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Act20 No Mans Land无人区

第501章 Act20. No Man's Land·无人区

[Part①·伤痕的意义]

克拉克·肖恩回到了家里,他如释重负,心里空空的。

四眼和克拉克一起回了养父母家,在天台席地而坐。

他们没敢进家门,也没敢去医院,公共安全审查机构的人跑来问讯,要把现场的弹道记录都查清,免得不长眼的子弹打中无辜群众,在烈阳堡,每天都会发生枪击案,也有被流弹击中的无辜受害者。

如果这些受害者得不到救治,被枪弹命中之后无法求救,就得靠兵员强大的记忆力,把犯罪现场的每一颗子弹去向都记住,告知公共安全审查机构的人员。让后来的兄弟们搜楼查房,找到子弹的落点。

这套办法是枪匠留给广陵止息和地下世界人民群众的保命圣经,所以四眼在中枪倒地的一瞬间,依然在为警情中心报道枪击现场的枪口指向和子弹数量。在经年累月的演习中,这些习惯拯救了很多很多人的性命。

克拉克弄来了一盆清水和刀子,手术镊子和消毒酒精。

四眼摘下了眼镜,用剃刀刮干净胡须,这才变回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们不想去医院,承担不起高昂的手术费用,虽然广陵止息会报销一部分医疗保险,可是这笔钱应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譬如以后无法自救的时候,搜救队伍把他们从犯罪现场捞出来进行抢救,ICU的看护治疗,万灵药也不好使的情况,要动脑神经的大手术等等紧急事态,医药账单会变成恐怖的天文数字。

“班纳。”克拉克终于说起四眼仔的真名:“为什么要去堵枪眼儿?”

“我以为”小班纳只有二十岁,他不是警校编制,是克拉克的线人,后来举荐给组长,变成了战团的一员。

克拉克拍了拍好兄弟的肩,把班纳的血衣用刀割开,一个个恐怖的肉丘出现在眼前。

“你以为?”

班纳满不在乎:“我以为这头畜牲没多少火力,他掏的是手枪,手枪能有厉害呢?”

克拉克一刀刺向班纳的胸口,将肉丘里的弹片剔出来。

这些铅弹碎片混合着护甲的陶瓷粉末,还有一些凯夫拉纤维,因为白夫人制品的神力,它们长到了肉里,有一些还要深入心肺才能完全割除。

撕心裂肺的痛感要把班纳逼进死门,他咬紧牙关两眼瞪得滚圆。

克拉克手脚麻利,割完六个大肉丘,清理掉四眼身体内部的浓疮和炎症区,马上用白夫人制品浇洗。

打开瓶盖之前,克拉克还问了一句:“用万灵药吗?”

班纳说不出话,使劲摇了摇头。

克拉克开始缝合伤处:“留点疤也好。”

他挤压着这些伤口,有些极深的剖弹伤痕需要大力按压班纳的躯干,让肢体里的创面尽量合拢,白夫人制品会带来一些增生息肉,如果留下奇奇怪怪的肉瘤,很可能会恶化成癌症。

这都是枪匠留给战团兵员的财宝——

——这位传奇人物的打药速度快得离谱,在保命这方面,枪匠超越了战团两三个时代版本。

倒不是说战团的医疗兵倦怠散漫,而是枪匠通常要面对非常严酷的作战环境,战地医师们很少会碰见一边打药一边继续作战的极端战况。伤员们需要接受治疗时,也往往代表着他们战斗意志接近崩溃,已经没办法作战了。

这些宝贵的经验就变成了白夫人制品和万灵药的使用办法,使用规格标准,以及处理白夫人制品副作用的医疗手法说明书。

克拉克给四眼做完取弹手术,按理来说他们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用超声仪器来检测体内情况,但是四眼的伤处集中在胸腔,弹着点一目了然,于是就用枪匠老师的土办法来查询病灶。

克拉克抱起班纳,按压着胸骨各部,检查脊柱神经的反射和大血管,确定这小子没有瘫痪的征兆,也没有大血管夹层栓塞。

轮到班纳给克拉克做手术了,难度也不小——

——克拉克的大腿和腹部中弹,有部分肠道撕裂,五脏庙里的脏东西跑到腹腔去,起初有严重的感染,它们在白夫人制品的疗愈效果之下变成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红彤彤的脂肪瘤。

它们挤压着克拉克的肾,往脾胃拱起一个巨大的葫芦形肚腹,像极了维塔烙印即将爆发的样子。

大腿骨恰好夹住了一颗子弹,它横在腿骨中间,刚进入克拉克的身体,就发生了恐怖的横滚,还没来得及打断这小子的骨头,好死不死的卡在骨髓里。

这两个小伙子能清醒的回到家里开始执行自救程序,都是因为熟读六艺经书。以往这些恐怖的白夫人制品并发症要专业的医师来处理,现在也可以算成轻伤,不用第一时间下火线。

给克拉克做完半麻,班纳小子提刀破开小领导的肿胀肚腹,嗅见臭烘烘的气味时,他也仅仅是皱着眉头,强忍着恶心割除腹腔里密密麻麻的脂肪瘤。

那是一片片好似手指大小,紧紧将感染物裹起来的肥肉,白夫人制品在保护克拉克的免疫系统时,也在模拟维塔烙印拯救宿主的治愈行为。从肠道中溢出的脏污物都被这些脂肪瘤隔离在血液循环系统之外,变成了一个个“小包袱”。

“看起来就和百香果一样.”克拉克还有闲工夫开玩笑。

班纳把脏污物都丢进消毒桶里,能听见弹片磕碰桶子的声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呀,要跑到医院去,估计这套手术能收你三千三。”

克拉克:“不止三千三吧?”

班纳:“我也不知道,我很久没去医院了。”

克拉克话锋一转:“班纳,为什么你收了那笔钱,还要来堵枪眼儿呢?”

这话问的相当有水平,一时间小四眼甚至觉得是不是打错了麻药——

——难道说克拉克在麻醉状态下才是清醒的?

“什么意思?”

克拉克:“当时没多少时间留给我思考,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太危急太短暂了——我后来想,你要是把那四万块钱拿到手里,会不会对我开枪,因为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班纳强调着:“是四万一千五百块!”

克拉克:“对呀。有那么多钱,还能拿我的人头去换前程哦!哦哦哦哦哦!喔!~别别别!别!”

四眼轻轻用镊子戳弄克拉克的大肠,牵扯着克拉克的神经。虽然受了麻醉手术,肠道有一部分神经非常敏感,半麻也不管用。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克拉克的声音都在打颤。

班纳小子清理完克拉克的腹腔,用白夫人制品浇筑出新生的体组织,这时候克拉克有些贫血,意识变得模糊,又在班纳的拍击敲打刺激穴位整套手法下变得清醒。

光溜溜的侧腰除了肌肉线条,留下来一道不规则三角形的斜向疤痕,里边的肉瘤就是从这个小口子取出来的。

班纳开始给克拉克的大腿骨做取弹手术,他避开大动脉,选了脂肪比较厚的地方下刀,用止血带扎紧近心位的肌肉群,不过十来秒的功夫,手法精妙狠厉,把一颗完整的弹头从骨头里拔了出来。

子弹撞上克拉克的腿骨之后,它变成了一块扁平的铅片,被新生的骨质咬住,就像埋在水泥里的钢筋,伤处四周的肉筋紧紧包裹着它,只需要一刀切开,再轻轻敲下来就可以取出。

这个时候,四眼才愿意开口,他的额头冒汗,集中力也走到尽头。

“我确实很喜欢钱,克拉克,我确实很喜欢很喜欢钱。”

克拉克:“嗯”

班纳:“你要问我,为什么拿了钱,还不知死活要去堵枪眼儿——人都是矛盾的呀,克拉克·肖恩,我的小领导。”

克拉克:“嗯”

班纳:“我只是觉得,你不能死,当时要问我在想什么,我害怕极了,我怕你死。”

克拉克连回应都没有了。

“我怕来不及,我的枪还在快拔套里,要抽出来重新上膛,就会慢一点点。”班纳给克拉克的大腿浇筑新的血肉,抽空问了一句:“要万灵药么?”

克拉克:“留点疤痕也好。”

“我抱着钱就冲过去了。”班纳突然鼻头一酸,不知怎的开始哭,眼泪也往下掉——他才二十岁,只觉得后怕:“我想你不能死啊你不可以死的呀”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我要你和花豹畜牲谈谈人肉生意,也不要冒着生命危险挑衅他激怒他。”

“没想到这头畜牲居然直接冲着我们开火了,根本就没打算留我们一命。”

“我看他手里拿的是手枪,似乎胸甲护板可以抗住,但是疼得要命!”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或许是要死了,才开始悔悟,手枪也能敲碎护板的,手枪也能打大威力弹的,这些灾兽混种知道怎么对付战团战士身上的护甲。”

克拉克:“要不是那个流浪汉.”

“是枪匠救了我们。”班纳打断道:“是枪匠救了我们一命。”

克拉克:“你觉得那个流浪汉是枪匠?”

班纳:“不不不不,克拉克,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两兄弟处理完伤口,肩并肩坐在楼顶的水房护栏石台子上,抽着烟看远方的城市街景。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克拉克挠着头,给班纳点火。

班纳一边抽烟一边咳嗽,新生的肺叶气管还适应不了尼古丁和焦油的刺激。

“没有枪匠,我们活不到第二回合,克拉克。你打不断这头畜牲的手指头,你没那个能力。”

“没有枪匠,我们或许连钱都摸不到,在下车靠近花豹混种的那一刻,就被射杀了。”

“没有枪匠,我甚至打不开尾箱,也见不到那个被绑架的小记者——这些实力强大的怪兽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克拉克,所有的奇迹都是每个日夜的勤学苦练。”

“我觉得那个流浪汉不是枪匠,因为枪匠不留活口,他或许只是一个路过的好心人。”

这么说着,班纳把枪牌撸子拿出来,这工艺粗糙结构简单的枪械,是一百年前的杀人武器,它在烈阳堡只要四十块钱就能买到,重在便宜高产随处可见。

它几乎变成了枪匠的另一种符号,因为枪匠可以徒手用魂威造出来这支枪的所有零件,包括弹簧这种特殊结构的钢材。

克拉克依然不敢相信:“这么说,他真的死了?”

“克拉克,让我幡然醒悟的重要因素,就是这个。”班纳拉动M1900的套筒,这支枪看上去十分廉价,里边的枪油闻着非常臭,润滑效果也一般,它滑动起来就发出刺耳啸响,钢铁表面还有压铸件的麻点,显然不是枪匠用切削手法制造的作品。

“这位英雄活在每个人的身体里。”班纳如此说着,开膛验弹释放套筒,“我要和白鲨会斗到底,我要继续战斗下去,有千千万万的人应该和我抱着同样的想法,枪匠把战斗意志交给我们了。”

“克拉克,你应该比我更理解这件事,组长那么喜欢你,因为你们都相信正义。”

“组长没有能力执行正义,于是想爬到战团的高处去,拿到权力再来谈正义,可是这条路走不通吧。”

“我想,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它好复杂,克拉克。”

班纳抿着嘴,擦干净眼泪。

克拉克起身去收拾医疗垃圾,没有说多余的话。

日子要接着过下去,枪匠这个词也变得意义非凡,它似乎不再指某个人,某种行为或某件事。

它变成了生活方式和生存手段。

[Part②·如来]

在乌龙城寨前,凯希与小敏解释着来龙去脉。

小敏同学换了一身便装,坐在有德小哥的茶摊里,和几个小伙伴说起罗梅罗街的绑架案。是她救了克拉克和四眼仔。

“白露大姐摇了传唤铃,我妈(红姐)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向BOSS通报了这件事,我们也马上赶过来了,就在你们后边一班车。”

凯希:“你们戴着面具行动,我们也有样学样嘛。”

阿豪是抓心挠肝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老师到底来没来?”

丹尼尔立刻答道:“如来。”

就在这个时候,茶摊的多媒体电视里报道着烈阳堡各地警情。多起恐暴案件中都发现了戴着小丑大丑面具的神秘人,看来有样学样的不止是小敏和凯希。

“这回总应该是老师了吧?”阿豪叽叽喳喳的:“你看你看!这个这个!”

他拉扯着丹尼尔,来到电视机前,对着无人机视角下神秘人据枪射击的姿态细细品味。

丹尼尔:“很像,但不是。老师没这么高。”

阿豪立刻换到综合六台:“这个呢!这个呢!”

有冲进火场抱着军犬滚出来,浑身冒火的神秘人。

丹尼尔:“这是个女人,不是老师。”

阿豪又换到综合一台,电视广告刚播完,烈阳堡的北方谷仓区幼儿园附近发生了绑架儿童案,也有面具怪客的身影。

“哇草!还穿着闪蝶衣呢!这回应该是老师了吧?!”

丹尼尔:“那是3D打印机做出来的样子货,很像闪蝶衣,PLA塑料材质,还会反光呢,比老师的战衣花哨多了。”

“啊呀呀!”阿豪突然惊呼——

——直播画面中的“无名氏”突然跌了一跤,从匪徒的车队里抢来两个小孩子,抱着孩子没办法还击,似乎是背部中枪,被宽大的塑料衣裳缠住脚踝。

小敏:“糟啦!他小命不保!”

下一刻,就见到北方谷仓区的丽蓝大道居民区中走出零零散散的持枪平民,这些普通人拿起武器,与人贩劫匪的车队对峙着,四辆垃圾车堵住了幼儿园前后的两条道路。

烈阳堡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犯罪案件,科鲁亚夫说的没错,这里是一座罪恶之城,没有太阳的照耀,它就会养育恶魔。

枪匠太太来到这里的消息,似乎让这些故事有了新的讲法。

连续几日的恶战掏空了小七的精神力,在学生们的保护下,她终于能睡个好觉。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醒来时,就见到丈夫的学生们将她团团围住。她直起身,等着白露的消息,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残留着一些幻影——

——每次出门,狼母的孩子们,那三头军犬就会蹲在门外守在行李架旁边。只怕女主人提着武器箱出去。丈夫把它们一点点带大,孩子们和它们一起长大,有太多太多回忆,有太多太多的感情。

丹尼尔与师母说起来龙去脉,把白露摇动传唤铃的事情都讲明白。九五二七只怕BOSS派来的援军打草惊蛇,要是惊动了乔治·约书亚就大事不妙了。

此时此刻,托德总管忙得焦头烂额,城市里的暴力机关出现了运转失灵的状况。另一方面江白露与乔治·约书亚的约会一推再推。

会长大人公务缠身,哈里斯·孔蒂的死让二号游轮的佳丽们暂时脱离了米诺陶斯牛的精神控制,虽然有新的药剂师来补位,这些专攻心理暗示和神经药物的医师可以继续控制二号游轮的高级妓女,事务交接也需要人员磨合。

枪匠太太的战斗力超出了托德总管和约书亚会长的预期,鬼臂罗恩和牛战士相继倒下,这给乔治·约书亚敲响了警钟,但他依然是一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样子。

死掉的高级打手依然是打手,伤不到白鲨会的根基。反倒是城市中各个暴力机关遭遇的抵抗,与前几年东方昊的傻儿子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些不知死活的贱民,居然敢冒充枪匠和战帮做对!”

托德总管气急败坏,蹲在约书亚身边。

“会长大人,您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的。”

谈到“枪匠”这个词,乔治·约书亚终于绷不住了——

——他的内心开始恐惧,开始惊颤。

“他到底死没死?”

托德:“当然是死了!傲狠明德亲口说他死了!他的儿子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把这个事实说出口了!”

“那么烈阳堡里的这群蒙面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乔治·约书亚挠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死人!还能在我的地盘四处流窜?这混账变成鬼魂了吗?!”

托德无话可说,惊异骇然,若是枪匠变成了纯灵体形态,对每个癫狂蝶圣教的追随者来讲,那就是实打实的巴巴亚戈夜魔传说。

乔治·约书亚接着说:“不要让这些小事影响我的浪漫约会,托德,只有罪犯喜欢蒙住脸——这些人就是罪犯!你处理好这件事,如果抓住一两个,像以前一样,吊在车站的牌楼上放血,折磨致死以儆效尤!”

托德立刻应道:“没问题!会长大人!只是我一直都不明白.”

约书亚横眉冷眼,立刻反问:“你质疑我?”

托德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意,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不是.我..我只是想说.会长大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您依然要和江白露见面吗?”

“你觉得我害怕了?”乔治·约书亚冷笑道:“在这种关键时刻,我如果能把无名氏战王的妹妹娶进家门,烈阳堡里的这些宵小之辈自然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好想想吧!这些刁民打着枪匠的旗号,自以为是什么蒙面英雄,玩着漫画里扮好人抓坏人的游戏。”

“可是枪匠最在乎的亲人就在我的床上呀!~我可以用药物控制她!催眠她!把她变成百依百顺的奴隶!”

“我还是那句话!托德!女人是男人的战利品!只要拥有无名氏的女人,把她们作为战利品,这些痴傻愚昧的普通人,自然会明白该站在哪一边!”

“这是深藏于智人基因中不可磨灭的天性!如果有一天,你能找到懂得化形秘法的巫师,把傲狠明德抓来!把它也变成女人!让我骑在这位猫咪佳丽身上,再让所有地下世界的居民看看他们的神灵露出怎样的丑态——那么我!我乔治·约书亚!会变成新的神!”

托德总管满头是汗——

——他单单知道会长很他妈下头,没想到这么下头。

“只是.会长大人,我怕我没这个能力.我.”

乔治·约书亚大手一挥,鲜红的灵体冲入托德总管的肉身之中。

“我的魂威会帮你办事!去吧!托德!”

“[No Man's Land·无人区]会帮助你,它的神力能够扫除一切阻碍!”

托德总管体内的授血仙丹与乔治·约书亚一脉相承,在鲜红灵体进入肉身的刹那,这位灵能者拥有了永生之人的强大魂威。

他的皮肤不断凹陷又隆起,就像柔软且坚韧的橡胶,手指头似乎也生生拉长了一截,想去掏记事本,与会长大人说起接下来的计划,那柔韧的手指马上伸长,替他完成了拿取动作。

托德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副坚韧的肉体,终于有了底气。

“我一定不辱使命!约书亚会长!”

(本章完)

第502章 幕间戏去三藩市挖金子

第502章 幕间戏·去三藩市挖金子

一八三七年,八月二十七日,道光十七年。

台山县下川镇灵谷寺祥星湾。

文不才搭上了远渡重洋的蒸汽船,太阳刚刚从海平面升起,海风有种咸腥味道,渔夫们是看天吃饭,都说天上的层纹云是台风到来的征兆,要在台风天之前攒够粮食,接下来几天都不能出海了。

这几日从县城赶来村镇抓人的官兵越来越多,似乎是换了一位巡抚,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抓水匪。

文不才就是水匪,他得逃命。

蒸汽船上还有一位神父,从美洲来传教,儿女都是生意人,早年这位神父和五邑地的商贩做买卖,什么都做——

——把中国的丝绸、陶瓷、烟草卖去美国。

后来神父年纪大了,参加仁爱隐修会,家里的产业就交给儿女来打理。

文不才本想托灵谷寺主持帮个忙,他要剃度出家,躲过官府的搜查,但是我佛不渡穷鬼。他只得找洋人帮忙。恰巧赶上了这艘蒸汽船,就和神父搭伴逃去美洲大陆,想想未来的出路。

神父的名字叫凯文·理查德,是个老美国,华盛顿建国之后家族就在哥伦比亚定居。他对文不才十分好奇,这个年轻人的学习能力很强,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学会了英语,能够勉强用英文做简单的沟通。

出发的那一天,船只刚刚离港,凯文就把文不才拉到甲板旁,特地避开了儿女。

他认为这是一次重要的考验,是上帝将这个年轻人送到自己身边,一定有某种使命要完成。

于是凯文老头问。

“你以前是强盗?”

文不才嬉皮笑脸的答道:“那是以前,那是以前,大伯。能不提这事儿了吗?”

凯文:“灵谷寺的和尚不愿意帮你,但是我愿意,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使用暴力伤害他人。”

文不才:“行行行!当然当然!”

凯文:“文,能和我说说理由吗?为什么伱要去做强盗?”

哪儿有什么理由?文不才几乎不记得这些事了,记不太清了,只有一些细碎的回忆。

尽管这些事就发生在半年之前,他依然想不太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经清醒了太久太久,他的大脑皮层的记忆区块到了极限,只能记起一些刻骨铭心的重要事件。

此时此刻,他的心智回到了十六七岁,外表看上去也是这样。

“哦我.凯文大伯。我先仔细捋捋啊!我先仔细捋一捋.”

文不才如此说着,开始努力的回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

“就年头那段时间!广州来了一个年轻人,我当时在做货郎生意,要翻山越岭,在县城和镇子之间游历,把海产送到台山,把台山的乌豆和虾羔送回这里。”

凯文若有所思:“那一定很艰险。”

文不才立刻说:“哪儿有什么艰险不艰险的,都是生计嘛。”

凯文:“你说这个年轻人怎么了?”

文不才:“这位兄弟是从广州来的,他府试落第,没考上去。身上没多少钱了,想走水路回老家花县,但是交不起船费,就想走一段搭一段。”

这么说着,文不才与凯文神父要了点烟叶,熟练的卷烟抽。

“这小兄弟在大雨天里一个人赶路,我在官道旁边一个破庙里遇见他,那个破庙是我平时用来避雨过夜的小驿站,偶尔也会有赶路的车马找我买东西。”

“他当时染了风寒,似乎是病得不轻,我以前也在村子里当过赤脚医生,看他白白净净的像个读书人,喜欢蓄胡子,那小胡子还修整过,挺漂亮的,应该不是什么强盗劫匪,就守了他一夜。”

凯文:“神一定会嘉奖你,这是极善极美的事。”

“嗨!”文不才吞云吐雾哭笑不得,连忙挥手:“别说什么嘉奖了,大伯。后半夜就出事儿了。”

“到四更天,那雨越下越大,破庙还在漏水,眼看要淹了,我就翻上屋顶去补漏,在附近的白龙溪采了几扎大荷叶回来,身上的蓑衣都开始发臭,全是汗水和泥巴。”

“起初我还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把屋顶补好,那雨水顺着叶子往窝棚去,那个窝棚里就拴着我的小毛驴,可是怎么都听不到毛驴的声音了。”

“当时雷声大,我那毛驴受了惊吓,理应是要啸一整晚的,它活泼得很。”

“可是怎么都听不到了,于是我终于警觉起来,往窝棚挪了几步,躲在破庙的窗户旁边,这庙宇的藻井(天花吊顶)都塌了一半。”

“我就躲在藻井的木雕后边,它耷拉着,能从降龙罗汉的镂空画里瞅见窝棚。”

文不才说到此处,找凯文要了一份烟叶,接着卷烟续上。

“好家伙,就看见一头兔狲,趴在我的毛驴身上吸血!”

凯文神父似乎没听懂:“兔狲?那是什么?”

“很像猫,但不是猫!”文不才如此说着,紧张的形容道:“我被吓住了,当时心都要冒出嗓子眼儿了。”

凯文笑道:“一只小猫咪也能吓住你?”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凯文大伯。”文不才煞有介事的形容道:“那兔狲有五丈长,八尺高,我的毛驴叼在它嘴里,就和我叼住这根烟似的——那兔狲的嘴长得怪,完全张开能吞下半个窝棚。尾巴粗大,脸盘子肉嘟嘟的,毛发鲜亮肥得流油,凶神恶煞的。”

“啊!”凯文惊讶的应道:“这是地狱恶魔呀!上帝呀!”

“对呀!”文不才恶狠狠的说:“我这趟白跑了!当时我就生气呀!但是心里害怕——我躲在藻井下边,生怕气味飘到这兔狲的鼻子里。心里又庆幸。”

“这场雨救了我呀!要不是雨水冲掉了气味,这回被兔狲吃掉的就是我啦!”

“可是我又气不过,听见窝棚那头传来嘎吱嘎吱的怪声儿,以为兔狲在嚼毛驴的骨头。”

“我抬起头去再看一眼,怒得头发都竖起,这畜牲不光吃肉!连我的货斗都要吃!”

凯文汗颜道,半信半疑的:“这恶魔还真不挑食呀。”

“你说这事儿换谁能忍得了呢?”文不才挤眉弄眼的解释道:“我这一趟挣不了几贯钱,给落榜的书生熬药,回去还得找药铺补货,一来二去白干小半个月。”

凯文:“你冲出去了?”

文不才立刻认怂:“那哪儿行呀,我不敢。”

凯文:“后来呢?”

“我就等,咬紧牙关等。”文不才抿着嘴,趁机往老神父的烟盒里捞烟叶子,接着白嫖,“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吧,才想起来小煤炉还坐着水!”

“我吓得一魂升天二魂出窍,陶锅里边还在熬药,要是被这妖怪嗅见味道,我和书生都得死。于是我立刻去灭火!”

“可是火一灭,破庙外边的冷风灌进屋里,就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这书生原本横卧在佛龛前边,似乎是觉着冷,咳嗽两声,翻了个身,我立刻跑去藻井看,兔狲已经不见了!那怪物不知道窜去哪儿了?”

文不才的眼神变得极惊极恐——

“——我想了好久好久,可是就那么一下子的事,只怕来不及呀!”

“原本瓦顶让我用荷叶补好,可是又开始漏水,于是我抱着书生往大门去,一边回头一边看,就见到绿油油的眼睛,从瓦顶上边往佛龛直瞅瞅,已经发现我们了!”

“我往外狂奔,抱着伙计一起逃命,要跑去白龙溪北边的一颗大榆树去,那榆树长得高大,或许这兔狲不像老虎大虫,它那么肥胖,应该不会爬树。”

“还好我跑得快!”

文不才一拍手,嘴巴上的卷烟差点掉下来,他扶正了烟,接着说。

“跑到白龙溪,我就抱住这小子往荷叶里躲,我听见身后有水声,那兔狲穷追不舍,张着血盆大口往前拱,蓬松的毛发也吸了水,好像是跑不动。”

“它踩到烂泥里,又发出震耳欲聋的啸叫,搞得我脑瓜子嗡嗡的,雷声和兽吼要把我逼疯了。”

“快到五更天,我把书生抱上树,还惊走了几头马脸猴子,也不知道这些猴子是怕我还是怕那头妖怪。”

“雨还没停的意思,但是东北方向天刚刚白,我想是不是快结束了?那妖怪肯定也怕太阳?对不?”

“四周还没完全亮堂起来,也看不见树下是什么情况,书生还没醒,睡得和死猪一样。”

“我听见车马的声音,从树下传来钢刀出鞘的动静——”

文不才依然绷紧了一根线。

“——有人在喊,是汴州北部湾衙门的捕快来了,要我下去。”

凯文神父惊叹道:“有人来了?你得救了?”

“才不是呢!”文不才骂骂咧咧的:“白龙溪就一条官道!这烂泥路有哪个捕快会驱车策马过来!我每天都走这条道!我不知道它有多烂吗?要官老爷在五更天跑到荒山野岭来救人?滑天下之大稽!”

“那时我根本就不信树下的人,那家伙要么是山贼!要么是水匪!”

“他骂我,逼我,还知道我的名字!晓得我在祥星湾做买卖!”

“这时候我才回过神来!这分明就是妖怪!”

“这头兔狲认得货斗里的账本!它认得字!会说话!要把我骗下树吃掉哩!”

“许是五更过半,似乎天地都一片白了,我终于隐隐约约能看清树下,就见到一口鲜红的大锅!长满了钢刀!”

文不才惊颤恐惧的形容着。

“看清了才晓得,哪里是什么锅呀!那就是兔狲的嘴!它像个大口袋!一直在树下等我哩!”

“它骂我,我也骂它!”

“它骂不过我了!我就哈哈大笑!我说你应该多吃两个读书人!读书人骂人狠厉!”

“它就要和我讲条件,要我怀里的这个书生——”

“——我当然不会答应的,我还想着这个书生能带我发财,毕竟这是救命之恩呀!”

文不才往凯文的烟盒又搜来最后一点存货,蒸汽船已经走远,身后的故乡越来越远,前路也越来越渺茫。

“它又和我吹牛,说它是凶兽!是吞天食地的饕餮大魔!”

点上火,文不才满脸不屑——

“——我骂它,五丈的身板却连一棵树都爬不上来,什么大魔!不就是个陷在泥潭里的妖怪么!”

凯文笑呵呵的说:“这头恶魔一定是怕你,被你骂走了?”

“也不是。”文不才抿着嘴,眼神有异:“确实来了两队官兵,要来找人。”

“这兔狲听见兵马敲响开道铜锣,马上跑得飞快,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野地里拽出一条沟壑,消失不见了。”

凯文:“哦”

“事情就是这样。”文不才恶狠狠的骂道:“这些官兵找的是垣县两个失踪的衙役。说是被水匪害了——我看是胡说八道,都是瞎扯淡。”

“我见了令牌,才抱着书生从树上下来,又跟着他们回了破庙。这十来号人把我俩绑起来,书生依然没有醒。”

“我就喊,明明是我遭了难!我不是贼!我没有过错呀!”

“领头的衙役没多说什么,听几个县城里见识广的老兵讲,要剁了我的脑袋,就当我是水匪,回去好交差。我身边的书生长得白净,胡子也打理过,似乎不像强盗,如果他身上没有买命钱,也要剁掉脑袋。”

“这时候我怒极,于是挣开绳索,去夺刀杀人。”

说到此处,文不才红着眼睛,神态十分吓人。

凯文神父感叹道:“神会惩罚他们的。”

“什么狗屁神仙!这破庙里的菩萨就没显过灵!”文不才骂道:“我一刀刀砍杀过去,跑得慢的被我砍死了,跑得快的刚要上马,我就捡起石头丢过去,打在马儿的眼睛上,这些胆小的马驹散开,有撞在树上把主人摔死的,也有朝我冲过来的,最后一个往十六里铺的方向跑,但是我知道这条路怎么走,抄了近道,跳到马背上砍碎了这畜牲的天灵盖。”

凯文神父立刻不讲话了。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想要不要杀了书生灭口。”文不才满脸难色,凯文神父的烟盒也空了。

在这个空档,老神父的女儿一直在旁听,她听得懂粤语,也听得懂闽南话,吓得不敢作声,她原本把文不才的故事当笑话听,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是真的呢?

于是小女儿往蒸汽船的货仓跑,又给父亲拿来新的烟盒。

文不才有烟抽,似乎也没那么狂躁了。

“我下不了这个手,书生他没错呀。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这小子也是我好不容易从妖魔手里救出来的,也是我从恶棍人渣的刀下救回来的。”

“于是我又给他熬药,到了午时他才醒过来,看见破庙里的满地尸体,几乎要吓疯了。”

“我和他说完来龙去脉,他依然不敢相信,可是这文人镇静下来,与我这么讲——”

“——恩公,无论如何是缘分一场,愚弟有此一劫也是命中定数。”

“今天下大势,朝廷腐败,兵不如匪,全因一个[贪]字。兔狲都敢假借饕餮凶兽的威名四处作恶吃人。”

“今日过后,你我再也没有自由身,这十七条人命是怎样都逃不脱,洗不掉的罪过。”

“滨州府说我们是水匪,那我们就只能当水匪了。”

凯文神父小心翼翼的问:“后来呢?”

“后来那书生和我说。”文不才皱着眉头满脸嫌弃:“他说昨日夜里,梦见天妈,天嫂、天兄、天妹和皇上帝,皇上帝还赐给他宝剑和印玺。差遣他下凡斩妖除魔拨乱反正——奉天之命作主救人。”

“我只觉这书生是染了风邪神智不清,他要与我商议造反大事,我就是一个货郎呀!”

“不容我多想,就把这犯了癔症的小胡子打晕,我就赶紧跑了!”

凯文神父若有所思,猜测道——

“——文,你这故事实在离奇,任谁都不会相信,那个年轻人应该也不信,他怕你心一狠,也把他给杀了吧?所以才会和你洋洋洒洒讲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

“倒是不无可能!”文不才一直在抽烟,要用尼古丁来唤醒记忆:“这小子说我疯了,我也说他疯了,我又说这些被我砍死的官兵疯了,最后都疯掉了罢。”

过了一会,文不才终于不用抽烟了,他倚着护栏,看着远方的雷暴,终于意识到这趟旅途并不简单,也不知道前往亚美利的水路有多么凶险。

“凯文大伯,我现在是个新生儿,要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回去只能做水匪,杀乡亲劫父老,这种事情我干不出来,我的良心还在。”

“求神父给我起个道号?法号?”

“啊”凯文听过法号和道号的意思,文不才大抵是要他帮忙另外起个名字,好在大洋彼岸的商户,在唐人街能混口饭吃,“那就叫你文森特。”

文不才:“成。”

风雨渐渐凶猛,文不才和凯文都躲到了甲板下边的船舱。

这个时候,文不才又问起未来的生计。

“我要去哪里呢?干什么?”

凯文神父知道文不才有本事,打算引荐给商会做翻译。

“黑鹰族长向美国政府投降了,那么最后一片印第安人的领土,也要归美利坚所有,它要变成一个欣欣向荣的国家,首先得有链接所有城市的交通道路——我先带你去华盛顿,然后再回三藩市,你就帮忙引渡五邑的年轻劳工来干活。”

文不才没有多想,天真幼稚的问:“干什么活?”

凯文神父比着十字,做最坏的事情,念最善的经,要请求上帝原谅。

“挖金子。”

于此同时,在另一艘蒸汽船上。

在前往门罗堡途中,华盛顿的港口,乔治·约书亚刚刚参加完会议。

他气宇轩扬年轻有为,和同僚来到首都接见杰克森总统,与查尔斯·伯德·金这位艺术家搭上了关系。

在一家胡子美容店里,约书亚和查尔斯相谈甚欢。

“印第安人投降了,查尔斯先生。”

查尔斯应道:“我知道这件事,早上我还在为黑鹰部族的族长绘制画像,是总统要求的。”

两位修理胡须的美容师来到英雄身边,为乔治·约书亚整理仪容。

乔治·约书亚接着说:“嘿,这些俘虏简直是恶魔的化身,他们长得好丑呀!世界上怎么会诞生这种怪物的?”

“嘿嘿.”查尔斯跟着笑道:“这一路往东边来,黑鹰和滚雷(黑鹰族长的儿子),还有尼雅帕普和沃博基希尔科(印第安的其他族长)都要游街示众。”

“战士们都累坏了,这些土著签完了投降协议,来到我面前时还挺开心的。”

乔治·约书亚感到奇怪:“哦?”

查尔斯解释道:“东海岸的人们都觉得主动投降的印第安人值得被同情,他们阻止了更加惨烈的战争,是英雄,把这些俘虏当战利品,当成小宠物看待,可是要我说呀,要是在底特律,这些狗杂种就应该被剥皮拆骨做成标本。”

乔治:“他们很开心?”

查尔斯:“对,第一次来到文明社会嘛!我给他们画肖像,似乎这些脑子不太聪明的土著还没意识到未来会发生什么。”

乔治:“哦”

“一个伟大的国家即将崛起!土地是财富之源!接下来的时代属于工业,属于电,属于铁路,属于先进的文明社会!”查尔斯激动的挺起身子,又被美容师给按了回去。

他整理好情绪,与约书亚说:“总而言之,哈哈哈哈哈!乔治·约书亚!你得做好准备了哦!”

乔治·约书亚说:“我与杰克森总统提议,要修建一条横贯美洲大陆的铁道,是不是很大胆?”

查尔斯:“谁来干这个事呢?”

乔治·约书亚:“要斯坦福这位富豪来站台,用一颗金灿灿的钉子敲响开工铃!我们说三藩市有黄金!只要把铁路往西边修!人人都能变成富豪!”

查尔斯:“好主意!”

乔治·约书亚:“把澳大利亚的罪犯都抓来,去亚洲捞奴隶来,让有色贱种去修铁路,总会有办法的。这条铁路会变成美国的血管,它会把华盛顿的心跳传到每一片土地上。”

查尔斯:“北方的工厂主希望看见它,南方的庄园主就不一定了。”

乔治低声问:“你觉得未来会打仗吗?”

“烈火才能炼出真金,约书亚先生,我给你安排一场约会吧!西点军校里人才辈出,我们先别去想未来的事了!搞一场联谊,你好不容易才回到纽约州,和年轻人呆在一起才有蓬勃的生命力呀。”

“想要修铁路,你得有钱,有权,有人脉。”

“我认识不少人,这个小子很合适。”

一张照片送去乔治·约书亚手中。

那便是杰克·马丁·李恩菲尔德的黑白相片。

查尔斯作介绍——

“——这是伦敦一位造枪勋爵的孩子,他有意来美洲求新的财路,他的爵位不能世袭,穷得只剩钱了,你这种老美国,一定能和他碰出点火花。”

紧接着是另一张名片。

“这是往东亚洋运商路的一个神父,在华人群体中颇有威望,是仁爱隐修会的代表,你要找翻译,介绍劳工来三藩市挖金子,找他准没错。如果你要黑人当奴工,去堪萨斯吧,那地方我不熟。”

“新铁路可以试运营一段时间,州府各地的市民们,还有议员们,企业家们尝到甜头,一定会大力推行的。”

说到此处,查尔斯先生拍了拍乔治·约书亚的手,神态暧昧。

“只是接下来的十几年,会不会打仗,就不好说了,不好说咯。”

“这本来是一件美事,领土扩张,土著投降,一切都好起来了。”

“可是这条铁路能不能唤醒美利坚呢?能不能超越英吉利法兰西?能不能让欧洲倒在我们的胯下?”

“贪婪,最重要的是贪婪,贪婪会毁灭这一切,贪婪会成就这一切。”

乔治·约书亚深表感激:“查尔斯先生,您如此器重我,要我为您做什么呢?”

查尔斯贴在乔治耳畔小声说。

“今晚到我房里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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