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室火猪

第303章 室火猪……

她三娘何等人物?

那是龟……玄武啊!

不仅是修为整个天下都有数,对于自家四象教的理解更是只有一个朱雀可堪讨论,连她都只能解析出这是一个什么性质的咒法铭刻,想要解析出具体内容那起码得好几年的慢慢研究,可这赵长河摸摸就会了。

会皮毛也是会,这是零到一的差距!

对青龙之象的理解把她玄武都给碾了?

赵长河看她呆愣愣的样子,也不太敢吃豆腐,小心地收回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

“啊……”三娘迷糊之中不知怎么的居然说了句:“这么快?”

赵长河:“?”

三娘忽地回过神,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道:“没关系,十数息已经很厉害了。”

赵长河:“”

三娘拱了拱他:“喂,什么感觉?”

赵长河没好气道:“你想我回答什么?”

虽然很好摸啦,我能这么回答嘛?

三娘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对话有点歧义,干咳道:“我说的是,你怎么办到的,头疼么?损耗如何?”

“领悟这玩意很头疼,像有锥子往灵魂里扎,承受不住。至于这个损耗倒还好,或许是你这个伤太浅了。”

三娘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本身就是浅浅被划破,血都很少,不需要治疗也是没几天就自愈的那种。如今更是光洁如新,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伤再浅也堪称神术,这一手拿到教派里忽悠人都能让一大片人跪倒在地,比弥勒忽悠人还简单。

三娘有些犹豫。

这是青龙的禁法吧,四象教的核心追求之一,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分享……

却听赵长河道:“走吧,去寨子里,我把心得给伱写点……但不知道有没有用,感觉很玄乎很难言传的样子,尽量试试看。”

说完当先往通道钻,口中还道:“你要搬这棺材回去的话,也可以让寨中兄弟帮个手,人多就是好。”

三娘傻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又白送?

这不是送不送的问题了,这主要是太自然了,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三娘低头看了看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呢。

这厮还挺君子,一点都没占便宜,让自己被看了的羞恼都没法发作,只得装着若无其事。

然后就真的若无其事了。

三娘撇撇嘴,跟着钻了出去:“你那么急着钻出去干嘛,等等我!”

“哗啦啦!”两人钻出水帘洞,封好洞口阵图,踏潭而出。

潭水边上一群汉子正准备脱衣服,手放在腰带上瞪着踏水出来的男女目瞪口呆。

赵长河也目瞪口呆:“你们在这干嘛?”

山匪们结结巴巴:“洗、洗澡啊。老、老大,你又在干嘛?”

我们要洗澡,衣服还没脱呢,你呢?怎么就剩一件内衣了,你在干嘛啊?

空气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三娘的衣服上。

赵长河的外套裹着三娘优美的身躯,裹得一点曲线都看不见。

人们的目光渐渐变得“我懂了”,悲愤,痛心疾首。

老大果然不是人。

三娘笼着袖子,面无表情。

…………

三娘没有留在这里过夜。

当天回了寨子,赵长河写了一篇不知道能不能从中修出术法的抽象口诀,三娘写了一封介绍寨中匪徒入血神教的信。

两人互相交换了信纸,感觉像是课堂上的男女在互递小纸条一样,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换完了信纸,赵长河招呼一个山匪:“六子!过来!”

山匪屁颠颠地跑了过来,偷偷看了一眼板着脸的三娘,低声道:“老大什么吩咐?”

“大冬天的,这里太冷了,不适合居住,我很快也要离开,更没人教你们练功,平白荒废大好年华。我给你们一些盘缠,你们南下巫山去找薛教主入教,手持此信去,他会收留你们的,还会有些好位置。”

六子将信将疑地拿着封好的信:“老大啥时候在薛教主面前有这么大面子了?”

赵长河板着脸:“老子现在不够有面子?”

六子倒是相信现在名动天下的赵长河确实有点面子,薛教主也会乐意要这一批本来就和血神教很有渊源的山匪,至于能给什么好位置,他权当是老大在吹逼。

六子讪讪收好信,问道:“这大冬天的,老大要去哪?”

“天涯何处不是家?”

“老大,骗骗兄弟们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兄弟们现在有经验了,早都猜老大是不是又要被新夫人甩了……”

赵长河:“……”

三娘:“……”

赵长河黑着脸:“去之前挑四个长得黑的,帮干个活。”

“什么活?”

“抬棺材。”

没有人知道抬棺材为什么要长得黑的,三娘也不知道。六子一头雾水地去挑人,三娘才总算开口叹息:“我算是知道朱雀为什么总是琢磨着要杀你了。”

赵长河抚额:“有话好好说,别总是跟那凶婆娘学。”

三娘懒洋洋道:“我性子懒,也没那么暴。你和我说话这套最好别拿在朱雀面前用,当初她不杀你是因为你的星象,现在可难说,心情不好了都有可能要你脑袋,别和她乱开玩笑。有什么玩笑话多和翼火蛇说说就是了,别和朱雀贫。”

赵长河也觉得三娘挺温吞水的……好几次以为她会发火,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生,其实她是真不高兴,惯常笑嘻嘻的样子都没了。感觉她不是不气,是想发火的时候都过了发火时间了……

龟龟嘛。

虽然在黄沙集初见就看她暴起杀人,那或许是必要的震慑,打造人设。否则按她这样想杀个胡人统领都懒洋洋墨迹了好几年的德性,怕是人脖子塞她面前都懒得割。

和朱雀算是一烈一缓,互补得很。内务上也是朱雀管人事和战争,三娘管钱粮和祭礼之类的感觉,而且必然经常摸鱼,借着在塞北找玄武秘境的借口躲在黄沙集就不出来了,以至于朱雀想找她商量点什么都很头疼。

赵长河甚至在想朱雀的暴烈德性会不会是被这好姐妹气出来的,本来也未必有那么凶残……

三娘又道:“知不知道这次的青龙秘境最终破解,对我和朱雀有什么好处?”

赵长河道:“就是补齐了四象教所失的东西呗。”

“不止是如此。”三娘慢慢道:“五行相克也相生,四象不是非此即彼截然不同的性质,往往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譬如玄武之斗宿,那是南斗,南斗主生,和刚才破解的回春之诀殊途同归,相互印证。再如朱雀,虽然她主死亡,然则朱雀浴火而生,同样是生机之意。你这一解,对我对她都大有裨益。如果我此番能踏入三重秘藏,你居功至伟。”

赵长河挠挠头,不知道三娘说这个干嘛。

却见三娘掏出一张火红猪脸面具:“这是室火猪。别以为火就是朱雀下属哦,这是我的直属。”

赵长河:“?”

三娘把面具塞进他手里:“你不入教就不入吧,我送你这个身份,不需要听谁命令,自有便利。有什么不好惹的祸事,靠易容没啥用的时候,索性用这身份,自有我四象教帮你扛。”

说着眨眨眼:“想追求翼火蛇,有这身份也好接近一点,是吧?”

说到最后,终于再度恢复她笑嘻嘻的样子,背着手悠然而去:“听说你们在剑湖城戴着猪脸行事,这便是缘,嘻嘻。”

(本章完)

第304章 久违的瞎子

三娘离开了。

赵长河有些头疼地回屋休息。

头疼不是形容,是物理。

回春诀确实不是现在能玩的,之前试图感悟法则皮毛导致的精神如锥刺痛,现在都没消退。以至于和三娘也没心情多说别的,更别提口花花了,大家都没那心。

回春诀属于从来不在计划内的意外收获,表面看来对自己的实力提升毫无帮助,可谁都知道这将来潜力无穷,唯一头疼的点在于,好像也不是很适配自己的风格,与自己的武道不是一个体系。

一个狂战士搞了个奶技能算什么事……

太杂糅了现在,哪怕尽力的想整合成一套东西,仔细一捋还是乱七八糟啥都有。

想要踏入一重秘藏,成就人们口中的“宗师”,显然不仅仅是力量突破上的的事情,对武道的理解和整理,有了自己的东西,那才配称宗师。

如虎烈者,弯刀融于黄沙;如猎牙者,流星坠于战场,如岳红翎者,落日映于江河。

他们有自己的东西,武道是有精气神的。

其他所谓半吊子九重、贯通不了天地之桥,多半就是缺失了这些。都是拾人牙慧,照本宣科,没有自己独到的理解,没有化为自己的东西,一味的力量堆叠,算个什么宗师?

被越级挑战不就是这样的原因么……

当然对他来说,此时的“杂”不是坏事,此谓广博。当广泛都见识过了,才能相互印证、取其所长,化为自己的,最后返璞归真,成为那一横一竖。

比如这个回春诀……它至少可以印证怎么接触对他人的身躯和气血起到影响,这对血煞刀法有重要的参考作用。

因为血煞刀法练到深处,除了让人恐惧这点特效之外,其实真正最重要的特效就是引发对方气血狂乱,甚至会气血乱冲,死状惨不堪言。这一点赵长河还从来没搞明白怎么达成,现在似乎有点底了。

月色之下,赵长河手持龙雀立于院外,默默静立了好久好久,忽地挥刀。

刀出无声,月落无影。

融合了黄沙刀法在内的“地狱如是”。

地狱可以是喧嚣的,也可以是寂静无声的。以前赵长河不会这种无声之刀,都是狂暴勇猛,自从和虎烈之战后领悟了这种无声之法,地狱如是便练成了,在巴图军中刺杀使者的时候发挥了重要作用。此即参照印证。

喧嚣之狱,残酷暴烈,烈火焚身,让人骇然恐惧。

寂静之狱,压抑无助,不见天日,同样恐惧暗生。

不同的道路,一样的效果,根据不同的环境去使用它。

然后……

无声无息的刀气直冲树梢,直到一只麻雀身边了,麻雀才惊觉危机,想要振翅而飞。

却忽地感觉体内血气狂涌,刀气尚未临身,血液已然爆裂而出,死状惨不堪言。

人间地狱,不外如是。

地狱如是,至此大成。

这不是玄关八重的刀法……是秘藏级,已窥极为精微玄妙的武道之门。

崔文璟唐晚妆等人都说血煞刀法是很不错的刀法,对他们来说给赵长河另找一套好刀法是很容易的事,但都没这么做,可见这刀法确实很顶。至此再度显出了峥嵘,在秘藏这一层面上,血煞刀法也毫不逊色。

当然,要看谁用。

赵长河吁了口气,收刀归鞘,回屋休息。

精神尚未恢复,这一刀又让头更疼了些,赵长河靠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

好几次以为瞎子会出现,却都没有出现。

这一次完全没往这想过,自己累得睡着了,结果瞎子就出现了。

不像早期毫无顾忌地站在他面前,也不像前阵子故意离得远在天边。这一次瞎子悬于窗外树梢,就在刚才麻雀的位置,不近不远,终于不那么别扭,感觉正常了许多。

赵长河叹了口气:“来啦?”

瞎子似也哽住了,这么长久没见面,忽然跑来,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好久才答:“你已窥秘藏之门,我有所感,就来看看你……难道不需要解惑了?”

赵长河淡淡道:“除了对你的身份尚不明朗之外,别的也没什么惑需要问伱了。”

瞎子道:“因为你已融入此世,围绕着身边的喜怒哀乐在过自己的生活。对于武道、对于上个纪元,你也有了自己的理解和探索之路。如今有我没我已经没什么差别,不再是初临贵地之时凡事想找个攻略解答的感受了。”

赵长河点点头:“也许。”

所以现在看见瞎子都不起波澜了,以前的愤懑不爽已经消退许多,反正有她没她一个样。

除非这货乱搞幺蛾子,要发刀子,那大家没完。

瞎子下了结语:“你已经是此世之人了。”

赵长河沉默片刻,有些怪异地问:“你就是为了达成这个结果,所以一天到晚吹我?”

“?”瞎子奇道:“我吹你什么了?”

“乱世书简直是第一河吹,很早之前都有人怀疑我和书灵有一腿了,你真意识不到嘛?”

瞎子失笑:“别试试探探我的身份,没有意义……乱世书是天道所化,它只会诚实地给出它认为重要的评判,你的行为值得这一点,与我无关。”

“岂能无我,这种站在我角度的期许也是吗?”

“是,因为天道站在每个人的角度。如果当时那是别人这么做,他也会得到一样的评价。”

“行吧。”赵长河本来想问她对夏龙渊的看法,可正如三娘一样,事情过了就不发火了,他也如此,事情过了就感觉没啥好问的了。

想了半天,赵长河惊奇地发现自己是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瞎子的了,而关于更深层的比如上个纪元的具体事件、诸天神佛还有哪些在苟延残喘、各自都在哪、有什么目的,诸如此类的玩意儿问了也不会说,不如不问。

现在的状况,甚至该说她不存在反而更好,更舒服更自在。

想了想,问了一句很直接的话:“感觉金箔彻底解封遥遥无期,是否需要什么特殊宝物,我可以去找。”

瞎子道:“不需要,它需要的只是天地灵气,以及……完整。”

“和嬴五的概念类似?世界完整?”

“此其一。关键是它自己不完整啊。”

“金箔不完整?我怎么没看出来。”

“这一页是完整的,但它只有一页。”

赵长河懂了,想要金箔彻底解封,大概需要凑齐天书,至少需要凑一大部分。

他直接了当地问:“一共几页?”

“九,九乃数之极。”

“那有没有找其他页的线索?”

“无。只能说不可能存在于人世间,只会在各个上古秘境里,有些秘境索性就是因为有天书的存在才形成隔绝。”

“因为天人相隔?所以不会落入人世。”

“你可以这么认为。”

“那有没有被人找到过,比如夏龙渊身上有没有?”

瞎子沉默片刻,慢慢道:“也许有。”

也许……赵长河皱起了眉头,仔细打量了瞎子一阵。

如果她是书灵,别的可以不知道,天书在哪是不可能不知道的。难道还真不是书灵?那自己的美容液白抹了?

又或者是夏龙渊以大能力隔绝了瞎子的感知?嗯,这个可能性更大一点。那种做啥都有人盯着的感觉,自己是无可奈何,夏龙渊是绝对不会愿意的,他应该有办法隔绝。

赵长河忽然想,自己啪啪啪的时候瞎子看吗?大不大?

“好了。”赵长河心情忽然很阿Q地好了许多,笑道:“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有事直说吧,不用寒暄这么久的,咱们谁跟谁啊。”

瞎子有种自己已经不再神秘的感觉,但她还真的必须入局,因为这次的事非常重要,不是装蒜的时候……其实也瞒不过赵长河,这厮真的很聪明。

她沉默了好一阵子,终于开口:“你去昆仑,别只弄个龙象血参就完事,那边会有很多东西……”

“比如?”

“有天书。”

赵长河差点没笑出来:“好,我知道了。”

这就是时隔这么久,瞎子特意跑来的原因。

凡事就怕未知,怕你神秘,怕你无求,怕你纯粹只是找乐子,那你是无敌的。

既然所求已经清晰,那就有数了……虽说自己对天书也很重视,搞得好像是瞎子在给攻略似的,其实究其本质,这他妈不是你在求我办事?

不都是人嘛,都是人之欲,人之所求……又装的什么诸天神佛!

感谢无夜的四个白银,感谢俗少的白银,感谢大富哥的白银,嘤嘤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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