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笑傲江湖(任我行 下)

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和易华伟回到琴堂。

一进琴堂,黄钟公便知道向问天已经答应下来,于是他神色平静却又带着几分急切,领着易华伟走进内室。

内室布置简洁,一张床占据了一角。

黄钟公走到床边,伸手掀开床上被褥,动作娴熟地揭起床板,只见下面露出一块铁板,铁板上有个铜环。双手握住铜环,运足力气,向上一提,一块四尺来阔、五尺来长的铁板应手而起,露出一个长大方洞。

这铁板厚达半尺,显然十分沉重,黄钟公将它平放在地上,声音低沉道:“这人的居所有些奇怪,易兄弟请跟我来。”

说着便向洞中跃入。

黑白子站在一旁,侧身示意易华伟,说道:“易少侠先请。”

易华伟没有丝毫犹豫,跟着跃下。只见下面墙壁上点着一盏油灯,发出淡黄色光芒,置身之所似是个地道。易华伟随着黄钟公向前行去,黑白子等三人依次跃下。

地道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行了约莫二丈,前面已无去路。黄钟公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那钥匙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将钥匙插入一个匙孔,缓缓转动几转,然后向内推动。只听得轧轧声响,一扇石门缓缓开了。

易华伟紧跟其后,走进石门,地道一路向下倾斜,走出数十丈后,又来到一扇门前。黄钟公再次取出钥匙,打开了这扇铁门。地势不断向下倾斜,易华伟心中估算,只怕已深入地底百丈有余。

地道转了几个弯,前面又出现一道门。

第三道门户结构特殊,竟是由四道门夹成,一道铁门后,一道钉满了棉絮的木门,其后又是一道铁门,又是一道钉棉的板门。

易华伟心中了然,这棉絮是吸去掌力,以防任我行击破铁门。

此后接连行走十余丈,不见再有门户,地道隔老远才有一盏油灯,有些地方油灯已熄,更是一片漆黑,几人要摸索而行行出数丈,才又见到灯光,壁上和足底潮湿之极。走了这么远,易华伟猜测,只怕已深入西湖之底。

再前行数丈,地道突然收窄,必须弓身而行,越向前行,弯腰越低。又走了数丈,黄钟公停步晃亮火折,点着了壁上的油灯,微光之下,只见前面又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有个尺许见方的洞孔。

黄钟公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那方孔朗声道:“任先生,黄钟公四兄弟拜访你来啦。”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但里面无人答应。

黄钟公又道:“任先生,我们久疏拜候,甚是歉仄,今日特来告知一件大事。”

室内传来一个浓重的声音骂道:“去你妈的大事小事!有狗屁就放,如没屁放,快给我滚得远远地!”

黄钟公脸色不变,说道:“先前我们只道当今之世,剑法之高,自以任先生为第一,岂知大谬不然。今日有一人来到梅庄,我们四兄弟固然不是他的敌手,任先生的剑法和他一比,那也是有如小巫见大巫了。”

黄钟公这是以言语相激,想激任我行和易华伟比剑。

任我行哈哈大笑,说道:“你们四个狗杂种斗不过人家,便激他来和我比剑,想我替你们四个混蛋料理这个强敌,是不是?哈哈,打的倒是如意算盘,只可惜我十多年不动剑,剑法早已忘得干干净净了。操你奶奶的王八羔子,夹着尾巴快给我滚罢。”

秃笔翁一听,上前一步说道:“大哥,任先生决不是此人的敌手。那人说梅庄之中无人胜得过他,这句话原是不错的。咱们不用跟任先生多说了。”

任我行听到这话,怒声喝道:“你激我有甚么用?姓任的难道还能为你们这四个小杂种办事?”

秃笔翁又道:“此人剑法得自泰山派清风道长的真传。”

任我行听后,哈哈大笑起来:“清风道长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他的弟子之中,嘿嘿,也就天门道人还算可以,其他的,不过一群土鸡瓦狗。你们连他都打不过,干脆死了算了。”

易华伟听着任我行的话,突然抬脚踹在铁门上,震得方孔簌簌落灰,大声说道:“姓任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好大口气,竟敢辱骂我泰山派,有本事别学起缩头乌龟。我看你连篾匠都不如。”

“小畜生找死!”

铁门轰然剧震,任我行怒吼声裹挟着碎石迸溅。

“哈哈~,你嘴巴真臭,得有十来年没刷过牙了吧?”

易华伟剑鞘突然在铁门敲出三长两短之音。

任我行呼吸骤停,继而狂笑如雷:“哈哈哈!清风教出来的蠢材也懂剑法?当年老夫在梅林练剑时,你师父还在给清风暖被窝!”

“一个大男人,只会沾点口头便宜算什么本事?”易华伟佯装恼怒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放肆!”任我行突然暴喝,声波震得地道四壁龟裂。丹青生正要劝阻,却见方孔中突然射出半截断链,精准缠住易华伟腰间酒葫芦。

“小子听着!”

铁链如毒蛇吐信,在葫芦表面烙出七道焦痕:“你若能在这些剑痕里认出半招吸星大法,老夫便赏脸指点你三招!”

四友闻言大惊,不想任我行竟然自曝身份,不由齐齐看向易华伟。

“吸星大法?”

易华伟目露诧异地看向几人,突然抬手一挥,四道指风快若闪电,瞬间点向身后四人。

“你……”

黑白子刚要开口,唇间的音节还未吐出,便觉檀中穴猛地一麻,周身的力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瞪大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

秃笔翁的狼毫尚未从袖中完全抽出,肩井穴已被一股强大的指力封住。一瞬间,只感觉肩膀像是被重锤击中,手臂一阵酥麻,原本灵动的手腕此刻变得僵硬无比,狼毫笔在袖中微微颤动,却再也无法舞动分毫。

丹青生手中的酒坛“砰”地一声摔碎在地,酒水四溅,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点中穴位,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黄钟公双掌堪堪抬至半空,动作却戛然而止。

只见易华伟袖中滑出四枚铜钱,带着呼呼的风声,精准无比地打在四人气海穴上。铜钱入体,黄钟公只觉丹田处一阵剧痛,体内的真气如决堤的洪水般四处乱窜,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得罪了。”

易华伟快步上前,在黄钟公四人怀中分别摸出一把青铜钥匙。这四把钥匙形状各异,大小不一,但当他将它们拼接在一起时,竟神奇地合成了一把十字钥匙。

易华伟拿着这把十字钥匙,走向地牢大门,将钥匙缓缓插入锁孔。

“轰……”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地牢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易华伟刚走进去,便觉后脑一股劲风袭来,那劲风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易华伟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当即向前一跃,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竖子尔敢!”

黄钟公须发皆张,面容扭曲。丹田突然爆出虎啸之声,声音震耳欲聋。六十年精纯内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以这股强大的内力震碎了封在气海穴的铜钱。右手五指如铁钩般扣住易华伟肩头。

黄钟公虽已年迈,但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却惊人无比,竟将易华伟整个甩进地牢。

“轰——”

铁门轰然闭合之际,黄钟公口喷鲜血,指缝间尽是崩断的指甲。身体摇晃了几下,缓缓地倒在地上。

在空中翻滚一圈卸掉力道,但随着地牢大门闭合,地牢内刹时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短短几瞬,易华伟便感觉寒气刺骨,四壁好似凝结着千年不化的玄冰。

“轰……”

易华伟双掌泛起紫芒,拍在石门上的瞬间却见冰晶蔓延,将紫气冻成霜花。心头一凛——这寒铁竟掺了北海玄冰,专克至阳内力。

“不要白费力气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易华伟深吸一口气,运转紫霞功,紫气贯目。在紫色光芒的映照下,看到丈许外铁链交错如蛛网。当中坐着一人,满头白发似雪瀑垂落。面容如六十许人,皮肤白皙,满脸皱纹。左颊三道爪痕自眉骨斜贯至下颌,在月光石幽蓝辉映下泛着青紫。身着破旧灰袍,锁骨处各穿玄铁环,铁链末端深深没入石壁。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瞳仁竟似墨玉雕成,不见半点眼白,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小子,你这紫霞功倒是比岳不群那伪君子强些。”

任我行嗓音沙哑如金铁相磨,声音在这狭小的地牢内回荡:“可惜要破这寒铁牢门,还差三甲子功力。你不是清风道人徒弟,你是华山派弟子?你师父是谁?”

易华伟开口道:“在下岳华伟,正是华山派弟子。我师父是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

说着,嘴角上扬,易华伟抬手自腰间抽出凝碧剑。剑身初露,剑鸣乍起,仿若龙吟,在这狭窄逼仄的地牢中回荡开来。微微昂首,目光直视任我行:

“还有…晚辈用的是剑。”

凝碧剑出鞘的刹那,地牢内气氛陡然一变。任我行原本静坐在铁链交错的囚牢之中,此时却突然暴起,只听“嘎吱”声响,连接着他锁骨玄铁环的四根铁链瞬间被绷得笔直,牢壁上的石屑簌簌而落,洒了一地。双臂肌肉瞬间紧绷隆起,恰似老树盘根,坚实有力。紧接着,双掌之间竟缓缓凝出三尺气剑,散发着森冷寒意。

任我行目光灼灼,直逼易华伟,朗声道:“让老夫看看岳不群的传人究竟有何能耐!”

“得罪!”

刹那间,剑光乍分,易华伟脚踏七星步,凝碧剑在他手中快速舞动,剑花闪烁,瞬间点出七朵青莲。这七朵青莲看似虚幻,却蕴含着凌厉剑气,仿若实质。

任我行见状,手中气剑顺势横扫而出。气剑所过之处,青莲莲瓣纷纷应声而碎。然而,就在莲瓣破碎的瞬间,异变陡生。那些破碎的莲瓣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陡然化作十四道剑气,从四面八方朝着任我行激射而去。

任我行白发狂舞,在这密集的剑气攻击下,仰天长啸。啸声震耳欲聋,震得铁链铮铮作响,仿若战鼓轰鸣。紧接着,双掌猛地合十,而后狠狠劈下。只见那气剑竟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将十四道激射而来的剑气尽数吸入其中。

“吞天式?”

易华伟见状,瞳孔骤缩,心中暗惊。不敢有丝毫懈怠,剑势瞬间突变。凝碧剑在他掌心急速旋转,越转越快,紫色剑气源源不断地从剑身涌出,仿若春蚕吐丝,将他全身紧紧裹住。

任我行手中气剑毫不犹豫地刺入紫茧之中,瞬间没入三寸。然而,就在此时,气剑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仿若遇到了强大的阻力。两人脚下的青砖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下,寸寸龟裂,石粉腾起三尺之高,弥漫在整个地牢之中。

“紫气东来?”

任我行眼中精光大盛,满是惊讶:“岳不群竟舍得传你这等绝学?”

易华伟剑尖轻颤,在气剑上连点九下:“家师待晚辈如亲子,自然舍得。”

“哈哈哈~~!”

任我行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震落顶壁碎石,纷纷扬扬洒落:“岳不群这伪君子居然能收到你这样的徒弟……有趣!有趣!”他猛地撤去气剑,任由凝碧剑抵住自己的咽喉。锋利的剑尖轻轻触碰着他的肌肤,一滴血珠缓缓从剑尖滚落。

易华伟收剑入鞘。身形微转,从怀中取出一支竹哨。竹哨古朴,周身刻着细密的纹路。任我行看到竹哨的瞬间,浑身剧震,铁链哗啦作响。紧紧盯着竹哨尾端刻着的日月纹章,喉结滚动,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

“她在哪?”

“就在西湖。”

易华伟言简意赅,紧接着剑光一闪,四道剑气同时斩向铁链。剑气纵横,铁链应声而断。顿了顿,继续说道:“向问天前辈在渡口备了船。”

任我行听到这话,突然探手抓住凝碧剑的剑锋。锋利的剑刃割破他的手掌,鲜血顺着剑槽流淌而下,滴落在地牢的地面上:

“你可知老夫脱困第一件事要做什么?”(本章完)

第808章 笑傲江湖(吸星大法 上)

“杀东方不败。”

“第二件呢?”

“灭五岳剑派。”

“第三件?”

“当然是治好你这离魂症。”

易华伟突然翻转剑柄,紫气顺着铁链灌入任我行经脉之中。紫色的光芒在地牢中闪烁,任我行混身毛孔渗出黑血。却放声大笑。

笑声中,四根铁链齐断。

任我行缓缓站起身来,九尺身躯在这地牢之中,竟比牢顶月光石还要高上半头。

随着他起身,身上破旧的灰袍碎裂处,露出后背纹着的日月交辉图,那图案神秘而威严。然而,左肩却有三道爪痕格外醒目,将满月图案撕成残钩,显得有些狰狞。

“小子,你很像年轻时的我。”

任我行扯断锁骨铁环,发出沉闷的声响:“可惜太像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并指如剑,直刺易华伟眉心。这一指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若封住了易华伟所有退路。

易华伟目光一凛,不退反进,凝碧剑横削任我行手腕,左手紫气瞬间凝聚成盾,护住面门。

指剑相交,竟发出金铁碰撞之声,清脆响亮。任我行变指为爪,速度极快,扣住剑身一扯。易华伟顺势旋身,借助这股拉力,右腿如鞭般迅猛扫向对方腰眼。任我行不闪不避,腹部突然凹陷三寸,竟将腿劲尽数吸入。易华伟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对方腹部传来,体内真气被瞬间抽空。不敢迟疑,紫气自涌泉穴喷薄而出,借助这股反震之力倒飞三丈。

“吸星大法?”

易华伟在空中快速拧身卸力,落地时,脚下青砖碎成齑粉。

任我行抚掌大笑:“能认出这招‘海纳百川’的人不多矣,说你是岳不群徒弟,我看他当你徒弟还差不多。”

话音未落,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闪至易华伟身后,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再看这招!”

易华伟反应极快,反手掷出剑鞘。就在剑鞘出手的瞬间,鞘中突然爆出七枚钢针,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任我行。任我行见状,袖袍猛地鼓荡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七枚钢针在这股吸力的作用下,没入袖中,无声无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易华伟身形一转,凝碧剑已架在任我行颈侧。

“好!好!好!”

任我行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满是赞赏:“这一手‘苍松迎客’使得妙,华山剑法竟能快过老夫三成功力的吸星大法。”

易华伟收剑入鞘,微微躬身:“任前辈若恢复五成功力,此刻躺下的便是在下。”

“哼!不用你奉承。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我好还没小气到这个地步。”

任我行笑容一敛,冷哼一声,颇有点喜怒无常的意思。

顿了顿,转头看向易华伟:“你是怎么认识盈盈的?”

“此事说来话长………”

易华伟将自己如何与任盈盈相识,任盈盈体内毒性发作,自己与任盈盈找平一指救治,又用紫霞神功逼出三尸脑神丹毒性,然后遇见向问天之后到了这里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东方不败!!我要你死!”

听完易华伟的讲述,任我行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起来,地牢中的空气发出嗡嗡的声响。怒吼声在地牢中回荡,震得易华伟的耳鼓生疼。

易华伟看着情绪激动的任我行,心中暗自警惕,虽说方才与他交手算是不分胜负,但任我行若真被怒火冲昏头脑,向自己发难,在不下死手的情况下自己怕是有些难应付。

“任前辈,还请先冷静下来。”

易华伟轻声劝道:“如今我们被困于此,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出去,再找东方不败算账不迟。”

“喝!”

任我行暴喝一声,手掌裹挟劲风拍在铁栏上,震得整座地牢簌簌落灰,铁栏却纹丝不动。

“东方狗贼用玄铁重铸这铁牢!此铁产自昆仑山阴,非神兵利器不可破。”

宣泄出心中郁气,任我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缓缓走到地牢的墙边,手指摩挲着冰冷的石壁,沉声道:

“小子,你可知东方不败为何不杀我,反而将我囚于这暗无天日之地?”

不等易华伟回答,任我行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与愤恨:“皆因这吸星大法。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功法虽威力惊人,能吸纳他人内力化为己用,却也藏着致命隐患。修炼者吸纳的异种内力在体内相互冲突,迟早会将自身经脉搅得粉碎。”

“东方不败那厮,野心勃勃,妄图称霸武林,自然对这吸星大法的威力垂涎三尺。可他也明白,贸然修炼,必死无疑。他把我关在这里,就是想从我口中撬出吸星大法,待他神功大成,再无人能与他抗衡。”

“当年我亲手将葵花宝典赐予东方不败,本是要他做个残缺的傀儡,却不想……”

任我行忽然扯开左肩残破的衣襟,露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这狗贼表面恭顺,暗中竟参透了宝典要义。我察觉时,已经迟了。东方不败这狗贼居然真的练成了葵花宝典,没想到,这葵花宝典居然真的如此厉害,竟连我都不是对手……可惜,哈哈哈~~”

任我行说着,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震得石壁簌簌落灰:“哈哈哈~~他再也不能人道,成了一个死太监,哈哈哈哈~。

小子,你不错,当年岳肃若是练成这般境界,也不至于被蔡子峰暗算……。

看着任我行说话开始颠三倒四,易华伟眼神一凝,直直地看向任我行。

任我行此时的状态不太对劲,太阳穴青筋暴起,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易华伟心中一紧,这是真气逆行的征兆。吸星大法本就霸道,在体内吸纳的异种真气一旦失控,便会如脱缰野马般肆意冲撞经脉,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任前辈,凝神守一!”

易华伟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迅速并指疾点任我行膻中穴。指尖紫气隐现,这是华山派紫霞神功运至指尖的表现。

紫霞神功作为华山派镇派绝学,讲究一个绵里藏针,运功时需将真气控制得极为精妙。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任我行膻中穴的瞬间,任我行护体真气应激而发,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扑面而来,竟将他的手指震开三寸。

任我行突然伸出手,如铁钳一般紧紧抓住易华伟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碎腕骨。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忽高忽低,透着一股疯狂与愤怒:“你以为东方不败为何留我性命?”

此时的任我行,仿佛被仇恨与痛苦蒙蔽了心智,周身气息紊乱不堪。

“这地牢四壁浸过苗疆药酒,能诱发吸星大法反噬……他要把我变成练功的活靶子!”任我行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恨意。

易华伟强忍着手腕的痛感,定睛观察任我行的状况。只见任我行脖颈血管凸起,如蚯蚓般蠕动,这明显是多股异种真气在经脉中激烈冲撞所致。易华伟心中清楚,此刻必须尽快想办法压制住任我行体内暴走的真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左手迅速暗扣三枚铜钱,施展华山派“玉女十九针”的手法,将手中铜钱分别打向任我行气海、关元、中极三穴。

“玉女十九针”是华山派的精妙针法,以指代针,讲究的是出手如电,精准无误。虽此刻他用铜钱替代银针,但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和精湛的手法,仍能发挥出一定的功效,暂时缓解任我行体内真气的暴走。

“小子倒是得了宁女侠真传。”

击中三个穴位,任我行神智稍清,气息也略微平稳了一些。看着易华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赞赏。突然,他反手自封天突穴,盘膝坐下,对易华伟说道:

“紫霞功讲究‘绵里藏针’,你且用五成内力击我玉枕穴。”

玉枕穴乃人体要穴,这一举动看似冒险,实则是任我行孤注一掷的自救之法。

易华伟略一迟疑,心中明白这是在赌命,但此刻也别无他法。深吸一口气,运转紫霞神功,掌缘泛起淡淡紫气。这一掌看似轻柔,实则暗含“混元掌”的透劲。“混元掌”是华山派的高级掌法,与紫霞神功相辅相成,讲究的是将内力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凝聚在掌间,发出时能产生强大的穿透力。掌风及体的刹那,任我行后背突然鼓起三个肉包,沿着督脉急速游走。这三个肉包乃是他体内暴走的异种真气所化,此刻正试图寻找宣泄的出口。

“就是现在!”

任我行暴喝一声,声音在这狭小的地牢中震得人耳鼓生疼。

“好!”

易华伟闻言,毫不犹豫地化掌为指,以“太岳三青峰”的手法连点风府、哑门、大椎三穴。“太岳三青峰”是华山剑法中的精妙指法,以凌厉迅猛著称。三道紫气透穴而入,如三把利刃,精准地将游走的真气逼至任我行左臂。

“砰!”

一声巨响,任我行左袖突然炸裂,小臂上显出七颗朱砂痣,排成北斗形状。易华伟瞳孔微缩,心中大惊,这分明是华山派“七星聚首”的封穴手法,非掌门亲传不得而知。此手法不仅需要对穴位的精准把握,更需要深厚的内力作为支撑,施展起来难度极大。

“当年风清扬那老儿……”

任我行喘息渐平,从怀中掏出发黑的银锁。看着银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回忆起了往昔的种种:“用这套手法封过我三次真气。可惜如今华山弟子……”

话未说完,任我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

易华伟见他委顿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再不犹豫,双掌抵住任我行后心,运转紫霞真气。紫霞真气如春溪入涧,缓缓梳理其紊乱的经脉。在这个过程中,易华伟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真气的走向和力度,生怕稍有不慎就会加重任我行的伤势。

忽然,易华伟察觉任我行足少阴肾经有异。仔细探查,发现竟是十二年前被铁链穿透的旧伤未愈,导致真气在此淤塞。这处旧伤时间已久,周围经脉受损严重,想要疏通谈何容易。

“前辈请忍痛。”

易华伟并指如剑,以“养吾剑法”的刺势点向任我行涌泉穴。“养吾剑法”是华山剑法中的精妙招式,以灵动多变、剑势凌厉著称。这一指蕴含紫霞功“朝阳一气”的秘要,专破经脉淤塞。

任我行闷哼一声,脚踝处铁环应声崩断,露出早已愈合的贯穿伤。这铁环禁锢了他十二年,如今终于被解开。

许久,任我行眼中恢复些许清明。看着易华伟,眼中满是惊疑不定:“岳不群竟把‘朝霞夕照’的关窍都传了你?”

盯着易华伟眉心若隐若现的紫气纹路,任我行突然狂笑起来:“好好好!这紫气东来之相,比当年宁清羽还要精纯三分!”

“恭喜小友神功大成。”

任我行语气忽变郑重,竟以平辈之礼相待:“当年华山玉女峰比剑,清虚道长便是这般气象。可惜……”

说着,任我行突然顿住,抬掌劈向三丈外的铁门。掌风到处,门上新旧两道掌印重叠,正是十二年前他全盛时期所留。

易华伟会意,并指虚点。指尖离铁门尚有三尺,那陈年掌印突然凹陷三分,竟在寒铁上显出纤毫毕现的指纹。这一手“紫气千里”,凝气成丝,将紫霞神功的精妙发挥到了极致。

任我行抚掌大笑:“好个‘紫气千里’!这手凝气成丝的功夫,左冷禅练了三十年也未窥门径。”

“小子可知这铁板刻着什么?”

任我行陡然发力,双手扣住石床边缘,大喝一声,将那沉重石床猛地掀翻。石床翻转,发出沉闷声响,背面密密麻麻的刻痕显露出来。清冷月光透过气窗铁栅,洒落在这些刻痕之上,易华伟定睛看去,只见那被血污浸透的竟是蝌蚪文,仔细辨认后,发现正是吸星大法全篇。

易华伟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抚过凹痕,缓缓说道:“手太阴经气逆三寸……任教主这些年在此改良功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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