,这些东西都能带来乐子,让生活充满了“有意思”。

她贪婪的抚摸着哭将军的肉体,直到这位勇士渐渐脱离缺氧失血的状态,渐渐开始挣扎。

她立刻退到一边,背着双手吹口哨,满脸无辜的模样——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种.嗯.”

她很难去形容那种感觉,似乎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尝过这块肉了。

“腥臊的臭气,是青金的狼血。”

步流星迷迷糊糊的直起身,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只一瞬间,他就被歌莉娅掐得昏厥濒死。

“那他妈是我老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有没有想过?哭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歌莉娅露出暧昧的笑意,低头颌首睁大两眼,都是天真无邪:“要是你输了,真的变成了我的藏品,或许我们的灵魂更合拍?”

“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了,我和红石人有许多共同爱好,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我们都有极强的荣誉感,遇见强大的敌人会惺惺相惜。”

“我们都很好色,喜欢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

“或许变成我的藏品是一件好事?毕竟每一样宝贝,都是我的心头肉,我绝不会亏待他们——”

“——只是我的心碎成很多块,分给了每一个人。”

流星眼神失焦,露出难以理解的神情。

“废话少说!你打算投骰子?接着折磨我?羞辱我?让我的脚板再长几个疤?”

歌莉娅抿嘴耸肩,连忙结束这个话题:“嗯。既然你不想听,我们明天赌局再见?”

这么说着,这位女爵庄重体面的带上卧房大门,就此离开。

等到这恐怖的强敌走了,流星开始喘气不止,对着镜子检查伤势。

他的脖子一侧有四处深紫色的抓痕,能看见淋巴组织和血管的挫伤——毫无疑问,歌莉娅的巨力能把他的颈椎掰断。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内心也渐渐开始动摇。

人总会软弱,当退路出现时,就得接受恐惧心带来的考验。

是的,他还有妻子,姗姗(三三零一的真名)怀孕了,在故乡等着他。如果带上文龙钱就此退出赌局,或许能前往仙台找到无名氏的伙伴,到时候重整旗鼓再回到东马港救人——这也是个办法。

单打独斗好像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无论灵能魂威还是肉身力量的对抗,流星都遭遇了不止一次的惨败。

如果不是因为这么点“意思”,这么些“乐子”,歌莉娅早就可以把他杀死吃掉——如今他还活着,他能呼吸,全都仰仗歌莉娅好似猫科动物喜欢戏耍猎物的本能。

这种本能说起来其实很常见,世界上最优秀的猎手也会犯这类错误。

要举个贴切一些的例子,就算是世界冠军,碰见实力过于悬殊的对手——也会忍不住去虐泉,根本就不愿意提前结束游戏,因为征服猎物的过程实在太简单,反倒显得无聊。

“清醒一点!步流星!你清醒一点!”

流星对着镜子用冷水洗了把脸,好不容易让过热的脑袋降温散热,把内心的绮念和心魔都赶走。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被歌莉娅·塞巴斯蒂安迷住了。那副圣血缔造的强壮肉身迸发出来的力量,堕入永劫地狱完全受人支配的安心感。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间,欲望编出来快乐之歌让他产生了沉沦痴迷之意——不需要[Sing For Me·为我唱]来投出命运之骰,强烈的自毁欲就能瓦解他的心防。

不像他明哥,二十六岁的步流星依然年轻,依然被各种各样的欲望牵扯。这也是傲狠明德一直强调的心之力——也是枪匠限定卡池含金量不断提升的原因。

哭将军死死咬住右手,咬住大拇指隆起的肉丘,这条胳膊刚长出来不久,痛觉神经非常敏锐,这一嘴下去疼得身体发抖冒出泪花,完全清醒了。

他换好衣服,带上白金币,断了逃跑的念想,终于想起自身魂威的长处。

要找到可靠的伙伴,[Wham Rap·威猛先生]才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此时他内心又一阵后怕,刚才脑子缺氧产生的各种想法要是让明哥知道了,恐怕明哥会当场笑死。

雪明要是看见流星变成授血扈从,变成永生者的藏品——两人再见一面,他都能想象出明哥会说什么。

“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快要Hua(发)Huong(疯)!”

“很难有人忍住不笑的,咱俩比划两下,等我老死了,在葬礼循环播放这段作战记录。”

“你看见我骨灰盒在抖,会讲话了——”

“——这个阿星就是逊啦。”

“不要奇怪,那是我在笑。”

第677章 Act9 Entertainment娱乐

第677章 Act.9 Entertainment·娱乐

[Part①·预言家和炼金术师]

“杜兰!”

步流星第一时间找到童话王国的两位帮手。

“我要你帮忙!”

简单说明来意,他把昨天夜里的遭遇讲清楚,在哭将军嘴里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决斗故事,可是在阿尔斯·克劳迪亚·杜兰听来,那就是生死难料的痛苦抉择。

“你的意思是”杜兰女士抱紧双臂,作防御姿态,“明天的决斗流程,要我和你一起坐上赌桌?”

步流星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事儿听上去挺吓人的搞不好就会丢掉小命.”

他有些紧张,也知道杜兰女士不擅长战斗,但他需要[Timelines·时间线]的能力,也需要一个伙伴,没有守护立誓的目标,[Wham Rap·威猛先生]就无法焕发出全部的力量。

“如果实在勉强.我也可以去找别人商量”流星默默低头玩着手指,话还没说完——

“——我没有接受过无名氏的系统性训练,哭将军,在这场回合制游戏中,你的命令要做到简单易懂。”杜兰立刻应下了。

流星没想到这位授血伙伴会如此果断,愣了那么一下。

杜兰不讲废话,坦言相告:“还记得昨天晚上,您要我们保护好自己,紧接着准备去刺杀歌莉娅·塞巴斯蒂安。”

“那个时候您讲过这么一件事——”

“——作为英雄,是不能临阵脱逃的。”

“而我当着弗拉薇娅的面,答应过您,要拼尽全力来帮助您。”

“歌莉娅曾经不止一次对我所爱之人使用魂威,操纵她的心智,篡改她的命运。”

“用奇妙的比喻来形容我的心情,就像是攒了好几个月的工钱,好不容易换来一台新手机,我贴膜都舍不得撕——却有个可恶可恨的家伙用沾满泥巴的手指头搓弄它的屏幕,我几乎要气得失去理智。”

“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帮您。”

“哪怕犹豫一秒,都是对我自己,对弗拉薇娅的不尊重。”

如果说卧室里的一盆凉水暂时唤醒了流星,杜兰刻薄且愤怒的情绪已经将他完全点燃。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阿星兴奋起来了,他搂住杜兰的肩,用力空挥拳头。

“哈哈哈哈!大姐!你讲这个话!我听得可提气了!整个人都有精神了!哇哦!”

“至于白金币。”杜兰受不了哭将军的灵压,她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却依然要保持礼貌:“你爱给谁就给谁,弗拉薇娅和我都是授血之身,没办法把这种克害邪恶的灵媒道具揣在身边——碰不得一下,如果不能有肢体接触,触媒也无法产生血肉相连的通灵感应。这玩意对我们来说不管用。”

“必须除掉歌莉娅·塞巴斯蒂安,否则我和茜茜逃不出去。”

这个时候,杜兰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要清醒。

自从弗拉薇娅受到[Sing For Me·为我唱]的灵能影响,原本[地狱高速公路]为她写好的人生剧本,那种篡改心智的效果在逐渐减弱,她变得暴躁易怒,内心的邪念也渐渐浮现出来。

杜兰特地找了个隔音的小房间来接待哭将军,生怕弗拉薇娅听见这些事。

自始至终,弗拉薇娅都不觉得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是什么敌人——

——包括其他船员,拥有灵能感应的呱呱船长也是如此。

只要酒神教堂的主人多说几句话,讲些拙劣的托词,编造一个虚幻的故事,任何说法只要过了骰子检定,都可以让他们信服,让他们继续安安心心的借住别墅——招待他们的女爵,是东马港的慈善家,是富贵且慷慨的正教信徒。

杜兰女士拥有[Timelines·时间线],她能主动屏蔽一部分[Sing For Me·为我唱]的精神控制。面对[Sweet Dreams·芬芳幻梦]时,她也有这种抵抗力,能在梦境中找到自己。

接受大卫·维克托的审讯时,杜兰表现出来的精神力量更是让这位大作家默默圈定了下一任翻译官的候选人。

两姐妹都是调香师出身,在劳伦斯·麦迪逊手下做化学品毒药发家长大。这些经历塑造出白蛇百毒不侵的心智。

“还有一点,哭将军。”杜兰强调着:“你手上这枚白金币很重要,它能对抗骰子,面对歌莉娅的决战时刻,你就不得不带上它。就算把它交出去,也一定要交给合适的人。”

玻利维亚大姑娘比着大拇指,朝门外戳了戳。

“船工和呱呱船长在这个鬼地方玩得可开心了,早上六点多就起床,拉着管家和女佣们在舞会厅开派对,喝得酩酊大醉。”

“醒来之后就跟着管家去礼拜堂念经,他们一点都不忌讳这个酒神信仰,全当做入乡随俗的旅游项目。”

“你要是和他们说起歌莉娅女爵的半点不是,他们应该很难理解这件事。”

“把银币用在他们身上恐怕也只是徒添烦恼——这个事情根本就讲不清楚,咱们拿到四五块文龙钱,再一起送出去比较好。”

流星恍然大悟:“还是你聪明,我差些就着了歌莉娅那婆娘的道!”

“你认为这是歌莉娅的计策吗?”杜兰问道。

流星气呼呼的:“我心里急啊,就想把白金币送出去,让伙伴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思乡号上的船员就这么十来位,大多都是普通人,能走一个是一个嘛!”

“像你说的,我拿着钱去捞人,把呱呱船长送走了,其他船员不理解这个事,有一大堆麻烦跟着找过来。”

“呱呱也不会就此离开的,他要是知道歌莉娅是永生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船长讲过——”

“——尤里卡每个船工身上,有一截脊梁骨是老可汗给的。铁道行政区每个人身上,有一截脊梁骨是无名氏给的。”

“到时候打起来,歌莉娅这婆娘躲在船工身后嚼舌根,我就得遭受精神攻击。”

“这事可太难处理了,要是明哥来,他肯定能做好,我没这个本事呀”

“是您多虑了。”杜兰不这么认为,“以这位永生者表现出来的气质和个性,还有你.”

[Timelines·时间线]的白蛇化身咬住流星的手掌。

杜兰立刻感受到了,体验到早间哭将军卧房里发生的种种故事。

“你的经历,你与她的种种互动来看——我不认为这是什么攻心设计,不是她刻意为之。”

“歌莉娅按照赌约内容,将文龙钱交给你,至于你要怎么用,她是一点都不关心不在意。”

“想让船工们安安心心呆在教堂里,这是真情实意。”

“想和你赌够十三局,把你变成藏品,这也是真情实意。”

“至于你的烦恼,你的种种难为情,你的恐惧心——其实都是面对强敌时,自然而然诞生的心理压力。”

“说简单点,就是你太弱了,弱者总会有种错觉,以为恶劣的生存环境里处处都是敌人,处处都在朝自己吐露敌意。”

“哭将军,我们共事的时间不长。”

讲到此处,杜兰仰起头,挺起身。把身边的伙伴给推开,推到一个不那么亲昵的距离。

“我并不了解你,单从并肩作战的角度来说——我更希望和战王一起办事。你的大哥要成熟可靠得多。”

“你现在有了妻子和孩子,你变得更脆弱。”

“好像读了六七年的书,这些经历让你变得文质彬彬。战事结束以后,你一个红石人和青金们天天呆在一起——你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你的石头还在身边么?”

听见这个问题,流星立刻把玫瑰红石拿出来。。

这颗辉石变成了一条项链,它不再镶嵌于闪蝶衣的面盔上,变成了贴身饰品——辉石和流星的皮肤接触时,就开始散发出汹涌的火焰幻光。

“看来你的辉石依然认可你,这是好事。”杜兰这么说着,朝门外招手示意:“现在你可以回房休息了,或是体面一点,找到歌莉娅·塞巴斯蒂安,和她谈谈。”

流星疑惑道:“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

“聊聊天,和她接触接触。”杜兰漫不经心的答道:“聊够了,聊得透透的,再来让我咬一口,我的魂威可以翻开你这颗狗脑子——和探王的[地狱高速公路]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能收集到更多信息——我的[Timelines·时间线]就能依靠这些信息,推算出更准确的未来。”

“当然了”

看见流星大步出门去,杜兰连忙喊住。

“你不会直接问对吧?”

流星抿着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问什么?”

杜兰:“比如明天的对手是谁,比如赌局在什么地方开,场地是什么情况,比如女爵啊,你的魂威有什么弱点?这些”

“那当然呀!”阿星额头冒出一层冷汗:“我有那么傻么?人家肯定也不会简单直接的告诉我嘛!”

半个小时之后——

——杜兰还在和弗拉薇娅商量巧克力糖果的事。

她一边给爱人泡茶,一边盘算着行李箱的炼金材料,触媒有不少,就是缺可可豆。

[Part②·坦坦荡荡]

步流星又一次敲开房门,急匆匆的赶回来,脸上都是开怀笑意。

杜兰女士把哭将军带到小房间去,戴上一副老花镜,打开手机和日志本。

“你和她聊了什么?”

“她说了!什么都说了!”阿星笑嘻嘻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杜兰:“你慢慢讲。”

阿星:“我就听你的嘛,先找个话题。”

杜兰:“你可以从盘古大陆如何形成的历史开始讲述你们的故事。”

阿星:“好叻!我问她呀,早饭吃了嘛!”

杜兰:“嗯。”

阿星:“她说吃了呀,准备去板球场玩,一起嘛?”

杜兰:“嗯。”

阿星:“我跟着这婆娘去打球,还带着三四个球童和几个船工师傅。”

杜兰:“嗯,不错的切入时机,很自然。”

阿星:“我就问她,明天我的对手是谁呀?”

“她就这么.”杜兰为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直爽勇敢感到惊讶——这真的是一个永生者么?这家伙身上有种致命的缺点,这种傲慢居然没有害死她?

阿星点了点头,态度也变得异常认真:“对,她讲得清清楚楚,东马港的春风大剧院有一位歌手要来。”

“除了这位歌女以外,还有一个经纪人。”

“他们和德里克·约基奇是熟人,都是通过酒神教会认识的。”

“这位歌女小姐自小就不能发声,是个受尽欺辱的苦命人,婚配都成问题,在大夏嫁不出去的女人,是最惨的那一类——连家禽都比不上,卖不出几个钱。”

“老裁缝德里克引荐介绍,把这个女人带到酒神面前。”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赐她圣血,教她唱歌。”

“作为报答,她扬名立万以后,一直向教会捐助财物,教老裁缝的女儿唱歌,克里斯蒂娜的那身歌伶服,也是这位大明星与老裁缝一起设计的。”

“她的名字叫吕飘飘,艺名叫白兰夫人。”

“魂威的真名是[Entertainment·娱乐],具体的能力”

杜兰越听越不对劲:“她什么都告诉你了?”

流星用力点了点头:“对,所以我也觉得很棘手,有种无所适从的慌乱感”

杜兰:“还有一个经纪人?”

“歌莉娅好像知道我要找帮手!”流星紧张的吞咽唾沫,手舞足蹈的形容道:“所以第二场决斗要加注,变成两枚白金币——是二对二。”

杜兰:“你还问了什么?”

“我就接着说呀”流星有些难为情,在面对歌莉娅时,他感觉自己像个婴儿:“我说,你这家伙的灵能真厉害,难道没有弱点么?”

杜兰:“你还真的直接问了?她不生气么?她没有感到冒犯?”

“她没有生气,甚至.”流星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她当时撑着阳伞,把手臂伸出去,阳光就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疤痕。”

“喏!太阳能伤到我!”

“她这么说着,打出一球,又往外丢骰子。”

“第一颗骰子丢出去了,它落地时只有[3]点。”

“注意看!注意看!”

步流星模仿着歌莉娅的语气。

“人生总会有失败,失败本身不可怕。”

“可怕的事情就在失败之后——”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在重新爬起来之前,在孤注一掷的前一秒。”

“哪怕第二颗骰子落地了,球依然没有进,因为歌莉娅的力气太大,它飞得太快,已经来不及了。”

杜兰这下听懂了,哪怕是歌莉娅·塞巴斯蒂安也无法对抗命运之骰的力量。

她可以通过两颗骰子取大的方式来作弊,使原本绝对公平的赌博游戏变成她的独角戏。

可是投出骰子也需要时间,确认第一颗骰子的结果,在第二颗骰子落地之前的这段时间,中间只有零点几秒的空档,这段时间里如果能把这婆娘揍得骰子都丢不出去——那么第一颗骰子的结果就会直接结算,歌莉娅要承受失败惩罚。

“这个老颠婆.”杜兰呼唤白蛇,再次看完整个沟通过程。

歌莉娅谈起这些事情,说出自己的死门的时候没有任何别扭的意思,没有心怀芥蒂,没有半点忸怩——她像个好学的后辈,和哭将军谈起魂威特质。

维克托这么讲过——灵能特质就像温暖的直肠,只能送给爱人当做婚戒,除此以外不能随便暴露给他人,特别是敌人,任谁都不想把直肠弱点交到敌人的手上。

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种种行为已经超出杜兰的理解范畴——

——[Timelines·时间线]也很难去预测歌莉娅的下一步行动,她就像个怪胎,只有天知道下一秒她会做什么。

“脑壳痛哦.”杜兰看得头昏眼花,觉得好气又好笑,“有一点她倒是说对了,哭将军。”

步流星问道:“说对什么呀?”

“她确实很像你这类红石人。”杜兰轻轻敲打着日志本:“你瞧瞧她都问了些什么?她居然在向你求助?”

“有什么办法能让两颗骰子一起落地出结果么?”

“我能变得更强么?活得更久点儿?这样能找到更多的乐子!”

“我不是不尊重犹大,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觉得他无聊,我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的生意关系——如果人活着只是为了生存,那有什么意思?”

“你会做饭?做饭还挺好吃?去后厨试试身手?我不信。”

“给饭菜下毒?我会怕毒药?你看不起我?我好生气哦!”

“你们到底谈了什么?你在和她调情吗?”

杜兰骂骂咧咧的——

“——我把这些记录送到你夫人手上,恐怕你在狼母嘴里活不过一分钟,傲狠明德都保不了你。”

“呃”流星哑然失声,过了一会才敢开口——

“——这叫出卖男色,我和明哥学的,不去套近乎?怎么打开她的心扉?”

杜兰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起那个不争气的茜茜。

她哭笑不得,最后也只能喊一声。

“6。”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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