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赴汤蹈火啊,方老师

大冷的天,寒风凛冽。

八一厂的门口,支着一个烤地瓜的摊子,摊子戴着狗皮帽子,双手揣袖筒,哈着热气。

“走了啊,大爷!”

陈佩厮啃着热乎乎的地瓜,手上还拿着两个,刚回到厂里,迎面撞见急匆匆的朱时茅。

“佩厮,可把你找到了!”

“老茅,你来的正好,尝尝这地瓜……”

“先别吃了,厂长让我们赶紧去办公室。”

“厂长找咱干嘛?我最近可没惹祸啊?”

陈佩厮一脸疑惑,两撇眉毛忽上忽下。

两人一路小跑,跑到厂长的办公室,敲门而入,就见厂长的对面坐着2个人,一个是生面孔,还有一個面熟得很,赫然是方言。

“来啦,我介绍一下。”

汪羊笑道:“这位是燕京电视台文艺部的导演刘笛,这位,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方老师!”

陈佩厮和朱时茅倍感意外。

“怎么样,刘导?”

方言和他们握着手,转脸却看向刘笛。

“方老师,我没问题了。”

刘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朱时茅一脸懵圈,就听到方言解释说,燕京电视台要举办迎春晚会,请自己和刘小庆这对《牧马人》的银幕情侣,来搭档主持人。

“主持人?”

陈佩厮和朱时茅面面相觑。

刘笛稍加说明,厂长补充了一句,“上电台对你来说,是一种不错的锻炼机会,也能让更多的观众喜欢,厂里肯定支持,不过还要看你个人的意愿。”

“那、那我没意见!谢谢厂长!”

朱时茅激动不已,自从加入八一厂之后,事业就陷入了瓶颈期,虽然隔三差五能收到其他厂的试镜邀请,但厂里基本上不同意借调。

毕竟,八一厂是唯一的军队电影制片厂。

纪律极其严格,就如同军纪一般!

陈佩厮不禁好奇,厂长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啊,说借调就借调,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比起谢我,你更要好好地谢谢方老师和刘导。”厂长和方言互看一眼,笑盈盈着。

“咳咳!”

陈佩厮假装咳嗽,凸显自己的存在。

找朱时茅,是请他当主持人,那为什么还要找自己呢?难不成也要找咱当主持人吗?

嘿呦!就咱这模样,也能当电视主持人!

“我听你们厂长说,你们俩没戏的时候,经常在排练室里表演一些挺有意思的小品。”

方言左看看,右看看。

“没错,方老师,叫《考演员》。”

面对他这个大恩人,朱时茅直言不讳。

“能不能给我和刘导表演一下?”

方言说燕京电视台正在为春晚征集节目。

“可以啊,方老师!”

陈佩厮恍然大悟,合着找他表演啊?

怎么不是找咱当主持人呢?

就自己这张脸,那是几千年才出一张!

…………

“方老师,我送送您。”

方言在厂长的相送下,离开了办公室。

陈佩厮在前面当向导,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方老师,你们究竟怎么说服厂长,同意借调我们俩去燕京台?”

“这事,多亏了方老师。”

刘笛说,厂长一开始是百般地不同意,直到方言拿出《利剑行动》的电影改编做交易。

拿剧本换他们!?

陈佩厮和朱时茅先是一惊,而后感动。

“方老师,谢谢您,我们……”

“真要谢我的话,伱们待会儿的表演可要卖力点,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啊。”

方言摆了摆手。

事实上,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本来打算把《利剑行动》交给上影厂,但上影厂现在已经有《高山下的花环》,倒不如把小说改编,交给全国制片厂里最擅长军事题材的八一厂,还能挣一笔近2000元的稿费。

距离9000多幅画,又更近了一步!

“赴汤蹈火啊,方老师!”

朱时茅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

众人来到空无一人的小排练室,在简单的热身之后,朱时茅和陈佩厮开始表演小品。

这时候的小品,跟以后的小品差别很大。

最初只是中戏、北电等戏剧学校给应试者准备的面试考题,或许上学时的课堂作业、期末测试,基本上不会拿出来,公开演出。

因此,一开始并不是奔着搞笑逗乐去的。

只是从陈佩厮和朱时茅表演的《吃面条》开始,小品才渐渐成为一种新的喜剧形式。

而《吃面条》,只是《考演员》里的一段。

“面条,咸淡正好。”

“你着什么急嘛,你等我一会儿!”

看着两人的表演,刘笛嘴角不住上扬。

方言道:“觉得怎么样?”

“方老师,这可太可乐,太有意思了。”

刘笛觉得这是晚会里从来没有这种类型的节目,非常值得尝试一下,丰富一下内容。

“不过……”

话锋一转,接着说到问题所在。

《考演员》的表演时长太长,足足二三十分钟,更要命的是只有大纲,没有准词。

内容全凭陈佩厮和朱时茅临场发挥,没有剧本,都是现挂,完全是即兴表演,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节目,八成是不能登上春晚舞台。

“这……这……”

陈佩厮和朱时茅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下来,像有盆冷水浇下来,扑灭了两人的热情。

“写大纲,编台词,磨剧本,再到排练,估计要个把月。”刘笛不无遗憾道,“方老师,距离台里录制的时间,可就剩一个来月了。”

“这个好办呐,词儿多的来不及。”

方言道:“干脆就来个哑剧小品。”

“哑剧小品?!”

朱时茅三人闻所未闻,一脸错愕。

陈佩厮觉得新鲜,“那演什么呢?”

“就演你们两个,在馄饨摊吃馄饨。”

方言说这是自己亲眼所见的事。

一个爱干净、有洁癖的精致男子,性格胆小怕事儿,在馄饨摊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神经大条的壮汉,把自己带来一瓶的胡椒面全部用完,一气之下,收好空瓶,离开摊子……

“喔,我明白了!”

陈佩厮眼前顿时发亮。

朱时茅道:“你明白什么?”

“闹了半天,是那个大汉误以为胡椒面是公家的,觉得那男的偷了公家的瓶子,也有样学样,顺走了公家的一个大碗。”陈佩厮咧嘴发笑,“方老师,您说,我讲的对不对?”

“你理解的不错。”

方言转头看向刘笛,“服务员的话,就由刘小庆同志来演,你们仨攒这么个节目,20多天的时间,能把这个节目给搞出来吗?”

陈佩厮和朱时茅互看一眼,信心满满道:

“能!”

“刘导,你觉得呢?”

方言扭头,看向刘笛。

刘笛说如果真的20多天就能搞定,而且通过燕京台最后一轮的审查,当然可以录制。

“方老师,这个节目叫什么呢?”

陈佩厮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地想把这种自己从没遇到的表演形式,认真地钻研一番。

方言道:“暂时先定《胡椒面》吧。”

朱时茅为难道:“方老师,那个西装……”

“新闻不是登了嘛,现在提倡穿西装,我们也是通过这个节目,来积极响应和宣传。”

方言笑了笑。

“可是我、我没有西装。”

朱时茅为难不已。

“我看你的身高体格,跟我挺相近。”

方言干脆把自己的西装借给他。

“方老师,这怎么好意思呢,您已经帮刘小庆同志她们,解决了服装问题。”

刘笛信誓旦旦地揽下这个活。

“那好吧。”

方言给燕京电视台当指导顾问和艺术总监,可不光是冲着那一点津贴和名气而去的。

而是,给自家的服装生意打广告。

到时候,刘小庆穿着大红喜庆的“安然服”,亮相燕京台春晚,变相是广告软植入。

而且,因为韩跃民是无偿赞助,燕京电视台投桃报李,准备给他做个春晚后续的新闻,报道刘小庆等人的服装来自韩跃民的裁缝铺。

到时,再来几家报社一宣传,囤积在仓库里的“安然服”,恐怕想没有销路都难。

以后的制衣生意,想不火爆也难。

韩跃民服装生意里,可有50%是他的。

…………

从八一厂出来后,两人直奔什刹海体校。

通知吴彬,带上吴晶在内的武术队,给燕京电视台整个绝活!

在大冬天里,跑了一天,累死累活。

两人分开之后,方言就近到韩跃民家里蹭饭,同时商量着怎么利用好这波春晚的宣传。

“咕噜咕噜。”

紫铜锅里,冒着热气。

看着弟弟狼吞虎咽,方红道:“岩子,你来之前,也不先打个电话,家里就这么点东西了,够不够,不够我去给你再买点别的。”

“够!够!”

方言吃口大白菜,全身暖洋洋。

“岩子,你说要帮这个燕京电视台办春晚,办得怎么样了?”方红往他碗里夹肉,“都有哪些节目了,能不能跟姐和你姐夫说说。”

韩跃民从头听到尾,舞蹈、戏曲、小品、武术,尤其当听到相声节目,竟然请来了马三粒,又惊又喜,“连这位,你们也请来了?”

“可不。”

方言笑道:“中央台把马纪、姜坤他们招去了,我一琢磨,干脆来一个超级加辈!”

“超级加辈?”

韩跃民和方红一听是“辈份”的“辈”,夫妻两人立刻笑出了声,乐得前仰后合。”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歌曲上。”

方言摇了摇头,不禁失笑。

帮燕京台找歌,跟自己的歌打擂台,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那找着了吗?”

方红好奇不已。

方言道:“没有。”

韩跃民说:“岩子,你那边就没有什么已经做好词的歌曲?”

“就算有,时间上也来不及。”

方言道:“必须找到合适的作曲人先谱曲,再挑适合的演唱者,除非已经有谱了……”

“你不是还有一首现成的嘛!”

方红一拍桌子。

“哪首?”

“就是小雅、若雪她们经常唱的那首《贝加尔湖畔》!珮凝不都把曲子给谱好了嘛!”

“对啊!”

方言一愣,随后陷入深深的思考。

该找谁来唱这一首歌呢?

(本章完)

第249章 一本正经的黄色

第二天,燕京电视台。

方言双手插兜,站在门口,冷风飕飕地往领口里灌,缩着脖子,眼睛一直盯着路口。

不一会儿,就见白若雪扛着吉他琴包,和唐胜男、邱珮凝两女,徐徐地向自己走来。

昨晚,他跟白若雪打了通电话,让她带上自己的好闺蜜,到台里来唱《贝加尔湖畔》。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

“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

白若雪拿着红棉牌吉他,邱珮凝拉着手风琴,在她们的伴奏下,唐胜男唱得格外认真。

林汝为、刘笛等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听着,甚至有人还沉醉其中,闭上了眼睛。

一曲唱罢,方言左看看,右看看:

“觉得怎么样?”

“方老师,您说您藏着这么个宝贝,怎么到现在才拿出来啊!”刘笛情绪激动。

在场的其余人,深以为然。

虽然他们不是音乐界的专家,但凭直觉,也能感受到这歌完全不逊色于同样出自方言之手的《中国|军人》、《辣妹子》,足以上擂台。

“要是早拿出来,这歌还会是你们的吗?”

方言半开玩笑道。

“您说的是,估计跟您的那两首歌一样,也得被中央台抢走,连口汤都不让我们喝着。”

刘笛撇了撇嘴。

方言看向林汝为,从演出开始到现在,她就一言不发,好奇道:“林导您觉得怎么样?”

“方老师,我有个顾虑。”

林汝为担心这歌会被当成是黄色歌曲。

“黄色歌曲?!”

一下子,众人如同惊弓之鸟,脸色突变。

今年一整年,不管是对黄色文学,还是对黄色歌曲,打击的力度都非常大,甚至为此还专门出版了一本《怎样鉴别黄色歌曲》。

“林导,如果严格地按黄色歌曲的鉴定标准,你觉得《贝加尔湖畔》算不算呢?”

方言非但不恼,而且还笑。

“我觉得不算!”

刘笛让人去拿“鉴黄宝典”,挨个去翻。

白若雪、邱珮凝她们走了过来,就看到一女青年拿着《怎样鉴别黄色歌曲》,念了出来。

“黄色歌曲基本上分为三类,第一类是表现女子期盼男性的爱……第二类是描写男女感情的歌曲……第三类是描绘女性的美色……”

“那,那个。”

邱珮凝鼓足勇气说,“我觉得方老师的这首歌不是黄色歌曲,而是轻音乐。”

“对!这位小姑娘说得对!”

刘笛把书翻到了《如何区别轻音乐和靡靡之音》这一章,让众人竞相传阅,交流讨论。

林汝为道:“可是这第一句,‘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很容易引来非议,我怕会有有心人,非要把它说成是描绘男女情爱。”

“不对!”

“方老师写的是对贝加尔湖的思念。”

白若雪第二個站出来,替方言辩解。

“方老师说,贝加尔湖很久之前是咱们华夏的,古时候叫‘北海’,或者叫‘瀚海’,霍去病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瀚海,这个‘瀚海’,可能就是这个贝加尔湖。”

“当年苏武牧羊的‘北海’,也可能在这。”

“只可惜在清朝时,因为尼布楚条约、恰克图条约等条约,把贝加尔湖给划了出去。”

“………”

说话间,邱珮凝、唐胜男也插上几句话。

大有一副“方言就是个写歌词的,他懂什么《贝加尔湖畔》”的样子,都让她们懂完了!

方言笑了笑,这一个个阅读理解都满分!

看着她们一本正经地样子,刘笛等人心中的顾虑渐渐消失,也觉得《贝加尔湖畔》是一首好曲子,无论如何,也算不上黄色歌曲。

白若雪极力替方言辩解:“何况,方老师是那种能写出黄色歌曲的人吗!我不信!”

方言挑了挑眉,要不是知道《贝加尔湖畔》真是首情歌,连我都差点被你们说服了!

“你们这几位小同志说得在理。”

林汝为略带歉意道:“方老师,不好意思,我可能太敏感了……”

“林导不用道歉,我能理解,办这种面向广大观众的晚会,确实要谨慎点更好。”

方言摆了摆手。

林汝为不禁动容,随即看向白若雪她们。

80年代初,电视台有硬性规定,那就是不允许三个歌手,尤其是通俗歌手同台演出。

设立的初衷,是为了针对西方的摇滚乐。

也因此,白若雪、邱珮凝和唐胜男,三人中只能有两个人登台演出,必须牺牲掉一人。

“我吧!”

白若雪想也不想,站了出来。

正好,自己不想抛头露面,于是把这个出风头的机会,拱手地让给唐胜男和邱珮凝。

岂料,邱珮凝也放弃了登台表演。

因为她觉得自己不擅长唱歌,也不会合唱,在台上只是拉手风琴的话,显得太多余。

看到闺蜜们都退出,唐胜男也打起了退堂鼓,“要不,还是请专业的老师来唱吧?”

林汝为和刘笛互看一眼,其实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碍于方言的面子,不好开口。

看到唐胜男紧张得打哆嗦了,方言摇头失笑,这就好比让校园十大歌手登上春晚舞台。

你上,你也麻!

“方老师,确实有点太难为人小姑娘了,而且我们的时间也不充裕,经不起几次失误。”

刘笛等人投去问询的眼神。

耳边,就听方言看似随意地提到邱珮凝,之前在中央民族学院学的民族舞,现在是燕京军区战友歌舞团的舞蹈演员,而且是领舞。

林汝为眼前一亮,这节目不就来了嘛!

邱珮凝立刻感受到一道道目光聚焦于她,心怦怦地直跳,双眸看向方言,眼神复杂。

对于这种顺水推舟的事,方言自然毫不吝啬,毕竟嫦娥姐姐当年的一舞,相当惊艳。

就在邱珮凝当众表演一段民族舞时,林汝为悄声问道:“方老师,这歌找谁来唱呢?”

“李谷壹老师。”

方言环顾四周,“大家觉得怎么样?”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为之一惊。

虽然《乡恋》发表了好几年,但这些年里,报刊上始终热度不减地大量发表批评文章,特别是来自专家的否定之声,不绝于耳。

中央广播电台和《歌曲》杂志编辑部联合举办的“听众喜爱的广播歌曲评选”活动,《乡恋》每次都高票入选,但都被取消获奖资格。

尽管有如乔语这等老前辈发声,也无济于事,照样闭门反省,甚至有传闻被雪藏。

今后演出机会会减少、灌新唱片的事被押后、独唱音乐会被叫停……

后来,被证实是假新闻,但处境也不容乐观,正因为此,李谷壹接到燕京电视台的邀请,不免感到意外,更加让自己意外的是——

“方老师,伱让我唱黄色歌曲?”

“谷壹老师,这怎么能是黄色歌曲呢?”

方言认真地解释了一番。

“这么说,好像确实不是。”

李谷壹放下心来。

“本来就不是。”

方言笑道:“您看我像是搞黄色的人嘛?”

难说!

李谷壹也是有所耳闻,方老师支持被文坛视作黄色文学的通俗小说,被称之为“文妖”。

跟琼谣、金镛、邓丽筠并称“四妖”!

“那您还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就不担心惹上一身腥嘛?”方言不无意外道。

“我担心什么,我在外头的名声比你还差,都管我叫‘李丽筠’、‘大陆邓丽筠’、‘黄色歌女’,如果你是文妖,那我也算是一个。”

李谷壹道:“反倒是我替你们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给你们惹上一身腥。”

“您的担心是多余的。”

方言道:“我不这么认为,我们大家都不这么认为您是‘黄色歌女’,《乡恋》是黄色歌曲,我相信,广大人民群众都不会这么认为。”

李谷壹道:“方老师,谢谢你,但是……”

“实不相瞒。”

方言透露说,已经跟桂西厂商量好了,会把《乡恋》,加入《那山那人那狗》的电影中。

“方老师,你这是?”

李谷壹张了张嘴,不由感动。

“就跟通俗文学、武侠小说一样,如果连一首《乡恋》都要打入冷宫,甚至枪毙,那还天天喊什么‘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方言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些都是她想说的词!

李谷壹感觉寻到知己,倍感欣慰,同时心头积压的怨气和郁闷,也一点点地释放出来。

方言问“谷壹老师,不知道您敢不敢接下这个……”

“敢!”

李谷壹毫不犹豫道:“我有什么不敢!你们都不怕被我牵连,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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